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没有月亮

我和竹马嘴都亲烂了。

但直到分手，这段感情都无人知晓。

中秋回家，我妈给我安排了六个相亲。

竹马更忙，要相十二个。

两家妈妈互相安慰，说明年怎么也能喝上一口喜酒。

我笑呵呵开口：「那我和周祈安结个婚吧。」

没想到我妈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你疯了吗，敢开这种玩笑？」

「和他相亲的姑娘都是什么档次，你不知道？」

我愣了一下，淡淡一笑。

「那就不结了，反正也没意思。」

毕竟分手的时候，周祈安已经跟我说得很清楚了。

「你这样的女孩子如果跟我相亲，连简历这一关都过不了。」

1

中秋放假，我和竹马都回了老家。

把我妈和他妈都高兴坏了。

两家聚会，她俩手拉着手。

一个说：「我们许臻还没男朋友。」

另一个说：「我家周祈安也不谈。」

那怎么办呢。

只能相亲了。

她俩真的打开手机，把我和周祈安的相亲对象挨个拿出来分享。

「这个姑娘是 X 大的研究生，爸爸是医院院长。」

「这个男生做消防员，家里也有车有房。」

说到这里，我妈还把手机转过来，对着我。

「我看这个消防员就不错。」

「许臻肯定也喜欢这样的。」

「她十六岁喜欢的那个男生，跟这个就有点像。」

我一口橙汁卡在喉咙里。

咳了个地动山摇。

周祈安离我最近，第一时间注意到了。

他垂着眼睫，拿餐巾给我善后。

然后我就听见周祈安用很低的声音说。

「许臻。」

「我以为你十六岁的时候喜欢我。」

周祈安天生就有种疏离傲慢的气质。

可他说情话的时候，也很温柔。

我维持了这么久的镇定，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只能抽走妈妈的手机，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妈，我还不想结婚。」

「你们也别乱给周祈安介绍。」

她却瞥我一眼。

「你自己没人追，还不准祈安谈对象？」

「他和你不一样。」

「你啊，有男人要你，就是我家烧高香了。」

「你都不知道，想给祈安介绍女孩子的人家有多少！」

我当然知道我和周祈安不一样。

我俩是同年同月生的。

可周祈安说话比我早，走路比我早。

三岁能背出师表。

七岁就开始跳级。

十二岁就拿了国家级别的竞赛金奖。

他的人生不知道是多少姑娘的白月光。

他十七岁离家，去读 A 大少年班的时候。

我哭了整整一个夏天。

双下巴都哭没了。

其实我一直知道，周祈安这样的男生有多难找。

长相优越，脑子又好。

我这辈子说不定也只遇到这一个了。

可是听见亲妈这么说，我还是很受伤。

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我挺直胸膛，看向周祈安。

「既然要相亲，不如就相我。」

「来啊，周祈安，我给你练练手。」

2

我真的已经用尽所有力气来说这些了。

也确实没想到。

这句话说完，整张桌子同时安静了。

我妈手里的筷子咔哒一声，磕到了盘子。

周祈安妈妈举着酒杯，眼神放空。

周祈安终于撇了下嘴角。

「无聊。」

「谁要跟你相。」

下一刻，我妈赶紧打圆场。

「许臻，你做什么梦呢！」

「你看看祈安，再看看自己。」

「你怎么敢跟祈安相？中间人看见你的照片就把你淘汰了！」

「长相、身材、学历，你哪一样配得上祈安？」

所有的困窘在这一瞬间袭来。

我咬牙说：

「妈，你怎么知道周祈安不喜欢我？」

「这么多年，除了我，你看见他身边有别的女生了吗？」

我妈明显是愣住了。

「好像确实没有。」

「可是……」

可是周祈安却收回看我的视线，慢条斯理，喝了口红酒。

「想跟我相亲啊？」

「那许臻要更努力一点。」

「长相、身材、学历，每一样都要。」

他好像是承认了我。

但更像是一个玩笑。

所以包厢里又渐渐响起了笑声。

是两家爸爸在聊，最近可以去哪里钓鱼。

也是两家妈妈在探讨，年纪大了要如何保养。

我僵硬地捧着碗，喝自己面前那一碗汤。

应该是胡椒加多了。

我眼泪汪汪。

反复在想，我说错什么了吗？

应该没有吧。

18 岁那年，周祈安收下我的巧克力。

20 岁那年，周祈安在夕阳下牵起我的手。

22 岁那年，周祈安陪我去了北欧看极光。

那些时候。

周祈安应该也是喜欢我的。

只不过。

在导师问周祈安，我是他什么人的时候。

在商场导购给我们推销情侣围巾的时候。

在朋友们要给他介绍女生的时候。

他对我的定义永远都是。

「朋友。」

「无话不谈的朋友。」

我们可以在shenye里相拥。

可一旦走到人群之中，他便会松开我的手。

我突然就有点委屈。

虽然我知道，周祈安也有苦衷。

趁没人注意，我拿筷子敲了敲他的手。

「相什么亲？不许相。」

「你要是敢去——」

角落里的小动作，应该没人注意到。

周祈安却抽回了手。

「我敢去，你就怎样？」

他双手抱胸，上上下下地打量我。

「你准备拿什么威胁我？」

「许臻，你觉得你说的哪句话能威胁到我？」

心脏被刺痛了。

我居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是啊，提分手的是我。

我有什么资格阻止周祈安奔向其他姑娘。

3

这顿饭吃得我胃都疼了。

尤其是饭局结束，回到家里。

我妈指着我的额头，戳了又戳，恨铁不成钢。

「你刚才怎么回事，大白天说什么梦话？」

「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爸推了她一把。

「干嘛总骂女儿？这不是你亲女儿啊。」

「其实我们许臻挺好。」

「虽然不太聪明，长得也普通。但是孝顺又乖巧，要是能嫁给周祈安，肯定能把家事料理得妥妥当当。」

我爸一顿分析。

妈妈眼珠一转，真的心动了。

「许臻，要不你约周祈安出来，问问他的意见？」

看得出来她在思考。

青梅竹马，知根知底。

我到底有没有嫁给周祈安的可能。

万一我就是那么幸运呢？

万一在周祈安心里，儿时的情分，比什么长相、身材、学历都重要。

可他们很快就自己摇头了。

「别白日做梦。」

「许臻，你配不上。」

有他们这句话，这个晚上我抱着枕头，哭了不知道多久。

第二天起来，还要硬着头皮去相亲。

就是那个被我妈重点推荐的消防员。

这位男嘉宾确实个子很高。

腹肌应该也有。

就是我情绪不对，怎么聊都聊不到点子上。

气氛有点冷场。

更不凑巧的是。

周祈安在同一家店。

没办法，家乡小城就这么大。

在看见周祈安之前，我还能礼貌聊天。

可是一看见周祈安，我的笑容就冷掉了。

好像还嫌我不够难受。

周祈安还走过来，倾身敲了敲我的桌子。

「外面在下雨。」

「许臻，你怎么回家？」

我支支吾吾说了声知道。

答非所问，周祈安也不理我了，而是转身看向我的相亲对象。

「许臻家教很严，十点前必须到家。」

「你能不能做到？」

「要是不能做到，我替你做。」

我家确实有门禁。

晚回家要挨骂的。

大一暑假，我给同学过生日，喝了一点啤酒，忘记了时间。

吓得给周祈安打电话求救，让他送我回去，再帮我撒个谎。

他赶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后来我才知道，他那天发了 39 度的烧。

但他说：「能让你少听一点唠叨，值了。」

其实很多时候，我都觉得周祈安是我最亲近的人。

我也是他的。

可是亲近，不一定等于喜欢。

周祈安应该只是习惯了我。

而我也可能已经不喜欢他了。

所以我笑着对他说：

「不用麻烦你了，我会自己注意时间。」

那一刻，周祈安的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失望。

4

这次相亲，我的没成功。

周祈安的也没有。

我妈在家里长吁短叹。

「你让我拿你怎么办？」

「这个不行，下一个说不定更差劲。」

「许臻，你 25 了啊，明年就 26 了，女孩子 25 是一个坎。」

她一副世界末日就要到来的绝望。

我没忍住顶嘴：「周祈安和我都是 25，他妈怎么不着急？」

妈妈像个瞬间被点燃的炮仗。

「周祈安能和你一样吗？」

「就他的家庭、相貌，有的是女孩子往他身上扑。」

「只要他点头，哪个女生舍得不要？」

两家比邻而居多年。

从小到大，我妈就特别稀罕周祈安。

周祈安爸妈忙工作，她把周祈安接到我家吃饭，一吃就是十年。

周祈安生病住院，她也去陪床。

周祈安 24 岁就从 top3 博士毕业，留校任教。

我妈连发三条朋友圈，喜悦溢于言表。

而我过五关斩六将，入职了那家大型跨国集团，她也只是说了一句。

「可惜你没考上研究生。」

以前我觉得，没毛病啊。

我妈喜欢周祈安，我也喜欢周祈安。

幸福的一家就该是这样。

但现在我不喜欢周祈安了。

我咬了咬牙：「妈，其实我和周祈安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

可是下一刻，我妈的手机就响了。

是周祈安妈妈打过来的。

她乐不可支：

「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哦，臻臻也在，那就让她一起听听。」

「臻臻，你还记得栾佳雨吧？就是你们的高中班花，学音乐的。」

「她留学回来啦，托人找到了我，说是这么多年都对我们祈安念念不忘。」

周祈安妈妈声音软绵绵的。

我妈也笑了起来。

「是班花？那肯定漂亮。」

「以后生的孩子也漂亮。」

她又夸了周祈安几句，回头看我。

「诶，刚你说你和周祈安怎么了？」

「你说吧，我和他妈妈一起听。」

我摇了摇头。

「什么都没有了。」

连最后一点期待，也消失了。

这个晚上，我像侦探一样，翻遍了栾佳雨的账号。

其实也有朋友说我清秀有余。

可栾佳雨是那种真正的美女。

夺人眼球的明媚大方。

这样的女孩子配周祈安，大家才会祝福吧。

我还在发愣，手机震了起来。

是沉寂已久的高中同学群。

班长说：

「咱们班女神栾佳雨回国了！都聚聚吧。」

他一个一个统计参加聚会的人数。

「许臻，你来不来？」

5

其实我和栾佳雨坐过同桌，关系还算不错。

她是个挺可爱的姑娘。

周祈安帮我讲题的时候，她会一起听。

我痛经，她帮我买热牛奶，也递给周祈安一杯。

我有次月经提前，弄脏了衣服，她还借了我一条连衣裙。

也是那天，周祈安看见我，久久没有挪开视线。

「许臻，这裙子你穿，也挺好看的。」

我至今记得自己那时站在栾佳雨身边。

脸上烧得发烫。

可是，那一刻，周祈安真的在看我吗？

如果当年，他谈的是栾佳雨，肯定迫不及待让所有人知道。

情绪反扑，我哭得一塌糊涂。

好一会儿才发了消息过去。

「抱歉，我不去了。」

我和周祈安，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和栾佳雨也不是。

我的消息很快淹没了。

可是下一秒，周祈安的头像蹦了出来。

是小窗发给我的。

「真不来？」

「你不怕我跟她走？」

……

我推掉了所有的相亲邀约。

又买了提前回京的车票。

然后偷偷摸摸去了周祈安的公寓。

分手太仓促，我还有一些零碎物件留在那里。

同学群里一条一条发聚会的照片和视频。

周祈安和栾佳雨的身影不用刻意找也能看到。

而我盘腿坐在地上，一件一件收拾抽屉里的物品。

泥塑。

冰箱贴。

情侣对戒。

以前总觉得，多制造一些回忆，就能让我们爱得更深。

可是现在，这些破烂收拾起来也好麻烦。

收着收着，我突然停了手。

因为我看见抽屉最深处，放着一张发黄的照片。

是我和周祈安站在高中门口留下的照片。

17 岁的我在照片背面写。

「永远喜欢周祈安。」

那时候真的太年轻，也太无知。

以为永远很容易做到。

但这张照片还是碎了。

是我们最后一次吵架分手的时候，我撕掉的。

我记得自己当时哭得脑袋都晕了。

「如果你真的喜欢我，为什么不能告诉你同事，不用帮你介绍女朋友？」

「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只有上床。」

周祈安到底爱不爱我。

这个问题，在我最脆弱的神经上反复拉扯。

我真的要疯了。

可是周祈安只是勾起嘴角，弯出的弧度凉薄。

「我们一开始就说好不公开的。」

「是你变了。」

「许臻，我如果真的不在乎你，早就转身走了。」

周祈安替我补好了这张照片。

可他真的在乎我吗？

这一刻我无比确定，不管答案是什么，我都该松手了。

6

我并没有很积极地去相亲。

但我妈可太积极了。

隔三岔五就抽检我的进度。

泪汪汪地说，要是我不答应，她就绝食而亡。

我爸最疼老婆，也跟着帮腔。

「就当是聊聊天，交个朋友，反正你下班了也没事做。」

「你看人家周祈安，他不比你忙？听说和那个学音乐的姑娘聊得很好，已经见了三次面。」

就这么猝不及防，又听到了周祈安的名字。

我的心还是难受了一下。

然后点点头。

「哦，那挺好。」

「反正他做什么都比我早，结婚应该也比我早。」

我已经尽力心平气和了。

可眼眶还是很酸。

周末，和相亲对象约在植物园见面。

那里有一个很漂亮的热带植物温室。

我早就想去了，但周祈安花粉过敏。

可能是这次心态不一样了。

我和对面男嘉宾聊得还挺愉快。

他温和体贴，全程帮我拿包。

还腼腆地跟我笑。

「你妈妈说你不爱说话，我看你挺活泼的呀。」

灾难就在此刻发生了。

我被绊倒，一屁股坐在仙人球上面。

大腿小腿被扎了二十个洞。

白裙子都是血点点。

相亲对象搀扶着身残志坚的我去医院。

急诊所有人看见我都一脸担忧。

但得知我是怎么受伤的，都低下头，肩膀颤抖。

笑吧笑吧。

医院也没规定说，医生不能笑话病人。

挂号单上显示医生的名字叫靳琛。

我一瘸一拐走进诊室，医生正在帘子后面洗手。

「怎么受伤的？」

「摔进了仙人掌。」

我视死如归。

靳医生的动作也停了一瞬。

片刻，人从后面走了出来。

「裙子撩起来吧。」

我这时才发现这位医生肩宽腿长。

白大褂在他身上都像是走秀场。

靳医生终于蹲下来，仔细查看我的伤口。

呼吸隔着口罩扑到我的腿上面。

「刺还不少。」

我脱口而出：「因为是很大的仙人掌。」

然后一声低低的笑就从口罩后透出来了。

「这么刻骨铭心的邂逅啊。」

「把腿放稳。不要乱动。」

7

是真的没有脸了。

我第一时间捂着屁股，从医院出逃。

而且我想象不到，这么惨痛的一次经历。

为什么我的相亲对象会告诉中间人。

「她好可爱啊。」

鉴于屁股还疼，我拒绝了再次约会。

然后就迎来了我妈的疾风骤雨。

「你到底想找什么样的？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样。你以为你是天仙？」

还有周祈安的一条语音。

在我们分手之后，整整一个月，他都没有理我。

但现在，他问：「你想跟我赌气到什么时候？」

「我知道阿姨一直在给你介绍男生，你也跟他们见面了。他们说喜欢你，你都拒绝了。」

「这样很好。」

我微一晃神，他又发。

「我这边的情况你也知道吧？我和栾佳雨说清楚了，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

我知道，这是周祈安在等我主动。

这些年他好像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等我。

等我接近。

等我表白。

等我为我们安排约会的行程。

等我因为不被承认而懊恼，然后又把自己哄好。

但这次，我没有哄自己。

我也确实，不想和他有任何交集了。

……

也许是感情失意，事业就顺利。

我熬了几个夜，连着谈下了三个大单。

奖金第一次突破了十万。

我买了新包包犒劳自己。

也给我妈转了一万。

她收了，又给我转回五千。

备注：「买点裙子打扮打扮，快点找个男朋友。」

只可惜新裙子暂时还不能穿，因为腿上被仙人掌扎的地方还没有好。

这些天，同学群里很热闹。

大多数话题都围绕栾佳雨。

但今天，班长说，我们之前的班主任要退休了，请大家聚一聚。

「张老师当年最喜欢的几个学生，必须来。」

班长专门把我@出来了。

「许臻，张老师当年也很喜欢你。」

8

其实我的成绩只是中上，而且性格也沉闷。

被老师多关注，大概是因为周祈安。

高一那年，我不小心弄丢了隔壁班同学的课本。

他气不过，找人来堵我。

我特别害怕，让爸妈帮我。

可他们说，正好给我涨涨教训。

是一向不与人争执的周祈安站了出来。

事情闹大，老师们不得不出面。

妈妈赶来学校，也不再骂我多事了，只是夸周祈安。

「好孩子，知道护着妹妹。」

「这些年我没白疼他。」

那天我哭得很凶。

周祈安就一直默不作声地，坐在我旁边。

我哭一会儿，他递一张纸巾。

纸巾用完了。

他也伸手抱了抱我的肩膀。

「别哭了，以后再有人欺负你，记得找我。」

那一刻我真的相信，周祈安是发生在我身上最好的事情了。

他的存在让我被看到。

站在他的光环里，所有人都会喜欢我。

可是，距离光芒太近，人会瞎眼的。

……

我是再三确定周祈安不会去看望老师，才答应的。

但是聚会过半，他还是来了。

西装革履，意气风发。

一来就吸引了全场目光。

也让栾佳雨露出了今晚的第一个笑脸。

她不动声色地挤到周祈安身边，问他怎么来的，问他最近工作忙不忙。

周祈安的眼神掠过众人，停在我身上。

「应该没有许臻忙吧，听说她最近在相亲，也不知道相得怎么样？」

周祈安眼尾是红的。

以我对他的了解，应该是喝了一点酒。

不然他不会主动在熟人圈子跟我说话的。

见我不回答，他干脆起身，坐到了我旁边的空座上。

「说说呗，是什么人，也让我知道知道，是我哪里比不上。」

周祈安的表情和声音一样冷。

他这么一问，有不少人都问我：「是帅哥吗？家里有钱吗？」

一直沉默旁观的栾佳雨也笑了。

「比这个做什么？比赢了，让许臻给你发奖牌吗？」

「如果你真想拿奖，不如拿我的奖。」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开始起哄。

可是周祈安的眼神却飘到了别处。

「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