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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38字试读
我是摄政公主容姒养的死士。
活了一辈子,始终是她暗中影,脚边泥,从未引她掀起一丝波澜。
直到我临死之际,心愿系统出现。
「想得到她全部的爱吗?」
「回到她最卑微的时候,救赎她。」
系统将我送回了她十三岁这一年。
她尚且稚嫩,被丢弃在封地,被视为灾星。
也是这一年,她被人欺辱,小产两次,又被大火毁去容颜。
系统激动:「等她清白被毁,失去一切,你再出现,她会视你为救世主!」
我却用木簪刺入欺压她的男人。
系统尖叫:「你浪费了最好的攻略机会!你知不知道攻略失败你会死?」
「我知道。」
但重来一次,。
1
我死在三十岁生辰前夕。
病重许久,容姒始终未见我一面。
只偶尔听闻,摄政公主即将与许丞相成亲。
许是我执念太深,引来了心愿系统。
【绑定我,可以实现你的愿望。】
【攻略目标成功,你还可以得到额外奖励。】
【攻略失败,你会死喔。】
我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只能听到它的声音。
但我还是赌了一把。
「好。」
系统的效率很高,一睁眼,回到了永昌十六年。
这年,暴雪饥荒,流民起义,chaoting动荡不安。
容姒生来天有异象,她被视为引起所有灾患的源头,被扔出宫,赶到封地。
她顶着灾星的称号,一路上被刺杀了数次,从小陪伴她的奶嬷嬷护她而死。
我赶到时,她才落地凉州不久,当地官员豪绅为她举办了接风宴。
可那明明是鸿门宴。
她饮了一杯酒,很快就晕了过去。
系统激动。
【等她清白被毁,又被火烧毁容,你再出现救她,她一定会把你当成救世主!】
【池鱼,这是我们最好的攻略机会!】
我心心念念的是容姒,系统给我设置的攻略目标也是容姒。
我静默在原地,仰头望望月亮,摘下发间的木簪。
无视系统疑惑的问声,决绝推开那扇朱红大门。
屏风后少女无助的哭泣声传入耳中。
「求你...放了我...求求你...」
「我是公主,你不能这么对我,我父皇会杀了你。」
压在她身上的男人狞笑。
「公主?谁不知你被皇室厌弃,你算什么公主?」
「你最好听话些,我还能让你享受一段时间的荣华富贵。」
好聒噪,好恶心。
我踩过地上交织的衣裳,用手中的木簪狠狠刺入男人的后颈。
他大笑的声音卡在喉咙,鲜血从他脖间咕咕流下,再也说不出令人厌恶的话。
最终,他用尽所有力气,转头看了我一眼,满是不可置信。
我启唇:「chusheng,去死。」
系统在我脑中停顿一瞬,随即尖叫。
【你疯了吗?你扰乱原本的故事线,后面你怎么攻略?】
我没搭理它,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褂,披在容姒青紫的身体上。
她发丝凌乱,一双圆润的眼睛怯生生看着我。
「你...是谁?」
我默了默,找了一个理由。
「我是你母后留下的死士,为护你周全才出现。」
容姒虽稚嫩,却还是多了点警惕心。
「你有什么证明?」
我面不改色回答。
「孝仪皇后死前,曾给了你陈家麒麟军的虎符,她嘱托你,若shengshang苛待,就以麒麟军护身。」
容姒的生母是陈氏嫡女,谥号孝仪皇后。
她在容姒七岁时就病逝了,死前,为唯一的女儿留了道保命符。
容姒脸上警惕的神色褪去,难以抑制地露出点脆弱。
「谢谢你救了我。」
我眉眼很快地弯了下,又恢复了平静的样子。
系统在我脑里叫累了,它虚弱说。
【池鱼,如果你攻略失败,是会死的。】
我微不可查地点头。
「我知道。」
【知道你还故意救她?】
我看了看搭着我手腕起身的容姒,她黑发随意地拢起,眉如青黛,眼如秋波,忽然仰头问我。
「对了,你多大啦?」
「十五。」
我在心中回复系统。
「利用她在绝境中滋生的依赖,当做攻略的捷径,是最卑鄙的行径。」
我偏要她,明月高悬,扶摇直上。
2
前世,我因家乡饥荒,流浪到了凉州。
公主在路边捡了我,将我洗干净后,赐名「池鱼」。
那年,我十七,公主十五。
她在凉州被磋磨了两年,性格隐忍,少有言笑,常戴着半张鎏金面具。
起初,我只是公主身边不起眼的杂役,做些粗活。
不知何时,容姒注意到我,请了师傅教我武功,一日复一日,直至凉州反叛,她领着麒麟军,一路杀回京城。
她扶幼帝dengji,被封摄政公主。
我成了她背后最暗的影子,替她扫清障碍,杀尽敌对之人。
我始终记着,她因昔年多次小产,身体亏损,即使是盛夏,宫殿都铺着地龙。
回到她十三岁这一年,容姒尚未有后来的狠绝,略有不安地问我。
「李栖是李贵妃的侄子,我们杀了他,会不会被他们报复?」
宫中李贵妃独得盛宠,膝下的五皇子更是被shengshang亲自教养,贵妃母家本是商贾,都已成为凉州一霸。
她在宫中谨慎多年,有此顾虑也属正常。
我擦干净手中木簪的血迹,仰头看比我高一截的容姒。
「我们不杀他,凉州这群氏族会认为你软弱可欺,往后,谁都能染指你。你才十三,难道想被狼环虎伺吗?」
我的视线落在她平坦的腹部,声音放柔。
「公主,杀了他们,杀了所有觊觎你的人,杀到无人敢再轻视你。」
她指尖微颤,黑眸沁了点水珠。
「麒麟军是我外祖家私兵,不到万不得已,我不能动用。池鱼,你帮帮我,我在凉州必须有自己的人。」
麒麟军藏在陈仓,是她手中最后底牌。
思及此,我有了计量。
「凉州虽在窦太史和李家掌控中,但亦有寒门愿意效忠皇室。公主要做的,就是拉拢这些寒门,再慢慢建立自己的势力。」
闻言,她眼前一亮。
「朝中寒门地位低下,但我偏要用他们走一条新路。」
她又将视线落在我身上。
「这是我母后为我打的白玉簪,池鱼,它虽不及你手中木簪锋利,却也是我的心意。」
玉簪触手生温,被她郑重地放入我掌心,我忍不住蜷缩手指。
「多谢公主。」
系统冷不丁冒声。
【你这就被感动了?】
【她对你的好感值,只有 5% 哦。】
【如果你一定要改变她的命运轨迹,就需承受所有的未知风险。】
我淡淡「嗯」了声。
几日后,窦太史登门拜访,和容姒绕了半天弯子,终于忍不住问她。
「公主,你可有见到李栖?」
容姒轻轻摇动杯中的银匙。
「李栖?宴会结束他就回府了,难道窦太史以为,他会在我这?」
窦太史皮笑肉不笑,他身后虎背熊腰的侍卫拔出大刀。
「公主,明人不说暗话,李栖到底在哪?」
容姒的右手拇指微弯,下一秒,我拔剑上前,与前方的大刀对上。
肩背微沉,刀锋渐渐磨平剑刃,我踉跄后退几步。
那侍卫果然露出轻蔑的神色。
我趁他不备,弹出左袖口的刺针,将他一击毙命。
窦太史稳操胜券的姿态变得惊慌。
「你怎么敢––」
「我当然敢。」
我将剑横在他脖间。
「窦大人,你对公主不敬,这是小惩。再敢僭越,下次便是你的脑袋。」
他吓得腿抖,却仍嘴硬。
最后,容姒抬眸:「好啦,池鱼,看看都把人吓到了。」
「窦太史,李栖失踪,本宫实在不知情。别让本宫为难了,嗯?」
对视间,容姒圆润的眼睛微眯,显出几分上位者的压迫感。
窦兆成余光瞥到脖间的剑,吞了吞口水:「好,好,公主言重了。」
3
他离开后,我卸了力道,剑从手中脱落。
容姒扶住了我跌跌撞撞的身体。
我才惊觉她手心也出了冷汗。
「池鱼,我差点以为,你会死。」
她眼里藏了层担忧,语气还有些后怕。
我哑然。
「那侍卫是窦兆成豢养的死士,天生巨力。所以我从未想过与他正面对决。」
袖中刺针,是前世的容姒教我的,她说,君子才讲究规矩,死士只需赢,不论什么手段。
她抿唇一笑:「池鱼,你真聪明。」
我凭着前世的记忆,找到了黑市人牙子魏牲。
蹲在牢笼前叼着根尾巴草的黑丫头,将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你是说你要一百个人?既老实又抗揍还听话?你是准备在凉州起义吗?」
我扔了块金子给她。
她忙不迭接住,眼睛亮了些。
我俯身,在她耳边轻语:「你娘在扬州花楼。魏牲,我可以帮你找到她,救她出来。条件是,你得按我的要求办事。」
魏牲颠颠手中的金子,思忖片刻,还是点头了。
傍晚,我领了十个签了卖身契的奴才回来。
容姒正翻看凉州近十年的税收账册,旁边堆了一累黄册和鱼鳞册。
直到我煮了杯芽茶,她才从一堆公文中抬头,眉头紧锁。
「池鱼,凉州上交chaoting的税有问题。」
「当地豪强占据了大部分土地,百姓只能卖身契换来一亩地,还要层层交税。」
她饮了口茶,紧蹙的眉头微松:「再这样下去,走投无路的百姓迟早会反。西南广胜王已经揭竿起义,我不能让凉州再步后尘。」
我摸了摸腰间的佩剑。
「杀了凉州这批豪绅官吏便是。公主是天潢贵胄,哪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容姒一愣,旋即露出惊奇的笑。
「池鱼呀池鱼,你总能和我想到同一处。」
当夜,公主府来了几波刺客。
刀光血影,我受了几处伤,但也没让任何一个刺客活着离开。
院里的白玉砖被血迹染红。
白日买的那十人,有一人叫青薙,从刺客身上翻出了窦太史的令牌。
容姒站在廊檐下,有条不紊地吩咐他们善后。
系统叹气。
【池鱼,我帮你保留穿越前的功力,是让你自保,不是让你为她豁出这条命。】
我撑着剑柄起身,眼前恍惚了一瞬。
「可我…甘之如饴。」
倒下时,我好像闻到了点兰花幽香的味道。
似乎是容姒在焦急唤我:「池鱼…池鱼?」
4
我昏迷了半月之久。
醒来后,公主府已经大变天。
窦兆成买凶刺杀公主的事情暴露,被羁押关入狱中。
容姒在西苑开辟了一角,已有了几位新的谋士。
李家有些不安分,但背地的小动作都掀不起什么风浪。
系统唉声叹气。
【池鱼,你完了。公主身边现在多了个忠心耿耿的青薙,又有一个仰慕她的举人许琮危,她还会记得你的好吗?】
许琮危?
我倏忽想起上一世,偏院里下人议论,公主即将与许丞相成亲。
我十七岁跟在容姒身边时,许琮危就已是她的幕僚,为她出谋划策,官至宰相,依然效忠于她。
而我,只是容姒最不起眼的一个死士。
心好像闷了点,我挣扎起身,想推窗。
一人急急走来,兰花幽香随着她的步伐愈发浓郁。
「池鱼,你才醒,怎么能下地?」
容姒鬓边的天蓝色蝴蝶步摇晃啊晃,她弯腰,伸手探我的额头。
「你退热了,池鱼,我差点以为你快挺不过来了。」
我倚在塌上,听她絮絮叨叨。
「你那夜杀得太狠,连自己腰间中了那么深的一刀都没察觉。还好凉州有位老神医,替你止血缝针。」
「对了,那个谁,那个叫魏牲的?她给我送了一百多奴隶,都是身强体壮的,我请了位武夫训练他们。往后,有这些人顶着,你就别那么拼命了。」
说着说着,她眼睛忽然闪过一道亮光,挨我更近了些。
「池鱼,我笼络了凉州大部分的寒门士族。我被刺杀的消息一放出去,他们都激愤不已,这次能拿下窦兆成,也多亏了他们在背后的推动。」
她说的这些,都是我昏迷前预料到的。
我唯独没想到的,是她会靠我这么近,近到我能仔仔细细看清她明亮圆润的双眸,白皙纤弱的手腕,近到我能清晰闻见她脖间清幽的兰花香。
我指尖无意识蜷缩,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公主可借着窦兆成刺杀契机,查办凉州这批官员,笼络民心,向那些投靠您的寒门展示魄力。」
「若凉州铁板一块,都在您统治下。宫中的李贵妃肯定会坐不住...」
我顿住,她唇角弯起,一息间,就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屋外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青薙姿态恭敬:「主子,许公子说有要事向您禀告。」
容姒眉间微蹙,语气淡了些:「让他先候着。」
我垂眸,心中的郁气好像散了些。
养伤期间,我听了许多和许琮危有关的传闻。
大多都在夸赞他才智多谋,为公主献良策。
我还知道一个隐蔽的消息。
容姒悄声附耳。
「池鱼,定州有铁矿,许琮危外祖家就是定州人,我们可借势养私兵。」
半月后,窦兆成被判zhanshou。
5
这是我第一次当众露面。
刑场外围了一群百姓,烂叶子都砸在了窦兆成身上。
午时三刻,我举起砍刀,快挥下时,窦兆成突然大笑。
「小丫头,我是输了,但她未必能赢。」
我手中的刀只停滞了一瞬,又迅速砍下。
血淋淋的头颅被我捡起,扔给乱葬岗的鬄狗。
下午回府后,青薙拦住了我。
「池鱼,主子和许公子正在议事,你身上xuexing味有些重,先回去吧。」
我脚步停住,望向手指干涸的血迹,低低道:「好。」
此后几天,与窦兆成勾结、横行霸道,欺压百姓的官员,杀了一批又一批。
刑场上,我手中的剑换成了刀,整整七日,血流成河。
我在民间得了个「煞神」的称号。
路过青石巷,我偶然听见一些百姓感叹。
「真是多亏了公主,杀了那些贪官,我们还能分到土地,再也不用卖了自己换一口粮食。」
「还有许举人,我看呐,他定能高中,与公主真是相配啊。」
许琮危,少年出名,才华横溢,又对公主一片痴心。
系统冷冷出声。
【如果你不参与她原本的故事线,容姒两年后才会遇到许琮危。池鱼,你确定你能争得过他吗?】
我充耳不闻。
它继续冷声。
【半年后,公主府大火,你就让许琮危死在火里,即使公主毁容,也不影响你攻略她。】
我停在一间烤鸭铺前。
【池鱼,我再警告你一遍,攻略失败你会被彻底抹杀。】
【公主对你的好感值只有 10%,你真的要赌吗?】
「哦,那又如何?」
系统果然气急败坏。
【混账!我要知道你是这么个顽石愚木,我绝对不会绑定你!】
我嘴角向上扬起,买了份烤鸭。
容姒的书房门紧闭,我等了会儿,还是转身离开。
但没走几步,身后传来道欣喜的声音。
「池鱼,你回来啦?好香,我就知道你买了烤鸭!」
她难得失了稳重,提裙跑到我身边,发髻上的双蝶钗折射一丝极亮的光。
我提起油纸包裹的烤鸭。
「你前几日念叨它,我正好路过,就买了一份。」
容姒才接过我手中的油纸,还未开口。
许琮危就推开门,站在石阶上高高俯视着我。
「公主,她身上xuexing气太重,恐影响您进食,不如让她先离开。」
我抿唇,前世的公主,确实不喜欢我这一身xuexing味。
有次夜里,我执行任务回来,搅了她清梦,被罚跪在塌上。
摄政公主的指尖太过冰冷,冻得我腰酥麻,她嫌弃我满身是伤,往伤疤上徐缓涂抹蟾药,道:「没用的家伙,再惹一身血味回来,就滚得远远的。」
思绪回神,我低眉,欲离开。
容姒喊住我,淡淡瞥了眼许琮危。
「本宫要和池鱼用膳了,许公子,请先回吧。」
他怔忪了会,见公主始终背对着自己,还是告退。
6
我问她:「让我留下,会恼了他吗?」
容姒挑眉一笑:「我是公主,他再如何,只是我手下的附庸,轮不到他置喙什么。」
我小幅度地点头,扒饭的速度放缓。
系统冷冷嘲笑。
【她说点好听话你就信了?】
【她要真在乎你,好感值会这么低?】
我只当听不见,埋头吃饭。
府内如今养了五百私兵,容姒悄悄前去定州,带走了府中守卫。
我想跟着,但被她拒绝了。
「池鱼,你替我守好公主府。李家定会找机会报复。」
窦兆成死后,李家近乎默认,是公主杀了李栖。
我扫了扫她身边的许琮危,半晌,默默点头。
他们的马车朴素低调,车轱辘声响起,朝小径行去。
我学着容姒,处理一些简要的政务,无法解决的,就暂时搁置,等她回来再和幕僚商议。
她在定州待了几月,每月都会寄两封信回来。
我看来看去,大概是些她在定州的收获。
在许家的帮助下,她利用铁矿锻造兵器,又碰巧遇见了位铸铁师,改进了兵器。
信的末尾,她总要问一句。
「池鱼,可有好好吃饭?」
我提笔回信,想来想去,挑着些府上的事情告知。
「府上一切都好,我也一切安好,期盼公主早日归来。」
偶尔,李家派人刺杀,或者饭里掺了毒药,都被我一一解决。
只是这些没必要告诉容姒。
魏牲这些时日总来公主府,在我屋内大咧咧坐着。
「我娘有消息了吗?」
「我派人赎了她,一千两白银,她正在来凉州的路上。」
魏牲原先翘着的二郎腿收了起来,激动地站起来。
「真的吗?我爹卖了她之后,我们已经有八年未见,她还记得我吗?……」
屋外突然起了阵浓烟。
我立马起身,却推不动门。
魏牲有些惊慌:「门被反锁了?池鱼,你快用内力破门啊。」
我撑着桌子,脑袋一阵发昏,她身上的奇香愈发浓郁。
我咬牙:「魏牲,你今日抹的香脂,有问题。」
她脸色惨白:「我、我…这是我新买的茉莉香膏,那家掌柜的和我是熟识,她竟然骗我?」
没法和她掰扯是谁在算计了。
火势已经蔓延到屋内,院外却始终静悄悄没有一点动静。
魏牲也不过才十八,拼了命去撞门,依然于事无补。
我让她走开。
小心翼翼摘下发间的白玉簪,珍重地摸了摸,才取出簪首嵌着的珠子。
轻轻一捻,一只蛊虫在我指尖活了过来,我吞了进去。
刹那间,原先失去的力气翻涌至全身,我用力一击,劈开了门。
院中是满地穿着侍卫服的尸体。
往前走几步,突然出现几个蒙面的黑衣人,招数狠辣,处处朝我命穴攻来。
领头之人似乎对我的功法极为熟悉,好几次都避开了我的剑,甚至连袖中刺针都灵活躲闪。
我心缓缓下沉。
公主府出了奸细。
不能再拖了。
蛊虫起效时间太短,魏牲又不会武功。
我故意卖了几个破绽,领头的人没有上当,但等我腰间被捅,他眼睛一亮,迫不及待朝我命门攻击。
却在靠近我的那一刻,被我一掌震退,吐出一口血。
其余几人更是被我一剑封喉。
他眼里闪过挣扎,还是选择先离开。
我脱力,靠着柱子坐下。
一直躲在柱后的魏牲爬出来,怔怔地看我:「百丹虫?池鱼,你疯了是不是?」
我没疯。
但一掌过后,我失了所有力气,横梁倾斜倒塌,只能眼睁睁看着。
预想中的痛感没有传来。
魏牲扑在我身上,挡住了这一下。
她大喊:「走,快走,快走啊!」
7
容姒回凉州的时间。
恰好是系统口中,她原本会经历火灾毁容的节点。
她没有见到我。
她看见的,是满目废墟的公主府。
青薙跪地,面色沉重。
「池鱼叛主,杀了府上侍卫,卷走府中财物,又纵火烧毁公主府,至今仍在潜逃。」
许琮危苛问他。
「你怎么不早点传信给公主?」
他面有愧疚:「主子与许公子外出游玩,我怕扰了你们雅兴,想先将事情解决才回禀。」
容姒离开凉州的真正目的,只有少许人知晓。
对外一律宣称和许琮危游玩。
我掩在公主府附近的小巷,看着这一幕。
系统冒头。
【容姒疑心深重,她定会恨你叛主。池鱼,你这攻略进度真是糟糕啊。】
我没有说话。
远处,静伫很久的容姒,终于平静开口。
「你是说这半年,池鱼背主逃离?」
青薙目光闪了闪:「是,她大概是细作,在您身边谋求甚多,她…」
凌厉的锋刃划过,光下,剑柄沾了丝血迹。
连许琮危都受惊,后退几步。
青薙捂着喉咙,最后咽气前犹有不解:「为…什…么…?」
容姒慢慢擦拭剑上血迹,眉眼多了丝不耐。
「你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个答案。」
许琮危侧首,忍不住问:「你难道还信池鱼?」
她轻笑几声,眼底却无任何一丝笑意。
「我与池鱼,永不会有嫌隙。」
我看了许久,最后一瘸一拐离开了小巷。
【你快出现啊,用苦肉计让她心疼你!】
【池鱼,她现在肯定明白你遭遇了不测,她好感度上升了!20% 啊!】
【你别犟了行不行?魏牲活着还是死了和你有什么关系?】
在城外一间破庙,魏牲正烤着只野兔。
见我来,她咧嘴笑:「哟,公主原谅你了没?」
我将偷来的药膏递给她:「快抹吧,你脸上的疤痕会淡。」
她嘴边的笑意消散,整个人也变得有些阴沉。
破庙没有水泊,没有铜镜,但魏牲知道自己左脸留下了弯月状的烫疤,是为了救我留下的疤痕。
空气寂静了很久,她突然问我:「很丑吗?」
我摇头,过了会,我说:「他们追杀的人是我,你娘还有几天就会到凉州,我已经替你买好了房契地契,你带着她好好活。」
「那你呢?」
我眉眼很快地弯了下:「我也会好好活着。」
容姒还在等我。
与魏牲分离后,我又潜在李家一段时间。
一个死士最重要的能力,就是等待和观察。
而后找准时机,将敌人一击毙命。
几日后,我潜入李家宗祠。
李栖祖父的牌位里,藏了厚厚一本册子。
从李家卖官售爵,到勾结朝中官员,为李贵妃做的所有腌臜事,都记录在册。
出去后,我捡起一根枯枝,点燃扔在李家祠堂。
在李家门前,丢了具腐烂的尸体。
李栖,我送你回家了。
8
李家的这场大火烧红了凉州半边天。
那本册子,被我悄悄送到容姒的玉枕边。
不出我所料,容姒很快就查封李家,将涉事之人都关入牢狱。
凉州的动静,惊动了宫中李贵妃。
不多时,贵妃膝下的五皇子请命,来凉州查巡。
我在官路上,不远不近跟着容臻。
他一派温文儒雅的气质,见到容姒,还温声问好。
「皇妹,这一年多你在封地过得如何?」
她不咸不淡回道:「一切如常。」
不知他们谈了些什么,容姒忽然在公主府举办宴会,教乐坊召了批能歌善舞的女子。
我混入其中,有前世的功底,再跳盘鼓舞,倒也不算难。
府上设宴那日,我为领舞,一曲舞毕,容姒只是淡淡看了眼,容臻却将我喊了过去。
他没掀开我脸上的面纱,却轻轻抚摸我的眼角。
感叹:「你这双眼睛,真像啊。」
我佯装不解,略娇羞地伏在他膝上。
许琮危见状,笑说:「此女是官家罪女,若您喜欢,可带回京城。」
他看向容姒:「公主,您意下如何?」
我依偎在容臻怀里,半晌,才听见她冷然开口。
「可。」
当夜,我被送入了五皇子房间。
隔着屏风,他嗓音清浅,好似在说什么不重要的事情。
「母妃真是多虑,容姒只是一个公主,她近来在封地的动作是大了些,又能如何?」
他好像累了,摆摆手,让手下离开。
随后,踱步来到我面前,俯身,认真打量我这双眼睛。
「眉似弯月,眼若桃花,真好看啊。」
「以后,你就叫新月。」
他依然没有掀开我的面纱,眼里多了些痴迷,像是透过我望另一个人。
望谁呢?
我心中冷笑。
是他不敢僭越的养母李贵妃啊。
容臻看了会,才欲伸手解去我的外衣。
门外骤然响起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容臻随身侍从敲门:「主子,凉州反了。」
他顿住,眼中闪过不耐。
「容姒,你真是好样的。」
时至今日,他依旧没将她放在眼里。
「新月,在这好好待着,等本宫回来。」
远处已经传来厮杀声。
我心高高悬起,即使我用力摁住胸膛,还是感知到慌乱的心跳声。
凉州怎么会这么快就反了?
比起前世,今生竟提早了三年。
公主呢?
她会不会有险?
我从床上爬起,赤脚往外跑,门却忽然被打开。
容臻派来看守我的人已全部被割喉。
公主手持剑柄,脸上沾了几滴血迹,形如鬼魅。
「池鱼,你还要跑到哪?」
9
我眨眨眼,还未说话,她又道。
「你在公主府被暗算,不告状,受了伤还一人在城外破庙待着。烧了李家,又混到容臻身边。下一步,你是不是想刺杀父皇,好让我一步登天?」
「……」
我确实想过刺杀huangdi。
但眼下,我还是选择抚平她的怒气。
「我只是想借机给他下毒。」
她冷声:「不必用这么迂回的法子,我会让他死在凉州。」
夜间的凉风送来了几缕腥气,容姒面色如常,却在看见我赤脚那刻皱眉。
「怎么光脚?快去穿鞋袜。」
我跟在她身后,穿过蜿蜒的廊檐,一路都是尸体
剧情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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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偏要明月高悬
- 分类: 古言 · 权谋 · 每日高转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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