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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49字试读
长兄护驾有功,陛下赏了他一件流仙裙。
他回府便唤了长姐过去,笑着说:「这裙子正好给你添作嫁妆。」
我站在廊下,指甲掐进掌心。
他明明答应过我的,会把流仙裙留给我。
我去找竹马贺怀瑾。
他也得了赏,也是一件流仙裙。
我悄悄走到他窗下,听见他对小厮说:「这颜色衬意荷的肤色。」
意荷。又是意荷。
好像整个京城的人,都只看得见长姐。
我哭着往回走,眼泪模糊了路。
我在巷口捡到一个小孩,粉雕玉琢,说不清家在哪儿。
我陪他从黄昏坐到月上柳梢,直到宫里的侍卫寻过来。
原来他是当今太子,皇后娘娘唯一的儿子。
第二天,皇后召我入宫。
「你年岁也不小了,心里可有中意的人?」
我垂下眼,想了想。
「回娘娘,」
我说,「臣女想嫁给探花郎。」
1
贺怀瑾正写着字,小厮匆匆推门进来。
「少爷,听说苏家庶女被皇后赐婚了。」
笔尖一顿,墨洇在纸上。
他皱眉搁下笔,语气里全是烦躁。
「苏小荷可真行,赐婚这么大的事,连跟我商量都不商量。」
小厮小心翼翼地觑他一眼:「那您和苏大小姐就彻底没戏了。」
贺怀瑾沉默了一会儿,望向窗外,声音低下去。
「意荷那样好的姑娘,怎么会轮得到我一个五品小官的儿子。」
半晌,他叹口气:「既然是皇后赐婚,那也没办法。」
小厮试探着说:「其实二小姐也挺好的,虽然是庶女……」
贺怀瑾摇头,语气淡淡的。
「长相倒是不差,但论品德、名声、才气,比她姐姐差远了。」
他搁下毛笔,低垂眼眸。
「不过她过门后,我也会好好待她的。」
「就算是,为了她姐姐。」
回到府上,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一声脆响。
迎面一个茶盏碎在我脚边。
长兄苏宴站在一片狼藉里,脸色铁青。
「苏小荷,你够可以的啊。」
「我不就是把流仙裙给了意荷,你就跑到皇后面前去求赐婚?」
我张了张嘴:「大哥,我没有——」
「你没有?」
他冷笑一声:「你敢说你不是去求皇后把你赐给贺怀瑾?」
我一愣。
「你以为我不知道?」
「意荷对贺怀瑾什么心思,你不知道?她那么喜欢他,你非要跟她抢?就因为我没把裙子留给你?」
「大哥,我真的不是——」
「苏小荷,你心胸怎么这么窄?」
他打断我,眼里满是失望。
「一件裙子而已,你就记恨成这样,非要用这种方式报复你姐姐?你知不知道她有多难过?」
我喉咙发紧,眼眶酸得厉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看了我一眼,像是懒得再多说一个字,拂袖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2
我回到自己屋里,脑子里乱糟糟的。
我想跟长兄解释清楚——我不是去求皇后赐婚给我和贺怀瑾的,我求的是探花郎。
可我等了很久,长兄都没过来。
我倒在床上,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梦里,我回到了五岁那年。
娘亲病逝后,父亲才派人把我从乡下接回苏府。
我第一次踏进那个大门,怯生生地攥着衣角,谁都不敢看。
长兄先走过来,蹲下身,摸了摸我的头。
「别怕,以后哥哥照顾你。」
那时候的长兄,是真的对我好。
我记得有一年冬天,我发了高烧,不肯喝药。
大哥急得不行,最后干脆把我背起来,走进院子里。
外头正下着大雪。
他背着我,一步一步踩在雪地里,轻声跟我说:「小荷你看,雪花是不是很好看?你乖乖吃药,大哥天天背你来看。」
我不知道他背着我站了多久。
我只记得后来听下人说,大哥的手脚都冻僵了,回屋暖了大半天才缓过来。
可他一句都没抱怨过。
贺怀瑾住在我家隔壁。
小时候他总爱翻墙过来找我,兜里揣着糖葫芦、桂花糕、蜜饯,变戏法似的掏出来塞给我。
「小荷,快吃,我娘说这是街上最好吃的。」
两家大人见了,总是笑着打趣,说干脆给你们定个娃娃亲算了。
那时候我和他都红着脸不说话,可我心里是欢喜的。
我八岁那年,寄养在江南的长姐回来了。
她站在门口那一刻,整个院子都安静了下来。
她长得好看,说话温温柔柔的,笑起来像画里的人。
府里上上下下都围着她转,父亲脸上的笑都多了起来。
兄长也是。
有一次,我不小心打碎了长姐喜欢的一个瓷杯。
兄长知道后,什么都没问,直接让我跪在祠堂里。
我跪了一整夜。
膝盖又硬又疼,我又冷又饿。
第二天我跑去找贺怀瑾,抽抽搭搭地把事情告诉他。
他一听就火了,拉着我的手往外走。
「走,我替你去说理!」
他气冲冲地拽着我去了长姐的院子。
可就在他看到长姐的那一瞬间,他停住了。
他的手松开了我。
他站在那里,看着长姐的脸,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头,用一种我从没见过的语气对我说:「小荷,她是姐姐,你应该敬重她。」
说完,他把自己攒了很久的银子全部拿出来,给长姐买了一个最好看的瓷杯。
3
过了几日,端午节到了。
晚上,一家人出门去河边看灯。
街上热闹得很,灯笼挂满了整条街,空气里飘着粽叶和艾草的味道。
贺怀瑾也来了。
他说是来陪我的,可他的眼睛从头到尾都黏在长姐身上。
我跟在他旁边,他连踩到我的裙角都没察觉。
我轻轻扯了扯袖子,小声提醒他:「你踩到我裙子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语气满是不耐烦:「你怎么这么矫情?」
我愣了一下,没再说话。
到了河边,有人在水里放花灯。
星星点点的烛火漂在水面上,好看极了。
长姐说要许愿,我也跟着蹲下来,和她一人写了一盏花灯,轻轻推进河里。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一阵骚乱。
不知是谁挤了一下,我和长姐被人群一冲,双双跌进了河里。
河水冰凉,灌进耳朵和嘴里。
混乱中我看见一个身影跳了下来——
是长兄。
他径直朝长姐游过去,一把捞起她,奋力往岸边游去。
我浮在水里,看着他们的背影。
我会水,我自己也能游回去。
我深吸一口气,朝着岸边游去。
眼看就要够到岸沿了,小腿肚忽然一阵剧痛——抽筋了。
我整个人猛地往下沉。
水没过我的下巴,没过我的嘴。
我拼命扑腾,呛了好几口水,视线模糊中我看见了岸上的贺怀瑾。
他站在那里。
看着我。
一动不动。
我挣扎着,终于摸到了岸边的石头,拼尽最后一点力气爬了上去。
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地趴在岸边喘气。
贺怀瑾低头看着我,嘴角带着一丝讽刺:「你不是会水吗?装什么柔弱。」
我喘着气:「我腿抽筋了。」
他嗤笑一声:「不就是我刚才说了你两句,你就非得演这一出,让我低头?」
我抬起头,看着他。
灯笼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还是那张熟悉的脸,可我觉得好陌生。
他没再看我。
他转过身,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了长姐肩上。
「意荷,别着凉了。」
长姐低着头,小声说了句谢谢。
我站在几步之外,浑身湿透,风吹过来冷得刺骨。
4
我一个人坐在回家的马车里。
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
我用手背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水,可擦完又有新的流下来。
我也不知道那是河水还是眼泪,反正就是止不住。
我咬住嘴唇,把脸埋进膝盖里。
就在这时,马车忽然停了。
车夫在外面喊了一声:「姑娘,有人拦车。」
我愣了一下,掀起帘子。
月光下,一个男子站在车前。
他穿着一身月白长衫,身形修长挺拔,面容在月色中显得格外清俊。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手里拎着一个锦盒,目光落在我脸上。
「你是谁?」
他轻轻一笑:「你不是让皇后娘娘给我们赐婚吗?怎么,都不认得我?」
我脑子嗡的一声,瞬间反应过来了。
今年的探花郎——闻世尧。
我脸上一红。
他把手里的锦盒递过来:「我听说你喜欢流仙裙。但宫里的都被陛下赏人了,这是我找绣娘做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我怔怔地接过盒子,打开一条缝。
里面静静躺着一件裙子,料子柔软,颜色是极淡的藕荷色,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我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他又开口了:「你怎么浑身都湿透了?」
「我……不小心落水了。」
他从怀里取出一方手帕,递过来。
「染上了风寒可怎么好?」
「皇后娘娘只是赐了婚,可没说是什么时候。你想好了吗?」
我抬起头看他。
他的眼睛很亮,像盛着月光。
「越快越好。」我说。
他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他说:「那下月十五,可好?」
我点了点头。
「好。」
马车重新动起来。
我把锦盒抱在怀里,低头看着那件流仙裙。
月光透过帘子的缝隙照进来,落在裙面上。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大哥在桃花树下说要把流仙裙留给我。
又想起贺怀瑾翻墙给我送糖葫芦的那些傍晚。
那些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低下头,把脸贴在冰凉的锦盒上。
我终于不用再捡长姐不要的东西了。
5
我在院子里踢毽子。
门口传来动静。
我余光一扫,看见贺怀瑾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个油纸包。
兄长刚好也从屋里出来,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随口问道:「这是送给意荷的?」
贺怀瑾笑了笑,摇头:「不是,这是来哄你家小妹的。」
他抬了抬下巴:「昨晚一个人跑回家,肯定还在生闷气呢。给她买了点零嘴,糖啊糕点的,她嘴馋,这点东西就能哄好。」
他说得轻松随意,言语带笑。
然后又低下头,补了一句:「要是送意荷,那肯定得精挑细选,送天下最好的才行。」
我踢毽子的动作一顿。
毽子落在地上,我没有弯腰去捡。
我想起了小时候。
每次大哥和贺怀瑾从外面带了什么东西回来,永远都是先拿到长姐面前,让她挑。
长姐挑完了,剩下什么,才是我的。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伸出手去想先拿一个。
贺怀瑾当场就呵斥我:「你干什么?意荷性子孤傲,不会要人家挑剩下的东西。」
我默默收回了手。
长姐不要的东西,才能轮到我。
我又想起了娘亲。
很小的时候,娘亲抱着我坐在门槛上,捏着我的脸蛋逗我玩。
她说,我们小荷是最好的姑娘,天下间最好的东西,才能配得上我的女儿。
那时候我不懂。
现在我却懂了。
我不是最好的姑娘。
但我有最好的娘亲。
院子里,大哥和贺怀瑾还在说话。
大哥问他:「你日后若是娶了小荷,意荷怎么办?她该如何自处?」
贺怀瑾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我会带小荷去乡下住。我在这里为官,平日里也能时常见到意荷,不至于生分了。」
大哥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毽子,拍了拍灰。
总是这样。
真无趣。
6
我刚回屋,贴身丫鬟匆匆跑进来:「姑娘,外头有人找您。」
我理了理衣裳,快步走出去。
刚到门口,我就看见一个蓝色的身影站在台阶下,正和我父亲说着话。
竟然是那晚拦住我的探花郎。
闻世尧今日穿了一身靛蓝长衫,衬得人越发清俊挺拔。
父亲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反复追问:「皇后娘娘当真赐婚给你和小荷?不是意荷?你没弄错?」
闻世尧神色平静,语气不急不缓:「是皇后娘娘亲口下的口谕。只是我一直都在准备聘礼,所以今日才正式登门。此前未曾声张,也是为了保护令爱的名声,免得节外生枝。」
父亲皱了皱眉:「小荷毕竟是个庶女,性子又软,沉闷得很,跟意荷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我站在门后,脚步顿住了。
闻世尧却打断了他:「别人再好,我也不要。我只要她。」
我怔在原地。
阳光落在他侧脸上,轮廓分明。
他说那句话的时候,眉眼间没有半分犹豫。
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这样的话。
我心里涌上一股热流,鼻子酸酸的,眼眶也跟着发热。
我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走出去——
「是谁来了?」
一道轻柔的声音从另一边响起。
长姐从侧面的回廊走了出来,步子款款的,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
她抬眼看向门口,目光落在闻世尧身上。
闻世尧抬起头。
他看到长姐的那一刻,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7
我站在廊下,浑身冰冷。
我知道长姐不喜欢贺怀瑾。
她那样心高气傲的人,怎么看得上一个五品小官的儿子。
揭榜那天,我陪长姐出门买胭脂水粉。
马车经过宫门口,外头闹哄哄的,是新科进士们放榜游街。
长姐随手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就那一眼,她的脸红了。
我问她怎么了,她没有回答我。
她放下帘子,沉默了很久,才轻轻说了一句:「探花郎,果真人如其名。」
我好奇地往外探头,却只看到乌泱泱的人群,什么也没瞧见。
但「探花郎」这三个字,就这么落在了我心里。
长姐从小体弱。
幼年时,风水先生说她在江南养着才好养活,家里便把她送到了江南,直到十二岁才接回来。
她回来那天,我站在人群后面看她,觉得她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我知道她心高。
寻常人家的公子,她根本看不上眼。
她曾跟我说过,要嫁就嫁有情有义、德才兼备的郎君,家世门第倒是其次。
我当时深以为然。
长姐喜欢的,就是最好的。
所以皇后娘娘问我有没有意中人的时候,我说出了「探花郎」三个字。
我站在廊下,却不敢再向前一步。
我知道自己有些卑劣。
我抢了长姐中意的男人。
可我太想找一个心里只有我的人了。
从小到大,所有人眼里都只有长姐。
大哥是,贺怀瑾是,父亲是,满府上下都是。
我抬起头,看向闻世尧。
我以为他会像贺怀瑾一样,在看到长姐的那一刻失了神,忘了自己来做什么。
就像当年贺怀瑾牵着我的手去找长姐理论,却在看到她的一瞬间松开了我的手。
他朝长姐礼貌地拱了拱手,然后转过头,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门内。
「请问,」
他说:「苏小荷姑娘在吗?」
8
我的名字是我娘给我取的。
我娘是蜀地的一位绣娘。
她的手艺极好,绣出来的花鸟虫鱼活灵活现,仿佛下一刻就会从布面上飞出来。
她开了一间绣房,生意红火,赚来的银子大半都拿去周济穷苦人家了。
我爹出门游历时遇上了她。
据说两人一见倾心,在蜀地待了好几个月。
后来我娘才知道,他在老家早已娶妻生子。
我娘虽身份低微,却性格刚烈,不愿为妾。
她选择生下了我,一个人把我养大。
我小时候不喜欢「小荷」这个名字。
我觉得它太小了,太不起眼了,像路边随便一棵草。
别人家的姑娘叫「婉荷」「清荷」,听起来就端庄大气。
只有我,叫小荷。
我娘听了我的抱怨,没有生气。
她把我抱到膝上,指着院子里的池塘说:「你听过那句诗吗?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我摇摇头。
她就一字一句地念给我听,然后摸着我的头说:「再小的荷花,也有属于它的那一只蜻蜓。早晚会来的。」
后来我娘生了一场重病,垂危之际,她才写信给我爹,让我爹将我接回去。
到了苏府之后,有高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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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见问题
关于《小荷呀小荷》的试读与内容问答
《小荷呀小荷》小说的主角是谁?
主要人物是苏小荷、苏意荷和贺怀瑾。
《小荷呀小荷》是什么题材的小说?
偏古言/虐恋向,适合喜欢古代爱情故事的读者。
《小荷呀小荷》小说怎么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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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荷呀小荷》中有哪些重要角色?
主角苏小荷,长姐苏意荷,竹马贺怀瑾,以及探花郎闻世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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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荷呀小荷
- 分类: 古言 · 宫廷 · 正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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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点: 《小荷呀小荷》在线试读。古言。主要人物:苏小荷苏意荷贺怀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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