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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16字试读
死遁的孪生姐姐回来了。
她在江南招惹了个书生,那人性子倔,非要娶她为妻。
她怕事情闹大,哭着要和我交换身份:
「一个落魄穷书生,怎能配得上我?不如你替了我吧,我们生的一样,他不会发现的。」
「再说了,当初若不是我假死,怎么会轮到你嫁给谢哥哥,本就是我的婚事,你合该还了我才是。」
我垂眼,想起新婚夜谢临立在我一尺之地,黑眸通红: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夫妻三载,我们也曾画眉簪花,煮茶弄琴。
独独阿姐,是他不可言说的禁忌。
思量片刻,我点了点头:
「那就换吧。」
1
「你当真愿意?」
她上下打量我,目光犹疑。
我明白她的顾虑。
我与谢临夫妻三载,伉俪情深举案齐眉,传遍整个盛京城。
谁人不知谢临君子端方,最是爱重发妻。
我又怎么舍得将他让出去?
沉默几许,我开口:
「说说你的事吧。」
原来,她在扬州游玩时,救了个失忆的书生。
那书生问她身份,阿姐看他生的好,随口逗他:
「我是你未过门的妻子啊——」
之后她便离了去,将此事丢到一边。
不曾想这书生是个傻得,竟然当了真,以为她失踪了,竟画了像到处来寻她。
阿姐吓到了,忙不迭同他解释。
书生不信,执意要对她负责。
阿姐怕死遁一事败露,又或是终于玩儿够了,这才找上我,要我替了她。
最后,她抿唇,声音似有几分别扭:
「虽比不得谢哥哥,可他书读的好,等来日高中也不算辱没了你。」
我嗯了一声,同她交换了贴身玉佩。
我们出生那年,父亲特意命人打了两块一模一样的玉佩,上面分别刻了我与阿姐的小字。
那也是我们身份的象征。
又商议了许久,直到夜幕降临。
她换上我的衣裳,带着我的丫头回了谢府。
谢临去了定州办案,约半个月回京。
这半个月,足够她熟悉谢家了。
出门前,她回过头,语气迟疑:
「谢哥哥他——是不是待你不好?」
2
并没有。
认真说起来,天底下没有比谢临待我更好的郎君了。
我和阿姐一胎双生,她聪慧爱笑,才情过人,相比之下,我性子木讷,愚钝寡言,处处不如阿姐。
母亲常叹息:「一个胎里出来的,除了脸,哪哪儿都比不得她姐姐。」
她轻而易举赢得所有人的欢喜。
赏花游湖,友人间的赠礼,皆是她。
唯有他的未婚夫谢临会顾及我,礼物是双份,游湖也会带上我,甚至笑言安慰:
「枝枝也是极好的姑娘,莫要妄自菲薄。」
在被阿姐光环压得抬不起头的那些年,那个我将唤做姐夫的男子,成了我唯一的光。
只是这束光,在我成为他妻子的第一个晚上,忽地就灭了。
阿姐死遁了。
她向来早慧,最是离经叛道。
及笄那年,她哄得爹娘答应她假死离京。
「嫁人生子又有什么意思?我还没有走遍大梁,看看圣人笔下的那些山河。」
「我知你们怕名声有损,我不会逃,不过是想假死脱身,有这么难吗?」
提及谢临,她难得迟疑:
「左右妹妹喜欢,让她嫁过去就是了。」
谢临并未拒绝。
灵堂前,他拉住我的手,声音极轻:
「你放心,我会善待她。」
如他所言,他待我如待阿姐从前那般,甚至有过之无不及。
隐秘的心思得以实现,我庆幸又感激。
我想,我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姑娘。
直到洞房花烛夜,他喝的酩酊大醉闯进洞房。
将我按在床榻,黑眸猩红。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我第一次见到他那样的神情。
冷漠,厌烦,毫不掩饰的嫌弃。
他说,「你这样的人,凭什么值得她来救?」
「现在没有人抢你风头了,你满意了?」
我如坠冰窟。
为了给阿姐的死安一个好名声。
理由用的是为救妹妹坠崖而亡。
吊唁的时候,许多人都在说可惜。
独独他没有。
现在才知道,他才是真正觉得可惜的那个人。
在他心底里,一直都在怨我。
原来,光风霁月的谢世子公平公正的天平上,倾斜的一直都是阿姐。
我落荒而逃。
第二日他醒了酒,哑着嗓子跟我负荆请罪。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我醉了酒,你别同我计较。」
我低垂着头,轻声回应:
「你若是不喜我,不必强装的。」
他对我的好,只因为他是好人。
并非因为我很好。
我早该知道的。
谢临许是真的愧疚了。
他又变得和之前一样,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人人都羡慕我嫁了个如意郎君。
有不怀好意的,明里暗里的指责我踩着阿姐上位,也被他严厉驳回:
「阿楚一片拳拳护妹之心,怎容旁人随意揣测指摘?!」
便没有人敢再提。
我以为他放下了,心中感动,用膳时小心翼翼的提起。
却见他当场摔了竹筷,面色发沉:
「是不是踩着她上位,你不是最清楚吗?」
说罢似是意识到什么,他闭了闭眼,长叹了一口气缓下声音:
「我并非有意凶你。只是——以后莫要再提起她了。」
从此阿姐的名字成了府中禁忌。
也是我们看起来岁月静好的坚冰下汹涌的波涛。
随时随地被击溃。
3
我去了扬州。
阿姐给的地址。
两天后,我见到了她口中的书生。
果真如她说的一般,眉眼昳丽,生的极好。
他见到我,有几分欢喜,又有几分颓丧。
「对不起,我恢复记忆了,你并非我的未婚妻,是我的错,坏了你的名声。」
「可现在也没了旁的法子,我知你嫌我没有功名在身,若你介意,等我明年高中后再娶你,可好?」
男人双眼亮晶晶的,又湿漉漉的。
不知为何,让我想起了曾经养的那只幼犬。
也是这样满怀期待的望着人。
我笑了,轻轻摇头:
「不用,现在就可以。」
周衍家中过得并不好,可以说有些艰难。
两间破旧的屋子,屋顶还有些漏水。
我转了一圈,直接拿了银钱找人修葺。
他感动至极,又有几分羞赧:
「以后,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我嗯了一声,没回答。
据周衍所言,他祖上原先也是富庶的,祖母曾是伺候皇后的贴身嬷嬷,出宫后得了不少好东西。
他年幼失怙,一直是祖母照看他。可惜祖母病故后,他没了依靠,被叔叔婶婶赶了出去。
理由很是可笑,说他生的太好,不像他们周家的人,怕不是哪里抱来的。
他将这些笑话一样讲给我听。
说到最后,他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阿楚,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你变了许多。」
我顿住,声音冷淡:
「变得不讨喜了是吗?」
他摇头,面色复杂:
「从前的你很是鲜活,喜怒随心,从不顾忌旁人,现在你变得很好,可不知为何,给人一种感觉,像是怎么也走不进你的心了一般。」
我沉默。
本就是一个顶替的人,谈什么真心。
离开谢临之后,我学会了守住本心,权衡利弊。
轻易,也不肯再信一个人了。
4
我收到了阿姐的来信。
信中说她已经熟悉了谢府,她装的很像,没有人看出来她不是我。
只是谢临快要回来了,他一定认得出来,不过她不怕。
她自然不用怕的。
知道她没死,谢临不知会有多惊喜。
里面额外还有两个小信封。
那是谢临在定州寄给我的信。
一封是叙事,讲了些他在定州的衣食住行以及一些趣事。另一封是情书,诗词缱绻情谊绵绵,信的最后他落笔:「枝枝,我想你了。」
我又翻回阿姐的信。
她道这是谢临近日寄过来的,有两封,她把信留给了我做念想,再见面,他就是她的夫君了。
烛火摇晃,我指尖动了动,将几封信一同放了上去。
火舌瞬间将纸张吞没,连同我那些过往。
我的婚事提上了日程。
周衍怕委屈了我,特意求了扬州知府,让我从府中出嫁。
他早年得过他的教导,知府大人很是欣赏他的才学,不仅应下了还请了夫人帮忙操持婚事。
知府夫人姓郑,是个极和善的妇人。
她亲自为我梳妆,笑意盈盈:
「姑娘眼光不错,周家这小子是个有前程的。我们老爷向来看人准,最是惜才,早想让他来府中读书。」
「可惜这小子性子倔,非要靠自己,这回啊还是他第一次上门求老爷呢。」
我低头,佯装害羞。
不知过了多久,迎亲的队伍来了。
周衍牵过我的手,拜别知府夫妇,又送我去上花轿。
隔着红盖头,我看不清周围人的脸。
只觉得院子里脚步匆匆,气氛也有几分凝重。
不似方才那般谈笑风生。
周衍悄悄凑到我耳边:
「听说府中刚刚来了一位贵人,说是才办完案来扬州巡查,知府大人正在门口迎接呢。」
「你别怕,我们这就走了。」
我轻轻颔首:「嗯。」
话音刚落,不远处响起清凌凌的男声:
「是我来的不巧,扰了大人嫁女。」
我身子微僵。
这声音……
「谢世子说笑了,能在成婚的时候碰到世子,是他们这对新人的福气。」
谢临。
他怎会出现在扬州?
我垂眼,低下头去。
「既然遇上,也算是难得的缘分。」
他挥了挥手,一个礼盒递到周衍手里。
语气含笑:「就当是给二位的贺礼。」
说罢走到一侧给我们让路,再不多言。
周衍道了声谢,牵着我走过。
天高云淡,风吹红纱。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收到谢临的新婚贺礼。
我抿了抿唇,躬身上花轿。
不想刚弯腰,身后传来急促的男声:
「等等——」
动作顿住。
男人的声音带了分迟疑:
「敢问新娘子是哪里人?」
周衍拱了拱手,目露疑惑:「回大人,是扬州呢。」
他似是松了口气,拱手作揖:
「是我失礼了。」
我点头回礼,掀开轿帘钻了进去。
阿姐来扬州后,便以扬州女子的身份行事。
周衍自然也是这般以为。
红帘开合,遮住外头的光景。
起轿的时候,不远处隐约响起谢临的声音:
「不瞒李知府,谢某此次来扬州是为了寻一位故人。」
「她本是我的未婚妻,出身京城魏氏,因救妹意外身亡,可我在路上听闻有人在扬州见到过她的踪迹,我想她也许被人所救并没有死这才……」
尾音消散在风中,剩下的话再听不清了。
原来他来扬州,是为了寻阿姐。
他到底还是发现了阿姐还活着。
这扬州城,只怕是呆不久了。
5
有了知府夫人的帮助,婚事办的还算体面。
周衍那两间房连着院子都挤满了人,直到月上柳梢人群才渐渐散去。
他揭开我的盖头,双眼亮晶晶的看了许久:
「娘子,你真好看。」
他那样真诚,让我想起大婚前一晚我同他坦白:
「倘若我嫁过人呢?」
相处这么久,我知晓他是个难得的好人,性子有些呆有些固执心思却最是纯良,我想,总不能什么都瞒着他。
他若是在意,婚事就此作罢。他若是不在意……
他眉心皱了许久,在我苦笑着站起身的时候突然被他拉住手,语气认真:
「那他一定待你不好——」
「说起来我该谢谢他才是,不然你怎么会离开他嫁给我?」
心底一阵莫名的柔软。
我想,也许我们会是一对不错的夫妻。
红帐飘摇,喜烛燃烧。
第二日醒来,天光已经大亮。
我已经许久没有睡过这么好的觉了。
不知为何,昨夜格外安稳踏实。
周衍不在身边,伺候的丫头告诉我,他去布置早膳了。说是自己手艺好,非要亲自做给我吃。
我哑然失笑。
君子远庖厨,他倒是不在意。
他亲人不在不用拜见长辈。只我们两个人,描眉画画,扑蝶捉鱼,很是自在。
傍晚,他又带着我夜游扬州城。
扬州不同京城繁华,小桥流水,也别有一番风味。
只较之从前,多了许多士兵守卫,也多了几分紧张气息。
周衍悄悄凑到我耳边:
「昨天咱们见到的那位谢世子,听说到处在查他前未婚妻的踪迹,所以这几日戒备森严了些,不干咱们得事儿,咱们玩儿自己的不理会就是。」
我扶正了幕篱,点了点头。
又过了半个时辰,我有些累了,寻了个茶楼歇脚。
里头人声鼎沸,很是热闹。
隔壁一桌正高谈阔论。
「谢世子对他前未婚妻可真是情深义重,还亲自到扬州寻人,听说他早已娶了妻,这要是被谢夫人知道,不得闹翻天啊?」
「闹翻天?她敢吗?我听我京城的二姨说谢世子娶的是魏大姑娘的qinmeimei,模样性情样样不如她姐姐,心思重算计还深,说不住是她害了大姑娘才嫁给世子呢。」
我低头抿了口茶水,神色不变。
刚嫁给谢临那一年,我也常听到这些疯言疯语,哭着闹着让谢临给我撑腰。
他做完这一切,总会疲惫的望着我,有时甚至累极了平静的质问我:
「她们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我才知晓,在他眼里,我一直都是一个很差劲的人。
从来不值得旁人的喜欢。
喧闹声还在继续。
「说起来谢世子还真是可怜,娶了那样一个人。」
「你们等着吧,人家世子心里有数呢,这要是找到魏大姑娘啊,这二姑娘只怕要作妾——」
砰的一声。
酒壶裂开,茶水四溅。
吵闹声戛然而止。
他们这才发现不远处的角落里坐了个男人。
他擦了擦掌心的水渍,站起身子冷冷的看了眼高谈阔论的一桌人,头也不回的离开。
正是谢临。
6
我决定离开扬州了。
再这样下去,谢临势必要找到我们头上。
晚膳后和周衍说起时,他有些意外。
「我有个姨妈在江陵,她幼时待我极好,我想去看看。而且那里靠近京城又清净,你进京方便也不会扰了读书,你觉得呢?」
我小心想着措词。
他眨了眨眼睛,来抱我胳膊:「我有什么好觉得的?娘子说去哪里就去哪里。」
活像缠着人撒娇卖乖的大犬。
我笑着点头。
第二日我便整理了行李,周衍的东西不多,零零总总一辆马车足够。
江陵离得不近,要两日的行程。
我自幼有晕马车的毛病,哪怕准备的足够舒适,赶路也并不急,我还是病了。
浑身无力呕吐的厉害,周衍受了惊,要寻客栈歇息被我拦住。
这一耽搁又要好几日,没那个必要。
周衍心疼的厉害,更仔细照顾我。
只我没想到,谢临还是找了过来。
那日马车行了一半被人拦住去路。
迷迷糊糊中,只听外头周衍愤怒的争执声:
「我已经说过了,娘子身子不爽尚在歇息,世子这是做什么非要上门堵我的妻?」
我心中咯噔一声。
「在下不过是想见尊夫人一面,周公子又何必处处阻拦?难道是在心虚什么?」
果然,是谢临。
他的声音沉稳冷漠,全然不似前几日的温和。
「我已经查到,周公子不仅见过我那位故人,还曾拿着画像到处寻人,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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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枝》小说的主角是谁?
主要人物是枝枝(魏枝)、谢临,以及她的孪生姐姐阿姐(魏楚)。
《灵枝》是什么题材的小说?
偏古言/虐恋/替身向,适合喜欢复杂情感纠葛的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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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枝最终嫁给了扬州书生周衍,离开了谢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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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枝
- 分类: 先婚后爱 · 古言 · 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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