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白月光不允许有替身

我是霸总身边的毒舌秘书。

有天老板神色忧郁地问我：

「如果你看见一个和白月光很相似的人怎么办？」

我微笑：「我的白月光是人民币。」

看见它的替身，我会恶心想吐。

1

办公室沉寂半晌，谢明川才开口：「……那应该叫假币。」

「小谢总，你看见假币不恶心吗？」我真诚发问。

我很爱钱。

现在造孽给这个刚大学毕业不久，空降管理层的小谢总当秘书。

都是为了我的白月光——人民币。

我的白月光绝对不允许有替身。

谢明川摸摸鼻子：「人和钱又不一样，不可以混为一谈。」

我没有跟老板争论这个话题。

他是个想法天马行空的富二代，活泼、亲切且大胆。

很好相处，但也很会制造麻烦。

他前不久失恋了，要死要活过一段时间。

原因是这位黏人的小谢总，接受不了女朋友出国留学。

作为牛马，我有幸见证他们分手的名场面。

「宋相宜，要么你留下来，要么我辞职跟着你出国陪读。」

那位宋小姐没理会他的无理取闹，选了第三个选项。

她扇了谢明川一巴掌，提了分手，随后扬长而去。

扇得好。

老板颓废了好一阵，好不容易正常了些，公司就在这时候招了一批实习生。

其中一个，跟老板前女友的眉眼有五分相似。

「盛秘书，你就没有是人的白月光吗？」谢明川哀怨地盯着我。

我认真回想了过去 26 年的人生轨迹，最后摇头。

由于人生目标过于清晰明了，我至今没有想为任何人驻足的时刻。

谢明川：「盛秘书，你觉得她们像吗？」

那个实习生？

我摇了摇头：「小谢总，在我看来，她们是完全不一样的个体。」

不单指外貌，还有性格、人生阅历、个人期许等都明显不同。

没有高低之分，但确实不同。

「盛秘书，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谢明川脸上浮现纠结。

真是钱难挣屎难吃。

上班还得兼职给老板当情感顾问。

「小谢总，恕我直言，请问你属于刑事涉案人员或者有未了结的民事案件吗？」

谢明川不明所以地摇了摇头。

「那你有出入境违法记录或者有可能危害国家安全与利益吗？」

谢明川继续摇头。

「那你是要破产了即将被列为失信人员吗？」

谢明川蹙眉：「盛秘书，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露出了一个歹毒的微笑：「那你为什么不能买张机票出国看宋小姐？」

而是在国内找个五分相似的替身装深情。

后半句比较歹毒，为了工作着想，我没说出口。

谢明川被我呛了一下，不太服气：

「她都提分手了，我凭什么主动出国看她？我是舔狗吗？」

我但笑不语。

「盛秘书，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我顿了一下才继续道，「小谢总自尊心这么强，连出国一趟都不愿意，最后却找个像前任的现任，显得更下贱了呢。」

「宋小姐可能会笑死的。」

本来不想骂他的。

怎么还有人上赶着挨骂？

老板果然破防了，他让我滚出他的办公室。

得嘞。

2

一出门，同事们围了上来。

「盛姐，你又惹小谢总生气了？」

「我的姐，你就不能控制一下你的嘴吗？我还要进去给小谢总汇报呢，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小盛，算哥求你了，下次提前打声招呼……」

「……」

这次纯属临场发挥。

意外。

由于得罪了上司，今天难得不用加班，到点我就拎着包下班了。

然而我的快乐只持续了两个小时。

「盛秘书，小谢总跑去喝酒了，之前董事长说过的，他再去喝酒就打断腿，你快去管管啊！」

谢明川的司机给我打了电话。

「……」

我现在的高薪，都是给人当老妈子换来的。

年纪轻轻挤进公司管理层的代价，就是大老板要我给他带孩子。

要把一个天真散漫的富二代培养成才。

往后我就是他的左膀右臂。

可是吃饼的时候，大老板也没说他家儿子这么难带啊。

kaiche到了酒吧，果然谢明川已经喝上了。

「小谢总，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我保持着微笑。

谢明川此刻正抱着他的好兄弟哭：「呜呜呜她为什么不要我了……」

「……」

喜欢还不去追。

不知道市场已经不流行死傲娇这款了吗？

纯有病。

谢明川还在继续闹：

「宋相宜这个狠心的女人，我 5 岁就跟了她，她没有心呜呜呜……」

青梅竹马。

我是知道的。

听说这位少爷从小到大和他的小青梅就没分开过，高中毕业就在一起了。

认识这么多年还能谈这么久，宋小姐对这个少爷也算是真爱了。

「谢少啊，我之前不是给你支招了吗？」旁边不知哪个纨绔子弟开口，「你找个跟宋相宜差不多款式的姑娘，拍个照发朋友圈刺激她一下。宋相宜这么喜欢你，我就不信她没反应。」

原来馊主意是这个混蛋出的。

谢明川喝多了，但理智还留有一点：「万一她嫌我脏了不要我了怎么办？」

「……」

那人继续出馊主意：

「又没让你假戏真做，就算真谈了那又怎么样，你跟宋相宜都分手了，你有新恋情很正常啊。」

「就是，」旁人附和道，「谢少你又帅又多金，还怕找不到女人啊？」

「……」

这都什么狐朋狗友。

生怕兄弟真幸福了似的。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干脆上手：「小谢总，谢董让我来接你回去。」

搬出大老板，那几个纨绔子弟脸上总算有了些忌惮。

然而谢明川喝多了，一听见他爹，叛逆心就起来了。

「我不回！凭什么听他的？老子就要喝酒！」

旁边的起哄声全是拱火的。

「谢少，你这位秘书管得也太宽了吧？别是你爸派来专门监视你的。」

「盛秘书，年纪轻轻就当了总裁秘书，这是有什么门路吗？」

「……」

我没理会他们，而是盯着自己的衣食父母，正在思考将他打晕扛回去的可执行性。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

逆着光线，我看见一道颀长的身影，西装革履，但看不清脸。

直到他走进来，昏暗的光线都掩盖不了他五官上的优越。

我隐约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

周围忽然安静了下来。

除了醉酒的谢明川还在口出狂言。

那个男人走进来，干了一件我想干但不敢干的事。

他踹了谢明川一脚。

「……」

真解气啊。

我加班的郁气都散了一半。

3

「哪个混蛋敢踹老子！」被一脚踹到地上的谢明川，愤怒地爬了起来。

结果等他站直身体，对上来人的目光时，眼神忽然清澈了一瞬。

像是酒醒了。

「哥？」

哥？

我再次看向闯入的人，很快就明白此人的身份。

谢斯年，董事长的大儿子，据我所知，此前一直在国外分公司。

怪不得我那不可一世的老板忽然老实了，原来是血脉压制。

不止是谢明川，周围那群纨绔子弟也变得不爱说话了。

谢斯年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我能清晰感觉到，他的视线在我身上短暂停留过。

「谢明川，我刚下飞机，就听说你在外面酗酒，长本事了？」很清冽内敛的声音。

「哥，这都是误会，你听我解释……」

话音未落，谢斯年便接着道：「还是说，是他们撺掇你的？」

这次不用谢明川开口，方才还一个比一个嚣张的纨绔子弟们，连忙出声狡辩：

「斯年哥，我没有啊，我就是陪明川来散心的。」

「误会啊斯年哥，我们哪敢？」

「明川心情不好，我们来开解一下而已……」

「……」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哥……」谢明川张了张口，似乎也想说句什么。

结果被他哥看了眼，闭嘴了。

「回家。」

简短的两个字，比我刚才说多少句都管用。

我跟在两位少爷后面，像个尽职尽责的小厮。

大概是一物降一物，谢明川被他哥粗鲁地塞进车里。

「谢总，小谢总，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我要下班。

「你叫盛梵星？」毫无预兆地，那位谢总忽然喊出了我的名字。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位刚回国的大少爷竟然听说过我。

「是的谢总，我是小谢总的秘书。」

谢斯年盯着我看了片刻，不知在打量什么。

「今晚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他说了这么一句。

我终于下班了。

「好的，谢总再见。」

作为一名称职的牛马，我还是目送着他们的车子启动，这才转身去kaiche。

第二天一早，全公司上下都知道谢斯年回国的消息了。

原因很简单，他直接占用了谢明川的办公室。

我去汇报时都愣了一下。

西装革履的谢斯年坐在平时谢明川的位置。

戴着副金丝框眼镜，稍微遮挡了五官上的锐利。

但他和谢明川的气势截然不同。

外面办公室的同事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私底下群消息都 99+了。

不少人艾特我询问情况。

「谢总。」

谢斯年抬头看过来，解释了一句：

「谢明川昨晚回去被我爸揍了，有伤在身，不太方便上班，我来替他几天。」

真是个大快人心的好消息。

不过作为秘书，我还是多关心了两句：

「谢总，不知小谢总具体伤在什么部位？严重吗？」

谢斯年干咳了一声：

「他被我爸踹了一屁股，不小心撞桌角了，今天走路一瘸一拐，嫌丢脸不肯来上班。」

「……」

4

我简单汇报完工作，见谢斯年没有别的工作安排，便转身出去了。

结果刚出办公室就被人喊住。

「盛秘书，请问小谢总在吗？」

我的脚步顿住，目光落在眼前的小姑娘身上。

她正穿着一身白裙子，一头黑长直，很漂亮。

像她来面试那天的穿搭。

「有什么事吗？」我问。

「盛秘书，之前小谢总说我工作上有什么不懂的事，可以去问他，能麻烦你通传一下吗？」

「……」

糟心老板惹来的糟心烂桃花。

林语禾，那个和谢明川前女友有几分相似的实习生。

他们这批实习生终面时，谢明川去凑了个热闹。

刚好就盯着眼前这个小姑娘失神了许久。

也是他将人招进来的。

谢明川年轻、帅气、多金。

尽管性格有些跳脱，但客观上依旧是一个很优质的男人。

也会是一个很好的后台。

我看着小姑娘眼底的野心，有些唏嘘。

「小谢总不在，你改天再来找他吧。」我尽量将话说得善良一点。

「可是……」林语禾看着谢明川办公室的方向，欲言又止。

里面分明有人。

我被这道眼神看得一阵恶寒，不会觉得我存心为难她吧？

没等我开口说话，办公室大门蓦地打开了。

谢斯年从里面走出来。

「盛秘书，你堵在门口做什么？」

很好，不用解释了。

「谢总，这是公司新招的实习生林语禾，来找小谢总请教工作上的问题。」

我退至一旁。

谢斯年闻言，目光落在林语禾脸上。

他弟和前女友是青梅竹马，那么他和那位宋小姐也算是青梅竹马。

没理由看不出两人之间的相似。

我没从谢斯年脸上看出什么情绪波动。

「有什么问题不找你的上级请教，工作时间越级找谢明川，谁教你这么办事的？」

谢斯年一张口，就是让人下不了台的话。

林语禾刚看见谢斯年时，眼中是闪过一丝惊艳的。

现在，那丝光灭了。

「你上级是谁？连个实习生都不会带，我问问他们平时都怎么管理的。」

「……」

林语禾是被谢斯年吓跑的。

走的时候眼睛还泛着泪光。

然而她一走，谢斯年就看向我：「真是谢明川说她能过来的？」

我缓慢地点点头。

谢斯年闭了闭眼，他似乎深呼吸了一下。

「真是什么chunhuo都能当管理层了。」

像是骂爹，也像是骂弟。

「……」

他好像骂死过人。

5

很快，一个上午过去，几乎所有人都领教过这位谢总的水平。

大家纷纷怀念起那位天马行空、偶尔暴躁的小谢总。

我还是兢兢业业地当着秘书。

中途听见谢明川打电话给他哥探口风：「哥，工作还顺利吗？」

谢斯年：「挺顺利的，我现在想当独生子。」

能骂得这么委婉，显然顾念亲情了。

「谢明川，有个实习生跑来找你，怎么回事？」

听见这句时，我就在思考自己是不是该回避了。

结果谢斯年冲我招了招手。

他将一份文件递过来，上面有他圈出来的问题。

办公室很安静，谢明川的声音继续传来，透着点心虚：

「哥，就是一个小姑娘，我看她顺眼，关照一下而已。」

谢斯年：「我迟点会让人安排给她换个部门。」

电话里的谢明川似乎还试图反抗他哥的专制，但反抗失败。

我拿了文件就要出去，关门时，听见身后的男人对着手机那头道：

「谈恋爱不是集周边，再让我发现你恶心我，我打断你的狗腿。」

「……」

谢斯年看着斯斯文文的，没想到还有点baoli倾向。

不过也人之常情，我看见我弟犯贱的时候，也很难忍住动手的冲动。

临近下班，谢斯年给我打了个电话：

「盛秘书，晚上临时有个合作要谈，你陪我去。」

「好的，谢总。」

之前跟在谢明川身边办事的时候，这种应酬也有不少。

谢明川在管理公司方面是个新兵蛋子，但在酒桌上能喝能聊，那些老狐狸未必绕得过他。

我跟过去的作用，通常是防止有人给他下套。

谢斯年和谢明川的分量不同，我明显感觉到，那些人在他面前老实了许多。

也是，单枪匹马在国外开拓市场的谢大少爷，谁敢在他面前耍心眼？

「谢斯年，你小子大学在国外读，一毕业就在外边闯荡了，这次回来是要留下？」

合作方似乎和谢斯年有交情，「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考虑一下人生大事了。」

「我有个侄女，刚留学回来，比你小两岁……」

打工人其实很爱看老板笑话。

哪怕谢斯年只是暂时的老板。

我垂着眸子，咬了一下唇，努力控制嘴角上扬的幅度。

「多谢世伯关心，我刚回国，要处理的事务繁多，暂时还不考虑个人问题。」

谢斯年拒绝得很体面。

结束饭局，往外走时，一阵风吹来，我的头发被吹乱。

头发有些长了，谢斯年挨得近，有几缕发丝飘到他身上。

我顿了一下，刻意落后半步。

只是这位谢总，他走路的步子也跟着变小了，直到与我并肩。

不知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谢斯年的视线，有意无意落在我脸上。

「谢总，你先回去吧，我打车就行。」

谢斯年：「shangche，我送你回家。」

？

这种待遇倒是新鲜。

车上，谢斯年问：「平时跟谢明川出去应酬，也是让你自己回去？」

我摸摸鼻子：「一般我跟着车送小谢总到家才走。」

谢明川那个祖宗，不亲眼看他回到家门口，我是不放心的。

谢斯年肉眼可见地沉默了。

片刻，他开口：「董事长有给你额外付保姆钱吗？」

「……」

骂得真脏啊。

这一路，谢斯年的目光总看过来。

我没忍住：「谢总，我脸上有东西？」

车内昏暗，我听见谢斯年轻叹一声：「盛梵星，你真不记得我了？」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