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学

长篇内容，共 3 章，其中前 0 章免费

再遇

「女士们、先生们，列车前方到站——A 市南站……」

机械又端重的播报音响起，李昭玉提起她大包小包的行李，准备下车了。

16 年来，第一次自己出远门。

从昨晚定好今早的闹钟起，她便时刻保持着高度的警惕，生怕一个不小心就错过火车，shangche后也是一个站台播报都没落下……

动车的票钱快是火车的三倍了，所以她毅然决然买了张足足 7 小时车程的火车票，硬座。

彼时，她终于松了口气，背手揉了揉早就麻木的屁股，又一个巧劲儿将帆布包挎到背上，另一只手拖着半人高的行李箱，出去了。

「抱歉……抱歉，让一让，借过一下……谢谢。」

李昭玉噙着一脸歉意，在拥挤的人群中穿行。

肩上的行李碍事地过分，她转身向上一个人道歉，背后便撞到了另一个人。

大概在道歉了近百次后，她才终于从火车站挤了出来。

嗯……应该打车去学校吧。

李昭玉想着，想从口袋中拿出手机。

这是她人生第一部智能机，攒了两个月的兼职费买的，还用不太惯。和朋友咨询了好久才大概掌握基本用法，比如可以用智能机打车。

方方正正的铁皮盒子，被她小心翼翼的放在口袋里，这会儿却摸了半天也没摸到那冰凉的触感。

「嗯？」

李昭玉心生疑惑，把帆布包往旁边一丢，脱下外套仔仔细细的翻了两遍也没找到手机。

掉了？该不会是给人偷走了吧！

什么年头了，还有人大白天的偷东西！

她愣愣地站在原地，手还执拗的在口袋里蛄蛹着。

周围的人群依旧络绎不绝，拖着行李箱的人从她身边匆匆经过，没人多看她一眼。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点涌上来的酸涩感压了下去。

把帆布包重新背上，一只手拖着行李箱，转身又往火车站里走。

找到工作人员花了好一阵子。穿制服的大哥听她结结巴巴的说完，倒也没嫌烦，把她带到服务台，登记了失物信息，又调了监控让她看。监控画面灰扑扑的，人像糊成一团，她瞪着眼睛看了半天，什么也没认出来。

「先等着吧，有消息会通知的。」工作人员说。

李昭玉只好拖着行李在候车厅找了个角落坐下。

头顶的电子钟跳动着红色的数字，已经是晚上七点了……候车厅里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广播里报站的声音也机械地重复着。

等了一个多小时，还是没消息。

有个穿制服的女工作人员走过来，弯下腰看她，「小姑娘，还等着呢？」

李昭玉点点头。

「天色很晚了，」工作人员的声音放得轻了些，「要不你先回去休息？留个联系方式，等手机找到了，我们再打电话叫你来取。」

联系方式。

李昭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工作人员看她神色，又问。

「或者，你在 A 市有没有什么亲戚朋友？可以先联系一下。」

秦阅。

这个名字几乎是立刻就从李昭玉脑子里蹦了出来。

李昭玉愣了一瞬。

要不要联系他……

她犹豫着，攥着帆布包带子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小姑娘？」

工作人员轻声提醒她。

「啊……有的。」她终于说，「请问，能借个电话吗？」

工作人员把她带到服务台后面，递过来一个老式座机的话筒。按键是灰白色的，边角磨得有些发亮。

那年他说过，不会换手机号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李昭玉有些忧心地想着，手指悬在按键上方，停顿了几秒，才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摁下去。

她攥着警局递来的座机话筒，掌心隐隐沁出一些冷汗，电话铃响了三声。

「喂？你好。」

听筒里传来秦阅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嗓音好像比两年前更低沉了一些。

「喂……是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李昭玉？」

……

秦阅赶到的时候，李昭玉正守着自己那略显寒酸的帆布包和一个行李箱，灰头土脸地蹲在火车站门口。

「李昭玉！」

李昭玉低着头，还未看到来人，呼唤的声音便先一步冲进耳膜。

秦阅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短袖 T 恤和深色长裤，额发被风吹得有些许凌乱。

她赶忙站了起来，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略显无措。

「怎么回事？你怎么自己到 A 市来了？」

秦阅开口，声音不高，看起来没有谴责的意味，眉头却紧锁着。

「我，考了省一中的实验班。」

李昭玉说。

她这次孤身一人来 A 市，就是为了来上学的。明天就是新学期报道的日子，她怕赶不上，所以提前一天过来。

秦阅显然没想到李昭玉会这么做，一时竟接不上话，便轻「啧」了一声。抬手将自己被风吹乱的头发揉的更糟。

「你……行吧，先跟我走。」

秦阅说完弯腰，一只手轻松拎起李昭玉那死沉的大布包，另一只手又瞬间从她手中将行李箱抢走了，然后转身向路边的一辆白车走去。

两年没见的人，李昭玉还没脱离出久别重逢的怪异气氛中，只得亦步亦趋的跟着他。

「……那个，麻烦你了。」

shangche后，她试探性的说了一句。

秦阅却像是突然被火燎着了，连关车门的声音都重了一分。

「啊？你是我妹，麻烦什么麻烦？！」

「倒是你，自己跑来 A 市这么大的事，怎么不知道提前跟我打个招呼？我看你也不像忘了我电话号码的样子啊。」

「我还想说，你考进省一中的实验班，看来脑子终于是变聪明了。看来不尽然啊，还是笨的要死，这么大个人还能把手机丢了，你怎么不把自己也丢了？」

秦阅絮絮叨叨的念着。

李昭玉心里那点久别重逢的生疏和尴尬，被他这一连串熟悉的、带着嫌弃的数落冲淡了不少。

她在心里暗暗吐槽着，秦阅这家伙是来 A 市跟什么婆婆进修了两年吗……

「那车站里人挤人的，我能完好无损的出来已经很不错了好嘛！」

她梗着脖子反驳，脸颊因为不服气涨得通红，又给他飞了一记眼刀。

「完好无损？」

秦阅重复着，瞥了李昭玉一眼，话语间似乎夹着声轻笑。

「行，算你命大。」

家人

李昭玉只顾着联系秦阅，也没问他要带她去哪。直到车子七拐八绕的不知道去了哪条街道，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连今晚要在哪儿落脚都不知道。

「那个……」她侧过脸，看了一眼秦阅的侧脸，「你要带我去哪？」

秦阅正专注地开着车，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姿态松弛得很。听到她问，也没转头，随口答了一句。

「我妈家。」

李昭玉愣了愣。

秦阅的母亲。

她只见过一次。两年前，在福利院的门口。那天秦阅收拾好东西，站在院子里跟她们道别。她记得那天太阳很大，她站在大门口，影子缩成小小的一团踩在脚底下。秦阅挨个跟弟弟妹妹们说了话，轮到她了，他只说了句「好好学习」，然后就走了。

那时秦阅的母亲就在大门外的轿车边站着。穿了一件长到脚跟的连衣裙，头发挽在后面，手里拎着一只不大的包，整个人站得笔直，疏离又得体。秦阅走过去，那女人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拉开了车门。

「反正就一晚，你也不用害怕什么的。」

秦阅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拽了出来。他瞟了她一眼，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又像是在安抚什么。

「你太小了，让你一个人住酒店不安全。」

「嗯。」

李昭玉应了一声，低下头。

车又开了大概十来分钟，拐进一个小区。小区门口有保安，车牌识别了一下，道闸杆慢吞吞地抬起来。里面的路很宽，两边的树栽得整齐，暖黄色的路灯照在修剪过的灌木上，影影绰绰的。

秦阅把车停进地库，熄火，拔了钥匙，转头看她。

「到了，下车吧。」

他依旧没让她动手，一个人拎了帆布包又拖了行李箱，走在前面。李昭玉跟在后面，手空着反而不知道往哪儿放，只好揣进口袋里，然后摸到空空如也的袋底，又默默把手抽了出来。

电梯是刷卡到楼层的。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李昭玉从光洁的电梯门里看见了自己的样子，头发有些乱，外套皱巴巴的，帆布包带子从秦阅肩上耷拉下来一截，怎么看怎么狼狈。

她悄悄吸了一口气，把头发往后拢了拢。

电梯到了，门打开，是一个敞亮的玄关，秦阅用指纹解锁了房门。

李昭玉站在门口，刚一推开门，就听见里面传来脚步声。

这一次她见到这女人，和两年前那个站在车边疏离又得体的人，简直判若两人。

「小阅，回来了。」

她先是叫了秦阅，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然后才看向门口的李昭玉。那目光不是她记忆里的那种冷淡的打量，而是软和的。

「你就是昭玉吧？」

秦阅的母亲笑了，笑容里带着很自然的热情，「小阅都已经跟我说了，快进来吧。」

「谢谢阿姨。」

李昭玉说完，回了个微笑了。

她换鞋的时候偷偷看了一眼秦阅。秦阅已经把她的行李拎进了客厅，正在弯腰把帆布包靠墙放好。

「哥！你回来了。」

一个轻快的声音从转角的楼梯上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紧跟着砸下来，像一串被拨乱的珠子。

李昭玉抬头，看见一个跟她年纪相仿的少女从楼梯上跑下来。扎着一个低丸子，穿着件粉色的家居服，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眼睛亮亮的，带着一股子不加掩饰的欣喜。

那女孩转眼看到了李昭玉，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倒不像是厌恶，更像是忽然见到生人时，嘴巴先于脑子停住了。她站在楼梯最后一级台阶上，一只手还扶着栏杆，目光从李昭玉的脸上扫到秦阅手边的帆布包，又扫回李昭玉脸上，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

气氛突然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秦阅的母亲适时开了口。

「小沐，这是昭玉姐姐，是你哥以前在福利院的妹妹。今天刚到 A 市，明天也要去学校报到，今晚先在家里住一宿。」

她说着，走过去拍了拍那女孩的肩膀。

「昭玉跟你一个学校呢，也在省一中，还是实验班的。」

叫小沐的女孩眨了眨眼，脸上重新浮起腼腆的笑意。

「啊……你好。」她声音不大，带着点软糯的尾音，「我叫叶沐。」

「你好，李昭玉。」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有点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叶沐的目光又飘向秦阅，嘴唇动了动，但秦阅已经转身往厨房走了。

「吃饭了吗？」秦阅头也没回地问。

这话明显是问李昭玉的。

李昭玉愣了半秒，还没开口，肚子就先替她回答了。

从中午到现在，她只在火车上啃了两个自带的冷馒头，这会儿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那咕噜声在安静的玄关里格外清晰。

叶沐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又赶紧用手捂住嘴。

秦阅的母亲也笑了，推着李昭玉的后背往餐厅走，「正好，今晚炖了排骨，还热着呢，你多吃点。」

李昭玉被按着坐到餐桌前，面前很快摆上了一碗米饭、一盘糖醋排骨、一碗番茄蛋花汤。排骨炖得软烂，筷子一夹就脱骨，酱汁裹着油光，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秦阅在她对面坐下，手里拿着一杯水，却没喝，就那么看着她。

「看什么看。」李昭玉被他盯得不自在，夹了块排骨塞进嘴里，含混地说，「没见过人吃饭啊。」

秦阅轻笑一声，把水杯推到她手边。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李昭玉扒拉了两口饭，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仓鼠。

秦阅坐在对面，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怎么突然决定来省一中上学了？」

李昭玉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

油亮的酱汁挂在嘴角，她伸出舌头飞快地舔了一下。

「也不是突然决定的……」

其实是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这个念头就在她心底冒了出来。

但她没说，只是攥了攥筷子，「反正我中考考得那么好，能来省一中，不比昭通的高中好啊？」

昭通是福利院所在的 B 市县城。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带着点故意显摆的得意劲儿。

「行。」

秦阅笑了一下，笑声很轻，像是从鼻腔里哼出来的。

然后他抬起手，说不上是抚摸，更像是在李昭玉脑袋上拍了两下。

「要是在学校里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第二天一早，秦阅kaiche将两个小姑娘——李昭玉和叶沐，送去了学校。

车子稳稳停在省一中校门口，白色的校门庄严肃穆，门口挤满了报到的学生和送学的家长，人声鼎沸，裹挟着夏末最后一丝燥热。李昭玉紧攥着帆布包的带子，眼神里藏着几分局促，又掺着些许藏不住的期待。

「到了。」秦阅熄了火，解开安全带，回头看了后座的两个人一眼。

叶沐坐在李昭玉旁边，手里抱着一个浅蓝色的书包，闻言也扒着车窗往外看了一眼，小声说了句「好多人」。

秦阅下了车，绕到后备箱，把李昭玉和叶沐的行李箱拖了出来。叶沐的箱子是银色的，牌子李昭玉不认识，但看着就比她那个贴满胶带的旧箱子贵了不止一个档次。

「走吧。」秦阅一只手一个行李箱，下巴朝校门的方向扬了扬，「先报到。」

省一中的校门比李昭玉在照片上看到的还要大。白色的石柱立在两边，上面镶着烫金的校名，阳光一照，晃得人眼睛都疼。门口拉着一条红色的横幅，写着「热烈欢迎 20xx 级新同学」，横幅底下摆了一溜桌子，每张桌子后面都坐着人，桌上贴着不同的班级编号。

李昭玉攥着帆布包带子，跟在秦阅后面，眼睛四处张望着。

叶沐走在她旁边，倒是比她淡定些，但手指也在书包带子上绞来绞去。

「你哪个班？」秦阅回头问。

「一班。」

李昭玉从口袋里摸出那张被她折了三折的录取通知书，展开来又确认了一遍。

秦阅扫了一眼，目光在那张薄薄的纸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继续往前走。

一班的桌子在最左边的位置，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女老师，烫着卷发，笑起来嘴角往上翘，看起来很和善。桌上摆了一沓表格，旁边放着一支圆珠笔，笔杆上系着一根绳子，拴在桌腿上。

「老师好，报到。」秦阅把行李箱靠边一放，从李昭玉手里抽走录取通知书，递了过去。

女老师接过来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李昭玉，笑了一下。

「来，填一下这个表。」女老师把那支拴着绳子的圆珠笔递过来，又指了指表格上的几个空，「姓名、身份证号、家庭住址、联系电话……都填一下。」

李昭玉接过笔，趴在桌上开始填。写到「家庭住址」那一栏的时候，笔尖顿了一下。

她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写了福利院的地址。

写到联系电话那一栏，身旁的秦阅突然开了口。

「填我的。」他说。

李昭玉看了他一眼，没吭声，照他说的填了。

填完表，女老师给了她一张寝室分配单和一把钥匙，「宿舍在 7 号楼 302，床位都贴了名字的，你按名字找就行。」

秦阅又问了饭卡和电话卡在哪儿办，女老师抬手指了个方向，说穿过教学楼往右拐，有个综合服务中心。

报到处的人越来越多，李昭玉侧身让过一个拖着行李箱的男生，那男生的箱子轮子磕在她的鞋跟上，也没停，咕噜咕噜地往前滚远了。

「走吧。」秦阅已经拎起了行李箱，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了。

办饭卡的地方在综合服务中心的一楼，窗口前排着不长不短的队。前面站着几个女生，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手里捏着身份证和钱，叽叽喳喳地聊着什么。

秦阅排在她们后面，李昭玉和叶沐站在他旁边。

「你们俩把身份证给我。」秦阅说。

叶沐乖乖地从书包侧袋里抽出身份证递过去。李昭玉也从外套内袋里摸出那张被她捂得温热的身份证，递到他手上。

前面那几个女生的聊天声忽然小了下去。

李昭玉注意到，其中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侧过头，目光飞快地在秦阅身上扫了一下，然后又转回去，凑到同伴耳边说了句什么。另一个女生捂着嘴笑了，眼睛偷偷往这边瞟。

又来了一个短发女生，手里拿着一瓶水，本来是从队尾往前走，走到秦阅旁边的时候步子明显慢了下来，眼睛在他脸上转了一圈，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走到前面去了。

李昭玉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们一眼，又抬头看了看秦阅。

想这家伙还是跟以前一样，招女生喜欢。

「看什么？」秦阅忽然抬头，正好撞上她的目光。

李昭玉飞快地把视线移开，假装在看墙上的通知栏。

「没看什么。」

秦阅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没追问。

队排到了。秦阅把两张身份证和一张银行卡从窗口递进去，「两张饭卡，各充两千。」

李昭玉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两千？！

她差点从原地蹦起来，扯着秦阅的衣服，「你疯了？这太多了！」

「多什么多。你一个女孩子在省城上学，没钱怎么行？别省着，该花就花。不够了再跟我说。」

李昭玉嘴唇动了动，想说「我有钱，我自己攒了」，但那些话堵在嗓子眼，怎么也说不出来。她攒的那点钱，交了学费买了车票，确实所剩无几了。

「那……我以后还你。」她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秦阅瞥了她一眼，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了一下。

「还个屁。」他说，语气算不上凶，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干脆，「别把我吃破产了就行。」

李昭玉没再说什么，但她心里还是不太自在。

虽然她知道一些——秦阅母亲改嫁的这户人家条件不错，继父做了些生意，赚了点小钱。但那对秦阅来说终究是继父，甚至是成年后才认识的人。

秦阅这个人，李昭玉自认还是了解的。

在福利院的时候，秦阅虽然看着是个吊儿郎当的性子，爱开玩笑，爱捉弄人，但他不会是喜欢伸手跟别人要东西的人。更别说是，让他挥霍继父的钱了。

虽然秦阅比她大了五岁，但今年也才二十一，还在上大学。一个大学生，能有多少钱？

这一下就给她跟叶沐花出去了四千块，李昭玉眼前几乎要浮现出，秦阅过着冷馒头配凉白开的穷苦生活的样子了。

于是她暗暗下定决定，要好好学习，拿下奖学金给秦阅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