我的旧爱与新欢

中途，男友突然说。

「如果有了，我们就结婚吧。」

我有一瞬间怔愣。

「你拿孩子当骰子使吗？」

他陷入沉默。

由于太过无语，我直接气笑了。

「而且今天是我的安全期。」

我将他一把推开。

想分手就直接说分手很难吗？

1

一次礼貌性上床后。

我跟程柯分手了。

不像这大半年的拖拖拉拉，我们结束得干净利落。

女人岁数增长带来的好处就是。

五年前失恋，我灌了八瓶啤酒依然心痛得一宿没睡。

而现在，我喝了罐冰啤撸了烤串，躺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醒来神清气爽去上班。

一个月后。

程柯在朋友圈晒出喜帖。

他要结婚了。

据说男女谈了几年还没有结婚的打算，大概率有一方在骑驴找马。

所以程柯应该对我是有愧疚的。

他还是经历了一段时间的思想挣扎。

我将他的犹豫看在眼里，看破没戳破。

虽然我貌美如花，想找男人不难。

但像程柯这样建模脸八块腹肌花钱大方的还是挺难的。

所以当初即使知道他比我小三岁，他追我我还是欣然答应。

但交往前，我玩笑般问。

「我比你大，要是你家里不同意咋办？」

那时程柯目光笃定。

「我会让他们同意的。」

孰料一语成谶。

2

怕我误会，程柯特意给我发来消息解释。

【我没有劈腿，她家跟我们家一直有合作。】

程柯是厂二代，家里经营着七八千人规模的工厂。

所以跟普通富二代不同，程柯虽然爱玩，但会搬货会管账。

那身腱子肉不是在健身房而是工厂里挥汗如雨出来的。

他的消息，我没有回，他便没有再发。

既然分手了，再联络便是藕断丝连。

时间宝贵。

我看着坐在对面的相亲对象。

职业外交官。

身高一米八五。

五官端正，斯文绅士。

他母亲跟我妈在一个单位多年，算是知根知底。

相亲就是奔着结婚去的，所以我抛开那些弯弯绕绕。

「恕我冒昧，以江先生这么好的条件，为什么会单身到现在？」

男人目光清澄。

「我跟前女友谈了七年，她嫁给别人移居国外了。」

我保持微笑，单刀直入。

「那你还爱她吗？」

他愣了一下，还是轻点了下头。

「抱歉，我跟她毕竟谈了这么久。」

「所以江先生现在的心态是爱的人嫁给别人了，所以娶谁都无所谓吗？」

他的脸上没有被冒犯的不悦。

「不是，其实工作关系我跟她一直聚少离多，而且人生要向前看不是吗？」

我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那江先生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吗？」

工作体面，感情专一。

看起来还不错。

「我更想通过亲自接触来了解姜小姐。」

「明天周末，姜小姐是否有空？」

「不好意思，我明天要参加同学婚礼。」

3

我生在 A 市，长在 A 市，大学也在 A 市。

这造成的结果就是容易遇到熟人。

婚礼现场，我看着同桌而坐的两位前男友陷入沉默。

程柯是新郎的堂弟，谭颂文是新郎的大学室友。

说也奇怪，在同一座城市，但分手后我跟谭颂文就再没遇见过。

五年了。

他依然面容清癯，不说话就给人一种高冷的感觉。

谁能想到我们交往期间，都是他好脾气地哄我。

直到我们分手那天，他眼神冷漠，语气生硬。

「姜念，你真的应该成熟点。」

而回答他的是我砸向他的一本厚度堪比板砖的医学书。

「对我不满你为什么不早说？！觉得我幼稚是吧？呵我长这么漂亮你受不了我总有人能受得了我！！」

分手后，我一直在等谭颂文跟我求和。

等了一天又一天。

结果等来他结婚的消息。

他娶了个温柔贤惠的护士。

虽然吵架时嘴硬，但我还是开始反省自己。

跟程柯交往后，我收了脾气，不作不闹还体贴。

但我现在算是明白了，男人对一段感情厌倦的时候，他们总能挑出你的不对来。

虽然都分了，但我还是感叹一句自己吃得不错。

婚礼现场这么多人，但程柯和谭颂文帅得分外惹眼。

俩人还不撞款。

大概女人在不同年龄阶段，就会爱上各式各样的帅哥吧。

我安静吃席，跟两位前男友全程无交流。

不过他们俩看起来也挺忙，对他们感兴趣的人不少。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热情地跑过来搭讪闲聊。

席间，我去了趟卫生间。

谭颂文站走廊上透气。

避无可避，他平静开口。

「好久不见。」

既然送上门了，我眉头一皱，还是对他问出困扰了我大半个月的问题。

「我这块牙龈肿了快两礼拜了，你能不能帮我看看？吃了消炎药也没用。」

我上前一步，他低头察看。

「嘴巴张大点。」

就在我跟他的脸越凑越近时，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充斥怒气的男声。

「你们在做什么？」

对程柯的质问我选择性忽略，确认谭颂文看清我的患处后，期待地问。

「我用什么药能好？」

谭颂文给出专业建议。

「去看医生。」

我瞬间心头一梗。

最怕看牙医了。

大概是回忆起当初帮我拔智齿的情景，谭颂文眸里流露出一丝笑意，但语气严肃。

「可能是根尖囊肿，拖下去你整颗牙都保不住。」

我的心尖一颤。

来自牙医的威胁很有效。

少颗牙这是我更无法接受的。

「谢谢，我明天就去。」

「去我那吧，你知道我动作很温柔的。」

程柯走近，刚好听到这句话。

几分愤怒，几分怨气，几分难以置信。

「你们俩到底什么关系？！」

我给俩人做了介绍。

「前男友，已婚。」

「前男友，即将结婚。」

我这句话点醒了正在盛怒边缘即将暴走的程柯。

「他是牙医，我牙疼让他帮我看下。」

面对怔愣的程柯，谭颂文来了句。

「更正一下，我现在单身。」

4

婚礼结束。

「姜念，我送你。」

程柯率先开口。

「程先生快结婚了，不合适吧。」

谭颂文淡淡开口。

「时间还早，去我诊所吧，我帮你看看牙。」

这时，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雷克萨斯的车门开了。

江衍的西装上别着金属徽章，气质斐然。

「听你说今天参加婚礼，我刚好在这附近处理公务。」

程柯绷着脸问。

「这位是？」

「相亲对象。」

不给程柯继续开口的机会，我对他冷声道。

「程柯，我们好聚好散。」

在俩人注视下，我拉开副驾的门坐了上去。

「刚才两个都是我前男友，一个性格不合，一个他妈不喜欢我，所以分了。」

「没想到那么巧，他们是新郎那边亲戚和朋友。」

「放心，我没有半点吃回头草的想法。」

我言简意赅，江衍笑笑，礼貌地没有多问。

只是行至下个路口，他方向盘一转，拐到僻静的小路停了下来。

「姜小姐，收到紧急任务，我明天要出国，可能要待一段时间。」

「嗯。」

「我承认姜小姐的两位前男友让我产生了危机意识。」

他顿了一下，语气认真。

「不如……我们结婚吧。」

我不由愣住。

「实话说，我曾经在母亲跟同事合影照片上看到过你，是我跟母亲提起促成的这次相亲。」

「第一次见面我就对姜小姐很有好感，我父母希望我能快些成家。」

「姜小姐有过感情经历，应该明白从恋爱到结婚有太多变数。」

见我没说话，他反应过来，露出歉意。

「抱歉，是不是太唐突了，如果你想要更郑重的求婚仪式我可以安排。」

「是有点突然。」

第一次被求婚，我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一个男人真的想娶你的话直接就开口了。

「是我着急了，因为这次出差可能要半个月甚至一个月。」

「我想表示我的诚意，如果你同意的话，等我回来双方父母约着见个面。」

我忍不住笑了。

要不是我早听说过他这个人，他这样操作还真像shazhupan。

我上学的时候，我妈领导的这个儿子在她单位就很有名了。

甚至有一天，我的老母亲回到家，看着闺女的成绩单忍不住叹了口气，叹息自己没这种好命。

昨晚相亲还没结束，我妈就立马打电话关心。

要是眼馋多年的别人家好儿子真成了自己女婿，不敢想她会有多高兴。

5

「念姐，又有人送花来了。」

小刘拿着一束香水百合走过来。

我桌上花瓶里还插着他不久前才拿来的红玫瑰。

小刘意味深长地问。

「念姐喜欢什么花？」

「茉莉，还能泡茶。」

我随口答道。

「这花你喜欢哪束可以拿走送女朋友。」

「我没有女朋友。」

虽嘴上这么说，但小刘却将插在花瓶里的玫瑰抽走了。

百合他也没留下。

我看着他抱着两束花离开的背影，不由勾了下嘴角。

年轻漂亮的男孩子不管做什么都有点可爱。

玫瑰是江衍送的，百合是谭颂文送的。

我挑了一家方圆十公里内评价最好的牙科诊所。

开的时间不算太长，但设备先进，医术好，服务好。

唯一缺点就是贵。

我做了电话预约，对方说排期要等两天。

「额姜女士稍等，我们院长说他有空，你方便的话可以现在就过来。」

前台小姐本就甜美的嗓音似乎又甜了几分。

其实这时候我已经有种莫名预感。

直到进到诊室，尽管这位院长戴着手术帽和口罩，但我还是一眼认出来。

谭颂文那双清润的眸里明显噙着笑意。

仿佛在说看吧你还是落到我手里。

好在紧张胜过了尴尬。

我视死如归地躺到治疗椅上张开了嘴。

「放轻松，相信我。」

谭颂文温声安抚。

这熟悉的一幕竟让我回到多年前。

可惜物是人非。

所以人和人还是刚认识的时候好。

虚伪又热情，新鲜又浪漫。

我的牙就跟这段感情一样。

表面看起来好好的，发现问题的时候牙髓已经坏了。

谭颂文给我做完根管治疗，他脱下工作服。

「下礼拜再来一次，走，陪我吃顿饭就当抵消你的诊费。」

还不等我说话，他又道。

「嗯，你不能吃也不能喝，那你看着我吃吧。」

这还只是第一次治疗，我不敢太过得罪他。

「现在还是上班时间，你要不叫个外卖？」

「这诊所是我开的。」

他不紧不慢道。

这家牙科诊所有三层楼，算家小型医院了。

前男友混得这么好，我不免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那还真是恭喜你了！」

6

比前任混得好更糟心的是自己事业低谷。

临近下班，闺蜜神情凝重地回到公司。

她把我单独叫到会议室。

「念念，我们可能要破产了。」

我跟安馨合伙开了家商务活动策划公司。

她负责客户，我负责执行。

认识程柯也是因为给他家产品做推广。

最近大环境不好，几家客户欠款收不回，我们面临资金链断裂。

「我跑了好多家银行，他们都不肯给我们贷款。」

安馨意志消沉，语气悲痛。

「念念，我们真的没钱了。」

我安慰她。

「你先回去休息，我来想想办法吧。」

创业三年，终遇生死关。

说起来，经营事业和感情一样。

一开始我们充满激情，干劲满满。

后来回归平淡，进入倦怠期。

太累的时候，我们也想过不做了。

但真的要放弃，我和安馨都舍不得。

虽然是十几人的小公司，但我们所有员工都处得像家人一样。

我心情沉重地走出大楼，江衍站到我面前都没发现。

「你回来了？」

我僵硬地挤出一抹笑。

「想给你个惊喜，不过看来你今天心情不太好。」

「嗯，遇到点烦心事。」

江衍订了家湖畔餐厅。

菜肴精致，环境静谧，气氛浪漫。

吃得差不多，他从西装兜里掏出一个戒指盒。

还不等他打开，我脱口而出地问道。

「你能借笔钱给我吗？」

江衍动作一顿。

7

上次，我没有答应江衍的求婚。

实在太快了，我毫无心理准备。

之后我妈打来电话，说江衍母亲表态了。

「她说婚房早买好了，你要不喜欢可以卖了再按你的意思买，至于彩礼让我们随便提。」

虽然对江衍的条件满意，江母又是老同事老领导，但我妈也觉得太快了。

「闺女，还是看你的想法。」

面对江衍的再次求婚，我选择借钱。

他面色如常，显然职业训练让他能冷静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需要多少？」

公司要能活下去，维持三个月的现金流，我斟酌了一下。

「100 万。」

江衍略加沉吟。

「可以，你把银行账户发我，我现在转给你。」

我定定地看着他。

沉默在我们之间蔓延。

虽然只要有转账信息，将来他能通过法律手段追回这笔钱。

但这年头，愿意借一百万。

「我开玩笑的，非亲非故，一百万你敢借我都不敢拿。」

我礼貌微笑，忽然话锋一转。

「江先生，我看我们还是算了吧。」

江衍一愣，神情温和地问。

「是我哪里做得不对吗？」

我有话直说。

「没有哪里不对，正是因为觉得江先生你太完美了，直觉让我觉得你身上埋了个大雷。」

他又是一怔，随即哑然失笑。

见我毫不留恋地起身要走，他面露歉意道。

「没错，我是有一件事隐瞒了你。」

我好奇地坐回去。

所以他是有什么隐疾？

「工作安排，我需要出国常驻几年。」

原来嫁给他意味着守活寡。

我正感叹自己明智，就听他问。

「姜念，你愿意跟我一起出国吗？」

「作为我的妻子，我的家属。」

他郑重地举起一只手，表情诚恳。

「我保证除了这件事再没有其他雷，我本来想等我们感情有一定进展再跟你提。」

「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你不用马上回答我，好好考虑一下。」

8

一早上班，我和安馨召集全体员工开会。

她将公司即将倒闭的消息告知大家。

瞬间会议室一片愁云惨雾。

连打扫卫生的张阿姨都满脸不舍。

我们公司氛围真的很好。

没有压榨，没有内斗，相处得像家人一样。

「念姐，你们需要多少钱？」

小刘问。

「一百万。」

他眉梢一挑。

「才这么点？」

面对他对一百万的不尊重，我很想揪着他衣领喊你工资才四千块啊小朋友！

「馨姐，这钱我出，算我入股。」

这下，会议室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小刘。

他不免有些赧然。

「不好意思，一直瞒着大家，其实我家挺有钱的。」

他看着我补充道。

「念姐，不够的话，两三百万也行，我们一起继续做下去吧。」

其他人出去后，我和安馨恍恍惚惚。

关上门，安馨激动地一把抓住我。

「姜念，没想到你竟然招了尊财神爷回来！」

「不错不错！你真是太有眼光了！！」

她高兴地狂拍我的肩膀，索性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当她撅着嘴亲过来时，我一巴掌捂住，皮笑肉不笑道。

「呵，你当初还说我是见色起意。」

她扯下我的手，欺近我的眼睛。

「难道你不是？」

我……

还真是。

当初给小刘面试时，我的确想不通一个蛮正条顺的名牌大学高材生怎么会跑到我们这家小公司做行政。

虽说他是学哲学的，专业的确有够冷门。

但就业再困难也不至于如此将就。

当时小刘给出的解释是。

「我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所以家里就想让我找点事做，没压力，轻松的。」

毕竟我们庙小，安馨担心他不稳定。

但作为二老板，我拍板要了。

放这么一个养眼的男孩在公司，就当个花瓶也挺好。

算是给全体女员工谋福利。

果然此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