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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96字试读
我是掠夺型人格,从小知道,幸福要靠又争。
祖母病重,一众姐妹还傻乎乎关在屋里抄经书时。
我已经会赶在祖母之前,跪在菩萨面前磕得头破血流,大声求菩萨拿我寿命换祖母长命百岁。
祖母大为感动,将我这没娘的庶女亲自带在身边教养。
在祖母膝下,我有了嫡姐一样的衣食与教养。
却又因实在貌美,成了嫡母与嫡姐的心头大患。
可无妨,
我将嫡母那守寡庶妹的手帕塞进了父亲的衣袖里。
嫡母便警铃大作,再顾不上区区一个我。
而后声东击西。
表面上对嫡姐嫡亲的表哥势在必得。
却在嫡姐千防万防时,转头撬走了她的竹马谢景安。
我一辈子又争。
落得后院无人、儿女成双,富得流油的好下场。
可夫君临死之际,却握着我手不甘道:
「若非你处心积虑,月棠如何会含恨而终。」
「若有来世,别再与她抢,求你了。」
啊?
他算老几。
说不让我抢就不抢了?
重活一世。
他兴冲冲抱着信物来找阿姐表明心意时。
人刚拐过墙角。
便听通的一声。
我已一棒将嫡姐望眼欲穿的三皇子打进了池水里。
看我的富贵余生在水里苦苦挣扎。
我冲谢景安挑衅地勾了勾唇角。
而后在他的瞳孔震颤里,扑通跳进了水池中。
救命之恩,肌肤之亲,无论哪一个砸头上。
三皇子与万人之上的前程。
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1
三皇子萧策被拖出水池时,不仅头破血流,还昏迷不醒。
没错,是我干的。
他略懂泅水。
在我好心跳进水里救他时,拳打脚踢,挣扎太过。
没办法。
只能双腿死死剪着他的腰,用力堵着他的嘴,将人狠狠往水里按。
按到他呼吸困难,像受惊的困兽一般横冲直撞。
一头撞在池中央的假山石上,才在水里飘出血花时,歇了动静。
我没急着拖他出来。
按我的经验,三皇子处境越凶险。
我的救命之恩便越珍贵。
我松了口气——
这把稳了。
三皇子慕强,我就是他的强。
三皇子母妃腹黑,我比她还黑。
高山流水遇知音。
我们才是命中注定的一家人。
萧策护短,贵妃跋扈。
选了他们。
我便不用像前世一般,处心积虑地一个人去争。
不用尔虞我诈地满后院去斗。
更不用强装温婉大度一忍再忍。
可不想,不会水的谢景安竟扑通一声跳进了水池里。
眼见他索命鬼一样,张牙舞爪向我扑来了。
我心头一慌。
毫不犹豫,一脚将人踹出三尺远。
生怕煮熟的三皇子与富贵泡了汤。
当即转身,拖着三皇子便扑腾上了岸。
亲手把三皇子交给下人后,我躺在池边大喘粗气。
衣袖里藏着顺手牵羊来的萧策腰间的坠玉。
父亲若想李代桃僵,让沈月棠冒认我的救命之恩,我有玉。
萧策若狼心狗肺不认救命之恩,我有玉。
世人若骂我处心积虑攀高枝,我有玉。
一玉在手,天下我有。
突然,
一道阴影笼在我头顶上:
「你处心积虑,是要拿三皇子的救命之恩逼我娶你?」
落水狗一般的谢景安,被赶来的下人用渔网粗暴地捞上了岸。
他顶着满身狼狈,居高临下俯视我:
「沈月眠,你到底有没有廉耻。」
谢景安眼眸里凝着池水的冷意,面色阴沉。
他脸上没有少年的热切与义气。
却藏着一股与他青涩的脸不符的深沉与笃定。
原来,他也回来了啊。
「别白费心机,我与你阿姐青梅竹马,我要娶的人只会是她。」
2
谢景安唇边的讥诮,让我晃了神。
他不会以为,我重活一世,不知道选个更好的,还会抢他吧?
前世的确如此。
我们看不见命运的尽头谁是最大的赢家。
只能在能够得上的满堂鱼里,选择最好的一尾。
前世,我的确选了谢景安。
谢家百年簪缨。
谢景安温润识礼,又早早被立了世子。
庶女嫁世子,是我能力范围内能高攀上的最好的前程。
最重要的是他耳根子软,好拿捏,也好抢。
嫡姐因芝兰玉树的表哥将崴脚的我抱回了院子。
气怒地一耳光将我掀下廊下长阶时。
我恰到好处地跌进了谢景安的怀里。
顶着一双怯怯的、哭红的兔子眼:
「与阿姐无关,是我自己没站稳。」
沈月棠又抬起了手来:
「你不知检点勾引表哥在先,还敢扑进谢景安怀里装可怜,我今日便好好教教你何为女子的规矩。」
「月棠!」
谢景安将我护在了身后,攥住了沈月棠的手腕,替我挡下了那一耳光。
嫡姐受不了她吃定的青梅竹马,竟护上了我。
二人大吵一架,有了嫌隙。
我便见缝插针,为世子排忧解难送吃食送手绢也送安慰。
更凑巧的是,送谢景安出门时,绕了一个弯,恰好撞见嫡姐缩在表哥怀里嘤嘤地哭。
青梅反目。
竹马成仇。
谢景安斗气般冲沈月棠喊狠话:
「在我与裴云洲中横挑竖选左右逢源,沈月棠,你当真好样的。」
「我宁愿娶你妹妹沈月眠,也不会要你的三心二意。」
他说了假话。
不过是为了气嫡姐。
事后,他冲我道歉:
「我不是有意拿你去气她,当时我恨极了,想不到那么多。」
「眠眠,我伤了你的名声,对你不住。」
我理解,并宽慰他:
「不过是被人耻笑高攀侯府,没什么的。
至于那些抢阿姐青梅竹马的话,我也不在意。
还有父亲与母亲些许敲打我的小责罚,都不打紧的,世子更是不要放在心上。」
我明明很大度。
可他却更难受了。
流水的物件不要钱一般往我院子里送。
只他的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3
直到偏院起火。
谢景安被困在火海里。
嫡姐拽着披风,远远站在院中泣不成声。
与谢景安隔着火海四目相望。
她难过,害怕,犹犹豫豫不敢向前。
我柳眉一挑。
当机立断,抢过披风沾水后便顶着它扑进了火海里。
故意拖着谢景安在火海里燎了他一腿脚的水泡,我才恰到好处地将他救出了门。
而后轰隆一声,力竭的我昏倒在了谢景安的眼皮子底下。
谢景安慌乱极了。
火海脱困,他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自然记忆犹新。
而我,舍命相救,不离不弃地与他共患难。
为此,我手背上落下了好大的疤。
他大为感动,要娶我进门,报我救命之恩。
我用受伤的手拽着他的衣袖,眼泪汪汪,弱小又无助:
「世子可是又在说气话?」
「一点皮外伤,我不打紧的。」
「阿姐不是不救你,火势太猛,她一个弱女子,有所畏惧,也是情理之中。」
谢景安将我轻轻揽进了怀里,声音哽咽:
「那你呢?」
「你也是弱女子,你便不怕吗?」
我抬头看他,眼底闪烁着泪花:
「我怕。可我更怕你有事。」
我装出怕他误会的样子,慌忙解释:
「我只是……只是因为世子是我阿姐很重要的人,不是我在乎,是……」
「我知道!」
他轻笑着打断。
将我重新按回了怀里:
「所以,你还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吗?
能让你连性命都不顾,你还说你不在意?」
「我知道了。我会珍惜,绝不辜负你。」
我缩在他怀里,微微弯起了唇角。
嫡姐的鱼塘,被我撬了。
一场火,烧红了我们的喜服与盖头。
让我得偿所愿,踩着嫡姐占了她的大好婚事。
至于如何会起火。
谢景安又怎会恰好被困在火海里。
还刚好看到嫡姐眼里的犹豫与脚步上的退缩。
你别管。
4
谢家势大,规矩也大。
我一个庶女爬上来的主母,总是要难上许多。
婆母刁难,我跪着侍奉了好久的茶,才将她放倒。
妯娌刻薄,我也拐了几道弯,才揪着她的把柄,将她的势头彻底按了下去。
连一院子各怀鬼胎的下人,我也颇费了些心神,才砍得砍,卖得卖,收买的收买,彻底收服得服服帖帖。
侯府里找不到对手,我与谢景安也过了几年恩爱的日子。
他总在朦胧的灯下,一遍遍摩挲着我手背上的旧疤,将我揽在怀里感慨:
「舍命相护,倾心相交。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他也疼我护我,做过我的依靠。
婆母拿账簿刁难我时,他便站在窗下的冷风里。
我被磋磨一次,他便病上一场。
婆母无奈。
他便带着高热笑问他母亲:
「忠孝两难全,儿子没因新妇不孝。可身为人夫,护不住娇妻,让新妇受委屈,便是儿子无能。
如此,我既全孝道,也与新妇共进退,可让母亲满意了?」
「若不满意,没关系。新妇受磋磨,我便陪她受过。母亲总有消气的时候,我等得起。」
他等得起,可他身子等不起。
一场高热,让他错过了官场的高升。
我添油加醋,在与婆母不和的婶娘面前抹了几次眼泪。
婆母便遭族亲围剿,八面树敌。
此后,婆母折戟而归,退居佛堂,再不过问府务。
妯娌拿出身轻贱我时,谢景安也会站在我身后。
皮笑肉不笑地问赵氏:
「长嫂如母,弟妹这般姿态与长嫂说话,可是你赵家的教养?」
「可见出身高低并无用处。赵家书香满门,也一样会教出不知道深浅的东西。」
「二弟管不住内宅,不若我向陛下亲递奏疏,送二弟回故居为父亲守孝三年,也好好带着弟妹,修身养性,敛敛暴脾气。」
赵氏满面惨白。
他二弟连连作揖道歉,说尽好话,才将人领了回去。
连我不便出手的婆母陪嫁嬷嬷。
谢景安也毫不客气,一包现银,体体面面送他的奶娘回乡养了老。
满京城都知道,谢侯将夫人当作了眼珠子。
乃至膝下儿女成双,他的后院里也始终未曾再添新人。
那几年,无论真心与假意。
是我二十年的人生中,少有的幸福与自在。
直至,嫡姐病重。
5
她在我抢了谢景安这尾大鱼后,并未消沉。
有父亲撑腰,和嫡母谋划。
她很快便攀上了三皇子这个高枝。
甚至迫不及待跑到我跟前来炫耀:
「你抢走谢景安又如何?一个耳根子软的feiwu,今日你能抢走,明日别人也一样能靠眼泪抢去。」
「三皇子就不同了,他母妃宠冠六宫,他又尤其护短。我只要捏住他的心,便应有尽有。」
「沈月眠,你的报应还在后头。」
报应吗?
那我给得很快了。
嫡母与沈月棠联手害死了我的幼弟,逼死了我的姨娘。
还妄想一辈子压我一头?
我断不会让她如愿。
便在宴会上,让沈月棠在大庭广众之下,从衣袖里落下了她表哥裴云洲的手绢。
至于三皇子萧策欣赏的沈月棠的那些文章与策略,也被指出,乃父亲用尚书府的权势,压着数十学子一字一句打磨出来的。
才女沈月棠跌下高台。
萧策母妃林贵妃眼里揉不得沙子。
当即求着陛下为沈月棠与裴云洲赐了婚。
沈月棠到底嫁给了第二条大鱼。
她求上得中,又是嫁去舅父府里,算不上报应。
可不过三年。
因我背后使绊子,让贪墨治疫银的裴父下了狱。
裴家败落,裴云洲惨遭贬谪,离京千里。
嫡姐独木难支,便开始缠绵病榻。
弥留之际,她被我的幸福烫红了眼。
用少年情分与带血的帕子,求了谢景安一见。
却是将我又争的过往,一笔笔摆在了案桌上——
我用姨娘的死,扯下嫡母与她腹中嫡子。
我拿血肉模糊,骗祖母真心,被养在她跟前。
我借与表哥裴云洲的亲近,刺痛嫡姐的心。
又在嫡姐冲我发难时,借机攀上谢景安。
甚至,亲自反锁荒院,一把火烧断了嫡姐与谢景安的姻缘,将侯府的富贵前程据为己有。
嫡母形容枯槁,强撑着一口气。
将从前被我送走的下人,一一压跪在谢景安跟前。
佐证了嫡姐的话,也将我按在了处心积虑算计婚事的耻辱柱上。
府中心腹将消息传进我耳里时。
我在冷月下,望着枯枝上即将败落的梅花,站到了半夜。
直到谢景安披着满肩头的寒霜冷冷站在我对面。
带血的帕子被他藏在衣袖里。
他隐忍不发。
可视线从我手背上的旧疤扫过时,眉眼里的热切被冻成了满目的阴沉。
我便了然。
也很遗憾。
以为我能给他一辈子的幸福呢。
没想到,他非要去那一趟,自寻死路。
6
自此之后,我们同床异梦。
他忙公务,忙前程,忙着一个个抬与嫡姐相像的妾室与通房。
冷落、疏忽与轻视一样样抬到了桌面上。
感情最单薄的时候。
我被姨娘拿不存在的孩子算计。
他心知肚明。
却袖手旁观。
我将那姨娘的脑袋压到了砧板上,只差一刀就要了她的命时。
谢景安淡漠地捧着茶碗,朝我冷言冷语道:
「从前你不都是这般算计旁人的,怎么轮到你自己的时候,就又受不了了?」
「因果报应,你的苦果都该好好受着才是。」
窝囊气,我才不受。
发卖了姨娘后。
我抓银钱,抓权柄,抓儿女的教养与前程。
独独,不再多看谢景安一眼。
直到第三年,谢景安酒醉后来了主院。
他忍不住了。
将那张带血的帕子拍在了桌上:
「今日是月棠的生辰。你还记得她吗?」
他双目猩红,酒气熏天:
「她不过双十年华,便因你的又争逼得香消玉殒。沈月眠,她是你阿姐,你的心莫非是石头做的?」
他笑容阴冷,步步逼近:
「wuye梦回里,你可会被她的死状惊醒?」
「沈月眠,我好后悔,中了你的计。」
「时至今日,我只想问你,你到底是爱我,还是爱我谢家的富贵与前程?」
油灯从眼底晃到了我心上。
我抬眸:
「有区别吗?」
「没有谢家,可有今日的你?饶是我爱你,也爱的是谢家银钱富贵里养出来的你。」
他身形一晃,笑出泪来:
「所以,温顺是假,又争才是真?」
「如今荣华富贵在手了,你便连装也不愿与我装了?」
「沈月眠,我好恨,恨你的欺骗,恨你的恶毒,恨你利用我的假真心。」
「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他扫落的茶盏,碎片飞起,在我面颊上划了一道血口子。
鲜血涌出时,谢景安慌了一瞬。
可当视线扫过桌上的锦帕时,他伸来的手又慢慢蜷缩了回去:
「你毁了月棠,也糟蹋了我的真心。你真恶毒。」
他说得没错。
我很恶毒。
在发觉他与我彻底翻脸后,连我一双儿女也冷淡,甚至准备立他侄儿为世子时。
我便将最后的歉疚与顾忌,一并收回。
借争宠妾室的手,一碗碗汤药掏空了他的身子,要了他的命。
终是在嫁给谢景安的第十年。
他在治水路上,吐血跌下马背,一病不起。
弥留之际,他床边只有我。
他五脏六腑都疼得厉害,撑着最后一口气,拽着我手不甘道:
「若非你处心积虑,月棠如何会含恨而终。」
「我后悔了,早就后悔了。我本不该娶你,不该成全你的恶毒。」
「若有来世,别再与她抢,还她一生幸福与圆满吧,求你了。」
我拂落了他的手,冷笑着俯视着他道:
「你算什么东西?让我别抢我就不抢了?」
「你听过她嘴里的真相,可你听过我嘴里的真相吗?你知道事实本来的模样吗?」
「你不知道,你耳根子软,谁会哭谁就有道理。」
「没用的东西,去死吧。我受够了。」
谢景安被我推回了床上。
一口血喷出,含恨而终。
时年不过二十有七。
世人都说,谢侯为国鞠躬尽瘁,最后倒在了马背上。
他的鞠躬尽瘁,功勋落在我一双儿女身上。
我也没闲着。
他前脚咽气,我后脚便养了一屋子男宠。
在锦衣玉食里,又多活了五十年。
没想到,一睁眼,还能回来。
眼见三皇子萧策入了府。
我已顾不上其他,当机立断,一棒挥去,在鲜血淋漓里来抢属于我今生的富贵与幸福。
「说话,沈月眠!」
谢景安的一声惊呼,让我回过神来。
7
「阿姐秀外慧中,世子一表人才,你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不会抢,也不会争,世子尽管将心放回肚子里。」
我掸了掸衣裙,字字肺腑。
谢景安却面露狐疑,隐隐有几分震惊:
「你当真?」
「谢景安!」
回答他的,是急匆匆而来的沈月棠。
她跑得太急,鬓边的珠花都歪了。
面颊绯红,额头渗着汗珠。
谢景安眸色一软,抬手将人接入了怀里。
语气心疼极了:
「慢点,别摔了。」
「时间还长,一步一步慢慢地走。」
他说的是他们的余生。
沈月棠不懂。
却急红了眼:
「你又不会水,我都急死了。」
我看在眼里,藏起了唇角的讥诮。
若我没有记错。
前世今日,沈月棠正与她表哥裴云洲游船。
听闻三皇子入府找父亲,她才丢下裴云洲急匆匆回了府。
可今生,她到底晚了一步。
三皇子不小心撞破了脑袋,已昏死在了水底,现下已被宫人抬回了宫。
她不能白跑一趟。
便退而求其次,将她的急切与焦急的关怀,给到了谢景安。
女子的婚嫁是第二次投胎。
在这条用尽全力够大前程的婚嫁路上,沈月棠与我并无不同。
都一样-
广撒渔网,捞大鱼,愿者上钩,待价而沽。
我的鱼儿咬了钩,我要做的是不遗余力将其拉上岸。
至于谢景安与沈月棠。
没走过的路,总是更坎坷一点。
我希望他们,别倒得太快。
想到这里。
我转身离开。
谢景安突然叫住我:
「沈月眠。」
我顿住。
莫名看向他。
他黑眸低垂,缓缓落下一句:
「记住你说的话。」
「殿下论功行赏时,别拿恩情裹挟我与谢家。」
谢家这趟浑水,我才懒得蹚。
三皇子母妃林贵妃疯批毒辣,最爱争抢。
前世便与我一见如故,成为莫逆。
今生能做她儿媳,我递刀,她kanren。
配合默契,必定天衣无缝。
该死的沈家。
要死的裴家。
倒霉的皇家。
一个都别想跑。
如此,
谁还想要一个耳根子软的feiwu。
7
果然。
次日一早,林贵妃便宣我入了宫。
论功行赏之前,内侍附在林贵妃耳边低语了几句。
她明媚张扬的脸,便染上了薄怒。
她扫了我一眼,压下情绪,摆上了棋局。
「沈家说,你空有皮囊,琴棋书画无一精通,比不得你阿姐满腹才华。」
她翘着护甲的手率先落下一子。
而后犀利的视线扫在我脸上:
「可本宫不信。」
「三皇子会水不会被淹死,而他后腰有棍棒落下的伤。」
「本宫猜,是你做的!」
不愧是我前世好了数年的老闺蜜。
一下就猜到了我。
她斜睨我:
「向死而生的好手段,我不信会出自一个caobao的手。」
我接过内侍递来的棋子,紧随其后落下一子:
「娘娘没有拆穿臣女,便是臣女还有翻盘的机会,不是吗?」
她勾了勾唇角,神色轻蔑:
「一盘逆风的棋局,你若无解,便是早死与晚死的区别罢了。」
上辈子与她下过几百次棋。
闭着眼睛都能把她哄得高高兴兴,顺便赢走她的月例银。
她一子接一子,雷厉风行。
我仓促应对,看似慌乱,却暗藏章法。
直到……
我又一子落下。
满盘散沙,却以合围之势,堵得林贵妃无路可走。
她的白子僵在指尖,脸上的神情终于有了裂痕:
「妙啊,前后夹击,釜底抽薪,既断七寸,也砍手脚。够狠,又够准,本宫喜欢。」
她的棋子扔回棋盘上:
「这一局,你赢了。」
「本宫没有看错人,赐座!」
我起身。
端端坐在林贵妃对面。
「可娘娘,我们的棋局才刚开始而已。」
视线扫过院中久跪不起的李公公时,我笑不达眼底:
「前后夹击,釜底抽薪,既断七寸,也砍手脚。于李淑妃,也是一样的。」
「李公公的李,可是李淑妃的李?听说李公公也是宁州人士,与李淑妃倒是同乡。」
李公公闻言,身子一抖,歘地看向我。
贵妃敏锐地发现了他眼底的慌,茶盏也僵在了手上。
她大概想到了。
这个舍命护过她的李公公来了关雎宫后,她便开始走下坡。
次次不是棋差一招,便是被淑妃母子抢占先机。
连让玉贵人落胎的汤药,也是因李公公的徒弟经了手,将diwang猜忌与玉贵人的愤恨都引到了贵妃身上。
巧合太多便是算计。
前世淑妃与五皇子便是在这种层出不穷的算计里,占了上风。
萧策死,贵妃败。
本与我无关。
他们偏偏要踩断我儿子的前程路,为五皇子萧允的表弟挣功绩。
这谁忍得了。
与假惺惺礼佛的淑妃开诚布公时。
她竟然大胆到让唯一的贴身宫女去拿心经让我带回府慢慢地抄。
我便嘁了一声。
在她得意转身时,骤然一把将其推下了悬崖。
惊得一旁的贵妃目瞪口呆:
「你……你就这么众目睽睽之下杀了她?」
我浅笑着摇头:
「娘娘说错了,您分明亲眼所见,是淑妃娘娘自己没站稳,突然跌下去的。」
「否则,就是娘娘与臣妇联手杀的。」
她说不出话来。
可她迟迟收不回的震惊眼神,分明在说,算你有种。
杀了淑妃,拖下贵妃不得不为我作证后。
贵妃彻底被我的手段所折服。
于是我们成了莫逆,棋盘上战火纷飞,一子一子杀得五皇子萧允片甲不留。
私下里,她生怕我受守寡的苦。
为我撑腰。
替我出气。
不要钱地给我送赏赐与护卫。
虎背蜂腰螳螂腿,力气大,会伺候人。
不愧是贵妃严选。
后半生,她什么都没有。
只有报仇,和我。
酒酣之时,她强忍丧子之痛冲我玩笑:
「嫁谁都一个德行。」
「下辈子,你嫁给我儿子,他爱不爱你,都不妨碍我爱你。
婆母也是母,眠眠,下辈子让我做你娘。」
我后半辈子被她照顾得很好。
连临死之际,她还在为我一双儿女谋前程与后路。
所以,这辈子,我来了。
9
「他这个人,倒是不怎么旺我。」
眼前的贵妃面色沉了下去。
「所以,留不得。」
我起身。
掏出衣袖里的见血封喉。
在李公公猝不及防时,掐着他的下颌,狠狠灌了进去。
而后在贵妃震惊、迟疑、甚至带着些许狂喜的眼神里,缓缓开口:
「淑妃的点心,毒死她的自己人,叫什么?」
贵妃眼睛眨了眨:
「叫……自作自受?」
我笑了:
「叫自断手脚啊娘娘。」
贵妃恍然大悟,这只是我递刀的开始啊。
她激动得喉头滚了滚:
「喂他点心。」
宫人便鱼贯而过,将掺了毒的糕点一块一块塞进了李公公的嘴里。
呜呜咽咽的人被塞完了一整盘点心,被拖去了偏殿里。
前世让贵妃遭难、萧策惨死的暗桩,今日被彻底拔掉。
不愧是前世的忘年闺蜜。
只一招,我们便穿越时空再次被彼此深深吸引。
贵妃眸底的冰川彻底化开:
「本宫喜欢你不要命的疯感,也好想像你一样不顾死活地疯一回。
你活出了本宫想要的样子,简直是本宫的理想之我。
你说,你此举,是要求什么?」
我嘴角一弯,对着我的闺蜜掷地有声道:
「我要嫁给三皇子,做娘娘的家人。」
「你休想!」
10
话音落下。
萧策怒气冲冲地闯进门,对着我的背影便怒斥道:
「你别以为没人知道你对我做了什么,本皇子天潢贵胄,要娶的自然是万里挑一的……」
「臣女对殿下做了什么?」
我转过头来。
风起长廊,绯衣飘飞,也掀起了我的乌发。
四目相对,萧策瞳孔震颤,僵在了原地,耳尖瞬间绯红。
他拳头抵着口鼻,清了清嗓子:
「你……你别以为你救了我,就能对我为所欲为。」
「本皇子……本皇子绝不会被恩情和美色乱了理智。」
他一身锦袍还带着急切奔来的风尘。
鲜衣耀目,傲娇如狼。
我只掩唇轻笑一声。
他便急了。
偷偷窥探我神色时,故意将腰杆挺得笔直:
「像这种救命之恩,不去要个赐婚的旨意,也很难嫁我为正妃的。」
「不要以为我们皇家最重颜面与名声,你就能拿这套说辞让父皇低头。」
「父皇虽然在御书房,还很空,也不是你说去就能去的。」
「还有,你故意穿我同色系的衣裙是什么意思?就这么喜欢我吗?」
「滚!」
贵妃嫌弃地斜睨着他:
「她要做的是本宫的家人,又不是非要做你的妻。
本宫膝下也可以有几个养子,你不愿意,有的是人愿意。」
「谁说我不愿意。」
萧策急急打断了她。
见我与贵妃对视了一眼,他霎时红了面颊,支支吾吾辩解道:
「她……她抱了我,还亲了我。再嫁给我兄弟手足,让我的脸往哪儿搁。」
「何况她还拿了我的玉。皇祖母说过,那是传给孙媳的。她拿了就得认。」
「不是我要娶她,我也是怕对她名声不好。」
我哦了一声,拖长了尾音。
「原只是怕对我名声不好啊。」
「我以为……」
我抬手,指了指他受伤的额头。
红唇凑近他耳廓,在他猛地收紧脊背时。
嘴角一弯,吐着热气,蛊惑般一字一句道:
「殿下是来找我算头破血流的账的。」
风带起的乌发从他鼻尖扫过。
他嚣张气焰好似瞬间被抽空了一般。
满面通红,支支吾吾。
贵妃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他就是个不争气的东西,全身上下只怕唯有嘴最硬。」
贵妃帕子底下压着嫌弃,视线扫过萧策的下半身:
「真让你嫁给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福气。」
萧策神情裂开:
「母妃,你……你故意的。」
「我去求皇祖母为我做主。」
他跑得飞快。
却不是慈宁宫的方向,而是御书房。
贵妃凑过来:
「求赐婚圣旨去了,包的。他被你的美貌折服了。」
11
当日,我是独自回的沈府。
赏赐虽丰厚,却没有赐婚的圣旨。
沈月棠故意拦在我的必经之路,言语讥讽:
「阿景说了,此生非我不娶。」
「知你爱慕于他,可惜了,白费心机。」
「救命之恩换回来的赏赐,日后也会充作我的嫁妆。赐婚的旨意没有,你真是白丢了半条命。」
如此迫不及待要将谢景安当做囊中之物来炫耀我?
我便推波助澜道:
「阿姐错了。贵妃娘娘已答应我,待我生辰过后,赐婚的旨意便会落入沈家。」
「你知道的,我要的东西,从未失手过。这次,也一样。」
沈月棠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下一瞬,她咬着唇,通红的双眼越过我的肩头,看向我身后:
「阿景,你听到了吗?」
剧情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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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见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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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速览
又抢
- 分类: 古言 · 宫廷 · 打脸
- 试读字数: 本页提供 8897字试读
- 看点: 《又抢》在线试读。古言。主要人物:沈月眠谢景安沈月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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