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红线更新了

二十五岁这年，我忽然能看见一个人和谁发生过关系。

老实本分的妈妈，只有一根线连接在爸爸身上。

谈过三个女朋友的弟弟头上绕着三根红线。

而老公霍思明，头上永远只有一根线。

连接在我身上。

我喜滋滋以为，自己捡到宝了。

直到出差了三周的老公回来。

他头上多了根红线。

1

「出差真是太累了！」霍思明将公文包往沙发上一丢，整个人摔进沙发。

我的眼神死死盯着霍思明头上多出来的那根红线。

那根红线穿过客厅，往门外延伸。

我很想知道红线的另一端究竟是谁。

霍思明见我目光一直盯着门口。

笑着问：「想什么呢？」

我这才回过思绪，勉强扯出一抹笑。

「没有，在想你终于回来了。」

霍思明张开双臂。

以往，只要他朝我张开双臂，我一定会笑着躺进他怀里。

可如今。

我盯着他头上另一个红线。

只觉得胃里一阵阵犯恶心。

「快去洗澡吧！」

「一身汗味！」

霍思明一怔。

随即低头往身上嗅了嗅。

「有吗？我感觉没出汗啊！」

「快去吧！」

霍思明朝我伸手。

「我好累，起不来，你拉我起来！」

我伸手，将他从沙发上拽起来。

将他推进浴室。

浴室很快响起水声。

我拿起霍思明丢在沙发上的公文包。

里面只有公司文件和笔记本。

丢在沙发上的外套也干干净净。

没有女人的头发。

没有遗落在口袋里的口红。

没有陌生的香水味。

我的视线落在玄关处的拉杆箱。

霍思明的行李一向都是自己收拾的。

他说不习惯别人碰他的东西。

我走过去，蹲下身打开拉杆箱。

几件白色衬衫，几条西装裤。

充电宝，ipad，笔记本。

然后我摸到一个丝绒盒。

红色的，小小的一个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金项链。

我和霍思明结婚三年。

他出差上百次。

从没给我带过礼物。

我不是没撒娇要过。

可他说我是去出差，又不是去旅游。

哪有时间给你买礼物。

可现在，一条项链。

甚至连包装盒都没有。

包装盒去哪儿了？

项链又是什么时候买的？

浴室传来霍思明的声音。

「老婆，浴巾忘拿了。」

我吓得赶紧将拉杆箱收拾好。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应了一声，跑去卧室给他拿浴巾。

晚上睡觉的时候。

霍思明和以前一样从身后将我搂进怀里。

闻着他身上的熟悉木质香。

我却觉得没以前那么好闻了。

2

第二天，我没和往常一样将早餐和他第二天要穿的衣服准备好。

而是默默关掉了七点的闹钟。

等霍思明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八点半了。

他满脸着急：「来不及了，你怎么都不叫我？」

我揉着眼睛，一脸歉意。

「你好不容易回来，我睡得太舒服了！」

「我帮你收拾吧！」

霍思明脸上闪过一抹烦躁。

「行吧行吧！」

他去洗漱，我把他今天要穿的衣服整理出来。

他穿好衣服后，拎起门口的公文包就走。

看着下行的电梯。

我扭头，目光落在沙发角落的文件上。

那份文件，是我故意从霍思明的公文包拿出来的。

我得找个机会去霍思明的公司。

我得去看看霍思明第二条红绳的另一端。

究竟连接着一个怎样的人。

我就这么静静坐在沙发上。

等着霍思明的电话。

九点、十点、十点半。

手机响了。

是霍思明打来的。

他语气急切。

「老婆，我有一份文件好像落在家里了，你帮我找找。」

我装作关心：「什么文件？长什么样？」

「白色的文件，上面写着【嘉信科技】四个字。」

「好，我找找。」

我起身，拿着手机，进了霍思明的书房。

「在书房吗？」

「我不知道，找找。」

「书房没有。」

「主卧呢？」

「也没有。」

对面开始着急。

「你再找找，我肯定带回来了！」

又过了五分钟。

我声音变得轻快：「找到了！」

「掉在沙发下面。」

「太好了，你现在帮我送过来吧，我急用。」

「好！」

电话挂断。

我拿着那份昨晚被我丢在沙发下面的文件。

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弧度。

拎着包去地下室。

发动引擎，车子开出停车场。

霍思明的公司离家不远。

我却很少去。

因为霍思明说公私分明。

他不太愿意让我去公司。

3

到了公司，认识我的老员工礼貌喊我霍太太。

我点头微笑。

踩着高跟鞋，推开了霍思明的办公室。

办公室却没人。

一个女生虚弱得躺在沙发上。

身上盖着黑色的西服。

我后退两步，xiangkan清是不是自己走错办公室了。

看清上面霍思明的名字。

再看看躺在沙发上的女生。

满脸疑惑。

「你找霍总吗？」

女生撑着身子从沙发上坐起来。

「霍总去给我买药了！」

我的视线落在女生的脖子上。

那条项链，正是昨晚我在霍思明拉杆箱见到的那条。

就在这时。

霍思明从身后进来。

看到我，他先是一怔。

「你来啦！」

他没第一时间问我文件的事情。

而是拿着药跑到女生身边。

「布洛芬买来了！你说你，身体不好还非得撑着身体来上班，等会儿吃了药我送你回去吧。」

「霍总这太麻烦了！」

「不麻烦！」

霍思明给女生倒了水，将药递到女生手上。

我全程就这么呆呆站在旁边。

不是惊讶霍思明竟然会照顾除了我以外的女生。

而是霍思明头上那根红绳的另一端。

就系在这个躺在沙发上的女生头上。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我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霍思明像是才注意到了我一般。

有些局促。

「陈嘉欣，公司员工，痛经差点晕倒了，我就让她来我办公室躺一会儿。」

他像是和我解释，又像是和自己解释。

我轻轻嗯了一声。

霍思明朝我伸手：「文件呢？」

我从包里掏出文件，递到霍思明手上。

他接过文件随手翻了翻。

女生凑上前看文件，明显松了口气。

「太好了，我差点以为被我落在沪市了。」

「你们一起去出差的？」

我下意识脱口而出。

霍思明没吭声。

陈嘉欣轻轻嗯了一声。

「霍总说需要一个翻译，我就去了，出差补贴一天两百呢！」

她笑得很甜。

好像真的只是为了那两百。

霍思明合上文件。

「你先回去吧，我这边还要开会。」

「没事，我等你下班，一起吃午饭。」

霍思明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那可能要很久。」

「没事。」

「行。」

他拿着文件出去了。

出去前说：「嘉欣知道附近有什么好吃的，你喜欢吃什么可以问问她。」

4

我扭头看向陈嘉欣。

她冲我笑：「嫂子喜欢吃什么？」

「中餐，西点，港式茶点，火锅，烧烤，都可以。」

「你这么懂？以前经常吃吗？」

她摇摇头：「倒也没有，就是霍总每次请客户吃饭，都让我帮他订餐厅，久而久之就知道了。」

「你来公司多久了？」

「半年左右吧。」

我点点头。

半年左右，就能爬上老板的床。

这姑娘，不像看上去那么单纯。

陈嘉欣躺在沙发上，开始玩手机。

我坐在霍思明的办公桌前，无聊的摆弄着桌上的东西。

忽然我看到角落摆着一个泡泡玛特的盲盒。

我伸手去拿。

拿在手里来回把玩。

这种盲盒我以前也买过。

主要是无聊跟风。

被霍思明知道后，他就三个字。

「浪费钱。」

如今，这个盲盒摆在他桌子上。

很显然，这不会是他自己买的。

那就是有人送的。

而且，还是女生送的。

我的目光落在陈嘉欣身上。

像是感受到我的眼神。

陈嘉欣抬头看我。

见我手上拿着盲盒。

她语气瞬间变得欣喜。

「嫂子也喜欢泡泡玛特吗？」

「霍总运气超级好，一次就抽到了隐藏款！」

「然后我就拿自己的和他换了。」

似乎是想起了买盲盒那天。

陈嘉欣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你们，还去买盲盒？」

见我脸色不善。

陈嘉欣忙解释。

「去见了客户后，正好路过商场。」

「不是特意去买的，嫂子你别误会啊！」

我皮笑肉不笑道：「没误会，没想到霍思明还挺有童真。」

「是的呀，霍总人超好的！」

「我上次不小心把咖啡泼在他身上，我都吓哭了，结果他却笑着说，他的衣服也是喝上咖啡了！」

「还有上次我搞错数据，是他陪着我一起改，那天我们加班到天亮。」

哦，那天我有印象。

因为那天是我生日。

每年生日，霍思明都会陪我过的。

那天我早早就到了他定好的餐厅。

结果从五点等到六点。

等来霍思明一句：「要加班，可能要晚点。」

我以为的晚点是七点。

却没想到。

是早上七点。

霍思明回来的时候，整个眼底都是淤青。

我问他什么事情这么忙。

他一边换衣服一边说。

「就改了一组数据。」

原来是为了帮自己的员工啊！

还真是好老板。

陈嘉欣聊着聊着。

脸色瞬间变了。

她蹭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低头盯着沙发上的血渍。

「完了，漏了。」

她看着我，满脸祈求。

「嫂子，你有姨妈巾吗？我...」

我从包里掏出一片递给她。

她双手接过：「太感谢了！」

陈嘉欣去厕所了。

办公室安静下来。

我从老板椅上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沙发边。

黑白交错的沙发垫上，有一抹醒目的红。

刺得我眼睛生疼。

就在这时，霍思明回来了。

他就问：「陈嘉欣呢？」

我扭头看他：「你还挺关心自己员工。」

他一怔：「我就随口问问。」

「去厕所了。」

「想好中午吃什么了吗？」

「都行。」

「好，那我就让陈嘉欣推荐了。」

「等我们吃了饭，我就送她回家。」

「只有休息好了，才能更好替我干活！」

5

陈嘉欣回来的时候，表情很尴尬。

她看看我，又看看霍思明。

「怎么了？」

「那个...嫂子你有多余的裤子吗？」

陈嘉欣局促的搅着手。

「我...」

「用我的衣服系一下吧。」

霍思明走到沙发旁，刚要拿起西服，就看到沙发上的殷红。

陈嘉欣赶紧双手合十道歉。「霍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给你洗干净。」

霍思明竟然笑了。

「没关系的。」

「等会儿让你嫂子送去干洗店就好了！」

他把西服丢给陈嘉欣。

「系上吧，等会儿吃了午饭，我送你回去。」

「谢谢霍总。」

我已经好久没坐过霍思明的车了。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贴心给我打kaiche门。

怕我碰头，手挡在上面。

刚坐上去，我就看到挂在后视镜上的拼豆。

一个可爱的 HelloKitty 猫。

我伸手去拿。

坐在后排的陈嘉欣看到后。

赶紧解释。

「嫂子别误会，是我挂上去的。」

「我看霍总的车子太单调了，就给他挂了一个小饰品！」

「是不是很可爱？」

「是蛮可爱的。」

霍思明坐shangche后，我问他。

「我之前送你的一路平安呢？」

他没敢看我。

「挡视线，我拆了。」

「哦，这个就不挡视线了。」

陈嘉欣慌了。

「嫂子你要是介意我现在就解下来。」

「不用，挺好看的。」

她抿着唇看着我，一脸委屈。

「好了悠悠，你别逗她了。」

「再说下去，小姑娘真的要哭了。」

陈嘉欣挑了一家火锅店。

她滔滔不绝说这家火锅店的牛肉有多么多么好吃。

汤底有多么鲜美。

霍思明坐在她对面。

看她的眼神满是宠溺。

汤底沸腾后，陈嘉欣夹起牛肉放下去开始数。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可以吃啦！」

她刚要拿起来，筷子就被霍思明的筷子压下去。

「再多烫两秒。」

「忘了你上次吃生牛肉最后拉肚子进医院？」

陈嘉欣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

霍思明将烫好的牛肉放进我碗里。

「真的很好吃，你尝尝。」

夹起一块放嘴里。

是挺好吃的。

怪不得陈嘉欣会推荐。

估计，没少来吧？

心里酸涩的厉害。

自从霍思成晋升总经理后。

我们就很少有能一起出来吃饭的时候。

饭后。

霍思明说：「你打车回公司，我送嘉欣回去。」

「不先送我回公司吗？」

霍思明看了陈嘉欣一眼。

「这边离公司不远，很快就到了。」

车门关上，陈嘉欣摇下车窗和我挥手。

「嫂子下次见啦。」

车子在我面前驶过，扬起一片尘土。

看着远去的车子。

我想，这段婚姻也是时候到头了。

回家后，我开始收拾东西。

结婚三年，我的东西真的实在是太多了。

一边收拾，一边联系搬家公司。

我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因为离霍思成的公司太远，所以一直空着。

原本想租出去。

可租金太低我不愿意。

租金太高，又没人要。

就这么一直空着。

一直收拾到天黑，才将所有东西全部打包好。

时针指向九点的时候，霍思明发来消息。

「今晚要迟点，嘉欣肚子疼的厉害，我送她去医院了。」

我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离婚协议。

原本是想等霍思明回来再给他的。

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我回了句：「知道了。」

将手机揣进包里。

拖着行李箱离开了这个住了三年的家。

6

霍思明是第二天早上七点回来的。

他满脸憔悴，看得出是一晚没睡。

手里拎着楼下早餐店买的豆浆包子。

将早餐放在桌子上，他蹑手蹑脚走进房间。

原本想将躺在床上的小妻子吻醒。

推门进去才发现。

卧室空空荡荡。

一个人都没有。

不仅没人。

就连梳妆台都空空荡荡。

原本堆在上面的化妆品，护肤品。

竟然全都没了。

一种不安从霍思明的内心油然而生。

他走进衣帽间。

衣帽间只剩下左半边他的衣服。

属于我的一半。

全都没了。

衣服、鞋子、包包。

就连结婚时候买的两个压床娃娃。

都只剩下一个了。

「江悠悠？」

「江悠悠？」

霍思明找遍了房子，都没看到我。

他颤抖着手掏出手机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却传来冰冷的机械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再打。

还是通话中。

「不！怎么会？悠悠怎么会把我拉黑了？」

「这不可能！」

霍思明又点开和我的weixin对话框。

【悠悠你在哪里？家里你的东西怎么都没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

他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生怕跳出来红色感叹号。

幸好。

weixin发出去了。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那头还是没人回复。

一定是他昨天照顾了陈嘉欣一晚上没回去。

所以他的小妻子生气了。

对！一定是这样。

霍思明拿着手机，坐在沙发上休息一下。

刚坐下。

茶几上的离婚协议瞬间映入眼帘。

「这是？」

霍思明心跳如擂鼓。

他颤抖着手拿起茶几上的离婚协议。

属于我的那个签名已经签上了。

只剩下他的那个名字。

「不！不会的！江悠悠怎么会和我离婚？」

熬了一晚上。

他本来是想休息一上午的。

可现在。

他半点不觉得累。

拿着离婚协议就往外跑。

他必须找到他的小妻子。

霍思明找来的时候。

我正在收拾行李。

霍思明在外面砸门。

一边砸，一边喊我的名字。

「江悠悠，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我缓缓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