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小狗蛇

老大的小情人失踪了。

我撞的。

撞成了失忆的傻子。

只好藏起来，骗他是我养的小狗蛇。

后来他发现我的秘密时，蛇尾弯成了爱心。

「宝宝，其实你是我老婆对不对？」

我摇头，他却缠住我，哭着要叫我老婆。

后来，听说病娇老大终于找回了小情人。

我吓得连夜带球死遁。

听到我死讯的老大却哭成了开水壶。

「都怪你们多嘴！我好不容易才当上狗，你们赔我老婆！」

1

「北子，那晚你巡逻真没看到人？老大找小情人都快找疯了！」

「可不是要疯吗？那么漂亮的蛇兽人，老大宠得跟眼珠子似的。」

「一定是老大要得太凶，吓跑了，……该不会被人抓走，金屋藏娇了吧？」

我低着头，冷汗湿了背脊，闷声回答。

「没看见。」

他们不在意地哦了声。

「和你说这些也没劲儿。」

「这么个大美人，都没见你多看两眼。」

「天天跟个和尚似的，就知道回家睡觉。」

我没理他们，直接走人。

回到家，桌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四菜一汤。

刚脱掉外套，就被人按在玄关，堵住嘴唇。

「宝宝，好想你。」

「要亲亲。」

我用力推他。

「我饿了，先吃饭……」

殷洛跪在我面前，脸颊靠在我腿上，可怜巴巴地仰视我。

纤长的睫羽轻轻发颤，猩红的舌尖舔着唇，眼睛里都好像冒着粉色的爱心。

白金的发丝，粉色的瞳孔，深邃的五官。

像罂粟花，艳丽、漂亮、剧毒。

很漂亮的蛇。

但他们说错了。

我是回家了。

但睡的不是觉。

是老大的小情人。

2

那晚下雨。

我沿着地盘巡逻时，他从别墅区的树林里冲出来。

我来不及打方向，撞了上去。

看到这张脸时，我腿都ruanle。

坏了。

是老大的小情人殷洛。

一条美丽的蛇兽人。

老大心狠手辣，sharen不眨眼。

独独将他娇宠得无法无天。

远远看见他时，都是老大给他点烟倒酒。

老大要杀谁，也全凭他看心情的一句话。

要是让老大知道我把他的心尖宠给撞了……

我都不敢想自己会碎成多少瓣。

远处传来人声。

我心一横，将他搬shangche带回家。

他看着高高瘦瘦，抱起来却很沉。

我脱掉他的湿衣服。

白白嫩嫩的肌肤上一片青紫血痕，脖颈也显出蛇鳞来。

听说兽人只有伤得很重才会显出原型。

上药时，他醒了。

捏住我的手腕就要攻击。

浑身戾气，竖瞳锐利，触到我时却骤然恢复了圆形，变得迷糊起来。

「我是在做梦吗？」

他被我撞坏脑子，失忆了。

只会傻傻地看着我，掉眼泪。

又疼又委屈的样子。

好像受过很多伤。

兄弟们说老大总是很凶，动静大得没人敢靠近。

这么漂亮的蛇，怎么舍得养成这样？

我小时候也养过一条小蛇。

有天不见了，我哭着找了好久。

心口有些发涩。

忽然就不想把他送回去了。

也不敢。

于是我偷藏了老大的小情人。

「你叫殷洛，是我养的……小狗蛇。」

他乖巧点头，软绵绵地埋在我怀里。

像小狗一样拱我的脖颈，嗅嗅闻闻。

「主人好香……」

「小狗蛇可以和主人一起睡吗？」

我心脏怦怦直跳，红着脸摸了摸他的鳞片。

「那你要快点好起来。」

殷洛甜甜的笑容忽然一僵，脸色惨白地用被子裹住自己。

闷在里面，呜咽着说。

「主人别看，我现在很丑……呜呜……」

好可爱。

失忆了。

却还记得要漂亮。

3

就算失忆，殷洛也牢记金丝雀的自我修养。

早上，他跪在床头叫我起床。

粉色的爱心围qunli什么都没穿。

我心疼坏了。

怕他受冷，连忙给他找衣服。

殷洛嘴角微抽，委委屈屈地拉住我。

「主人，我快蜕皮了，那些衣服磨得身上痒痒的，不舒服。」

我看着手上的棉麻衫和卫衣。

没有任何他曾经穿过的高级面料。

仿佛一瓢冰水当头浇下。

逼我认清与他的差距，无措地垂下脑袋。

「对不起，我没有更好的衣服……」

殷洛慌忙从背后抱住我。

「主人，我不要衣服。」

「主人多抱抱我就好了。」

他不嫌我穷。

只想要我抱抱他。

我心里软软的，也酸酸的。

他做了早饭。

自己碗里是黑乎乎的面包和煎蛋，勉强完好的放在我碗里。

却还是心虚地小声解释。

「对不起，主人。我太笨了，忘了怎么做饭。」

我更愧疚了。

他这么漂亮的金丝雀，以前哪需要做这些？

只需要会呼吸就够了。

跟着我，他都沦落成了铁丝雀。

我把那盘烧焦的早餐推开，把我的那份放到中间。

「没关系，我们一起吃这份。」

他还是抱着我。

不肯自己动手。

我拿起面包咬了一口。

把另一边凑到他嘴边。

他却扣住我的手腕，将面包转过去。

对着我咬过的地方，正正好好地又咬了一口。

酥酥甜甜的气息在空气里炸开。

暖融融的牛奶味。

「主人脸上也有。」

他伸出分叉的小蛇舌头。

却像小狗一样舔过我的嘴角，卷走碎屑。

漂亮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看着我。

亮晶晶的粉色，像落满樱花的春天。

勾得人心里痒痒的。

却让我有点心疼。

他太会了。

被老大tiaojiao成这样。

肯定吃了很多苦。

美丽、脆弱，却伤痕累累。

不知破碎又愈合过多少次。

我抚上他的脸，轻轻吻在他额头上。

「这里是你的家，如果不喜欢，以后就不做这些了。」

殷洛的呼吸静了片刻。

突然很用力地抱紧我。

手按在我的小腹上。

喑哑的声线勾进我的耳朵里。

「没有不喜欢，好喜欢主人。」

4

殷洛和我养过的那条小蛇很像。

那是条粉白的小玉米，长着可爱的爱心花纹，眼睛也是粉粉的。

总爱卷在我的手腕上。

我走到哪，它就缠到哪。

我一伸手，它就会凑过来用脑袋轻轻蹭我。

早上会舔我的脸，叫我起床。

比起小蛇，更像只粘人的小狗。

只有蜕皮时会躲起来，窝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蜕完后，却会变得格外粘人。

殷洛蜕皮的那几天也变回了原型，躲在黑漆漆的小房间里，不肯出来给我看。

我在门口放了水和食物，没有打扰他。

殷洛失踪后，老大找他快找疯了。

兄弟们一连忙了好多天，我累得一回家倒头就睡。

夏夜里，我穿着清透宽松的睡衣，梦中却依旧有点闷热。

迷迷糊糊间，忽然感到一阵冰凉。

有什么东西紧紧缠住了腰。

我翻了个身，却被越缠越紧，喘不过气地睁开眼。

月光下，一条粉白花纹的巨蛇缠在我身上，与我四目相对。

他朝我吐了吐信子，蛇脑袋讨好地蹭了蹭我的脸颊。

「殷洛？」

殷洛扬起身子，得意地向我展示蜕完皮后光洁如新的身子。

爱漂亮。

又爱炫耀。

好可爱。

我摸着他的脑袋，哄他睡觉。

他却不依不饶地闹腾起来。

我的心跳骤然乱了，脸上发烫，拼命抓他。

可巨大的蛇身却像死死缠住了猎物一样，怎么都不肯松开。

殷洛的蛇尾卷起，身上的花纹竟弯成了一个粉色的爱心……

后来他才变回了人形。

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兴奋地睁大了眼睛，就差没摇尾巴了。

「宝宝，其实你是我老婆对不对？」

5

老婆？

什么老婆？

我 CPU 都快烧了，只想从他身边逃开，一个劲儿地推他。

「不是，我才不是你老婆，我是你的主人。」

他脸上白皙泛红，鼻子上渗出薄汗，蹭在我颈侧撒娇。

「主人，蛇蜕皮后就会发热，你养了我这么久，肯定也知道的。」

「所以，是主人，也是老婆。」

我懵了，我又没养过蛇兽人，怎么会知道？

「老婆不疼我的话，发热期蛇会死的。」

我有点慌了。

本来就是我偷偷藏了他。

如果真把他养死了……

我简直不敢想。

我不知道以前老大是怎么帮他的，却也舍不得那样粗暴地弄伤他。

他跟着我已经受了不少委屈。

我不想再折磨他。

咬了咬牙，还是主动攀上了他的脖颈。

「那你，不许太过分，也不许……」

殷洛的眼睛顿时亮了，竖瞳细长，却偏偏像小狗一样黏上来，将我剩下的话全吃进了嘴里。

……

6

那之后，殷洛更黏人了。

我受不住地推他。

他却抓住我的手心，黏黏糊糊地亲。

「会想老婆想到死。」

还养成了一些奇怪的习惯。

每天不是真空围裙，就是缺扣子、敞衣领的旧衬衣。

洗完澡还总是围着一条毛巾就出来。

果然还是穿不惯家里那些粗糙的布料。

于是我多接了个看场子的活，用攒了许久的钱给他买了一套新睡衣。

以前他就穿这个牌子的衣服，很好看，也很贵。

可收到时，他却脸色一僵，笑得十分勉强。

「谢谢主人。」

随即红着眼眶，委委屈屈地问。

「主人嫌弃我这样吗？」

「哪样？」

他勾下围裙的前襟，露出锁骨、胸膛、八块腹肌，带着我的手摸上。

「这样……，主人会嫌我下贱吗？」

不愧是老大的小情人。

果真是个妖精。

我耳尖一下子就红了，眼睛发直，话都说不清了。

「怎、怎么会呢……」

因为体质特殊，我从没谈过恋爱。

现在刚出新手村，就遇到了顶级魅魔。

被他迷得七荤八素。

心里也甜滋滋的。

就像一脚踏进了粉色棉花糖云朵的梦里，醉得发痴。

直到半夜惊醒，听到他在阳台上打电话。

老大焦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你还要玩到什么时候？你知不知道我天天……」

殷洛随意地点着一支细烟，娴熟地吞云吐雾。

眉眼疏离冷情，不耐烦地打断对面。

「都说了，我还没玩够。」

「等都处理干净了，我再回来。」

声音冰冷，没有半点平日的柔情蜜意。

就像以前在老大身边时那样，恃宠而骄，高高在上。

仿佛一桶冰水兜头浇下。

泼灭了溢满心间的粉色泡泡，碎成了满地的玻璃渣，扎得我心尖生疼。

如梦初醒，无尽的酸涩从心尖漫上鼻腔。

原来，他早就恢复记忆了。

又或者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而那些动听的情话、抵死的缠绵，都只不过是心血来潮的玩玩。

等「玩够了」，就会把我像垃圾一样「处理干净」。

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

原来，我自以为是的恋爱，不过是他高高在上的玩弄。

殷洛散了会儿烟味才回来，无比自然地将我搂进怀里。

可以往熟悉的臂弯，现在却像阴冷的蛇身，一圈圈缠绕上来。

kongbu、窒息。

我闭着眼，竭力稳住呼吸，往里缩了缩。

他却不依不饶地环上来，将我彻底困在怀里。

声音轻快带笑，像是自言自语。

「跑什么？」

「事到如今，还能跑到哪去？」

心脏陡然漏跳了一拍，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是啊，老大要「处理」的人，就没有能逃掉的。

那些xuexing的手段、kongbu的折磨，一帧帧闪过脑海。

原来，他也打算那样处理我。

心口像被刀尖割开，酸涩到发疼。

我拼命忍住眼泪，连呼吸都透着铁锈的腥气。

我后悔了。

我不该贪心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不该把他捡回来。

更不该傻乎乎地喜欢上他。

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不是我的小狗蛇。

而是一条裹着蜜的冰冷毒蛇。

好可怕……

7

我不敢让他发现。

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可身体的本能却怎么也克制不住。

殷洛吻过来时，我忍不住侧过脸去，躲开了他的吻。

他垂眸静静地看着我。

敛去了蜜糖一般的笑意和甜腻的情话。

泛红的竖瞳在阴影里微微收缩，阴冷又兽性。

我心头一颤，别开眼去，声音艰涩。

「我累了。」

他没说什么，重新扬起笑容替我夹菜。

他的厨艺已经练得很好了，可我却越发感到反胃。

为了躲开他，我替兄弟接了看夜场的活。

回家越来越迟。

殷洛闷闷不乐，抱住我的腰撒娇卖乖。

「主人，能不能早点回来，我每天都好想主人。」

我笑着哄他。

「我不干活，怎么养你？」

他抿了抿唇，有点懊恼。

「我不要你养，只要你回家陪我。」

他对我隐藏了身份，当然只能做一条乖乖等我回家的宠物蛇。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使尽浑身解数地引诱我、纠缠我。

又发热时，他衣襟大敞，红着眼睛抱住我的腰，埋在我颈侧哭着哀求。

「主人，我好难受，主人今天可不可以不出去，陪陪我好不好？」

「没有主人，小狗蛇会死的。」

那样卑微。

就像一只最低贱的宠物。

完全没有曾经的骄矜与傲慢。

我无可避免地心软，可想起那晚他说的话，终究还是狠下心来。

掰开他的手，摔门而去。

可不知为何，就算不在家吃饭，胃口也没有恢复。

反胃的毛病反倒越来越严重了。

直到店里的金牌调酒师李姐捏起我的下巴。

「小北，怎么天天都吃不下，才半个月就瘦成这样了？」

「你要不是个男人，我都要怀疑……」

她凑到我耳边嬉笑着调侃。

「你是怀孕了。」

像一道惊雷劈下。

大脑里一片空白。

她身上的香水味萦绕过来，惹得我又一阵反胃。

回家前，我偷偷买了验孕棒。

看到两道杠时，浑身的血液都好像被冻结了。

我知道自己体质特殊，可为什么偏偏就……

可老大要是知道我不仅偷了他的小情人，还怀了小情人的孩子。

恐怕就不止殷洛口中的「处理干净」这么简单了……

他们一定会弄死我。

还会死得很惨。

我浑身虚汗，身上阵阵发冷。

心里乱成一团，只剩下唯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