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忠诚

大小姐要把长长的弯刺洞穿男人的胸口。

我挡住了她的攻击。

她冷眼看我：「让开，否则我把你也杀了。」

我微微一笑。

「大小姐，这种事伤指甲，还是让我来吧。」

1

我是个管家。

这个职业在现代几乎销声匿迹，但在老钱家族还是很抢手。

我的大小姐承天询，是承家唯一的合法继承人——或者说，是明面上唯一的合法继承人。

她是一个六边形战士。

你很难从世俗定义的标准里找到她的短板。

论容貌，她漂亮得让人合不拢腿。

论身材，她火辣得让人合不拢腿。

论气质，她优雅高贵得让人合不拢腿。

论智商，她的学历、她发表的论文、她kongbu的专业水平，硬生生将承家拉拔到一个新的高度，承氏集团的市值翻了又翻。

Brainy is the new sexy.（聪明是新的性感）

她聪明得让人合不拢腿。

论出身，老钱千金+承氏合法继承人的身份，谁看了都合不拢腿。

论财富……

她能把她的父亲和爷爷摁在地上摩擦。

这样的霸气也让人合不拢腿。

如果单纯用世俗标准去衡量她，你找不到她的缺点。

可她并不是完人。

当那天凌晨她独自一人回来，我看到她原本光可鉴人的皮鞋上多了一点血迹。

我当时就知道：我的职业生涯要迎来重大考验了。

身为一个合格的管家，当看到主人的鞋子上多了一点血迹，我该如何处理？

报警取证？还是对自己的主人旁敲侧击？

都不是。

你们不要拿我每个月五万英镑的工资开玩笑。

遇到这种情况，一个合格的管家当然是——

用柔软的毛巾轻轻擦掉血迹，再用专业的皮鞋护理工具，将主人的鞋子重新擦得锃光瓦亮。

像我这种顶级管家，怎么可能容许自己主人的鞋子上有污渍？

我欣赏着大小姐的皮鞋，看着鞋头倒映出我的影子，我满意地笑了。

嗯，又是把自己的工作完成得非常到位的一天。

不愧是我。

2

我今天比平时晚了 15 分钟去叫醒承天询。

黑暗的卧室里，承天询侧着脸，睡得很沉。

我踩着厚厚的地毯，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一条缝隙。

窗外的一条光边正好落在她的侧脸上。

光会柔和地将人唤醒。

片刻后，承天询浓密的长睫毛颤了颤。

她慢慢地睁开眼。

我站在她床边，轻声问：「大小姐，今天想在卧室用早餐还是下楼用早餐？」

她转头看我，眼睛里写满了温柔：「我不是说过你不必来叫我起床吗？你早上可以多睡会儿。」

我微笑不语。

她轻轻叹息：「好吧，我想在卧室吃早餐。」

「那我去把早餐端来。」

「嗯。」

——

承天询用餐的时候，我站在她的侧后方，随时为她倒咖啡，提供她所需的一切，并绝不会跟她闲聊。

我要在场，但要装作自己不在场。

承天询沉默地吃完早餐。

我为她撤盘，正要转身离开，她叫住了我。

「今天你能为我提供一些穿搭建议吗？」

我怔了一下。

「大小姐的意思是？」

「新来的 lady maid 审美不太行。」

承天询垂着眼帘，一边翻着平板上的新闻，一边饮着咖啡。

我恍然，微微欠身：「没有找到合适的 lady maid 是我的失误。那么我去去就来，大小姐稍等片刻。」

「嗯。」

3

原本这个时间，我应该要给底下的厨师、初级管家、司机、园丁、安保、私人助理开短会了。

我还要看当天日程：访客、电话、信件、账单、维修、旅行、慈善活动等等。

这座能容纳数十人工作的庄园宅邸，每天一醒来就有无数的事务等着我去处理。

但主人突如其来的额外需求，也是身为管家必须及时满足的工作内容。

如果连这点小小的插曲都安排不过来，那就不叫顶级管家了。

我在工作群里发消息：今日短会取消，待会儿我会将需要注意的事项单独发给每个人。

我放下盘子，叮嘱厨师长今天有私人晚宴，所有食材都已经运到，她要注意检查，有问题及时反馈，绝不可以影响到今晚的晚宴。

厨师长拉着我：「止戈姐，上次说的给我换个帮厨，什么时候能成啊？」

我睨着她：「现在这个帮厨你凑合用呗，好的帮厨哪是我说找就能找到的。你的『上次』，如果我没记错，是昨天早上九点多。我又不是人才市场的 HR，你总得给我时间吧。」

「其实，其实我自己有认识的帮厨，能不能……」

「不能。」

我铁面无私地拒绝了她，在她沮丧的时候，我又补充一句：「但既然你有认识的，就叫过来，我可以给她优先面试的机会。」

厨师长的脸顿时亮起来：「好耶！我明天就叫她来！」

「不急。等我安排时间，也不是她说来就能来的。」

「是，是，我知道。那我等你通知啊止戈姐。」

「嗯。」

我赶紧快走回到承天询的卧室。

幸亏我腿长。

管家不能跑，这一点也真的是……唉。

我轻轻推开门。

承天询站在衣帽间里，身上脱得只剩内衣。

我微笑着欣赏了一番她的身材。

真的不怪那个英国歌手一看到承天询就念念不忘，追到中国来开演唱会，还在演唱会上向承天询表白。

这身材谁顶得住啊。

承天询转头看我：「我今天下午有一个比较私人的商务酒会。」

「是。大小姐，商务酒会不宜穿得太正式。您觉得这套人字纹戗驳领西装是否合您心意？」

我从衣柜里取下一套深蓝色西装。

「马甲搭配浅灰色的同款面料马甲，衬衫选这件偏青色的牛仔面料衬衫——同色系但颜色更跳一些，能带来一些新鲜活力感——这套搭配我不建议您系领带，最好是配一条丝巾……这条就很好，白底蛇鳞纹，是整套搭配中唯一复杂的亮点，让人们的视线有了落下的地方。口袋巾也选白色的，但不要有花纹。重点只有丝巾一个就够了，再多就乱了，一乱，就显得不高级。」

我将选中的衣服配饰都挂在手臂上，让承天询阅览。

承天询安静地看了两秒。

「行。就这套。」

我微笑替她换上这身西装。

每一颗扣子，都由我亲手为她扣上。

「大小姐，我为您系一下丝巾，麻烦您将头微微抬一下。」

承天询轻轻地昂起下巴。

我飞快地为她系好丝巾，在这个过程中，我的手指一点也没碰到她的脖子。

这是管家的专业素养。

我用了个小巧思，将丝巾打了个领带结，乍一看仿佛承天询系了一条领带，但实际上，丝巾藏在最里面一层，虽然有领带结，却没有领带的正式感。

「好了，大小姐，请您看一下是否有哪里需要调整。」

承天询对着落地镜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很完美。」

她转头朝我笑了笑：「还得是你啊，止戈，新来的 lady maid 连你一半水平都没有。」

「大小姐过奖了。我会尽快为大小姐找更专业的 lady maid 来。」

「嗯。」

承天询坐到长长的鞋凳上，准备穿鞋袜。

我当即蹲下身去：「我来为大小姐服务吧。」

「不必了。」

承天询将自己的脚往后缩了缩：「止戈，你是管家，这种事不必你来做。」

「也不是天天做。」

我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脚踝。

我其实逾矩了。身为管家，当主人说不的时候，我就该顺从地收手。

但她愿意纵着我，我放肆一些也无防。

她果然没有再反对。

我将她的脚放到我的膝盖上。

我很难得可以碰到承天询的身体。

承天询连脚都那么好看。

我垂首，专心地为她服务。

戴着白手套的手心微微用力握住她的脚掌，指尖轻柔地划过她的脚背。

我为她套上袜子，再为她穿上定制的意大利手工皮鞋。

她屈膝，踩着我的大腿。

我轻巧地为她系鞋带。

一切都做好之后，我双手捧着她的脚，将之轻轻放回地上。

我仰起头：

「大小姐，可以了。」

她俯首看着我。

「止戈。」

「在。」

「你很会服务别人。」

「谢大小姐夸奖。」

她站起身，越过我，大步往外走。

她一边走一边丢下一句话：「下次不许了。」

我愣了愣。

随即笑起来。

「是，大小姐。」

4

承天询去公司了。

而我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忙。

我要检查酒窖、银器、瓷器、日用品库存，如果有什么短缺了，我要联系供应、保险、维修。

我要查阅邮件，将邮件分门别类标记好，分发给对应的人。

私人晚宴的座次、菜单、感谢信……

虽然说晚宴是晚上 7 点之后才开始，但我从下午 3 点就要开始准备，而且下午 3 点才开始准备也已经有些晚了。

我是仗着这个宅邸的团队都是用惯用熟的，才敢这么浪。

和厨师长敲定了菜单和酒单，我便要去检查晚宴现场的布置是否合格。

宴会上任何一点纰漏都会是我的责任。

我依次检查桌布、餐巾、瓷器、银器、水晶杯、座位卡、菜单卡等等。

桌上的鲜花要低，不能阻挡客人的视线。

蜡烛必须是无香的。

酒要提前醒好。

若有客人要在这里留宿，客房、热水、熨衣、行李都要过一遍。

这个晚宴，承天询说会来十五人。

十五人，个个都是老钱。

从小养尊处优，眼界都是最高的、最挑剔的。

我可不能丢大小姐的脸。

以我们这个宅邸的团队人数来说，十五人的晚宴已经是很隆重的了。

我都有点担心大家忙不过来。

可当晚上 7 点马上要到的时候，承天询回到家，才跟我说：还要再加五个人。

我当时脸上保持着专业微笑。

可背地里我的头顶已经baozha了。

7 点半宴会就要开始了。

这都快 7 点了，你跟我说要临时加五个人！

五个人！！！

我保持镇定，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是。」，然后躬身送承天询进屋。

等承天询的身影消失在二楼的楼梯上，我立刻拔腿往厨房跑。

什么管家不能跑，见鬼去吧！

再不抓紧，宴会就要开天窗了！

得知忽然要加五个人，厨房也炸了。

负责宴会厅现场的侍从们也炸了。

大家按照我的指示，飞快地行动起来。

厨师长哭了：「止戈姐，幸好你订食材的时候多订了一些，不然我都不知道这会儿要上哪儿给新客人弄法国蓝龙。」

「别哭了，赶紧做。」

「是！」

我当然会多订一些食材，以备不时之需。

主人又不缺钱，主人说要多少，我就刚刚好只订多少，那就是我不懂事了。

我每次备货都会多备三分之一以上。

以免回头出什么岔子的时候，没有补救的希望。

事实证明我是对的。

5

晚宴很顺利。

在我的掌控下，晚宴完美落幕，没有任何客人不满。

留宿的客人也尽数被安排妥当了。

可我却没有休息。

因为主人的书房还亮着灯。

我的手机 24 小时开机，以防止客人有突发情况，或者主人有临时的需求。

但这一切都不是我现在还醒着的原因。

我醒着，是因为我看到了承天询在宴会上的神情。

她沉静地喝着杯中的酒液，眼睛里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

她的表情让我莫名地联想到她鞋子上那滴血迹。

大小姐……

果然，凌晨 2 点，所有人的房间都熄了灯，而一辆黑色的车子在雨夜中驶离了庄园。

那是承天询。

毫无来由的，我就是很确定那是她。

我当即跟了上去。

6

承天询进了一栋很普通的民宅。

我静悄悄地，远远吊在她身后。

我看到她走进了一个房间。

从敞开的房门里，我看见承天询将床上的男人拖到地上。

男人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一看到面前忽然多了个人，吓得尖叫起来。

承天询摊开手，掌心里一把长长的弯刺逐渐成型。

我静静地看着。

承天询握住弯刺，对男人歪了歪头，眼里全是冷意。

「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死吗？」她问。

男人拼命摇头。

承天询将弯刺抵住他的喉咙：「猜一下。」

男人结结巴巴地，眼泪鼻涕一起流出来：「你、你是秀颖的朋友？」

承天询勾了一下嘴角：「不是。」

男人松了口气。

「我是秀颖的资助人。」

承天询平静地说：「她是靠着我的资助才读完高中的。」

「什……什么……」

「既然你杀了她，那你就给她偿命……很公平吧？」

「我没杀她，她是自己跳河的！」

「呵。」

承天询冷笑一声，根本不听男人辩解，手中弯刺猛地向前刺出！

铿！

原本应该穿透男人胸口的弯刺被一层无形的壁障挡住。

承天询盯着无法再向前半寸的弯刺，几秒钟，她才慢吞吞地转头看向我这边。

我从阴影处走出来。

「大小姐，这么晚了，您该回去休息了。」

承天询沉沉地看着我。

她从来没有用这么阴鸷的目光看过我。

她看我的时候，向来都是平和温柔的。

「让开，否则我把你也杀了。」

我夷然不惧，走过去将男人从地上拎起来。

「大小姐，这种事伤指甲，还是我来吧。」

「你想怎么处理他？」

「送去警察局，起诉他。」

承天询忽然笑了起来。

她笑得那么冷，像万年不化的寒冰。

「你猜为什么我没有这么做？」

我怔了一下。

承天询沉着脸：「这个人是秀颖的丈夫。他长期家暴秀颖，将秀颖打到重伤二级，秀颖差点让他打死了。法官是怎么判的，你知道吗？」

我不说话。

承天询讥讽地笑起来：「判了三年六个月。」

我移开了视线，不敢与承天询对视。

「秀颖知道这个结果的时候，整个人都崩溃了。而且即便到了这个地步，她竟然还是不能跟这个男人离婚。两次起诉离婚，都没有成功。」

「他在进去之前，跟秀颖说：三年，你等着。我很快出来。」

「秀颖当晚就跳了河。」

承天询深吸一口气：「没错，秀颖是自己跳河的，但杀死秀颖的人就是他。所以你让开，我处理完这个垃圾就会回去。我等了三年，就是等他出狱。你不要防碍我。」

我将男人往身后放。

「大小姐……这是违法的。」

「打老婆也是违法的。」

「……」

我没办法反驳她。

她有自己的一套正义逻辑。

「大小姐，如果我说，我今天一定要保下他呢？」

承天询手中的弯刺挽了个漂亮的剑花。

「那就看看……最强的矛和最强的盾，谁更厉害吧！」

7

承天询的能力是无坚不摧的弯刺。

我的能力是画地为牢的结界。

承天询从不防守，永远在进攻，进攻，进攻。

而我的结界用得出神入化，时大时小，变幻着各种形状，试图将承天询困住。

我同时释放出的无数个结界，统统被承天询打破。

她手中的弯刺非常kongbu，虽然被她握在手中，却与她浑然一体，仿佛是从她身体里长出来的一样。

带着所向披靡的气势，弯刺直戳我面门。

我的结界挡在我身前，承天询的弯刺一下子扎到结界上：就这么一击，便打碎了我五层结界。

弯刺沉默地向前。

我的结界一层一层地碎裂。

「止戈，我不想伤你。你让不让开？」

「大小姐，身为管家，我不能眼看着你做违法的事情啊。」

「你的正义感能不能用在别的地方！这种lanren有什么好值得你维护的！」

「大小姐，我其实不在乎他的死活，但他不能死在大小姐手里，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不明白。」

「大小姐不怕沾染因果吗？」

「不怕。我只知道sharen偿命，天经地义。」

「大小姐……」

她击穿我最后一层结界，我下意识地闪躲锋利的弯刺。

弯刺越过我，不带一丝停顿，笔直地刺向我身后的男人。

只听一声清脆的结界碎裂的声音。

弯刺将男人的心口洞穿。

承天询是真的恨，半人高的弯刺，她从弯刺的尖端一路戳到底，男人的血涂满了整支弯刺。

几乎是瞬间，男人就死了。

他像个破布娃娃，耷拉着脑袋，无力地挂在承天询的弯刺上。

承天询用脚踩着男人的尸体，将弯刺拔出来。

唰！

血珠漫天飞扬，甩出一道圆弧，溅在墙壁上。

承天询脸上也溅了几滴血。

但她一点也不在乎。

她看着男人的尸体，脸上一丝笑容也没有。

「……就这么死，便宜他了。」

承天询的手轻轻一捏。

弯刺顿时化作光点，消失无踪。

她转头看我：「我还以为你会拼死护着他。」

我从口袋里掏出白手套，戴上。

「我为什么要拼死护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呢？」

承天询又笑了。

这一次，她的笑容温柔了许多，带着平日里常有的暖意。

「我就知道，止戈是向着我的。」

承天询的笑容维持到我开始拖尸体为止。

「你，你要做什么？」

「嗯？当然是给大小姐善后啊。这是身为管家应尽的义务。」

「你别碰它，脏。」

「大小姐，管杀要管埋，留在这里会长蛆的。」

「让它长。」

「大小姐，这不符合我的美学。」

「……」

8

处理好一切，我坐上了承天询的车。

这是第一次，大小姐为我服务。

她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一言不发。

雨水打在车顶，那样的瓢泼大雨，一kaiche门便吵得人耳朵疼，一关车门便只有闷闷的细密声响，变得柔和而催人入眠。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地刮，却几乎没什么作用。

车子开得很慢。

我坐在副驾驶，时不时看她一眼。

她被我看了数十次，终于绷不住了。

「有什么好看的？」

我微笑：「大小姐长得太漂亮了，忍不住多看两眼。」

她勾了勾嘴角。

「……你为什么要拦我？」她忽然问，「你明明不介意让我杀了他。」

我看着窗外的雨。

「我必须要尽到劝诫您的义务。这是身为管家的职责。」

「……演得真像。」

「大小姐过奖了。不过我有个问题想问大小姐。」

「你问。」

「大小姐为什么……非要自己动手？明明以大小姐的身份地位，要弄死那种人，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冷笑回答：「太麻烦了。我不想等，我要他立刻死，而且必须是死在我手里。」

「原来如此。」我点点头，「可以理解。」

她睨了我一眼。

漂亮修长的手指捏紧了方向盘。

「止戈。」

「嗯？」

「我杀了人，你会怕我吗？」

「大小姐替天行道，我为什么要怕？」

「sharen是犯法的。」

「嗯，打老婆也是。」

我平静地说。

承天询笑了起来。

车内紧张的氛围一扫而空。

「止戈，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有趣。」

「大小姐过奖了，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管家。」

「如果我以后还要sharen，你怎么办？」

她又抛出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我却回答得很快：「我今天怎么做的，以后也会怎么做。我会履行身为管家的义务，请大小姐放心。」

承天询眼里闪烁起微光：「这种事可不是管家的义务。」

「……我愿意做。」我转头，看着车窗上的雨滴。

前方交通堵塞，到处都亮起了刺眼的红灯。

看来前面是出事故了，大家都堵在这里。

承天询将车子停下，挂空挡，拉手刹。

她转过身，揪住我的衣领，一把将我拉到她面前。

「止戈，你再说一遍。」

「什么？」

「说你愿意。」

我眨了眨眼。

我笔直地与她对视，一字一句地说：「我愿意为大小姐善后。」

「……」

她盯着我的眼睛，似乎在审视我话里有几分真心。

然后她轻声笑了：「只是愿意善后？」

「大小姐还需要我做什么？」

「……」

她凝视着我。

我能感觉到她似乎有很多话想对我说。

可最终她什么都没说。

她慢慢地松开我的衣襟。

「止戈，你根本不明白自己说了什么。」

9

早上 6 点。

我照样准时醒了。

然后像平常一样去叫承天询起床。

承天询似乎睡得不太好。

阳光照在她脸上时，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我回到她床边，站得笔直，等待她清醒过来。

她缓缓睁开眼。

「……止戈。」

「大小姐，早上好。」

「……」

她抬起手，盖住自己的眼睛。

我微笑：「大小姐昨晚没休息好？」

「嗯。」

「我这就去拿热毛巾来。」

「不用了。」

她放下手，眼睛微微眯着，似乎还没完全清醒。

「你知道我为什么没休息好吗？」

「为什么？」

「我整晚都在想你。」

我的心跳乱了一拍。

脸上依旧维持着职业微笑：「是在想给我加薪的事吗？」

她转头看我。

眼里已经彻底清醒了。

「不是。」她说，「我在想你这个人。」

「那真是我的荣幸。」

「你真这么觉得？」她挑眉，「被我这种sharen魔惦记上，你觉得是荣幸？」

「大小姐在说什么我没听懂。」

她笑了。

冲我勾勾手指。

「止戈，你过来。」

我犹豫了一下。

然后矜持地、克制地，弯下腰去。

「大小姐，有何吩咐？」

她猛地揪住我的衣襟。

一使劲，我便被她拽到床上。

她翻身骑上来。

她逆着光，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柔滑的睡裙，短得连大腿都盖不住。

「止戈，连我sharen你都愿意递刀，那你肯定也愿意为我做些别的事吧。」

「……大小姐指什么事？」

她没说话。

反而自顾自地脱掉了身上唯一一件衣服。

她抓着我的手，按在她身上。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在她身上游移。

她歪着头，笑起来的样子像一只骄傲的猫。

「喜欢吗？」她问。

我维持职业微笑：「大小姐的皮肤状态很好。」

她嗤笑一声。

她丢开我的手，俯身凑到我面前。

「让我快乐吧，止戈。」

她的呼吸喷在我的耳畔。

「大小姐……」我面露难色。

她挑眉：「怎么，你不愿意？」

我看了眼手表。

「大小姐，我只有半小时。」

「一小时。」

「半小时。」

我坚持这么说。

她皱起眉：「多给我 15 分钟都不行？」

「您的要求来得太突然了，考虑到其他员工的观感，我认为暂时不宜将我们的事情公开告知其他人。为了避免他们生疑，半小时已经是极限了。」

我明明在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话。

她却越听越开心，听到最后她竟然还乐了。

「止戈，你果然很有趣。」

她一点一点解开我的衣服。

「好，半小时就半小时。」

10

承天询浑身都颤得厉害。

我观察着她的表情，根据她的呼吸，调整自己的动作。

她咬着下唇，抓紧了我的肩膀。

「止戈……嗯唔……」

我轻轻吻在她眼尾：「大小姐，放松一点。我只是在服务你。」

她喘息着，搂住我的脖子，用力吻在我唇上。

我堵住她的嘴，将她所有惊呼和尖叫都吞噬殆尽。

她抱紧了我，修长的腿挂在我腰后，一点也不肯放开。

等她的身体颤得没那么厉害了，我才慢慢松开她的唇瓣。

「大小姐，舒服了吗？」

她眼神迷离，轻喘不止。

片刻后，她眼神里恢复一丝清明。

「止戈，还剩多少时间？」

「我没看。大小姐还想要吗？」

她盯着我。

「我想跟你温存一下。」

「可以。」

我俯首，温柔地吻在她颈侧。

我抚摸她的身体，安抚她的躁动。

「止戈……」

「嗯？」

「……没什么。」

「大小姐想说什么？」

她沉默了半晌，移开眼神。

「没什么。」

她不想说。

我便不追问了。

11

其实，管家的培训里，并没有明文规定不可以和主人发生关系。

但类似的暗示却是不少。

颇有种「做我们这行的，爱上主人就完蛋了」的感觉。

我的个人感受是：无所谓。

就算和大小姐发生关系，我依然是管家，她依然是大小姐。

什么都不会改变。

——

……我还是太天真了。

前辈们的告诫果然是有几分道理的。

确实跟主人发生关系不会直接导致职业生涯的葬送。

可是，主人食髓知味，会对我的工作造成极大的困扰。

「大小姐，您找我有什么事……呜！」

承天询将我压到墙上，二话不说就吻上来。

我只能庆幸我还来得及将门反手关上。

她吮着我的唇瓣，舌尖轻轻碰了碰我的舌，又立刻害羞地缩回去。

……太可爱了。

我下意识搂紧她的腰，掌住她的后脑勺，用力吻住她。

她连喘息都是香甜的。

好不容易，她舍得松开我了。

她的指尖轻轻抚摸着我的唇：

「止戈……你有时间吗？」

「……这会儿可能比较忙。大小姐愿意等我一下吗？」

「我也没有时间，我就这会儿有空，马上我又要出门了。」

「……」

我在脑中飞快地将待办事项重新调整位置。

终于勉强挤出一点时间来。

「20 分钟还是有的。」我说。

「这么多？我其实也没想跟你怎样，我只是想和你亲热一下。」

「好。」

我们又迫不及待地吻在一起。

结果吻着吻着就滚到床上去了。

12

承天询又举办了一个私人派对。

这次是泳池派对。

我感到分外惊讶。

因为承天询是一个……很高傲的人。

她并不是很愿意让别人看到她的身体。

平时她穿的都是西装，从头到脚覆盖得严严实实，连扣子都要扣到最上面一颗。

现在却……

她穿比基尼的样子简直了。

我默默忍住鼻子里汹涌的热流。

泳池里、泳池边，都挤满了人。

全都是年轻人。

各色性感的肉体，有女有男，个个都玩疯了。

承天询靠着泳池壁，看着这些狂欢的人群，什么都没说。

她眼里又闪烁起那种晦暗的光。

我心头一紧。

我走过去，蹲在她身边，将托盘往下递。

「大小姐，您要的 Mojito。」

她随手从托盘上取下高脚酒杯。

我原本应该走开了。

但我没有。

两秒后，她察觉到我的异样。

她转头看我。

我也平静地与她对视。

我们什么都没说。

但忽然就什么都懂了。

我垂下眼帘：「今晚留宿的客人，我都会安排好。」

她意味深长地说：「那就拜托你了。」

13

承天询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某个房间前。

我已经站在门边等她。

她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我微笑：「我一直看着大小姐。」

她高傲的眼眸里忽然多了一丝柔情。

她抬起手，捏住我的下巴。

大拇指轻轻抚过我的唇瓣。

「止戈，你好会说情话。」

「我只是在陈述我的职业操守。」

她笑了，凑过来，飞快地啄吻一下我的唇。

然后她松开我，拧开门把就走进去。

我想了想，也跟了进去。

我轻轻地将门关上。

承天询一如既往，将男人从床上拖到地上。

我心念一动。

一个结界瞬间将整个房间笼罩起来。

承天询看了我一眼。

我微笑：「这样清理起来方便。」

她忽然欢欣地笑起来。

如果说刚刚她还有几分凝重和愤慨，现在她便全然放松了，往日松弛优雅的气质又回到她身上。

长长的弯刺在她手中成型。

她在男人惊恐的目光中，了结了他的性命。

飞溅的鲜血全部被结界挡住。

她看着男人的尸体，却开口问我：「你知道他做过什么吗？」

我其实不在乎。

但我还是按照她的意思问：「什么？」

「他mijian了上百个女孩子，国内国外的都有。」

「原来如此。」

「但没人告得了他。他家里将他护得很严。」

「嗯。」

「你觉得他该死吗？」

我垂眼看了看尸体。

「我其实不在乎他该不该死。大小姐杀了，我善后，仅此而已。」

她将弯刺收起来。

她大步跨到我面前。

「你听了他做的事，不生气？」

大小姐的语气很轻柔。

但轻柔中却隐含着危险。

我诚实地回答：「我见过太多，心中已经掀不起波澜了。这种人永远会再有，他们是生还是死，我都不在乎。大小姐想杀，尽管杀就是。」

她静静地看了我许久。

忽然，她将我推到床上。

我任由大小姐撕扯我的衣服，无奈叹息：「大小姐，地上还有尸体。」

「他可以等，反正他有的是时间。」

「……」

14

我不知道是不是每个sharen凶手都会想在自己的「作品」面前和别人zuoai。

但承天询今晚确实格外的兴奋。

「止戈……」

「大小姐，有何吩咐？」

「别、别叫我大小姐……」

她努力亲吻我汗湿的脸颊：「叫我的名字吧……」

「管家不能直呼主人的名字。」

「我就要你叫我的名字。」

「大小姐，我做不到。」

「我sharen你都面不改色，现在让你叫个名字怎么了？」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大小姐比他重要多了，他在我的生命里连一粒尘埃都不如。」

「……」

承天询搂着我的脖子，额头抵住我的肩膀，笑得浑身颤抖。

「止戈……你真的……」

「很会说情话？」

「嗯。」

「但我真的只是在陈述我的职业操守。」

「和主人上床也是你的工作内容吗？」

「满足主人是我的工作内容之一。」

「你看，这就是我说的……」

她凑过来，一边低喃，一边迷离地吻住我。

「……你很会说情话。」

15

一个豪门富家子失踪了。

他就这样消失了，没跟任何人打招呼，也没留下任何痕迹。

他的家人快疯了。

那是他们最宠爱的幺子，从小疼得跟眼珠子一样，要星星不给月亮的。

而承天询也表现得非常理解他们的悲痛，并全力配合警方调查。

还是承天询主动报的警呢，说早上管家发现人不在房间里，担心出事，就报了警。

她主动报警、主动配合调查，她的行动立刻让她占据了舆论道德高点，谁都没办法指责她。

承天询的律师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