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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29字试读
朕是穿越进小说的暴君反派,毁容残腿,还喜怒无常。
朕最爱做的便是调戏男二安远侯。
后来更是强取豪夺,将他逼上龙床。
他恨朕,恶心朕,掐着朕的脖子狠狠用力。
「此事若是传扬出去,陛下岂不是沦为天下笑柄?」
可惜朕是个病娇,他越狠,朕越不放手。
「听说侯爷的未婚妻容貌出众,不如送进宫来,让朕替侯爷tiaojiaotiaojiao?」
安远侯的眉眼倏地沉下去:
「陛下若敢动她,本侯不介意弑君逼宫,将陛下五马fenshi。」
玩也玩够了,朕等着他将朕五马fenshi的那天。
1
安远侯大胜归来的第一晚,被朕强行召进了寝宫。
他死死掐着朕的脖子,眼里是冰霜般的浓烈恨意。
有那么一瞬间,朕怀疑,他是真想直接掐死朕。
不过朕是个病娇,他越狠,朕越不放手。
到最后,他反而气笑了。
「陛下身为一国之君,却甘心雌伏在臣子身下。若是传扬出去,岂不是沦为天下笑柄?」
朕冷笑。
「朕是tianzi,若天下人胆敢笑话,朕便屠尽天下人。
「所以侯爷还请好好伺候,朕舒心了,便能少杀些无辜百姓。」
大概是这猖狂表情,配上被火烧残一半的脸委实过于丑陋,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陛下还是别笑了,比恶鬼都难看。」
他向来冷言冷语惯了,朕也不甘示弱。
「朕的模样自然是比不上侯爷未婚妻的,听说她容貌出众,可惜是个粗鄙的山野村妇。不如送进宫来,让朕替侯爷tiaojiaotiaojiao?」
安远侯眉眼倏地沉下去。
「陛下若敢动她,本侯不介意弑君逼宫,将陛下五马fenshi。」
他说得狠绝,但朕不恼。
他迟早会弑君,朕耐心等着。
2
朕毁容,朕瘸腿,朕脾气不好。
但朕是huangdi。
朕想要,朕得到。
所以即便是手握重兵的安远侯,也得被朕胁迫,乖乖上了朕的龙床。
不过朕非香非玉,所以他从不怜香惜玉。
朕虽然是暴君,但朝还是要上的。
早起,宫女们来伺候。
一宫女拧了毛巾,试图擦拭朕左脸上丑陋的伤痕。
许是紧张,她尖锐的指甲戳到朕的伤口。
朕看了她一眼,随手掀翻水盆,水从头到脚泼了她一身。
「毛手毛脚。」
她浑身湿泞,哆哆嗦嗦跪地。
还未求情,朕判了她死刑。
「拖出去,斩了。」
侍卫们训练有素,捂住她的嘴将她带下去,内殿鸦雀无声。
安远侯在一旁看着,目光越发冰冷。
朕说了,朕是暴君。
朕可以一道圣旨,屠灭小国。
也可以心血来潮,将同胞兄弟姐妹们随意处死。
甚至是突发奇想,将朝臣之子阉割,丢到宫里做太监。
每杀一个人,朕就在宫里栽一棵海棠,久而久之,汇聚成百亩花海。
朕要sharen,哪怕是安远侯,也阻止不了。
3
安远侯薛灵霆,丰神俊朗,天人之姿。
十年前横空出世的文状元,又以绝对武力碾压武状元,当朝无人能敌。
此后数年,从翰林修撰一跃为左丞相,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后敌军压境,他又披甲上阵守卫边关,力挽狂澜,战功赫赫。
年纪轻轻,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一品军侯,前途无量。
这配置,不愧是龙傲天小说里,男主最倚仗的左膀右臂。
相较之下,朕是明眼可见的炮灰。
暴戾恣睢,专横跋扈,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大暴君。
小说里,朕会被薛灵霆五马fenshi。
朕也曾尝试过改变命运,奈何总事与愿违。
索性放纵自身,临死前至少享乐一把。
于是一开始,朕以李乾的性命相威胁,逼迫俊朗非凡的薛灵霆上了朕的床。
他不满,毕竟面对一个硬邦邦的丑瘸子。
朕也不恼,让哭唧唧的李乾跪在屏风外,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眼看血丝都渗出来,薛灵霆走投无路。
冰冷的唇落了下来。
4
这世上能让薛灵霆妥协的人不多,李乾是一个。
所以每当薛灵霆不听话,朕就拿李乾威胁他。
李乾,朕的皇弟,未来会踹翻朕,坐上龙椅的书中主角。
此刻,才十来岁的李乾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喘。
朕看着他这副窝囊样就来气。
好歹是小说男主,将来的盛世明君,薛灵霆誓死拥护之人。
现在怎么老哭哭啼啼,跟个受欺负的小媳妇似的?
朕用戴着玉扳指的手指重重叩击桌面。
「听说户部尚书家幼子秀外慧中,亭亭玉立,朕将他赐给你做正妻可好?」
李乾哆嗦得更加厉害。
「皇,皇兄,你就算威胁我也没用!安远侯他早就心有所属,跟未来侯爵夫人情投意合,你何必棒打鸳鸯,自讨没趣呢?」
朕道:「朕是huangdi,还左右不了一个臣子的婚事?」
「皇兄,你有三宫六院,为什么总要戏弄安远侯?殊不知你越是步步相逼,他越是弃你如敝屣吗!」
朕不听。
就在朕大手一挥要赐婚时,一袭玄衣的薛灵霆如同昏沉夜色,裹着霜月翩然而至。
5
他径直越过李乾,宽大的黑金袍袖从李乾侧脸轻轻拂扫而过。
李乾很明显地安心,身形也松懈下来。
他总是这样,明知道朕厌恶他对李乾的好,却从不肯避讳。
朕向来小肚鸡肠,但朕尚未发难,薛灵霆已经来到朕面前。
骨节分明如玉石的手指从朕左脸上划过,在狰狞疤痕停留片刻,然后缓慢侧移,缠绕上朕披散的发丝。
动作并不温柔,他扯着朕的头发,略微baoli地将朕扯到他面前。
「睿王殿下不过十四,陛下就这么着急赐婚了吗?」
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只有牵扯到李乾才会有些许失控。
朕微笑。
「现在赐婚,倒还来得及与侯爷一同接受百官祝贺。」
日前薛灵霆从战场上带回一个孤女,说是少年时期的旧识,偶然重逢,且重伤之时受她照料,日久生情,要朕赐婚。
朕烦闷不已,拿李乾开刀。
薛灵霆不卑不亢。
「臣二十有七,家中祖母日思夜盼,只望臣能后继有人。陛下以孝道治天下,总不能让臣断了香火,愧对祖母?」
他似笑非笑,手指慢慢下移,按住朕的小腹,俯耳贴来。
「还是说,陛下男子之身,能替臣绵延子嗣?」
6
朕不是人妖,这辈子也生不了孩子。
他的诉求极其合理,朕无言以对。
不过,朕若是轻易妥协,便不会被人称作暴君了。
那即将成为安远侯夫人的女子,朕下令让她入宫,要亲自相看。
然而本以为,是个战战兢兢如可怜小鸡仔的懦弱村妇。
没想到,却是个傲然如凌雪红梅,跟薛灵霆一样,眼神坚毅果敢的女人。
朕问:「名字?」
她站在大殿之上,直视朕的眼睛。
「阿随。」
朕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
阿随。
小说里,陪伴薛灵霆短短几年,便红颜薄命,香消玉殒的侯爵夫人。
但即便只有这几年,也替薛灵霆诞育了子女。
让他得以从少年时的噩梦中挣脱出来,治愈他满心伤痕,又让他思念惦记一生,从未忘怀。
原来,她出现得这么早。
7
朕招招手,让她上前来,仔细端详。
果然是绝色美人,让朕这个毁容之人自惭形秽。
记得李乾曾说,薛灵霆自幼便有心仪之人,一直念念不忘,为此婉拒了多少京中闺秀。
朕实在是不服。
入夜,朕召薛灵霆侍寝。
「你想娶她,可以,但不是现在。」
薛灵霆问:「陛下拿什么阻止?」
他已权倾朝野,一手遮天,不是一开始那个孤立无援的文状元。
朕拿出一粒药丸:「拿李乾的命。」
薛灵霆霎时变了脸。
李乾曾中了一种毒,名为千筋散。
顾名思义,一旦完全发作,浑身筋脉寸断,形同废人,生不如死。
普天之下,只有朕有解药。
朕就是以这解药,胁迫薛灵霆上了龙床。
只需要他陪朕五年,朕每月以解药治疗李乾,直至痊愈。
但他没想到,朕如此言而无信,如今又以李乾的命,威逼他不许娶亲。
他气极反笑,掐着朕的脖子,令朕几乎听见了骨骼的裂响。
「陛下是属狗的吗,身为huangdi,连尊严名誉都能弃之不顾?」
「那些都是狗屁,只要朕能得到想要的,比什么都重要。」
朕呼吸不畅,从脖子到脸都红得可怕。
不忘喘着粗气戏谑:「侯爷小心,解药每月仅此一粒,珍贵无比。若是弄撒了,李乾可要遭受筋脉寸断之苦。」
他的手略微松动,但眼里满是厌恶。
就像为了心爱之物,不得不委身于一条蛆。
他能为了李乾,一再容忍朕。
而朕最喜欢做的,就是一再挑衅,拨弄他的底线。
8
朕有一百个理由可以杀了阿随。
但也不能太明目张胆。
她应该就是薛灵霆寻了多年的珍宝,莫名杀了她,薛灵霆怕是要为她冲冠一怒。
朕下令让她做朕的贴身女官,美其名曰,先替安远侯tiaojiao这粗鄙卑微的山野村姑。
本想刁难,她却能将最烦琐的内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哪怕朕再吹毛求疵,也挑不出她半分差错来。
原本对她颇有微词的人,都处处称赞她,说她卑微之身,却也的确配得上安远侯。
不像朕,残废,丑陋,一无是处。
入夜,朕勾着薛灵霆如缎乌发,细细把玩。
「若是阿随知道,侯爷跟朕有一腿,她还能心安理得,做她的侯爵夫人吗?」
薛灵霆嘲讽:「后宫三千嫔妃若是知道,陛下如此放浪形骸,恬不知耻,又该作何感想?」
朕认真思考。
「大抵,是很想出轨的。」
薛灵霆听不懂什么是出轨。
朕告诉他,宫妃们大多寂寞难耐,跟孔武有力的侍卫们勾结在一起。
「朕闲着无聊,就去抓奸。抓到后,男的丢乱葬岗喂狗,女的毁了容貌,受虐而死。
「你都不知道,那些铁骨铮铮的侍从们,不管上刑前多嘴硬,真到头来还是溃不成军。
「朕还会让出轨的宫嫔们眼睁睁看着她们的情郎受刑,看她们一个个吓得花枝乱颤缩成一团,那模样当真是赏心悦目得很。
「他们个个都在临死前狠狠咒骂朕,嚷着叫朕去死,说朕迟早会下阴曹地府。
「可朕是tianzi,国之根本,九五至尊。他们那点小小的诅咒,连蚊虫叮咬都算不上。」
朕说得很兴奋,薛灵霆眼神古井无波。
他慢慢抚摸朕的脸,平静得难以分辨他在想什么。
朕不大喜欢用满是疤痕的左脸面对他。
总觉得,这张脸甚至不配倒映在他通透深邃的眼眸里。
但朕刚侧过头,就被他扣住下颌,硬生生扭了回来。
他道:「陛下,真不怕遭报应?」
朕不屑。
「朕这一生也算痛痛快快活了一场,便是真有报应,也值了。」
9
朕当然会遭报应。
即便朕是胎穿,一开始就知道命运的走向,也从来改变不了既定的未来。
五岁那年,朕知道乳母会溺水而死,便早早让她收拾铺盖走人。
然而,她还是意外被暴走的马踩碎内脏,哀号七日才痛苦断气。
七岁时,朕知道唯一爱护朕的宫女会投井而亡,便想尽一切办法,让她早早出宫嫁与心上人。
可她刚离开宫门,便被醉酒流氓们轮奸,惨痛万分,羞愧自尽。
朕不想做这个所谓的huangdi。
可先帝诸子们为夺嫡而俱灭,朕成了当时唯一能继承大统的适龄皇子。
哪怕毁了容,哪怕废了腿,一个乖张暴戾的不起眼皇子,跛着脚坐在了那个冷冰冰的皇位上。
朕左右不了剧情的走向,无论怎么拼尽全力,试图扭转,最终命运还是会导回它原本的路线。
既然改变不了,那就随心所欲,好过到头来,一无所有。
10
今夜,朕召了薛灵霆侍寝。
阿随替朕拿了寝袍来,朕换上,看着镜子里的人,有些不喜。
兴许,是寝衣太难看的缘故?
朕让宫人呈上一件又一件,换了无数次。
但不管怎么换,都改变不了身体的残缺和容颜的丑陋。
朕突然心烦意乱,一拳打碎镜子。
「滚。」
阿随和宫人们立即退下。
寝殿的灯火明明灭灭,朕用了很长时间才平缓呼吸。
而后,在满地狼藉里,继续挑选。
薛灵霆就要来了。
至少,找件能遮住身体伤痕的,别叫他看见肌肉萎靡变形的残腿。
他来时,朕正胡乱包扎流血不止的手。
他看看满地碎片,知道朕又发了疯。
「陛下今夜,又杀了几个人?」
朕道:「本来,想找借口杀了你心爱的阿随。看看你到底是会为了阿随杀了朕,还是会为了李乾的解药,继续容忍朕。」
他问:「然后?」
「但又想着,万一侯爷因她的死心情不佳,满足不了朕,岂不是得不偿失?」
「陛下不如多养几个男宠,还怕他们满足不了您?」
朕对他扬起手:「你来替朕包扎。」
他常年领兵在外,难免受伤,自行包扎也是司空见惯。
但明明可以耐心点,却故意粗暴对待,把朕疼得龇牙咧嘴。
「薛灵霆,你就不能温柔些?」
「臣以为,陛下喜欢粗暴的。」
他说着,纱布收紧,勒进伤口里,痛得朕直发抖。
「战场上,阿随是这么替你包扎的?」
「陛下明知故问。」
朕不甘心:「她碰过你吗?」
他抬眼看朕,似笑非笑。
「陛下觉得呢?」
「侯爷是君子,未成亲前,不会与女子行夫妻之事。」
「那陛下猜错了,边疆苦寒寂寞,臣是有正当需求的男人。不是阿随,也会有别人。」
包扎好后,他戏谑道:「不过,臣对哪怕一个军妓,也的确是温柔细致的。」
朕吞咽一下口水,无法克制去想象那让人嫉妒得发狂的场景。
「别说了。」
「臣碰过的人里,没有比陛下更丑、更残缺的,陛下的容貌……」
啪——
掌风将烛火熄灭,黑暗里,薛灵霆脸颊微肿。
朕不住颤抖。
「狂妄!
「敢将朕与军妓相提并论!
「你怎么能,怎么能……」
碰朕以外的人,还拿朕跟她们作比?
薛灵霆平静看着朕,突然发出意味不明的冷笑。
仿佛朕越痛苦,他越愉悦。
这就是,朕强求的报应。
朕抬手掀翻桌椅烛台。
「滚出去,你滚出去!」
他毫无留恋,转身跨出大殿。
留朕一个人,慢慢蜷缩,跪坐在地。
11
那之后,朕跟薛灵霆开启冷战。
他倒是正中下怀,巴不得名正言顺不见朕。
反而朕日思夜想,辗转难眠。
一遍遍派人去送最珍贵的厚礼,就差亲自登门谢罪,也只能换来一句寡淡的「谢陛下厚赏」,然后赏赐被尽数退回。
看这架势,还是朕先服软。
还未想好怎么道歉,青州水患,导致chaotang上争论不休。
当今chaoting分两派势力。
一派以薛灵霆为首的新贵们,个个年轻有为,热血沸腾。
一派以右相为首的旧臣们,势力盘根错节,无法撼动。
这两派都没有朕的人,所以无论他们争执什么,朕都懒得听。
如今他们又在针锋相对,为了点小事失了文雅礼仪,争得面红耳赤、口水飞溅,而朕只想打瞌睡。
不过,到底还是需要朕来拍案做决定。
右相出列,请朕裁夺。
「青州水患已致百万百姓流离失所,赈灾刻不容缓,还请shengshang早做决定。」
朕漫不经心往百官中一指。
「赈灾之事,由他负责便是。」
右相诧异:「陛下,赈灾一事非同儿戏,此人过于年轻,经验不足,还是由臣……」
「右相年事已高,这等小事还用不着你亲自出马。」朕打了个哈欠,满脸困乏。
右相胡子抖动,还想争辩,那被指名之人已三跪九叩谢恩,直呼不会辜负朕的重托。
右相阴狠的目光投来,朕却兴致勃勃望向薛灵霆,指望他能给朕一个肯定的眼神。
然而薛灵霆一如既往地冷淡,回避着朕的期盼。
即便,朕越过右相,特地挑了他的人去赈灾,去挽救那些无家可归的百姓。
好像,依然换不来他一丁点动容。
12
刚下朝,朕便被太后叫去。
右相比朕先一步到了,阴阳怪气地蛐蛐朕。
「老臣今日方才发现,陛下已经长大成人,不再是需要臣庇护的无知孩儿了。
「chaotang上的事,比起臣这个亲舅舅,陛下显然还是更信任安远侯这个外人些。
「还是说,色令智昏,安远侯满足了陛下,才让陛下像狗一样朝他摇尾乞怜,连骨肉亲情也不顾了?」
右相骂人一向难听,但今日的话又分外露骨。
朕认真思考,在这太后宫里,能有几分可能,直接将他五花大绑,乱棍打死。
结论是,不可能。
太后看了看朕的脸色,示意右相少安毋躁。
「右相何必跟衍儿这个孩子动气?他不过是玩闹心思重,心底还是很尊你敬你的。」
朕的生母,雍容华贵的太后娘娘,很护着她的亲哥哥。
虽说她没有垂帘听政,但手中权力,可比朕大多了。
右相冷哼一声:「那陛下打算何时更改圣旨?」
朕懒洋洋道:「朕是tianzi,金口玉言,岂有出尔反尔的道理?」
太后笑了。
她朝朕走来,华丽的裙摆在水晶地面如摇曳牡丹,绚烂生姿。
下一刻,巴掌狠狠落在朕脸上,火辣辣地疼。
力道很重,朕身形晃了一下,随即腘窝被踢中,很狼狈地跪倒在地。
不远处,阿随露出惊讶的表情。
大概是想不到,一国之君会被这么对待。
朕有些后悔,不该带她来。
在情敌面前露怯,这不是好事。
13
太后是朕的亲生母亲,也是将朕送上宝座的「恩人」。
朕是她的刀,也是她的傀儡。
面具被摘掉,凤仙花染过的指甲狠狠掐进朕左脸的伤痕里。
很痛,但朕早已麻木。
太后保养得很好,年逾四十依然妖艳如少女,一双美目秋光潋滟,美得惊心动魄。
她眉宇垂下,一片哀伤神态。
「哀家,不想对自己仅剩的亲骨肉下手。可是,哀家不喜欢不听话的狗。
「衍儿,你若是再敢自作主张,哀家不得不忍痛,送你下去跟你父皇团聚,你明白吗?」
虎毒不食子,但是太后可以。
她一向心狠手辣,早年能从不起眼的贵人一跃为皇后,连带如今母家权倾朝野,靠的可不仅仅是美貌。
朕仰头直视她。
「骗子。」
「什么?」她一愣。
「母后还是这么喜欢骗人。
「你早就对朕不耐烦了,否则也不会派人来暗杀。
「那姑娘才十几岁,受了母后多大的恩惠,抑或是多大的威胁,才敢当众在水里下毒,想要朕毒发身亡?」
太后笑起来。
「原来衍儿察觉了?哀家还在想,好端端的,你怎么就突然杀了她,一点余地都没留。
「你明知道她可能也是身不由己,可还是毫不犹豫砍了她。
「衍儿,你到底,还是哀家的亲骨肉。」
朕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那日赐死时,小宫女仓皇绝望的面容。
是啊,朕也是自私自利的人。
那些被派来暗杀朕、算计朕的宫女太监们,不管伪装得多好,一旦被朕发现,无论他们有什么苦楚,都会被朕屠杀,绝不留情。
朕跟太后,一丘之貉,一脉相承。
14
暴雨倾盆,太后宫里的闲杂人等都被清出去。
朕独自跪在佛堂前,听里面传来阵阵梵音。
阿随撑着伞,挡在朕头顶。
朕道:「连累侯爵夫人陪朕一同在雨中受罚,还望高抬贵手,不要向安远侯告状才是。」
她一动不动,清澈的眼神里不带半分嘲弄的情愫,只雨伞略微倾斜,挡住朕大半身躯。
朕捶了捶僵硬冰冷的腿,抱怨。
「天公不作美,今日若是风和日丽,还能欣赏太后宫里难得一见的秋海棠盛景。」
阿随虽然常常陪在朕左右,却极少开口应答。
今日,她破天荒道:「陛下喜欢海棠?」
朕摇摇头。
「朕没有特别的喜好,无论人,还是物件。」
她抿唇,又问:「是没有,还是不敢有?」
朕诧异于她的敏锐,又不满她的直言不讳。
「大逆不道。
「将来做了侯爵夫人,可不能再这么戳人心窝子,给侯爷树敌。」
她也是个执拗的人,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那么,侯爷算是陛下无聊的消遣,还是放在心尖上,不敢剖出来的珍宝?」
朕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你这性子,还得狠狠磨一磨,否则将来,不知道要给薛灵霆惹多大的祸。」
朕说谎了。
小说里,阿随是薛灵霆的贤内助,替他操持内外,不曾有半分差错。
不过,朕难得跟人这么随和地说说话。
知情人笑朕窝囊,不知者怕朕暴虐。
但天下人怎么看,根本无关紧要。
朕只怕被薛灵霆知道,原来朕也只是个受制于人的可笑傀儡。
15
入夜,朕换上常服,偷溜出宫门,去了安远侯府上。
暴雨未停,道路泥泞。
朕又是孤身前行,腿脚不便之下摔了几个跟头,弄得着实狼狈。
不过,当朕一瘸一拐地推开薛灵霆的书房门,看这个沉稳内敛之人难得露出惊愕表情,朕莫名多了几分成就感。
普天之下,能让堂堂安远侯一惊一乍的人,约莫只有朕了。
灯光之下,他放下散发浓墨香气的折卷。
「陛下这是?」
朕拎着一壶酒,很宝贝地举高。
「朕去年亲酿的海棠酒,埋在树下一直舍不得喝。今日难得心情大好,漏夜前来,只想与侯爷一同分享。」
他沉默片刻,问:「能喝?」
朕咧嘴笑:「试试。」
若是双双被毒死,也算殉情了。
薛灵霆可不想跟朕喝酒,但也没法将朕赶走。
朕是个泼皮无赖,可以大喊大叫惊醒全府的人。
若是连老夫人都惊动,就很难收场了。
所以他很无奈,让下人送来紫袍,换掉朕身上湿泞又沾满污泥的衣裳。
朕得寸进尺,还想要热水洗个澡,他没理。
薛灵霆身上常年有着雪松般的淡淡香气,连衣服上也沾染着。
朕轻嗅袖口,贪婪而餍足,到最后,痴痴笑起来。
但转瞬,又收敛了痴笑。
雨珠滴滴答答砸在窗棂上,朕不由诗兴大发。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呃……」
他沉默着沏茶,抬眼扫朕。
朕讪讪摸鼻子。
实在不好解释,巴山在哪。
朕看看被晾在一旁的酒。
「侯爷不肯赏脸?」
「臣还不想死于一壶毒酒。」
「放肆,」朕很没底气,「那是朕亲手酿的,放在民间必定万金难求。」
他不言不语,分明的五官在灯光下如璀璨明珠,着实好看得紧。
16
朕跟他在一起,能聊的东西其实屈指可数。
他对朕提及的话题要么无动于衷,要么冷嘲热讽。
也从不主动提起什么能让朕感兴趣、不排斥的东西。
毕竟在原剧情里,我们也本该是水火不容的对手。
所以偶尔,能这么坐在一起静静品茶,也不错。
醇厚茶水入腹,浓烈的苦涩让朕皱眉。
但转瞬而来的回甘,倒也勉强冲淡了这厚重的苦味。
他一边翻看各地官员呈上来的灾情报告,一边淡淡开口。
「今日chaotang上,多谢陛下赏识。阳怀恩必定不负陛下所托,为赈灾之事竭尽全力。」
阳怀恩是新科状元,也是朕指派的钦差大臣,主理赈灾事宜。
这是他头一次担当大任,目前为止,做得不错。
朕知道他已收归薛灵霆门下,更是将来流芳千古的第一文臣。
小说里,两人关系很好,是能交心的知己。
朕心不在焉,把玩茶杯。
「对朕而言,谁去赈灾都一样。」
薛灵霆问:「陛下当真觉得,谁去都一样?」
朕冲他一笑。
「当然也有不同,让侯爷的人去,便能博侯爷一笑。若是侯爷愿意为此在床上温柔些,朕觉得相当划算。」
不知道哪个字触怒了薛灵霆,他面色如常,但眼神分外狠戾森冷,连书卷都被揉成一团。
「数百万受苦受难的百姓,于陛下而言,算是什么?」
朕认真思索,而后笑笑。
「此时此刻,自然算是讨好侯爷的卑微棋子。」
朕就不该嘴贱。
17
白日里跪了太久,膝盖磨破了皮,渗出了血。
朕又离宫仓促,临行前没来得及上药。
狰狞翻飞的血肉跟里裤粘连在一起,被baoli扯下时,连皮带肉撕了一块下来。
朕痛得直哆嗦,但比起畏惧疼痛,我更渴求薛灵霆的温度。
跟朕孱弱衰败的冰冷身子不同,薛灵霆是能带兵打仗的武将,身强体健,常年暖烘烘的。
寒冬腊月时,朕觉得他比暖炉好用,一整晚都是热的。
不过他不喜欢被朕拥抱,事后连身体的触碰都觉得恶心。
什么时候,他能真正让朕抱上一夜,朕这具如行尸走肉的身体,能不能也稍微暖和一点?
朕昏昏沉沉,如海里摇曳的扁舟。
大概是密集的汗珠汇聚在一起,顺着下颌淌下,砸落在薛灵霆肩上。
他动作微微一顿。
察觉到他的犹豫,朕嘲讽。
「阿随可还等着给侯爷开枝散叶,侯爷若是不行了,不如早些让她入宫为妃,朕必定好生对待。」
他难得没有动怒,只无奈叹息。
「陛下就非要在这种时候激怒臣吗?」
「侯爷说了,朕不配,不是吗?」
室内昏暗,只有在这种时候,朕才敢摘掉面具,以丑陋的残容面对他。
不过,他的视力出乎意料地犀利。
「陛下身体的伤痕,似乎不少?」
朕按住胸口的位置。
这里新旧交叠,有数道伤疤,最新的才刚愈合。
「的确丑不堪言,下次得再熄掉两盏灯火,以免污了侯爷的眼。」
「怎么弄的?」
朕沉默。
「闲着无聊,划的。」
他听得出不是实话,但也懒得深究。
我二人之间,享受床笫之欢即可。
五年之期一到,他不再受朕束缚,朕也没有别的本事,能再钳制他。
18
天将明时,朕被腿上锥心刺骨的疼痛唤醒。
幼年时被踩碎骨头没能及时医治,难免落下病根。
昨天又在雨里跪了许久,风寒入骨,旧病复发也是理所当然。
彼时朕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冷汗,脸色可能也苍白得跟鬼一样,不得不咬紧嘴唇死死忍耐。
朕不想发出声音,惊醒了熟睡的薛灵霆。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在朕身边睡得深沉。
皇宫很难让他放松,他总是保持警惕,跟朕之间恨不得隔上几条山河。
朕难得能好好看着他,不用在意他眼里的抗拒和冷意,只静静抚摸他分外好看的眉眼。
只是多年的苦难打磨,让他没了少年时的意气风发,神采飞扬。
变得心思深沉,精于算计,活成他曾最讨厌的模样。
他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
可重逢后看到他的第一眼,朕就认出他了。
即便他改名换姓,以薛灵霆的身份再度出现。
19
朕慢慢俯身,凑近他,小心翼翼地贴上他的唇。
身体纠缠无数次,唯独未能唇齿相依。
他厌恶这最亲密的举动,就像要被迫亲吻恶心的quchong。
机会难得,也许就这一次,朕不想放过。
很轻柔地辗转反侧,慢慢舔舐感受。
又薄,又凉,令朕有点上瘾。
都说薄唇者最无情,看他对阿随的追念,可见此话不实。
书里说,阿随死后,薛灵霆痛不欲生,此后数十年不再娶妻,连个侍妾都没有。
他是个深情又长情的人,朕或许做不到别的,但可以试试替他保护好阿随。
在朕这个暴君被五马fenshi后的数年里,这个安复边疆,扶持明君,对山河社稷有大功劳的人,不该落到孑然一身的结局。
20
一夜荒唐后,朕很没出息地病倒了。
又是头痛又是呕吐,还高烧不退冷战不止,宫里都在传朕快要殡天了。
连贵妃都撞开阿随扑到榻前,哭得那叫一个花枝乱颤。
朕喝了药,本想好好睡一觉,但是贵妃跟哭丧一样,朕不得不睁开沉重的眼。
「不用早早为朕号丧。」
贵妃见朕还有力气说话,鼻涕眼泪一同甩了朕一脸。
「陛下,臣妾还没诞下皇子,您要是早早去了,臣妾可怎么养老啊!」
朕无语。
阿随很识趣地退下,留贵妃独自伺候。
朕有三宫六院,但活得长久的并不多。
从前的什么丽贵嫔,曹夫人,一个个风华绝代的美人,都因为寂寞难耐出了轨,被朕送去跟她们的情郎团聚。
唯独贵妃孙茉儿,八岁被家中送入宫,被朕宠爱至今。
她循规蹈矩从无差错,只是偶尔跳脱过于活泼,这性子让朕既羡慕又无奈。
她喂朕喝药,哭哭啼啼道:「陛下,臣妾想要个皇儿,万一哪天陛下走了,臣妾也不至于孤苦无依,被太后送去殉葬啊。」
朕刚要开口,薛灵霆冷淡又讥讽的笑声传来。
「贵妃娘娘若是能喜得麟儿,真乃国之幸事。只是陛下身体孱弱,怕是暂不能让娘娘如愿。」
得朕情浓之时的口谕,他进出寝殿是不需要通传的。
贵妃立马护在朕身前,警惕地瞪着他。
「陛下身体有恙,侯爷还是改日再来问安吧。」
薛灵霆毫不介意贵妃护崽般的姿态,自顾自从容坐下。
「说起来,陛下病成这样,臣也要负些许责任。不如让臣与贵妃娘娘一同侍疾,陛下或许也能好得更快些?」
21
狗屁。
他哪里是诚心想侍疾,不过是来看朕的笑话罢了。
不过朕实在疲惫,懒得跟他一般见识。
阿随端了热水来,贵妃拧了毛巾,揭开朕的半张面具,细细擦拭疤痕。
她力道正好,像是羽毛扫过,朕很受用。
不知为何,薛灵霆一直不咸不淡地看着贵妃,尤其爱盯着她的手,几乎无法挪开视线。
难道他喜欢贵妃?
朕看看孙茉儿,觉得不无道理。
贵妃年轻貌美,尤其一双玉手养得极好。
手指纤细白皙如葱段,连指甲也光泽莹润,染上花汁后香气盈鼻。
但就算是薛灵霆,也不许觊觎朕的女人。
朕推开贵妃的手,转而裹入掌心,藏起来后朝薛灵霆投去警告的视线。
贵妃歪头不解:「陛下?」
「不必伺候了,你回去歇着。」朕嗓音嘶哑,极为难
剧情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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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见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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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速览
暴君笼中
- 分类: 古言 · 强取豪夺 · 强强联合
- 试读字数: 本页提供 10129字试读
- 看点: 《暴君笼中》在线试读。古言。主要人物:薛灵霆李乾阿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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