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哪家强

我从小缺爱。

遇到控制欲超强的男友后，表面上害怕，抗拒，战战兢兢。

实则内心窃喜。

男友要求我每时每刻报备，查我手机是日常，删我好友是惯例。

别人觉得窒息，而我只感受到了甜蜜。

可最近，他变了。

消息从秒回变成轮回，查岗从一天三次变成三天一次，最后干脆不查了。

我很失落，也很伤心。

直到某天，我忽然听见了他的心声。

【太乖了，无聊。】

【她从前不是这样的，现在越来越无聊了。】

下一秒，我茫然地盯着手机。

屏幕亮起。

我那占有欲强到发疯的病娇初恋给我发了条消息：

宝贝，我回国了。

1

血液涌进大脑。

一瞬间，我呆住了。

秦峥……

他竟然回来了？

光是看到他的名字，我的后背就浸过一阵冷意。

心口涌起酸涩不安的情绪，那是根植于灵魂深处的……恐惧。

如果说颜堇只是控制欲强，去哪儿都要报备，不允许我有异性朋友，像一条护食的狗。

那秦峥就是……疯狗。

哦不，狗至少听得懂人话。

他听不懂。

我至今都记得，当年我握着锋利的水果刀，声嘶力竭地吼着要分手。

他的手掌径直穿过刀刃。

金属没入皮肉的声音，时至今日仍让我头皮发麻。

血顺着指缝滴下来，他却像感觉不到痛，淌血的手一寸一寸地握住我。

那双眼睛极为平静。

平静得，甚至有一丝温柔。

「乖，以后别再提这两个字。」

他拥住我。

怀抱宽厚，却并不温暖。

反而让我生出一丝深入骨髓的战栗。

我不止一次怀疑过，他有精神病。

也不止一次反省过，我到底有什么地方能让他看上？

不是说病娇都卡颜吗？

我长得不算漂亮，除了胸大一点身材也很一般，还有点微胖。

但秦峥从不嫌弃。

他望向我的目光永远充满迷恋，拥抱时的力道几乎要将我揉进胸腔，贪婪地呼吸我颈侧的气息。

「这样很好，抱起来刚刚好。」

这句话换成别人，我会当个屁放。

但是秦峥……我怕他偷偷收藏我的屁。

2

我还在神思恍惚，满脑子都是秦峥那张神经兮兮的帅脸……

餐厅里，对面的颜堇放下杯子，语气温柔：「吃完了还要去哪里逛逛吗？」

他目光专注，似乎在认真询问我的意见。

我却听见他心底有另一道声音。

【烦死了。】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今晚晋级赛。】

我顿了顿，悄悄收起手机，摇了摇头：「……今天生理期有点累，先回去吧。」

颜堇弯起唇：「好。」

笑容无可挑剔。

如果是过去，颜堇恐怕早就发现了我的异样，摁着我的肩膀问东问西了。

过去他每天都会查看我的消息列表，逐一分析我和每个人的聊天记录，连我给男同事发个「谢谢」都要阴阳怪气半天。

更何况今天还是七夕。

如果是过去，秦峥的消息恐怕刚发过来，就被他截胡了。

可是现在……

有多久了？

他没有查过我的手机了。

【牵手，麻烦。】

我又听见了他的心声，像一根细针刺进耳膜。

颜堇并肩走在我身侧，神色淡漠，透出淡淡的不耐。

【不牵她又会闹情绪，更麻烦。】

下一秒，颜堇深吸一口气，像是完成任务似的，握住了我垂在身侧的手。

掌心贴过来的瞬间，我忽然想起刚谈恋爱的时候。

那时候的颜堇很黏人。

走路逛街一定要搂肩牵手，还不许我扭头乱看帅哥，连美女都不行，说怕我审美跑偏。

本就敏感缺爱的我，对他的霸道甘之如饴，像在沙漠里渴了二十年的人，终于喝到了一口带砒霜的水。

以至于到后来，他逛街不再主动牵我，我都会生气。

没想到，这已经成了他的负担。

手机弹出消息提示音。

我低头看了一眼。

又是秦峥的消息：

【我不在的日子，你好像不乖。】

3

我脑中一片空白。

霎时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颜堇回过头，有些疑惑，「程溪？」

他唤了几声，我才回过神来。

我慌乱地收起手机，讪笑，「我身体不太舒服，早点回家吧。」

也许是看出了我想遮掩什么，他蹙起眉，下意识踏出一步朝我伸出手。

可下一秒，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慢慢收回手缩回了裤子口袋里。

「哦，行。」

颜堇面色平淡。

我听见他的心声，语气里透出股不耐：

【又是这招，烦不烦？】

【故弄玄虚想引起我的注意，她一天到晚就没有点正事可以做吗？】

我一愣。

随即苦笑。

好吧，我的确干过这种蠢事。

那时颜堇已经对我褪去了一开始的热情，我心底很不安。

为了测试他的态度，也为了勾起他的在意，我故意遮遮掩掩，假装自己在和别的男生聊天。

起初，这一招确实很有效果。

颜堇醋意大发，当夜就逼问我对方是谁，差点没把我手机拆了。

第二天，他强制性搬过来和我同住，还在背后调查有没有男生蓄意接近我。

但是很快，他就意识到这一切是我的自导自演。

我还记得他那时的表情。

反感中带着轻蔑。

自那之后，他就对我冷淡了不少。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

「颜堇！程溪！你们也在这啊？」

我回过头，看见周晓棠和几个男生走过来。

他们是颜堇的发小，关系很铁。

「今晚什么安排？去网吧开黑？」周晓棠一把勾住颜堇的肩，挤眉弄眼，「哥儿几个五缺一啊。」

另一个发小笑骂：「去什么网吧，你会不会看日子？今天七夕。」

周晓棠捂着嘴，像是这才想起来，「哦对，七夕啊！那颜某人还是老老实实陪你女朋友吧。」

颜堇瞥了我一眼，眉心微微蹙起。

【该死，又要闹了。】

【每次都是这样，她一看到晓棠就拉下脸。】

【待会儿回去，肯定又要闹一晚上。】

我低下头。

颜堇说的没错，我很介意周晓棠。

4

但起初，并不是这样的。

跟很多小说里那种不知分寸、没有边界、恨不得黏在男主身上挖都挖不下来的青梅不一样。

她和颜堇的相处方式，就是普通朋友的模样。

不越界、不暧昧，不搞那些lvcha小动作，连开玩笑都恰到好处，让人挑不出毛病。

直到我发现，颜堇可以很自然地使用她喝过的水杯。

那一次我发了很大的脾气。

颜堇看着满地狼藉，表情无奈，「我真的只是拿错了杯子。」

他的反应实在太淡定，让我禁不住怀疑自己多心。

我跟他道了歉。

颜堇之后也都很注意，类似的事情再也没发生过。

直到周晓棠用半开玩笑的语气道，「切，某人可别忘了我的初吻是怎么没的。」

颜堇面露嫌恶，抓起沙发上的靠枕丢到她脸上，「滚，别提那件事，恶心。」

他曾不止一次地告诉我，他宁可找个男人，都不愿意和周晓棠谈恋爱。

可我就是很介意。

介意到，我甚至能隐隐察觉到周晓棠的挑衅。

颜堇解释的多了，也烦了，「我和你保证，以后我再也不和她私下里见面。但认识这么多年，没办法完全不来往。」

他都这么说了。

我也无话可说。

换成之前，我的确会像颜堇以为的那样，闹分手、赌气，质问他和周晓棠的关系。

颜堇不耐地同意分手，我后怕，又回过头来哀求挽回。

教科书般的舔狗操作。

可今晚，一想到秦峥可能正在某个角落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就心神不宁，两股战战。

以秦峥病态扭曲的占有欲，如果知道他出国后我交了男朋友……

我不敢想象他会做什么。

当年他能徒手接刀，现在就能徒手拆人……

颜堇这身板，不够他一个回合捏的。

「程溪我……」颜堇开口，语气迟疑。

我狠狠打了个寒战，敷衍地点头道，「没关系，你们去吧。刚好我不舒服，就先回家了。」

说完这句话，我脚步匆匆。

仿佛背后有鬼在追。

周晓棠脸上的笑容微顿，下意识看向颜堇，眼神里带着点意外。

颜堇盯着我的背影，慢慢蹙起了眉。

5

我担惊受怕了一整晚。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门反锁了三道。

生怕秦峥突然从哪里冒出来。

结果一整晚，秦峥没有任何动静。

凌晨六点，手机震了一下。

我颤抖着点开。

是群消息。

周晓棠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

颜堇的睡颜。

照片里灯光昏黄，颜堇半张脸陷在枕头里，睫毛长到犯规，睡得很沉。

周晓棠配了一行字：一睁眼就被丑到。

背景似乎是在电竞酒店。

看来他们昨晚通宵了。

还是一起睡的。

我坐起身揉了揉眉心。

昨晚太焦虑，都忘记打电话给颜堇查岗了。

要是换成平常，他的手机都被我打爆了。

可现在，我连追问一句的力气都没有。

叮咚。

有人敲门。

我浑身汗毛倒竖，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蹑手蹑脚挪到门口，透过猫眼一看——快递员。

我松了一口气，开门签收。

就在此时，秦峥给我打来了电话。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一如三年前，「宝贝，七夕快乐。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我手一抖，盒子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秦峥的嗓音犹如毒蛇吐信一般危险又充满蛊惑，「打开看看，你应该会喜欢的。」

说完这句话，他就挂断了。

我坐在地上做了好半天心里建设。

也没敢打开纸盒。

万一是断指肋骨耳朵一类xuexing变态的东西怎么办……靠靠靠。

6

左思右想，思前想后。

我深吸一口气，给颜堇打去了电话。

颜堇接得不算慢，声音里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怎么了？」

「堇宝，我有事跟你说。」我语气严肃，「我前男友回来了。」

那头沉默了两秒。

「前男友？」

他的声音清醒了几分。

「对。」我猛点头，虽然他也看不见，「我前男友家有钱有势，特别牛逼。他人有点变态，占有欲特别特别强，如果知道我和你谈恋爱，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电话里久久没有回应。

我屏住呼吸，等着他开口。

脑子里已经排演好了一百种他的反应——震惊、害怕、嫉妒、暴怒，甚至立刻冲过来保护我。

可我没想到，他笑了。

一声很轻的、几乎嘲讽的笑。

「程溪。」他念我名字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在叫一个陌生人，「这就是你新想出来的招数？」

我一愣：「啥？」

「为了报复我昨晚没陪你过七夕，连前男友都编出来了？」他的声音带着点没睡醒的懒，和某种让我陌生的刻薄，「晓棠猜得没错，你果然会来这一出。」

我张了张嘴，完全反应不过来。

周晓棠、周晓棠……

这三个字像排列组合好的咒语，炸得我脑子嗡嗡响。

「不是，我是说真的，他真的回来了，他叫秦峥，他——」

「行了。」颜堇打断我，声音冷下来，「我挂了。」

嘟，嘟，嘟。

我呆在原地。

算了，随他怎么想吧。

当务之急是先应付秦峥。

我颤巍巍地给秦峥回了条消息：「我们……已经分手了。」

秦峥：「我没有答应。」

我壮着胆子打字：「那什么……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这次。

那边过了许久才回复。

久到我以为他把手机捏碎了。

秦峥：「这一点，我也没有答应。」

我蹲下身，抱着头，崩溃地嗷了一嗓子。

啊啊啊能不能不要那么爱我啊！

三年了！都三年了还要回来强取豪夺我吗！！！

国外那么多金发碧眼大长腿的美女真的就没有一个你看得上的吗！

7

男朋友靠不住，我决定去报警。

我把秦峥发来的消息截图，连同他寄来的快递纸箱一起搬进了派出所。

纸箱里没什么吓人的东西，只有一条项链。

贵得我肉疼。

铂金细链，坠着一颗成色极好的蓝钻。

我认不出牌子，但那种「市中心一套房挂在脖子上」的分量，我掂得出来。

警察叔叔翻完截图，又小心翼翼地把项链放回丝绒盒里，表情复杂：「这能证明什么？他打你没？威胁你没？给你寄这么贵的东西，你要告他什么？性骚扰都算不上。」

我哑了。

秦峥是变态，但除了恋爱时期无死角监控和那次空手接白刃，还真没实质性伤害过我。

「感情纠纷管不了，他真来了再打 110。」警察把丝绒盒推回来，「东西收好，别弄丢了。」

我垂头丧气地回去了。

项链我没敢戴。

怕里面有定位芯片。

接下来的几天，我惴惴不安。

可秦峥始终没有出现。

直到颜堇给我发来消息，约我去酒吧聚会。

今天是他生日。

虽然忘记他生日是我不对。

但是！他上次在电话中的羞辱和不信任还历历在目。

我气得把他拉进了黑名单。

想到好歹是他生日，又犹犹豫豫地放了出来。

算了。

等他过完这次生日就分手吧。

也算是体面地结束了这段感情。

我洗了把脸，换好衣服赶了过去。

8

酒吧里灯光昏暗，音乐鼓点砸在胸腔上，震得人心慌。

我推开包厢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喝了一轮。

周晓棠端着杯子，笑吟吟地靠在颜堇旁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旁边几个发小笑成一片。

「颜哥，你还不注意着点。」一个发小起哄，「别等女朋友真被人家抢走了再后悔。」

「就是就是，情敌都杀到家门口了。」

「算了吧，她哪来的旧情难忘的前男友。」周晓棠故意拉长声调，语调促狭，「八成又是和上次一样，是为了气颜堇杜撰出来的。」

「不过说真的。」她偏头看向颜堇，眼神带着点探究，「如果是真的呢？前任找上门了，你怎么办？」

颜堇靠在沙发上，手里转着个打火机，声音冷冰冰的，「如果真有这么个人，那正好。反正我早就想分手了。」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我站在门口，手指攥紧了礼物的包装袋。

周晓棠歪着脑袋，「之前还爱得要死要活的，现在真能舍得？」

颜堇瞥了她一眼，端起杯子喝了口酒，没说话。

另一个发小出来打圆场，笑嘻嘻地说：「分了好啊！之前堇哥不是说了吗，如果谈了三个女朋友还没结婚，就同意和晓棠试试。」

「这次要真分了，就该轮到我们晓棠了。」

周晓棠弯着唇，也没反驳，只是笑。

也许是距离太远的关系，我听不到颜堇的心声。

我刚想难过那么一小下。

腰忽然被搂住了。

一股熟悉的松木香从身后缠上来，清冽中带着点苦涩，像冬夜里的旧书页和雪。

那双手臂收得极紧，紧到我几乎喘不上气来。

男人贪婪地拥抱住我，鼻尖深深埋进我颈侧，呼吸滚烫。

然后，他吻了吻我的耳后。

「想我吗？」

9

我脑袋里晕晕乎乎，像有人在我颅内放烟花。

炸得我魂飞魄散，七零八落。

等我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被秦峥带到了车里。

车门「砰」地关上，落锁声在密闭空间里格外清晰。

他亲了我。

秦峥的吻和他的人一样，不给人留活路。

带着三年积攒的渴意，像要在这一刻把我连骨带血地吞下去。

我推他，手腕被他单手攥住，扣在头顶。

我咬他，他闷哼一声，反而吻得更深。

手机在一旁疯狂震动。

一遍又一遍。

颜堇打来的。

我想接，秦峥不让。

他腾出一只手，摸到我的手机，看也不看直接扔到了前座。

屏幕在昏暗的车厢里一亮一亮。

「和他分手。」他咬我的耳朵，犬齿轻轻碾过耳垂，带出细微的刺痛，「今晚就分，好不好？」

我本能地想跑，手脚并用，在他怀里死命扑腾。

他一只手就制住了我。

「程溪。」他叫我的名字，音色低而哑，像含着滚烫的砂砾，「你知道在国外的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我摇摇头。

不想听。

「我想你，想得浑身都疼。」他的指尖插进我的发丝里，牢牢扣住我的后脑，「每一个晚上，我都是靠一遍一遍听你发给我的语音撑下来的。」

我一愣，停止了挣扎。

「我爸说，只要我能在三年内把海外市场做到让他满意，就允许我回来见你。」

他吻我。

从耳垂到下颌，再到颈侧，一路灼热。

「我做到了。」

他把我按进怀里，下巴抵在我发顶，声音里带着一种满足的喟叹。

「这一次，谁都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9

车窗外，地下车库。

颜堇站在不远处，蹙着眉，一遍一遍地拨着我的号码。

神情从疑惑到烦躁。

最后变成一种说不清的焦灼。

周晓棠跟在他旁边，仰着头神色关切，手轻轻搭上了他的小臂。

我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车内的隔音太好了。

又或者，是秦峥的呼吸声太大了，把整个世界都盖了过去。

我和秦峥是在游戏上认识的。

那会儿是暑假，我逃避补课，沉迷钢枪不可自拔。

有天在附近的人里看到一个高手号，听人八卦说这个号是隔壁校校草，就sipilailian地邀请他组队。

我游戏打得菜，遇人就死，只能满地图给他捡装备，空投里舔到 AWM 第一时间奉上。

打了整整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