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口令 · 试读

恶毒炮灰死后他们却都后悔了

仙侠·正剧 · 10016字试读 · 更新 2026/09/20

温芋初死后才知自己是小师弟洛昭的炮灰对照组,冷眼旁观师兄师尊的偏爱,决意求索重生逆袭之道。修仙虐恋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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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6字试读

我是宗门里毫无存在感的小透明,愚笨,迟钝、不讨喜。

跟众星捧月的小师弟全然相反。

和我相识许久的师兄、教导我多年的师尊、我曾救治过的魔尊……所有人都偏爱着他。

后来有一次,小师弟因为置气,把吸附着几人灵气的法器随手送给了我。

几日后,墟渊魔物悄无声息潜入我的屋子。

血色飞溅,撕心的痛袭来。

再次有了意识,我飘在半空,看着满屋子的惨状。

愣怔许久,后知后觉。

原来我死了啊。

1

也就是在这时候,无数剧情突兀地钻进我的脑子里。

我花了很长时间来梳理。

才渐渐搞清楚来龙去脉。

我只是话本子里微不足道、注定会早早退场的小炮灰。

是主角受洛昭的对照组,衬托出他的活泼明媚、聪明伶俐,人见人爱。

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推动他和主角攻们的感情发展。

这个世界本就是围着洛昭转的。

所以过去不论我怎么努力,怎么小心翼翼地同他们相处,也不可能让他们的目光从小师弟洛昭身上分给我哪怕一点点。

明明都不是活人了。

我却觉得好冷好冷,仿佛连骨头缝里都裹着冰碴。

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愤然、委屈、悲恸……

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深深的无力。

我是惨死的。

这点从洒了满屋的血和七零八碎的肢体便可以看出。

可我并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杀死的,估计是那段记忆是在实在痛苦,大脑忘却了。

只记得真的好疼好疼,那时候仿佛身处地狱,而我是什么罪大恶极接受着酷刑的人。

每每试图回想,那份痛苦都深刻到让的我灵魂止不住地颤栗。

好丑的样子啊。

不愿再看,我飘荡着来到院子里。

据说人死了会去冥界往生。

修仙者死了也不例外吧?

我默默等着冥界的使者来勾我的魂。

可等了许久都毫无动静。

甚至师兄谢叙都破天荒地想起来给我主动传讯。

我看着地砖上发着光的传讯玉筒发怔。

要是以往收到师兄的传讯,我定然会第一时间兴高采烈地听他说了什么。

可惜现在我什么也做不了。

我和谢叙认识许久,幼时相伴着来到灵域,拜入玄沧宗,还恰好是同一仙尊座下。

是师兄弟亦是好友。

曾经也有过一段相处愉快,互帮互助的时光。

可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渐行渐远。

我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有努力过去补救我们的关系。

现在才知道,他的心里只有洛昭,又怎么会在意我这个小小配角。

2

传讯玉筒很快没了动静,想来他并没有多余的耐心。

屋子里还有他随手设下的结界。

对于此次墟渊魔物入侵,玄沧宗早有预警。

前几日还触发了护山大阵。

宗门弟子皆闻声赶往清砚台,原本我也打算去。

可刚出门,恰好遇见正要过去的谢叙和洛昭。

谢叙见了我,眉梢微压,似是嫌弃。

言简意赅道:「你去无用,回屋。」

我张了张口,想要说点什么。

他身边的洛昭便说:「温师兄,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危机当前,你也不想我们因为要照看你而分神吧?」

随后谢叙不再多言,随手施了个法诀将我弹回屋子并设下结界。

我出不去,也不知道外面的状况。

在屋里等啊等,等到了夺我性命的魔物。

谢叙天赋高,修炼快,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相比之下,和他同届的我就显得平庸多了,甚至是愚笨。

后来结合着自己的兴趣,干脆弃武从医,成为了一名医修。

我曾以为,之前很多时候谢叙拒绝我同行试炼的请求,让我老实待在上山哪儿也别去,是担心我的安危。

现在想来,他一直认为我是累赘。

确实也是。

要不然面对魔物,我怎么会半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3

玄沧宗很大,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两天过去,没有人发现我的死。

我的魂体能在宗门里随处飘荡,却无法离开这座山。

后来率先发现我尸体的人还是谢叙。

经过盘查,宗门内危机解除。

迟迟没有收到回复,谢叙纡尊降贵地来到我的住处。

男人一袭白衣站在院子里,面容冷峻。

「温芋初。」谢叙冷淡开口:「玉筒传讯为何不回?」

没有回应。

半晌,他蹙眉,眼底浮现出不耐:「你在同我闹脾气?」

「我说过,你修为尚浅。当时的情况去了也对局势无用。你何时变得这般不懂事了?」

还是无人回应,屋子里安安静静的。

谢叙耐心耗竭,抬手撤去结界:「温芋初,你……」

声音戛然而止,他似乎发现了不对劲。

快步上前打kaifang门,迎面便是扑鼻的xuexing味。

满屋的血色和我惨烈的死状也映入他眼帘。

修仙者尸身腐坏的速度不快,更何况这里灵气也算充沛。

是以屋子里的情况和我刚死那天没什么差别。

谢叙应当是诧异的,我看见他瞳孔骤缩。

可也仅仅于此了。

他很快冷静下来,抬步走进屋里。

垂眸看着我面目全非的尸身。

谢叙性情冷淡,不苟言笑,除了洛昭,好像就没有任何人和任何事能勾起他的情绪起伏。

现在也是如此。

他看了许久。

随即后退两步,挪开了视线。

用灵气探查屋里残留的气息,释放追踪符,玉筒传讯给昭察院……

处理得很冷静,公事公办。

毕竟相识多年,我以为他起码会有一点点难过或者惋惜的。

然而没有。

我在他心里,估计连熟悉的同门都算不上。

昭察院效率很高,收到传讯后便迅速赶到了现场。

巡察使是阙尧师弟,之前我同他有过几次来往。

探查一番后,他走到谢叙身旁,开口说:「谢师兄,你是几时发现尸体的?」

「方才。」

谢叙声音如常,顿了顿,补充:「午时二刻。」

阙尧点点头,神色凝重:「受害者是……温师兄。应当是魔物所为,手段极其残忍。师兄他生前一定遭受了很大的痛苦。」

说话间,他眼底流露出几分不忍。

谢叙没有回话。

半晌,才响起他一声后知后觉的:「嗯。」

4

昭察院的人在现场勘察的时候,谢叙全程都没有插手,仅在屋内旁观。

不久后,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消息。

洛昭也来到了我这扶淮苑。

目标明确地来到谢叙身旁:「师兄!」

后者似乎在走神,慢半拍抬眼:「嗯?」

见来人是洛昭,眼底柔和不少:「小昭,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这边出事了,就来看看。」他迟疑地问:「被杀害的人……真的是温师兄吗?」

谢叙语气淡淡:「是。」

洛昭看了看满屋的血迹,感叹:「这也太残忍了。」

谢叙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后续的处理都交由昭察院全权负责,包括追查凶手和处理尸体。

我挺期待他们能够帮我抓到凶手的,否则我死得更冤了。

不过转念一想,就算抓到了我也复活不了。

所以眼下更想去投胎。

说不定老天看我可怜,下辈子能投个好人家呢。

可我等啊等,自己还是只能在宗里晃荡。

师尊出关了,很快得知我身陨的消息。

惊讶过后,也只是惋惜地感叹了句:「那孩子,真是可怜。」

他吩咐:「人虽已逝,但昭察院务必要捉拿真凶,让芋初在天之灵得以安息。」

「光天化日之下,墟渊魔物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潜入山里杀害我宗弟子,此举当诛。」

「是,凝月仙尊。」阙尧拱手:「弟子领命。」

他离开之后。

洛昭走上前来捏住师尊的衣角摇晃,软声说:「师尊,你别难过啦。」

「阙尧师兄肯定会找到真凶的!」

「嗯。」

师尊纵容他的行为,脸上没表现出半分不悦。

「本尊没有难过。这世间本就是弱肉强食。芋初那孩子在修炼上没什么天赋,或许这便是命数吧。」

他话音一转:「倒是你,小昭。可有受伤?」

「当然没有~」洛昭绽出一个笑:「我又没那么弱。而且身上有师尊和师兄给我的法器,不会轻易受伤的。」

师尊宠溺地看着他:「那便好。」

我收回视线,低头转身飘出厅堂。

还是有些挫败的吧。

师徒十几年,最后我的死活在他眼中也无足轻重,惊不起半点波澜。

很久之前我就知道,师尊凌不凝是个温柔的人。

他面对谁都是和颜悦色的,教导我们时很有耐心,从不过分斥责。

宽容良善,似皎洁的天上月,符合我对仙人的所有幻想。

我很感谢师尊,也真心敬重他。

即便后来他因为洛昭数次忽略我,我也未对他升起丝毫埋怨之情。

后来我也渐渐明白了,他对普世的温柔和对洛昭的温柔是全然不同的。

同样是师尊的弟子。他却会在洛昭的生辰日和每个人间的节日,给洛昭送上数不清的用心礼物;

会抽出更多的时间陪伴洛昭,亲力亲为地指导他修炼;

会答应洛昭所有撒娇般的心愿,有求必应;

面对洛昭时的笑最为真切……

某天我因为他随口的一句话,在汀雾崖等了六个时辰。

在太阳即将完全隐入山头之际,总算看见他的身影。

兴高采烈地迎上去,却见他讶然挑眉:「你怎么在这儿?」

我怔了怔,呐呐道:「师尊,您昨日说今日清晨会来教我梵天诀二式的技巧。」

「啊,是吗?」师尊莞尔:「我忘了。小昭前两日下山贪玩,不慎染了些风寒。今日正难受着黏我呢。」

「傻芋初,你该不会等了本尊一整天?」

我尴尬地笑笑,说:「对了,洛师弟生病,要不要我……」

「不必了。」

猜到我要说什么,师尊开口打断:「你有这个心是好的,待你医术精进些吧。」

「至于梵天诀的事,日后再议。」

说完,他脚步匆匆地离开。

去往清医峰方向,应当是急着给洛昭取药。

我站在原地许久,只感觉无地自容。

原来我在师尊心里,做什么都一无是处啊……

5

心中发闷,我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晃晃悠悠着就来到了后山。

此处幽静无人,以往我遇到烦心事,总会来这边散散心。

今天往深山走的时候,忽然就看见前方某处在一闪一闪地发着怪异的光。

那是宗门禁地的方向。

以前每每来到后山,我都很小心绝不靠近那里。

没人知道禁地里有什么。宗门流传的奇闻怪谈里,有的传闻有恶鬼,有的传闻有魔种……不过都没得到证实。

心里面实在好奇,我飘了过去。

反正我都死透,再坏也坏不到哪儿去。

畅通无阻地进去了。

里面空间还挺大,我走了半天,都快把自己绕晕。

什么都没看到,打算原路返回。

刚转身就看见个人。

一袭玄衣的男人身形高大,俊美非凡,我不由缓缓睁大了眼。

感觉他长得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好看。

只见他看着我,偏了偏头,面无表情地问:「你是何人?」

我心中惊讶,没想到他能看见我。

很快朝他行了个礼,老老实实回答:「在下温芋初。」

「哦,」他说:「我是谁?」

我以为他让我问他,于是复述:「敢问公子是谁?」

他:「你问我我问谁。」

我:「?」

随后了解到,这人失忆了。

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看了看他,想到:「莫非你和我一样,也是个孤魂野……呃,魂体?」

他蹙眉思索。

片刻,问:「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我诚实回答:「我死了。」

「那我和你情况不一样。」

「你怎么知道?」我好奇地问。

男人笃定:「我很强,死不了。」

「……哦。」

他又问:「你死了不去投胎,来这儿逛街?」

我心想你不也没去吗。

但担心说了会激怒他,于是虚心请教:「请问冥界怎么走?」

他又:「你问我我问谁。」

6

感觉我们俩说话都说不到一块去。

客套了两句后,我和他告辞。

在迷宫似的禁地里绕来绕去,总算找到出口离开。

实在没地方去,又飘回了自己的扶淮苑。

尸体已经转移,屋子也清理干净了。

我看着和平日如出一辙的屋子,缓缓舒出一口气。

还是继续住在这儿等吧。

可能冥界的大人们近段时间业务繁忙,过段日子就来了。

无所事事地在院子里发呆时。

耳边冷不丁响起一声:「这是你家?」

我猛地转头,就见方才禁地里遇到的男人此时就站在我身边。

我意外:「你怎么来了……?」

他环臂靠上身旁的树干,语气慵懒:「闲来无事,随便逛逛。」

「哦哦。」我点点头。

左看右看,也没看出我这扶淮苑有什么好逛的。

次日,看着毫不客气坐在我屋里低案旁闭目养神的男人。

我忍不住开口问:「少侠,你还没有逛完吗?」

他睁眼,目光悠悠看过来:「逛累了,打算在此休息个十天半个月。」

我:「???」

听出来了,他竟是打算住我家!!

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登堂入室还不走了的,我心里有些憋屈。

不过转念一想,又自己把自己说服了。

这也是只可怜的孤魂野鬼,都没有记忆哎。

想必内心充满了慌乱和迷茫,不知该去往何处。

既是同病相怜,那我宽容几分又何妨。

「好吧。」我拂袖:「你请便。」

男人挑眉:「你这小鬼还挺大方。」

我一愣,原来我是鬼?

见他有和我聊天的意向,便顺着他的话题开口:「还好吧,嘿嘿。」

「我当鬼快十日了,你呢?」

他表情微裂:「……会不会聊天。」

我一头雾水。

就这样,两个孤魂野鬼聊起了天。

他没有生前的记忆,不过根据随身携带的玉佩推断出了名字并告诉我。

他叫司焰。

醒来便是在那禁地里,自己探索了两天还是什么都没想起,随后遇见了我。

我也把自己的情况简单告诉他,两只鬼算是就此相识了。

7

司焰这鬼还挺自来熟,住起我的屋子来半点不客气,跟在自己家那般自如。

虽然我们都触碰不到实物,但我惊奇地发现我们可以碰到对方。

估计因为都是鬼。

连修炼也做不到的日子更是无聊。

在扶淮苑待腻了,我偶尔会飘出去逛逛。

比如去昭察苑看看我那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某天路上还偶遇了洛昭。

彼时他身边跟着个身形高挑的男人。

我没见过这人,看起来不是我们宗门的,却穿着宗门弟子服饰。

「小昭,半月未见了,你想我没?」

男人嗓音低沉,尾调上挑,看着洛昭的眼里充满了期待。

啊,我瞬间知道了,这人是伪装了模样的陆栖野。

我对他的声音并不陌生,甚至是熟悉。

墟渊魔尊,他又混进玄沧宗来找洛昭了。

「嘁,」洛昭轻哼着扭头,刻意不看他:「我才不想呢。」

他小声低喃:「这么久都不来找我,我看你也根本不想我吧。」

男人立刻正色:「谁说的?我可是日思夜想,恨不得飞奔到你身边。这不是刚忙完就立刻过来了?」

洛昭嘴角翘了翘:「才不信。」

两人说着说着,话题忽然转移到了我身上。

「我不在,最近可有人欺负你?」陆栖野问:「比如那个温傻子。上次还敢觊觎我送你的东西。我警告过后他不敢作妖了吧?」

因为顺路,我原本飘在他们前面些呢,闻言不由得转头瞪了眼陆栖野。

我才没有觊觎,明明已经解释过很多次了。

是洛昭自己在我面前拿出来展示,我顺着他的意思夸了几句东西好。

转头在陆栖野那就成了我想抢他送给洛昭的东西。

因为这事,陆栖野闯进我院子里毁了我一大片药草,还狠狠警告了我一番。

正想着,就听洛昭叹了口气:「别这么说温师兄啦,死者为大。」

陆栖野一怔:「什么?」

「哦,对了,你还不知道。」

「温师兄前几日死了。」

洛昭说着,语气像是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陆栖野脚步顿了半瞬。

语气淡淡:「哦。」

几秒后,无所谓地问:「怎么死的?」

「被魔物杀死的。」提起这个,洛昭不是很耐心:「死得可惨了。也不知道他怎么得罪了那魔物。」

「不过呢,他性格本来就这样,易招惹仇恨。」

「……」

沉默几秒,陆栖野勾起唇角,语调是他一贯的散漫:「说得也是。」

「死了便死了吧,左右他这人蠢笨又弱,迟早有那么一天。」

我停下脚步。

站在原地等他们远去。

抬手揉了揉莫名抽痛的心口。

不由反思,我好像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吧?

为什么他们都厌我至此呢。

8

我和陆栖野的交集谈不上有多深。

他是洛昭某次下山「捡」回来的。

身为话本子里的主角嘛,总会在各种意想不到的地方碰上自己的情缘。

陆栖野当时伤得挺重,陷入昏迷,意识不清。

洛昭当时心血来潮救了个身份不明的人,后来自己也嫌麻烦。

干脆就把人「扔」来我这里,让我给他医治。

我那时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傻乎乎地以为他真的是洛昭口中「因为救人而身受重伤的正义侠士」。

尽心尽力地救助、照顾他,甚至亲手帮他换药。

老实说,陆栖野是我遇到过最难缠的病人。

恣肆随心,不遵医嘱。

提醒两句就嫌我烦。

当然,他的耐心和乖顺会留给洛昭。

在我的扶淮苑养伤时,要是许久见不到洛昭,他就会倚在窗边,神情恹恹地念叨:「洛小仙君今日怎么又没来找我?」

「喂,笨芋头,你去帮我把他找来。」

其实起先他对我的态度还算可以。

毕竟他是我治好的。

他付给我了很大一笔灵石;

白日无聊,有闲情逸致时会去给我种的药植浇浇水;

会在我伏案对着一大堆药草认真分类时,默默支起一盏灯,歪着脑袋看我。

……

可是渐渐的,他再也没对我展露过好脸色。

他站在洛昭的身边。

骂我蠢笨无用,讥讽我心机善妒,认为我不自量力总是想要抢洛昭的东西……

记忆中死前我们的最后一次见面。

是他闯入我的院子,抬手毫不犹豫地灼烧了我种了大半年的药草。

声音冷得像裹着冰霜:「温芋初,我警告你。」

「收起你的把戏。再敢出现不该有的心思,下次毁的可不止这些了。」

我慌乱地上前想要灭火,却被滚烫热气逼退。

火舌掠过我的指尖,将那片绿焚烧吞噬。

我转眼怔怔地看向陆栖野,怎么也无法理解:「……为什么?」

却只得到他居高临下的嘲弄:

「就凭你,也配与小昭比?」

9

「怎么,前边那颗小石子挡着你走路了?」

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回忆。

「勇敢迈步吧,你现在是鬼,又碰不到它。」

听司焰这么说,我下意识低头,看见了前方不远处米粒大小的石子:「……」

不由撇撇嘴,学以致用:「走累了,歇会儿。」

他提醒:「你貌似是用飘的。」

我叹了口气,继续往前飘。

以龟速。

主要是不想再看见他们俩。

可是不长的一段路我磨磨蹭蹭走了好久,来到昭察院的时候,竟还是在里面看见了陆栖野。

不知道他怎么混进来的。

进来了也没干啥,就站在棺椁前,盯着里面我的尸身看。

看了一会儿,唇角勾起个冷笑,笑完又恢复面无表情的模样。

他死死盯着,像是要把这具尸身以眼神烧毁。

脸上的表情变得非常怪异,要笑不笑,带上了几分压抑着什么的扭曲。

「……活该。」我听见他咬牙切齿地说:「咎由自取。死了也好,清净。」

他大概真的恨我恨到了极点,说话间,眼中漫开赤色。

我心中生气,上前两步挥手赶他:「走开,走开。」

「真是有病,我当初就该先给你治脑子!」

「不对,就不治你,让你死在外边最好!」

我张牙舞爪地说着,可惜都是徒劳,他又感受不到我的愤怒。

只好郁闷地退回去画圈圈诅咒他。

司焰飘来了我身边。

眉梢轻蹙:「嘶,这个人……」

我转头看他:「嗯?」

心想莫非司焰认识陆栖野?

下一秒,就听他道:「我的手大抵是对这个人过敏,怎么一看见就发痒,想抽他。」

「?」

少侠当真是性情啊。

我想了想,赞同地点点头:「原来如此,那看来我也对他过敏。」

10

当鬼的日子蛮无聊的。

为了不那么无聊,我和司焰只好努力找点事情干。

我还是放心不下院子里种着的药草。

感觉一段时间没人照看,它们都蔫了些。

我心里发愁,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于是每天蹲到它们面前碎碎念:「自己也要好好长大啊。」

「相信自己,你们能行!」

这时候司焰便会站在一旁看着,顺带给出建议:「不如试试朝它们喷点口水。」

他又打趣我,我没理他。

过了一会儿,就听见他问我:「这花丑得还怪独特,叫什么?」

提到这个我就来劲,兴致勃勃地向他讲解:「它叫花雨真沙,有祛寒之效。这个可难养活了,种子也非常稀少,我当初为了养它……」

司焰还挺勤奋好学的,问完这个问那个。

我自然也愿意为他解答,说得很细致。

而后就见司焰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似是随口一说:「脑子还挺灵光。」

「这么多都能记住。」

我呆住,只觉诧异。

过了好一会儿,才向他确认:「你是在夸我吗?」

真难得,竟然有人夸我了哎。

「怎么,」司焰眉梢微挑,表示不理解:「夸你还得付灵石?」

我摇摇头,傻傻地笑出来。

「谢谢你,你真是大好人。」

他短暂晃神。

忽而抬手挡在脸前,身子往后仰了仰。

正色道:「好端端的突然对我施展什么美人计!」

我:「?」

司焰这人虽然有时候奇奇怪怪的,但不得不承认,有他在,减轻了不少我心里的焦虑和恐慌。

也不那么孤独了。

他就这么自然而然在我屋里「住下」来。

大部分时间,我们都待在扶淮苑,自娱自乐,唠唠嗑。偶尔也会飘去外面晃荡,听听趣事。

到了晚上,我仍旧习惯躺在床上就寝,没想到做鬼也能睡着。

屋里只有一张床。

司焰自己没床睡,就耍赖般地躺上来挤我。

我很用力地和他互挤。

费劲了半天,发现他纹丝不动。

我放弃了,仰面躺盯着屋顶发呆。

忽然发现顶上似乎少了几块瓦,也因此漏了个洞,有月光透过它倾泻进来。

没有灵力的滋养,连屋子都开始生病了嘛?

它会不会也跟我一样,最终变得破败不堪。

我不由得有些惆怅。

「苦着脸作甚?」司焰顺着我的目光看去,很心大地说:「怕漏雨啊?没事,咱又淋不到。」

「星空顶,躺着也能看风景,就偷着乐吧。」

心底的郁闷瞬间一扫而空,我哭笑不得。

11

某天出门溜达的时候。

听见不知道谁的一嗓子吼:「谢师兄回来了!!」

我无意关注谢叙的动向,继续向前。

就听又一人喊道:「据说谢师兄已经把杀害温芋初的魔物捉拿归案。」

「不愧是谢师兄,果真英明神武,修为高深!」

我脚步顿住,转了个方向,跟着他们来到清砚台。

这里果然聚集了不少人,宗门几位长老、昭察院的、还有许多好事的弟子都前来围观。

广场中央,玄铁镣铐死死扣住那魔物的四肢肩骨,将其强行按压跪地。

它堪堪维持着人形轮廓,身形削瘦佝偻,皮肤是毫无血色的灰白。

那张狰狞的脸上有双浊白的瞳仁,似凝着阴森诡谲的寒意。

在触及那道身影的瞬间,我心尖猛颤,下意识转开了视线。

就是这双浑浊的眼;

那细长尖锐的利爪……

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慌乱中,我紧紧抓住了身边人的胳膊。

司焰低头看我,对上我的视线,眉梢微扬。

说:「怎么?,被那东西丑到了?赶紧看看本英俊潇洒的侠士洗洗眼睛。」

我深呼吸了好一会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哆哆嗦嗦:「我我、我好像有点腿软。」

「你能不能扶我上去看看?」

司焰没回答,很快伸手一捞把我带进怀,迅速朝那边飘去。

身心都在叫嚣着恐惧,可我还是很想知道,他为什么要置我于死地。

我得知的故事情节仅限于我死之前的。

就算我这个炮灰注定要退场,他动手杀害我也该有个理由吧?

巡察使阙尧执剑立于魔物面前,冷声质问:「说,你这恶徒,为何残害我宗弟子?」

锁魔法阵不断灼烧着魔物,他却浑然不觉,嘴角勾起嘲讽的笑。

抬头,视线扫过在场的人。

我这才发现他们都在。

谢叙还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模样,死死盯着那魔物。

他这人本就正义感极强,对这般手段龌龊的污秽之物深恶痛绝。

所以刚才我听说是他把凶手抓回来的,心里也没多惊讶。

凌不凝和众长老们站在一起。当然,身侧最靠近他的人是洛昭。

气氛使然,他脸上一贯的温和消散些许,同样正色看着广场中的魔物。

陆栖野……干脆都不遮掩了,露出原本的面貌。墨发披肩,衣袂随风纷飞。

以看戏的姿态出现。

12

明明已经被阵法灼烧得狼狈不堪了。

那魔物反倒低低笑出声,环视四周的眼神落在凌不凝上:「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报复你们!」他激动地直起身子,锁链拉扯着皮肉也毫不在意:「凌不凝和谢叙,你们两个道貌岸然的chusheng!可还记得五年前夺我妻儿性命的事?!」

「还有陆栖野,你身为墟渊魔尊,为何不助我复仇?反倒整日和玄沧宗的人厮混。你也该死,你们统统该死!」

他怪笑几声,神色癫狂:「既然你们命硬,那我也要让你们尝尝痛失所爱的滋味——」

「你的妻儿?」凌不凝蹙眉,似乎想起了什么。

淡声说:「为非作歹,祸乱人间,自是该诛。」

魔物声音嘶哑:「哦?那我也觉得我杀得好,痛快!」

「想知道我是怎么把你们那个小情人折磨死的么?我先唔……」

某个方向飞来的利器狠狠钉入他的胸膛,疼痛让他一时失语。

阙尧不明所以:「你这魔物,休要胡言。」

我也觉得他在胡说八道。

如果他真的如自己所说,要杀了他们的心爱之人复仇泄恨。

那与我有什么关系呢?

果然,凌不凝也不理解,矢口否认:「芋初是我的弟子没错。但我们的关系仅限于师徒,你莫要信口污蔑。」

陆栖野也抱臂轻嗤:「痛失所爱?不过一个无关紧要的弟子罢了,你觉得本座会在意?」

谢叙也冷静地看过去,眼里没掀起任何波澜。

见状,魔物的脸色变了变,冷哼:「嘴硬。」

「既如此,他怎会有附着你们三人灵力的法器??」

我一愣。

还没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就听洛昭说:「你是说渡生铃吗?」

「那个啊,是温师兄从我手里要过去的。」

「这是师尊送给我的生辰礼,我一直很珍惜。可温师兄实在喜欢,磨了我好久,我只好给了他。」

意识到什么,他顿了顿,神色无辜:「啊,我没有说他夺人所爱的意思。」

「只是若非当初他不这样一意孤行,也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吧……」

我不可置信。

洛昭怎么能这样理直气壮地睁眼说瞎话。

明明不是这样的,那个什么渡生铃不是我自己向他索要,是他非要给我。

13

那是个平常的午后。

听闻谢叙下山斩妖除魔时不慎受了暗伤。

我担忧地前去探望。

那时候谢叙虽对我冷冷淡淡,但还不至于拒之门外。

我给他送了许多自己炼的丹药,而后叽叽喳喳地同他说了一大串。

具体说了什么记不太清了。大概就是让他好好休息,日后下山千万小心,要是不舒服随时来找我云云。

谢叙听着,不时出声应一两个字。

等我说得口干舌燥停下来喝水,谢叙破天荒地从储物袋拿出了什么,推到我面前:「这个给你,山下看到的小玩意儿,你应当会喜欢。」

我低头,见桌上静静躺着个竹蜻蜓。

我很意外,心中也十分欢喜。

我们年幼,还未上山拜师前,那段平静安稳的日子里时常会相伴着上街游玩。

和寻常孩童那样,我也十分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最爱玩的便是竹蜻蜓。

原来谢叙还记得。

我以为那些过往他都忘却了。

所以当时我很开心,小心翼翼地拿在手心,认真道谢:「谢谢师兄,我很喜欢。」

洛昭便是在这时候突然进来的。

他看了看我手心的东西,又看了看谢叙。

脸上笑意消散。

撅起嘴巴:「师!兄!我说这只竹蜻蜓你怎么不给我,原来偷偷拿来送温师兄了啊。」

谢叙抬眸看去,眉眼绽出温柔,以我许久未感受过的宠溺语气说:「我不是也给你买了好几个?」

「可是我觉得你给温师兄的这个最好看,个头最大。」

洛昭蹦跳着来到我面前,眼珠子一转:「温师兄,你把它给我吧。」

他说着,拿出来一件法器:「我用这个跟你换!」

正是师尊送他的生辰礼渡生铃。

我下意识的反应是拒绝:「师弟,这不合适。」

谢叙也变了变脸色:「小昭,别闹。」

「你真想要,师兄再给你买。」

洛昭好像生气了,虽然我不理解他在气什么。

连忙妥协道:「那师弟你用别的竹蜻蜓跟我换吧。」

洛昭不听,把渡生铃硬塞给我:「我就用这个跟你换。」

……

我和谢叙谁也劝不动,这件法器于是暂时放在了我这儿。

我无意要他的东西,想着等他什么时候气消了便还给他。

只是没想到,这东西成了要我性命的导火索。

更没想到,洛昭会在这时候倒打一耙,颠倒事实。

「你胡说,你骗人!」

我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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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情简介

编辑导读摘要,便于发现与检索 — 非完整正文。

温芋初死后才知自己是小师弟洛昭的炮灰对照组,冷眼旁观师兄师尊的偏爱,决意求索重生逆袭之道。修仙虐恋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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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见问题

关于《恶毒炮灰死后他们却都后悔了》的试读与内容问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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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速览

恶毒炮灰死后他们却都后悔了

  • 分类: 仙侠 · 正剧 · 每日高订单
  • 试读字数: 本页提供 10016字试读
  • 看点: 《恶毒炮灰死后他们却都后悔了》在线试读。仙侠。主要人物:温芋初洛昭谢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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