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女主为爱发电

系统把我抓进救赎文里当女主，顺手把书里我的存款和父母清零了。

理由是：让宿主专注任务。

手机里的余额 0.14。

我每天饿的咬牙切齿，自然不可能给那个素不相识的臭脸男送温暖。

系统每天急得嗷嗷叫，问我到底怎么样才愿意做任务。

我熟练的把男主拉入黑名单。

「等你的男主学会说人话的时候。」

1

我刷新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男主方绪白正蹲在学校墙根底下。

刚刚打过架，他那张据说以后价值百万的脸全是血口子，衣服扯得稀烂。

旁边站了几个人，没有一个上前，都在看。

我站在人群外，狠狠刷新了几下余额，0.14，没变。

还救赎文女主呢，等会儿我都该上街乞讨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赚钱还是要的快。

我去医务室拿了个免费的创口贴。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蹲在方绪白面前。

我撕开创口贴，对准他脸上那个还在渗血的口子，狠狠一巴掌拍了上去。

他被打得歪过头去，原本阴郁自闭的氛围被这一巴掌扇得稀碎。

「你找死？」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还没来得及酝酿怒气，就被我手机屏幕的白光晃了一下眼。

「创口贴五块。」

笑死，我马上都要饿死了，难道还怕什么言语攻击？

「扫码还是现金？」

「你说什么？」他瞳孔地震，全是不可置信。

我又把手机往前怼了怼，生怕他赊账。

「给钱啊。」

方绪白震惊，方绪白扫码，方绪白转钱。

就这样，穿书的第一天，我赚到了 5 块的晚饭钱。

而方绪白，得到了一个创口贴。

2

我坐在便利店的高脚凳上，正往嘴里塞着那个打折的临期面包。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那个刚斥资五元购买了救赎服务的客户，方绪白。

【方绪白：离我远点，我不需要交朋友。】

【方绪白：我最恶心的就是你们这种人，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方绪白：听见没有？】

我嘴里嚼着干巴巴的面包，面无表情地滑过这两条消息。

救赎文男主是不是都有这种「被害妄想症」？

总觉得全世界都在觊觎他那颗破碎的心。

我甚至连打个「？」的欲望都没有。

手指一动，删除好友。

推开店门，天色已经暗了。

路边蹲着一只脏兮兮的小黄狗，正可怜巴巴地盯着我手里剩下的一小块面包边。

我随手丢了过去。

小狗精准接住，咽下去后，疯狂地冲我摇着尾巴，甚至还试图用头蹭我的裤脚，喉咙里发出讨好的呜呜声。

瞧瞧，这才是正常的市场反馈。

呵，还救赎文男主呢。

后面的话太难听了，我就不说了。

3

救赎文里的世道都不安全。

更何况我还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小姑娘。

于是我开始晨跑捡瓶子。

锻炼身体，还能赚钱。

我在垃圾桶旁刚翻出一个压扁的易拉罐，一抬头，又撞见了方绪白。

他靠在街角的墙上，脸烧得通红，眼神涣散。

我仰头看了看天。

没有乌云，没有下雨，天气很好。

怎么这么不凑巧。

系统在我脑子里疯狂蹦迪：【宿主！男主高烧 40 度！这是生死关头！快用你的爱温暖他！快带他去医院！】

「去医院？看病的钱你来出？」

我没好气地低头数了数手里的硬币。

三块二。

附近药店的退烧药最便宜的一盒要十二块八。

我站在原地，认真思考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去买了退烧药。

买完还剩下我今天全部的财产，负九块六。

回到巷口，方绪白已经烧糊涂了。

他迷迷糊糊地抓住我的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别走……」

这破碎感，这氛围感，换个女主这会儿已经哭着抱上去了。

我面无表情地掰开他的嘴，动作粗鲁地把药片塞了进去，灌了半瓶水，顺手给了他两巴掌：

「醒醒，药劲儿上来就自己爬回去，别晕在我捡瓶子的地盘上，晦气。」

方绪白费力地睁开眼，看到是我，嘴唇动了动：「是你，滚，我不要你的可怜。」

我鸟都不鸟他，拎起我的塑料袋转头就走。

走出两条街，我猛地一拍大腿。

忘了算账。

我迅速从黑名单里把那尊大佛捞了出来。

【我：药 50，打钱。】

【转账：50.00 元。】

【方绪白:我说过了，我不需要任何...】

钱一到账，我手速飞快。

拉黑，确认。

4

系统大概是被我的生存状态吓到了。

早上起来，它往我账户里打了三十块钱。

【系统：宿主的身体状况影响任务进度，特批每日补贴三十元，请合理使用。】

三十块。

处于一种吃不饱又饿不死的状态。

我盯着这三十块研究了一下午，决定找份兼职。

咖啡店招临时工，时薪十块，离学校不远，我去应聘，当天上岗。

日子就这么过起来了。

系统每天三十，咖啡店每天三四个小时，加起来勉强能活。

唯一的问题是，方绪白开始频繁出现在咖啡店门口那条街上。

第一次我以为是巧合。

第二次我以为是路过。

第三次我把收款码摆在了收银台最显眼的位置。

然后第七天，外面打起来了。

我正在擦杯子，店里就一个客人，还是个坐了两小时只点了杯水的。

外面一阵乒乒乓乓，那个客人缩了缩脖子，掏出手机假装刷视频。

我往窗外看了一眼。

方绪白又在挨打。

对面三个人，不是学生，手里有东西。

我看了看店里，空的。

这种天气这种动静，接下来一个小时都不会有人进来了。

没有客人就没有钱赚。

老板会倒闭，就没人给我发工资。

我解下围裙，抄起咖啡压粉锤就出去了。

三个人，干趴两个，第三个跑了。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低头看方绪白。

他靠在墙上，嘴角又破了，盯着我，表情很复杂。

「出手费两百。」

我打开手机，熟练地把他拉了出来。

他愣了一下，掏出手机。

「等等。」

他开口了。

「先别拉黑我。」

我手指停了一下。

「干嘛。」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和自己较劲。

「你为什么总帮我。」

我想了想。

「赚钱吃饭。」

他无语地看着我。

「……」

过了一会儿，他低下头。

「我给你转。」

「但是你不能再拉黑我。」

我看了他一眼。

「先转钱。」

【转账：200.00 元】

ok！晚上吃火锅！

我美滋滋地往回走，又高高兴兴地接着擦杯子。

不一会儿，手机响了。

【方绪白：1】

【我：？】

5

晚上系统还是没放过我。

「宿主，救赎进度 0%，您看是不是该....」

「别催。」

「可是...」

「别催。」

「宿主你这样下去任务永远完不成！」

我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你说完了吗。」

「没有！」系统罕见地提高了音量。

「你每天收钱收得挺开心，进度一点没动，你让我怎么跟上面交代！」

「跟我没关系。」

「怎么能没关系！你是女主！」

「女主就得白干？」

「做男主是爽啊，摆个臭脸就有人送钱送爱送温暖，下次你也让我当次男主试试呗？」

系统哽住了。

沉默了大概五秒。

「……那你说，怎样你才肯好好做任务。」

我想了想。

「等你的男主学会摇尾巴的时候。」

「宿主！算我求...」

我直接把系统屏蔽。

然后进入梦乡开始回味今天的火锅。

6

第二天，我认真盘算了一下现状。

钱嘛，够花。

但救赎进度还挂在 0%，系统天天在我耳朵边转悠，烦。

我研究了一下，觉得问题出在收费模式上。

每次帮完就拉黑，关系没有积累，进度自然不动。

得换个思路。

我给方绪白发了条消息。

【我：以后不收钱了。】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方绪白：？】

【我：改成以物换物。你帮我跑腿，我帮你做任务。】

【方绪白：什么任务。】

【我：试着当个正常人。】

【方绪白：……】

他没有回复，但也没有拉黑我。

我把这个默认成同意。

后来他开始帮我。

帮我带早饭，帮我去图书馆占座，帮我把快递从门口搬上来。

每次都是我发消息，他来，不说话，做完就走。

我觉得这个模式很好。

系统不这么觉得。

「这也叫救赎？这叫使役男主。」

我理直气壮。

「你是女主还是我是女主？」

系统马上噤声了。

看，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有天下午我们坐在操场边上。

他难得没有走，就那么坐着。

我想了想，开口：

「方绪白，其实这世界没你想的那么烂。」

「你试过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好人吗。」

他低着头，没说话。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抬起头，看着我。

「那我能相信你吗。」

系统在脑子里疯狂刷屏：【说能！说能！进度条直接拉满！！】

我想都没想。

「不行。」

方绪白眼神里的光，肉眼可见地熄灭了下去。

「别相信任何人。」我说。「包括我。」

他看着我，没说话。

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

「好了，心理咨询结束。」

「一百块。」

方绪白愣了两秒。

随后，他突然垂下头，低低地笑了一声。

「嘀——」

【转账：100.00 元。】

7

后来的日子，方绪白慢慢像个正常人了。

那天，他帮我搬快递上楼。

我把一份温热的银耳汤推到他面前，他盯着碗看了很久，突然低声说了句：「谢谢。」

我愣了一下，随即像拍小狗一样拍了拍他的头：「不错，终于学会说人话了。」

他没躲，就那么让我拍了一下。

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身去洗碗。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还是会对我摆臭脸。

我也没客气，有事继续使唤他。

银耳汤那天之后，我以为事情在往好的方向走。

系统也这么觉得，每天报进度报得眉飞色舞。

可是方绪白最近有点不对劲。

不明显，就是偶尔会突然沉默，但我问他他又不说。

我以为是我多想。

校庆前两天，有个同学当着他的面，笑着问我：

「你跟方绪白关系挺好的啊，你是不是一直在帮他？他自己能行吗？」

我当时没在意，随口说了句：「还行，教得动。」

转头发现方绪白就站在两米外。

他没说话，转身走了。

我想，他想清楚了自然会回来。

我忘了，他从来没学会怎么想清楚一件事。

他只会把所有的东西往最坏的方向想，然后一个人扛着。

这是他从小就会的本事。

8

校庆那天，方绪白那些不堪的往事被人恶意贴在了布告栏。

那些字眼极尽侮辱，围观的人指指点点。

我挤进人群，一张张把那些纸撕下来，回头看向站在阴影里的方绪白。

我想告诉他这没什么。

我走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先冷笑了一声。

「看我烂在泥里，你是不是觉得很有成就感？」

他猛地挥开我递过去的手，力气太大，我的手背撞在布告栏上，瞬间红了一片。

「这种高高在上的关怀，让你觉得自己很伟大吗？」

他死死盯着我，眼神里全是自卑到极致后的扭曲和尖锐。

「够了，你这种施舍一样的帮助，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别再用那种可怜狗的眼神看着我。」

他步步逼近，言语恶毒。

「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仗着我没地方去，才在这里施展你那廉价的同情心。」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变大，无数目光落在我身上。

系统在我脑子里尖叫：【宿主！他在说反话！他在求助！快抱住他啊！进度条在掉！】

我看着方绪白，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你知道你的问题是什么吗。」

「有人帮你，你觉得是同情。没人帮你，你觉得是嫌弃。你把所有人都变成错的，就你自己没问题。」

周围安静了一秒。

「从小到大没人对你好，所以你觉得有人对你好就是有目的，就是可怜你，就是居高临下。」

「帮你是我的问题，但你用这种方式回报，那是你的问题。」

「我跟你说这些干嘛，你一句人话不听。」

视线收回，我抬脚走了。

「系统，老子不干了。」

我走出人群，拐进旁边的小路。

我站在那里，盯着墙壁，深呼吸了一下。

「lanren。」

系统这次没有急着跳出来催进度。

它安静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知道为什么选你做女主吗？」

「因为你够强。」系统说。

「你 30 岁没结婚，自己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我们觉得，你应该有很多的爱。」

「所以你选了我。」我说。

「把我拐到这个世界，让我当存款为 0 的孤儿。」

「然后让我对着这么一个人为爱发电？」

「要不你想想我为什么 30 岁没结婚呢?」

系统沉默了。

然后是更冷漠的电子声音。

「任务失败的代价，是你留在这里。不是女主，不是路人，什么都不是。这个世界会慢慢忘记你。」

「从现在就开始。」

9

系统说会慢慢忘记我。

我一句也没听进去。

第二天早上，咖啡店老板看了我很久。

「你是……新来的？」

我站在那里，围裙还没解。

「我在这上班三个月了。」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可能最近太忙了，记性不好。

我没说话。

下午，图书馆那个靠窗的位置被人占了。

我站在旁边，看了那个人很久。

她坐得很自然，书包往旁边一放，完全没有「这个位置有人」的意识。

晚上我刷了一下借书记录，空的。

系统在我耳边轻描淡写地播报：【宿主社会关系清除进度：11%。】

我把手机揣回口袋。

就这样过了几天。

老板开始叫不出我的名字，同学从我旁边走过去不打招呼，我坐在食堂，旁边的人会把椅子往另一边挪一挪，不是因为讨厌我，是因为他们根本没意识到我在。

系统每天准时播报进度。

【清除进度：23%。】

【清除进度：31%。】

【清除进度：38%。】

这个情况确实影响到了我的生活。

咖啡店的工作干不了了，老板彻底忘了我。

捡瓶子的时候还被之前才打好关系的保安驱赶。

某天下午，系统突然换了个语气。

「你看，」它说，「你不当女主，不做任务，你什么都不是。」

「这个世界不需要你，也不记得你。」

「现在去做任务还来得及，我们可以恢复这些数据，一切照旧。」

我坐在便利店的高脚凳上，嚼着临期面包。

和穿书第一天一模一样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