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奔赴的病情

隋盛有认知障碍。

被他捡回家的第五年，他对我的控制欲越来越强。

我以为他爱我爱得要死。

直到我准备向他告白时，突然刷到帖子：

【养了五年的小猫发情期到了怎么办？】

【小猫咪为什么会喜欢上主人？】

【我需要给她找一只小公猫解决一下生理问题吗？】

评论区：【停之停之，这个她到底是人还是动物？】

贴主回复：【不重要，她只是我捡回来的宠物。】

刚准备吃瓜。

下一秒隋盛敲响房门。

「想谈恋爱吗？我给你介绍几个好不好？」

01

我错愕了几秒。

回过神发现隋盛已经推开了门。

「在看什么？」

我不动声色地藏起手机，眨眨眼看向隋盛。

他似乎刚洗完澡，发丝还有些潮。

见我一副呆呆愣愣的模样。

隋盛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我的头。

然后十分熟稔地掀开被子躺在了另一侧。

「小禾已经是大人了，可以谈恋爱了。」

我有些迷惑。

不懂隋盛为什么突然会提起这件事。

脑子不自觉想到了刚才刷到的帖子。

IP 和隋盛是同一个。

同样是收留了五年。

再结合之前隋盛时不时下意识说出我像猫咪的话……

我顿时后背一紧。

有些震惊地看向身旁的男人。

脸颊突然一痛。

隋盛面容略有不满地压低了声音。

「我在和你说话，不可以不回答。」

我呼吸一滞，小声说：「我没想过谈恋爱……」

隋盛静静看了我几秒。

忽而笑出声。

「总是要长大的，可以试着接触一下，害怕遇到坏人的话，我来给小禾安排好吗？」

又是这种一切都是为了我好，却不容拒绝的语气。

他会给我安排谁呢？

总之不会是他。

我手心暗暗攥紧。

呼吸也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有一股莫名的冲动让我想把藏匿起来的心思说出来。

我喉咙有些干涩道：

「其实，我喜欢的是……」

唇上突然多出一根手指。

我被打断，愣愣地抬头看向他。

隋盛神情淡淡，语气有些漫不经心。

「你喜欢什么样的，我都可以帮你找，一个不行就十个，总能找到小禾满意的，对吗？」

原本跳跃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隋盛知道了。

他知道我喜欢他。

我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告白的事情只有我和敏敏知道。

隋盛怎么可能听到风声呢？

我顺从地躺回隋盛的身边。

入睡前，听到他在我耳边说：「你乖乖的，我什么都能给你。」

又是这句话。

从五年前到现在，我都听了无数遍了。

以前我还能骗自己，这是隋盛喜欢自己。

可今晚刷到的帖子似乎并不是这样。

隋盛他似乎……真的只是把我当成一只宠物。

02

我是 14 岁那年认识隋盛的。

我妈在隋家当保姆，我周末放学回来会过来帮她忙。

擦后花园的秋千时，一转身便看到隋盛站在我身后。

脸上带着不符合少年气质的阴鸷漠然。

他比我大三岁，我怯生生喊了句哥哥好。

他没应，转身就走。

隋盛大概很讨厌我。

这是我的第一反应。

往后每周末过来时，我都会故意躲着这位少爷。

我妈和隋先生被捉奸在床那天。

我一直躲在地下的洗衣房看漫画书。

等我出来时，一个人都没有。

别墅里黑漆漆的，像个鬼屋。

冷不丁地。

隋盛森然的声音响起。

「你怎么在这。」

我定睛一看，才看到他右手拿着一把刀。

他要zisha。

我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可还是大着胆子去把他的刀夺走了。

隋盛冷冰冰地看着我，忽而轻笑了一声。

他不理我。

转而去寻找其他死法。

tiaolou，shangdiao，gewan。

我被吓得乱哭，可还是不敢让他当着我面死。

最后隋盛也被我哭烦了。

直接把我塞进被子里，捂住我的嘴让我安静。

次日来了很多人。

他们围着隋盛说了许多话。

最后决定带隋盛走。

可不知道为什么。

隋盛淡淡朝我投来一眼。

「把那个哑巴带上。」

哦对。

我不会说话了。

——被他吓的，好像是心理性失语症。

隋盛把我带到了一个老爷爷的家，让医生给我看病。

养病时，我才听保姆说隋夫人kaiche将隋先生撞死了。

两人都没救回来。

而我妈收了隋夫人生前给的钱后就逃之夭夭。

连我这个亲生女儿都忘记了。

我愣愣地听着。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被抛弃了。

但隋盛突然面无表情地敲了一下我的头。

「别哼哼，来吃药，病好去上学，隋家不养文盲。」

哦。

隋盛要我。

03

隋盛的办事效率很快。

我刚坐到早八教室，他就发来了个文档。

里面是我今天约会对象的详细信息。

我粗略浏览完一遍，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

闺蜜敏敏走过来瞥了一眼。

「你哥给你找的男朋友？」

我点点头。

敏敏表情有些复杂。

「你不是说他是喜欢你的吗？」

我回过神，苦笑一声。

「你喜欢一个人，会把他推向别人吗？」

气氛一时沉默。

她问：「那你预定的表白场地？」

我摆摆手，「先扔那吧。」

结束一上午的课程后。

我打车去了隋盛发来的餐厅。

靠窗的位置上，坐着我的约会对象。

资料上显示他是和我一届的大学生，性子阳光开朗。

一顿饭下来，基本上都是他在说，我在听。

我食之无味。

甚至连礼貌性的微笑都不想给他。

结束后，他想邀请我去看场电影。

我摆手拒绝了。

到家时，隋盛就坐在客厅。

我有些惊讶他居然没去公司。

还没问出口，他就已经先我一步询问道：「感觉怎么样？」

见我不说话。

隋盛心中似乎有了猜测。

唇角缓缓漾出一抹笑意。

「看来不愉快？没事的，那我们就认识下一个？」

虽是商量的话。

可语气却不容置否。

我有些疲惫地点了点头，直接就上了楼。

洗完澡出来，我发现昨晚的帖子又更新了。

【小猫似乎不喜欢除我以外的男人^_^，果然是养熟了。】

评论区问：

【贴主你到底是想让人家找别人还是不想啊？我看不懂了。】

【说不定是人家小情侣之间的情趣呢。】

隋盛回复道：【我不会和小猫在一起，她可以出去找任何一只小公猫，但是要记住是我把她养大的，也要记得回家，更不可以随意给我揣回来猫崽子。】

评论区：【？人言否。】

……

我愣愣地看着隋盛的回复。

说不清是被当成宠物的愤怒，还是被隋盛无情婉拒的委屈。

眼泪很快蓄满了眼眶。

凭什么我只能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

凭什么隋盛永远是那副游刃有余、手拿把掐的姿态？

我深吸一口气，拿着吹风机下楼去找他。

隋盛瞥我一眼，放下手机招手让我过去。

发丝在他手中逐渐变得干燥轻盈。

吹风机关闭的一瞬间。

我听到自己说：「哥，我其实挺喜欢今天那个人的，就他吧。」

话音落。

我的头皮猛地一痛。

隋盛意识到弄疼我后，安抚性地揉了揉头皮。

我背对着他，看不到他的神情。

但他的语气依旧是轻飘飘的。

「好啊。」

04

我和那个男大约会了一周。

说实话。

和同龄人待在一起是很开心的。

但我心里藏着事儿，总是不尽兴，也很难接上人家的梗。

幸好开朗男大并不介意。

这一周里。

我和隋盛的关系依旧和以往一样。

白天送我去学校。

晚上把我当成人形玩偶抱着睡。

甚至不多提一句那个约会对象。

只是惯例似地问一句「今天玩得开心吗？」

就好像日常关注宠物心理健康的好主人似的。

他不动如山。

我却愈发坐不住。

快装不下去时，隋盛的帖子又更新了。

【小猫好可爱，和别人约会，但心思从来不在那个人身上，是在约会的时候想着我吗？】

评论区：【不儿哥们，这你都能知道？万一人家是真心喜欢才去约会呢？】

隋盛回复：【不会，他们约会的全过程都会实时转播在我这里。】

我后背猛地惊出冷汗。

摄像头……？

怪不得那个男大有时候的行为奇奇怪怪的。

说的话也好像是提前打好了草稿。

甚至还预判了我可能会说的话，从而让我全身心愉悦地沉浸在约会里。

原来是隋盛请人过来陪我演一场甜蜜约会的戏码。

然后呢？

拥抱也可以演吗？

接吻也可以演吗？

那上床呢？

我没来由地觉得恶心反胃。

背后突然传来一道灼热的视线。

我猛地回头。

发现隋盛就直挺挺地站在门口。

屋里没开灯。

走廊的灯光打在他的背后。

逆光让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可他的声音却很沉。

「吐什么？怀孕了？」

见我没说话，隋盛开灯一步步朝我走过来。

察觉到他明显变低的气压。

我连忙道：「晚上和他去小吃街了，吃得有点撑。」

隋盛这才脸色好看一些，蹲在我身边，掌心揉上了我的胃。

「嗯，别总这么贪吃，那多脏啊。」

我垂下眼睫，微微颔首。

晚上被他桎梏在怀里时，我缓缓开口：「哥，我还是不喜欢他。」

隋盛的语气平静无波。

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似的。

「嗯，那就换。」

我故意问：「你怎么不问我原因？」

隋盛有些好笑地睁开眼，顺着我的话问：「哦，那你说。」

我枕在他的手臂上，扬起脑袋看向他。

一字一句道：

「他不和我接吻，有点没意思。」

隋盛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黑眸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我。

里面像黑洞，几乎快把我吸进去溺死。

许久，他才缓缓闭上了眼。

「嗯，知道了，睡吧。」

05

隋盛并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

我的病好得差不多时，他给我安排了私人学校。

本以为我孤僻不善言辞的性格会融不进去。

但事实上。

那些非富即贵的同学都很喜欢我，也很主动地和我交朋友。

我渐渐有了好朋友。

回去和隋盛说起来时，他只是淡淡笑着，不以为意。

我以为他嫌这些事幼稚，便渐渐不说了。

直到一直和我不对付的祁宁珩跑过来和我说。

「江念禾，你不觉得隋盛很可怕吗？」

我没听懂。

他恨铁不成钢地说：「你以为大家都很喜欢你这种拧巴糟糕的性格吗？他们都收了隋盛给的好处，都在陪着你玩过家家呢！」

「你就和圈养的一只猫没什么区别！」

我愣愣地听着。

原来我自以为的好朋友、好老师都是隋盛给我找的。

我生活中的什么都是假的。

都是隋盛精心挑选演员之后塞过来的。

我很难过，也不想搭理隋盛。

那段时间我和祁宁珩走得很近。

又一次拒绝晚上和隋盛一起睡的要求后。

他没有离开我的房间。

在隋盛的引导下，我扭扭捏捏地说出自己不开心的原因。

他答应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但是第二天突然带我去剪掉了长发。

我哭着问他为什么。

隋盛说：「你不喜欢和他们交朋友，那就只和我玩好不好？」

「可为什么要剪头发。」

隋盛唇角扬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

「既然只和我玩，那就应该变成我喜欢的样子，我不喜欢你长头发的样子，也不喜欢你穿裙子的模样，只有这样，我才不会离开你，我们才能一直在一起。」

那天之后。

我变成了个假小子。

头发和男孩差不多短。

着装也是和隋盛差不多的小码男款。

学校的人果然都不再理我。

连祁宁珩都莫名其妙转学了。

从此我的生活里只有隋盛一个人。

我像圆规的脚。

无论怎么转动，始终都围绕着中心。

06

隋盛又给我发来许多份文档。

我一个都没打开，一味回复不满意。

但实则我悄悄答应了个学弟的追求。

长得帅，人又纯情。

最关键的是，不用担心被监视着。

「学姐……真、真亲啊？是不是太快了？」

我皱眉看他。

「只是亲一下脖子，你要是介意，我就找别人帮忙了。」

程遂的耳尖顿时红了。

「别、别……」

墨迹了十分钟后，我拿出手机瞥了眼颈窝处的痕迹。

嗯，挺像那么回事的。

程遂已经头顶冒烟了。

我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肩头。

「你先慢慢害羞，我去上课了。」

「喔……」

刚到教室，敏敏就朝我招手。

她好奇道：「这几天怎么都不和我一块了？不知道的还以为……」

敏敏突然一顿。

止不住地惊呼道：「你你、你脖子上什么东西？」

我淡定地瞥了她一眼。

「哦，我谈恋爱了，咱学校的一个小学弟。」

敏敏完全呆住了。

下意识问我：「你哥知道吗？」

我好笑道：「你怎么比我还在乎我哥？」

敏敏的表情僵了僵，很快故作自然道：「还不是你天天把你哥挂嘴边……」

我笑了笑没说话。

上完课后，我忽视敏敏的心不在焉，和她作别。

回家的路上，发现隋盛又更新帖子了。

【小猫是真的发情了，太想接吻所以自己找了个公猫，也是不嫌脏，她为什么没有小时候听话了？】

评论区：

【看似还能平静地发帖提问，实则已经气到咬牙切齿了。】

【被气得发抖了还以为是幸福了[大拇指]】

【小人得志听起来很坏，小猫得志听起来很可爱啊，建议贴主把人家小情侣一块养了，就当达成多子多福成就了。】

我扯了扯唇。

果然。

是何敏敏。

我疲惫地闭了闭眼。

没想到居然是从大一就认识的何敏敏告的密。

她和隋盛认识多久了？

又通风报信了多少？

我一无所知。

有些烦躁地回到家，发现隋盛还没回来。

自顾自洗完澡出来后。

沙发处冷不丁传来一道声音。

「偷完腥回来洗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