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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33字试读
我家重男轻女。
为了省钱,我妈拖了两年,等到乡镇的人找上门才不情不愿地送我去了学校。
又为了省钱,在我考上县城最好的高中后,给我选了便宜且差劲的那所。
后来,她直接带着我哥偷走了我攒的上学钱。
得知家里用这个钱给我哥娶了媳妇后。
我带人冲到了婚房里。
大衣柜、彩色电视机、摩托车……
这些拿我辛苦钱买来的东西,我一一让人拆了搬走。
搬不走的就全都砸碎。
就连角落里的塑料垃圾桶,也被我一脚踩烂。
直到新娘子被送来。
我看着这个据说花了八万八彩礼才娶进来的女人。
朝我哥说到,
「花我的钱娶的,那就是我的,人我要带走。」
1\.
我的话显然把我哥镇住了。
他和我妈跑到我那里偷钱的时候,想过我会找过来。
但真到那个时候。
彩礼已经给了出去,家电也都买好。
钱花得一分不剩。
我就是过来喊破天,也要不回那些钱。
最后只能吃哑巴亏。
他们了解我,甚至想到我会因为生气,打砸家里的东西,所以家电买的都是不怎么值钱的。
可这两人千算万算也没想到,我今天过来,真正的目的是带走新娘子。
我哥一脸地不可置信,
「林晓馨,你瞎闹什么闹!没看见这正办正事呢吗?」
他朝我妈使了个眼色,我妈也很快明白了她儿子的意思。
脸上挤着僵硬的笑就朝我走了过来,要换了平常,她估计已经开始对我动手。
但今天毕竟是大喜的日子,她要面子。
我知道她是想带我先离开这里,然后让她的宝贝儿子和新娘先把仪式举办完。
等到那个时候再解决我的事情。
可到了那个时候,大局已定,我除了接受现实还有什么办法?
我比蛔虫都懂我妈和我哥,所以我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打算说。
视线扫过这个已经成为废墟的新房,我的心情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最后落到门口盖着红盖头的女人身上。
「你有什么东西要拿,没有的话赶紧跟我走。」
我没问她要不要跟我带走,这简直是废话。
她不愿意也得跟我走。
她的彩礼八万八,再加上买家电的那些,这些钱我妈可拿不出来,估计我攒的那小十万都贴进了这场婚礼。
但我没想到盖头下的女人居然小小地应了一声。
「我没什么要拿的。」
这是同意跟我走了。
我的心里都多了几分惊讶。
更别提几分钟前还等着抱得美人归的我哥。
「你说什么呢!林晓馨疯了,你也疯了是不是?」
什么疯不疯的,谁有心思跟他们讨论这个问题。
我过来一是砸新房,二是拐新娘。
现在两件事都顺顺利利地办了,我还着急回我那边写作业呢。
毕竟高三生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我走过去,拉着新娘子的手就要离开,走了两三步后,又觉得碍事,将她头上的盖头一把掀开扔到地上。
顾喃的脸露了出来。
我愣了一下。
不愧是逼得我哥偷钱也要娶的女人,顾喃漂亮得根本不像我们这个小县城会长出来的女生。
我身边的人发出阵阵吸气的声音。
既是因为顾喃的脸,也是因为我刚刚的举动。
在我们这个小县城中,还保留着一些很老旧的习俗。
比如女方结婚时要当场给男方家人做一碗工序最繁琐的面条。
又比如女方的盖头必须由男方亲自揭开,这样两人才能长长久久的。
2\.
如果说我哥刚刚的气只到嗓子眼,那我掀了盖头后估计已经窜到了头顶。
「林晓馨你过分了吧,我就从你那借了点臭钱,你至于在我婚礼上这么闹吗?」
我嗤笑出声。
「你还好意思说借这个字,你结个婚,彩礼是从我那借过来的,装修的钱是从我那里借过来的。」
我指了指落在地上的盖头,「就连你老婆的盖头钱都是从我那里借过来的。」
「林杰,你结婚的钱都没有,只能偷你亲妹的,可怜成这样,实在不行别结了吧。」
新房里站着的人不少,除了我带过来的朋友外,还有两家的亲戚。
这时候重男轻女的思想浓重,但很少有人把这件事摆在明面上,还闹得这么难看。
两家年长的亲戚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只有一些小孩看我骂人骂得有趣,捂着嘴,噗嗤笑了出来。
我指着笑得最大声的那个男孩说道,「再不让我走,我继续说了,信不信?」
我的话一出,我哥和我妈不敢拦着了,或者说他们俩今天没脸做任何事了。
倒是顾喃她妈这个时候站了出来。
来之前我打听过了,顾喃她家和我家情况差不多。
只不过我家是个哥哥,她家是个弟弟。
我妈偷我的钱给我哥结婚,他妈选择直接卖了她给她弟换彩礼。
她现在站出来,不是因为她担心顾喃被我带走后有什么危险。
只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她收了那八万八,顾喃却没有如约交到我妈手上。
她担心我妈到时候问她要钱。
我看着顾喃有些苍白的脸颊,将那个碎得不够干净的垃圾桶又踩了一脚。
哗啦啦的声音挺大,也挺有威慑力的。
「我没砸你家,你不高兴是不是?」
我对顾喃她妈说道。
她妈刚开始没听清,明白过来后,脸白得比我妈更快。
按理来说,她们不应该这么怕我的。
我一个高三生,哪怕因为推迟上学,比同龄人大了不少,现在已经十九。
但因为常年吃不饱饭,整个人细胳膊细腿的。
可或许是因为我一个小时前带人拆房门,进来就开始砸东西的样子太吓人。
到了这会儿,一群人看fengzi一样看着我离开,却再没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我死死拉住顾喃的手腕往外走,生怕我的八万八跑了。
但回头时却看到她冲我笑了一下。
好看的人笑起来只会更加好看。
顾喃笑起来,脸颊都比之前红润了许多。
但我要处理的烦心事太多,我懒得多看。
也自然没有发现顾喃往衣服口袋里藏了些东西。
3\.
我将顾喃带回了我在学校附近租的地下室。
这里是我能找到的最便宜的地方,一个月只要五十块。
我们俩进门,身后还跟着我带过去的那几个彪形大汉。
为首的陈哥是我同学的哥哥,我在校园霸凌中救了她后,和她哥哥也熟悉了起来。
对方虽然各个膀大腰圆,但都是「良民」,只是因为修车,所以身体健壮一些。
他们手里抱着我从我哥那抢回来的东西。
我走过去,对陈哥说道:
「陈哥,这些东西我就不留着了,我这里摆不下也用不上,你能帮我找家电回收卖点钱吗?你们留一半,剩下的给我就行。」
男人摆了摆手,答应帮我卖东西,却没同意抽成的事。
「东西我来处理,小林啊,你这段时间就专心复习,我记得还有不到一个月你就要高考了吧。」
想到我紧张的复习时间,陈哥也没多留。
临走前他看了两眼从进来后就一直沉默的顾喃,但最后只是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
「……怎么给两个可怜蛋凑一起了。」
薄薄的门板压不住外头的声音,陈哥的话分毫不差地传了进来。
他之前一直管我叫可怜蛋,现在又多了我身后的顾喃。
我知道她确实可怜。
她好像只比我大一岁,现在才二十。
但高中没念完家里就不让上学了。
一年后直接被卖给了我那个不成器的哥哥。
她是可怜,但这个世界上可怜的人太多了。
每天洗脸照镜子的时候,我就能看到一个,所以我哪有闲心心疼顾喃。
更别说顾喃现在身价八万八,我只要一想到我攒了三年的钱都花在了她身上,我就烦得不行。
那小十万是我高中三年,利用所有空闲时间去打工才攒到的钱。
别说我现在再拿不出当时的劲头,就说我现在的时间,也不够我再去打工。
我要吃饭,要租房,我以后还要上大学,这些钱我哥和我妈是绝对不可能给我的。
那么这些钱要从哪里来?
「你转过身去,不要让我看到你。」
我突然就很生气,眼不见心不烦,所以我不xiangkan到「八万八」。
但我的房子实在太小了,只有一个房间。客厅就是卧室,卧室也是客厅。
顾喃就算转过身我还是能感受到她的存在,我烦得直抓头发,连手头上的账都有些算不清了。
我甚至有些后悔把顾喃带回来。
我把人抢过来能干什么,除了恶心我哥一下,好像没有什么别的作用了。
而且我以后可能还要负责顾喃的吃喝。
这又是一笔开支。
我烦得要死,但做了两套英语试卷后,还是趴在桌上累得睡着了。
而这个期间,顾喃就一直保持面壁的姿势站着。
直到我睡着后,顾喃才过来将我抱起来,放在了床上。
房间太小,顾喃将我放下后,拿出了今天白天藏起来的东西。
一张银行卡和一把小刀。
银行卡比较好藏,但是刀子不好藏。
犹豫了一下,顾喃还是没有直接丢掉,而是在摸索完整个房间后,将刀子藏在了床下。
而这一切,睡梦中的我都不知道。
4\.
「我白天要去上学,晚上也有事情,回来的会比较迟。你不要趁我不在的时候,在我家搞破坏。」
我语气重重地,但比我高出半个头的顾喃只是认真地点着头,面上没有半分不悦。
她这态度弄得我有些不太会了。
陈哥卖家电的钱还没给我,我的钱当时放在屋子里,结果都被我妈拿走了,现在我身上只剩下当时装在口袋里的三百块。
不多,但我一个人的话够活到高考结束,可要是再加上顾喃就不一定了。
她要吃饭,我本来只想给她五十的,但顾喃太瘦了。
而且我今天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我又不梦游,那肯定是顾喃给我抱过来的。
想起来之前我一个人待在这个地下室的时候,晚上睡过去是什么样,醒来就是什么样。
有时候太累蜷缩在地板上睡死过去,第二天只能浑身酸疼地爬起来。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照顾」我。
就当是给顾喃的报酬,我忍痛抽了两张五十给她。
「这是你这段时间的生活费,省着点花,随随便便花完的话我不会另外给你的。」
我扔下这句话,不再看顾喃的神色,直接转身离开。
我没看到身后的顾喃一直盯着手上的钱,也没看到她看完钱后,又直直地看向了我。
距离高考只剩下不到一个月,这个时候学校能讲的东西已经很少了,不过这也给了我机会。
我所处的这个高中不太好,不光学生资质不佳,就连老师也不太负责。
具体来说,就是只要我不在她眼前闹事,就算我不请假,翘了从现在开始到高考前的所有晚自习她都不会管我。
所以我在上完学校里的最后一堂课后,直接背着书包去了城郊。
这里是县城的快递分拣中心。
我最缺钱的时候在这里打过工,老板也是在那个时候和我认识的。
要不然以我现在的身份和零碎的时间,我连站在这里打零工的机会都不会有。
分拣中心的活要比其他兼职累得多,但报酬给得也比其他地方高得多。
我晚上七点到这里,干到十二点,就差不多能拿三十块钱。
一天三十,足够我熬到高考,甚至还能再攒一些。这样我到时候可以拿攒的钱作为启动资金,在暑假的时候摆一些小摊。
我带着今天的工资回到地下室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一点。
但我只要一想到其他同学在我打工的时候,都在学习,我就焦虑得不行。
揉着酸痛的胳膊,我准备在回去后继续看书。
但一推开门,却发现原本应该昏暗无光的地下室里,竟然亮着微弱的灯。
累到思维都有些迟钝的我才反应过来,给我留灯的人是顾喃。
我嘴上念叨着这样又要交很多电费,但心里却不自觉地松快了很多。
而等我真正进去后,我竟然又闻到了一股米粒的香甜气味儿。
5\.
「我找了陈哥,从他那里要回了一些做饭能用得上的东西,然后买了一些米和菜,在公共厨房做了饭。」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
米饭和两小碟菜被她放在小桌上,饭菜的香味充盈着我不大的房间。
我按了按胃部,才发现从十二点到现在,我一口东西都没吃。
——其实之前也是这样的,不过那个时候回到地下室,也没人管我这些事。
我看完书后,累得睡着,也就想不起来饿了。
「是不是要花很多钱。」
这话一出,我懊恼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
但顾喃依旧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样子。
「电饭煲和厨具都是从林杰那里拿过来的,菜和米都是在市场上买的,所以也不贵。」
我坐了下来,拿起筷子,然后将另一双筷子塞进顾喃手里。
「不贵就行……」
我又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尖。
「你赶紧吃饭,吃完我还要学习呢。」
我基本上十分钟就可以吃完一顿饭,而顾喃在我吃完后也什么都没说,只是悄悄地将碗碟端到外面清洗。
然后和昨天一样,在我学到「昏迷」后,把我抱上床。
第二天,在我回家后,顾喃又做了其他的菜,甚至这次还有肉。
我看着碗里的肉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口袋里没捂热乎的钱放到了顾喃面前。
我们吃的东西就是再便宜,给她的钱肯定还是有花完的一天的。
与其等到花完后,我回家没饭吃。
还不如我现在就把钱给她。
我想了想,伸手还要去拿我压箱底的那些钱,顾喃却按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很大但很柔软,附在我的手背上,不知道为什么让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钱够用的,你给我的一百用了都不到一半,但如果你一定要给我的话,我也会给你攒起来的。」
那这到底是要还是不要?
高三生的脑细胞都给试卷了,哪里还能分出心神去想这些东西,所以我啪的一下,将钱拍到了顾喃跟前。
「给你你就拿着,钱用完了我还能去挣。」
我说完这句话后,听见她笑了一声。
我莫名地,耳朵也有些烫。
吃完后,我和之前一样去学习,而顾喃则去收拾卫生。
这般痛苦的日子,竟也因为这些饭菜,变得不那么难熬。
甚至在高考到来的时候,我都还没反应过来。
6\.
我在高考前三天停止打工,休息的同时,开始按照高考的时间,调整自己的作息。
猛然闲下来,让我停滞的大脑开始思考。
我在想我和顾喃的关系。
把她带回来是为了气我哥,现在气也气了,人家还给我做了这么长时间的饭。
那八万八虽说是买她的,但钱也没给顾喃。
所以,我对顾喃的「报复」到此为止应该刚刚好。
我打算在考完后放顾喃走。
至于她这段时间帮我攒的那小一千,我打算到时候平分一下,给她五百。
她拿着这五百,想干什么都行,离开这个小县城也行。
顾喃显然不知道我的想法,只是在那几天,把饭菜做得更加丰盛了一些。
高考只有两天。
和我前十几年的痛苦相比,它所带来的压力简直不值一提。
甚至对于我来说,坐在考场上的那几个小时,要比其他时间让我更加轻松。
然而变故发生在第二天下午的时候。
那是英语考试前,我在家吃完顾喃做的午饭便直接赶去了考场。
距离下午三点的考试还有一个多小时,我坐在阴凉处,翻看着抄写的英语作文模板。
但在我没看到的地方,我哥和我妈不知什么时候也赶了过来。
两个人加起来读过的书都没我一个人多,但不知道是从谁那里打听到的消息。
知道了英语考试进场的时间和别的考试不一样。
所以才专门在这个时候过来。
前一个小时,他们只在人群中找我,找到后也没有声张。
在保安指挥着考生入校的时候,两人才齐齐跑了出来,死死扯着我的衣服,不让我进去。
我妈和我哥明显是奔着报复我来的,两人面子里子什么都不要了,扯着我便在学校门口开始大喊大叫起来。
目的也只有一个,那就是不让我好好地参加高考。
她学着我之前的疯样,一边拉着我,一边拉路人。
一会儿说我不孝偷了她的钱,一会儿又说我在外面认识了野男人,现在对方找上了门,要带我回去处理这件事。
小县城不大,我们同校有很多学生和我在同一个考场。
我能感受到他们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脸上。
保安已经在做最后的催促,有几个叔叔想过来制止我妈,但却被我哥挡了回去。
我看着眼前这场闹剧,片刻后沉默着将透明文具袋交到了保安大爷的手中。
然后,以迅雷之速将我哥推了一把,在他踉跄着没有反应时又补了一下。
这回他终于摔倒,然后我直接骑在了他的身上,对着他的脸左右开弓打了起来。
我一边打一边哭嚎,声音盖过了我妈。
7\.
「哥,你已经打跑了三个老婆了,前不久居然又勾搭上了楼下的小寡妇。你勾引完小寡妇不够,还勾搭上楼上的阿姨。」
「那个阿姨已经四十岁了,还有老公。人家男人现在发现了这件事,要哥你赔钱,你拿不出钱,居然把咱妈卖给了小老头。」
「现在你还要再把我卖出去,林杰,你放过我和妈吧。」
我妈敢来我的考场门口这么闹,已经做好了不要脸的准备了。
但她没想到,我一个十九岁的小姑娘,居然能比她更不要脸。
我一边喊一边扇我哥的耳光。
这个时候的短视频平台还没有兴起,但并不意味着大家不爱吃瓜。
我看到有人拿起手机在偷偷录像。
于是抓住我哥没反应过来的空当,用书包狠狠砸了一下他的头后,起身跑走。
身后的我妈还在愣神,缓过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她儿子。
我正好趁着这个时候到保安那里拿回了我的准考证,然后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溜进了学校里。
进来后,落在我身上的视线不比外面少。
我一路小跑,直到跑到我的考试教室后才停了下来。
然后我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发抖。
我好恨啊。
为什么林杰和潘燕妮那种人会是我的亲人。
我恨这个世界上好像只有自己这么倒霉。
只有我需要在还未成年的时候去打工,只有我在高考期间得到的不是家人的鼓励。
我好恨啊。
恨到浑身发抖。
恨到想要学校门口那两个人去死。
去死!
去死!
去死!
我的手也在抖。
在试卷发下来后,这种现象还是没有停止。
在播放听力的整个过程中,我甚至听到了尖锐的耳鸣声。
所以在考试结束的那一刻。
我知道自己完了。
明明坚持到高考结束,我所有的痛苦也都该结束的。
但是现在一切都完了。
8\.
五点结束考试,我在晚上九点回到了我的地下室。
小小的房间和之前一样亮着灯。
我走进去时,身上的雨水打湿了地板。
顾喃在第一时间发现了我的异常。
她着急地走了过来,然后捧起了我的脸。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我没有回答,但是她似乎已经洞悉了一切。
「是林杰过去找你了对不对?」
顾喃的声音好像骤然冷了下来,这和她平常温柔的样子有些不太一样,但是我太累了,已经懒得去分辨这些东西了。
「我给你的钱呢?」
我问顾喃。
她看着我,将攒了许久的一千块钱递给了我。
快递站老板给我的是现金,三十块钱的工资,她有时给我三张十块,有时给我一张二十,剩下用零钱代替。
而顾喃每攒到一个一百,就会到菜场老板那里换成鲜红的百元大钞。
现在这里有整整十张。
我拿出一半给她。
「你走吧,离开我这里。」
我将钱递过去,但是她没有接,我硬塞给她,她也没有要。
于是我朝她大吼起来,「给你钱你就拿着,你烦不烦啊,装什么装?」
她摇摇头,「这是我们给你攒的上学的钱。」
我在听到那两个字后彻底忍不住。
「不用上学了,钱也不用攒了。」
我不是小说中那些很厉害的女主,在打工之余还能保持优异的成绩。
我本来就不聪明,拼尽全力去学也只能达到中等的水平,更别说上高中后还要去打工。
我的成绩,在超常发挥的情况下,也只能上一个一本,而现在,我的英语明显泡汤。
我上一本的可能几乎微乎其微。
所以攒什么钱啊。
我一边哭一边推顾喃,嘴里也开始骂骂咧咧。
我骂顾喃,骂我妈,骂我哥。
但我骂得最多的是顾喃。
因为能站在这里听我说这些话的只有她。
人真的很贱。
或许我正是察觉到顾喃对我的包容,所以我才如此地放肆。
我又开始发抖,这次是冷的。
顾喃将我抱住,然后我又晕了过去。
这次我是真的晕倒了。
但和之前学晕过去不一样,不知道为什么,我还保留着一点意识。
所以我能感觉到顾喃将我抱了起来,将我放到了床上。
给我换了衣服后,又像哄小孩一样哄着我。
潘燕妮都没这么哄过我。
我在梦中又开始流眼泪,像小兽一样,将头埋在了顾喃的怀里。
我开始觉得,只要有顾喃在就好,有没有潘燕妮一点也不重要。
我病了一周,这一周都是顾喃在照顾我。
在我头脑完全清醒过来后,我想明白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我要复读,在这个小县城里,只有读书,才是我这种女孩子唯一的出路。
我不要一辈子都呆在这里,一辈子被我哥和我妈缠着。
第二件事和顾喃有关,我不打算放她离开了。娶她的钱是我赚来的,结婚当天她的盖头是我掀开的。
所以她就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
剧情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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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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