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不开窍

我暗恋青梅。

好消息：我是女的。

坏消息：她是个不开窍的。

陪她大学社团聚餐，玩真心话大冒险。

抽中真心话的我被问初吻还在不在。

青梅笑着替我答：「从小到大我就没见她动过心，更不可能亲谁了。」

在众人求证的目光里，我垂眸轻声：「不在了。」

1

我喜欢青梅龙青芝，但她不知道。

听到我给出不同答案，她一脸错愕：「是谁？」

这个傻子，我的初吻除了给她，还能给谁？

但那个吻来得不够光彩，我不能说。

游戏仍在继续，这个小插曲其余人并未放在心上。

没有得到答案的龙青芝就差把「我不高兴」写在脸上。

我没像往常那样哄。

大小姐脾气一上来，她站起身就往外走。

等我追出去，却没瞧见人。

她今晚喝了不少酒，一个人不安全。

正要给她打电话，一声不情不愿的「喂」从身后传来。

回头，这人就站在转角处。

抱臂瞪眼，对我很是不满的样子。

我心下松了口气，抬脚走近。

「要进去继续玩？还是想回宿舍？」

她站在原地，呼吸带着酒气：

「你什么时候谈的恋爱，我怎么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我避重就轻：「没谈。」

她瞪大眼，气急了：「没谈他就亲你？告诉我他是谁，我非撕了他不可。」

我握住她手腕，轻轻摇了摇，哄着：「不是你想的那样。都过去了，不聊这个好不好？」

龙青芝盯着我许久，哼了一声，拿脑袋撞我肩膀：「桑晚虞……」

我等了等。

她似抱怨似撒娇：「头好晕。」

扶着她站稳，转身半蹲下：「上来。」

她驾轻就熟地趴上来，我直起身背着她往学校走。

「桑晚虞，我刚刚是真生气了。」

她就像个火炉，呼吸裹着酒香和热气，直往我耳边洒。

「错了。」偷亲她，终究是我不对。

对此一无所知的她并不满意，嘟嘟囔囔：

「我是你发小，是你最好的朋友，你怎么能有事瞒着我？」

我盯着前方，没接话。

她醉意上涌，捏我脸颊：「说话，虞木头。」

我将她往上托了托：「趴好。」

「哦。」醉了的她倒是很听话，脑袋搁在我肩上，脸乱蹭。

「你皮肤好滑，好凉，好舒服。」

贪念她的亲近，我忍着酥麻的痒意没制止。

直到耳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我轻声问：

「不想和你做朋友了，行不行？」

2

龙青芝趴在我肩上睡了一路。

进她宿舍时，她舍友都在。

见状围了上来，帮忙将龙青芝放在椅子上：

「芝芝喝醉了？」

「嗯。」我常来找龙青芝，和她舍友也比较熟。

宿舍是上床下桌的布局，还是得将人叫醒爬床。

我揉了揉龙青芝耳朵，她睁开迷蒙的眼。

看清是我后，身子往前倾，又栽到我怀里。

手自动环上我的腰，又要睡过去：「困……」

谢绝她舍友要帮忙的好意。

我摸了摸她脑袋：「去床上睡。」

「可我还没有洗漱，唔，不想动。」

她一喝醉，就会不自觉撒娇。

让人心软绵绵的，想哄她。

「我用湿毛巾给你擦脸，等明天酒醒了，你再洗澡，好不好？」

闻言她松开了我，算是同意。

宿舍自带洗漱间，等我打湿毛巾出来，便看到她仰着脑袋，一副等着我伺候的乖乖模样。

我站着，她坐着。

她抬脸，我垂眸。

视线不自觉被她微张的唇吸引。

让人想亲。

偏偏此时她还睁开了眼。

眼尾被酒意熏出一抹浅红，湿漉漉地望着我。

眼神带着不自知的勾人，直往人身上缠。

受不了她这样的目光，干脆用毛巾盖住她的眼。

她晃着脑袋想蹭开，没几下便嘟囔着晕。

我只好速战速决，擦完脸和脖子，闭眼哄人换睡衣，又将人护着爬上床。

站在床边观察了会儿，见她躺着没什么不舒服，才决定离开。

「我回宿舍了，你好好休息。」

她却蓦地一把抓住我搭在床栏上的手。

「留下一起睡吧。」

3

她的邀约大方坦荡。

但我满怀私心妄念，克制着：「不方便。」

龙青芝不满：「都是女生，有什么不方便的？以前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话虽如此，我还是找借口推托：「会打扰到你舍友。」

她舍友闻言笑着：「不打扰呀，我们睡得都很沉。」

确实也担心龙青芝醉酒会不舒服，我答应下来：「那我回去洗漱完再下来找你。」

龙青芝勾了勾我小拇指：「不许耍赖。」

我哭笑不得：「知道了。」

我的宿舍在楼上，回去时，只有舍友游书意在。

而她也是唯一知道我对龙青芝感情的人。

初吻发生时，意外被她撞见。

事后，我顺势向她出柜。

她不仅没觉得奇怪，反而磕起了 CP。

也是在那时，我才知道这个平日里看上去文雅安静，一身正气的学霸舍友，其实是个百合控。

「今晚我不回来睡，不用留门。」

游书意目光唰地一下从正在追的百合剧移到我身上，手指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一本正经：「你们要去法国了吗？」

我愣了一下，看到她平板上暂停的车戏和满屏的弹幕，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嘴角抽抽，无语解释：「她喝醉了，我去她宿舍照顾她，还有其他人在。」

「啊？我还以为你已经告诉她了。」她一脸失望。

「一半一半吧。」

她又开始兴奋：「展开讲讲。」

「今晚玩真心话大冒险，我脑子一热说没了初吻……」

游书意急得坐不住：「然后呢然后呢？」

「但我没说是和谁。」

她恨铁不成钢，不解追问：「为什么不借机一次性说开？」

因为怕。

如果龙青芝是直的，又或者她对我没有超出朋友的感情。

一次失败，便是万劫不复。

游书意叹气：「她就没问是谁？」

「问了，我没说。」

「啊……」游书意慢慢吐出一句，「你可真能忍。」

这一点我不否认。

自从大一时，我意识到自己对她有别样的喜欢，到现在，我已经忍了快三年。

手机振动，某个醉鬼打来的。

我接通，便听见龙青芝的黏糊抱怨：

「你怎么那么久还没下来？」

其实也才过去十分钟不到。

「快了，你先睡。」

「不要，等你一起。」

听动静，她好像翻了个身，脸压住了话筒，声音闷闷的。

我没辙，只好拿着手机进浴室，快速冲了个澡。

出来时，发现电话在一分钟前挂断了。

游书意幽幽感慨：「你们这和谈了，有什么区别？」

我很清楚：「她不懂这些的，只是把我当最好的朋友。」

游书意的 CP 脑下线，一针见血：「可你却在纵容边界的模糊。」

我不否认，那是我的私心与卑劣。

见我沉默，游书意神情复杂：「我现在有点明白，你为什么不敢戳破了。

「一年两年，你还能忍，可如果是一辈子呢？如果她喜欢上别人呢？」

心脏刺痛，却又觉得畅快。

「那时我也会陪在她身边。」

游书意大为震撼：「你真是个fengzi。」

4

回龙青芝宿舍时，屋里的大灯已经关了。

可能是顾及到龙青芝在睡觉，她舍友只开了桌上的小台灯，戴着耳机在追剧。

我爬上龙青芝的床，发现这人侧身蜷着睡着了，手机被压在脸颊下。

俯身轻拿手机，垂落的发丝不小心扫过她脸颊。

龙青芝缓缓睁眼，在昏暗的灯光里，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手指缠绕着我的头发，扯得头皮微疼。

我不得不朝她靠近，低声问：「怎么了？不认识我了？」

她摇了摇头，没说话，放过我的头发，往里挪了挪，轻轻拍了拍空出来的半边床。

我拉上床帘，躺下去，背对着她。

两人都没再说话，但听呼吸，她还醒着。

又过了会儿。

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动静，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我腰。

「过来点，也不怕掉下去。」

听声音，醉意散了许多。

再加上视线昏暗，她嗓音又冷冷的，倒添了几分姐感。

我没动。

那手指又戳了戳：「快点。」

我往后挪了一点点。

龙青芝没了耐心：「你老背对着我干嘛？」

心里叹了口气，我只好平躺着，闭眼假睡。

她安静了几分钟。

在我以为大小姐终于要安分睡觉时，身边人又动了动，呼吸离我越来越近。

我忍不住睁开眼，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她支起一只手臂，半趴着朝我凑近。

带着香气的呼吸洒在我脸上。

这个距离，只要我略抬下巴，就能亲到她。

5

意识到这一点，我瞬间僵直，屏住呼吸。

但龙青芝却停了下来，像小狗一样嗅了嗅。

「好香啊，你喷香水了？」

「没。」先前因为她打电话催促，我连沐浴露都没用，护肤品也没顾得上抹。

「那就是体香。」她抬起另一只胳膊闻了闻，「我怎么没有？」

「你有。」我下意识回答。

「嗯？你闻到过？」

她趴了下来，头枕着自己胳膊，语气慵懒：「是什么味道？」

和心选姐在她床上聊她的体香，真是暧昧又煎熬。

偏偏她又是个不开窍的，根本没察觉氛围的不对劲。

「啧，你怎么又不说话？」

我找借口：「别吵到你舍友。」

龙青芝抬手掀开床帘一角：「她们没那么早睡，戴着耳机呢，听不见。」

放下床帘后，手没收回去，顺势搭在我腰上，还捏了捏：「你怎么都吃不胖？」

酥麻从腰间蔓延到全身，呼吸错了几拍，我身子往外躲。

她手一用力，勾着我往里揽：「躲什么？也不怕掉下去。」

这位姐姐，现在明明是她更「可怕」。

我稳住呼吸，拍拍她胳膊示意拿开：「别闹了，赶紧睡，听话。」

龙青芝不满：「没大没小，我可比你大。」

我无奈：「也就大几个月。」

她强调：「那也是比你大，来，叫声姐姐听听。」

为了让她乖一点，我夹着声音凑近：

「姐姐~我们睡觉吧，好不好？嗯？求求你了~」

声音甜腻得我自己都受不了。

还好床帘挡住了光，让我后知后觉漫上来的羞耻不至于暴露在她眼底。

可这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忍着别扭，试探地又喊了一声：「姐姐？」

「你……」龙青芝翻身背着我，语气生硬，「我，我困了，睡吧。」

她……这是在害羞？

攻防换位，我侧身面向她。

「姐姐，真的困了？」

龙青芝太可爱了，还假装打呼噜。

我得寸进尺，并不打算就此放过。

往她那侧挪了挪，一手撑着额头，一手戳她后腰，低声笑问：

「姐姐真睡着了？就一个枕头，姐姐也不分我一半吗？姐姐，可真是好狠的……」

龙青芝突然翻身压住我，压低声音：

「桑，晚，虞。」

6

我从一开始的惊讶中回神，仗着视线昏暗她看不清我：

「怎么了，姐姐？」

偏偏此时，她舍友那边传来动静。

龙青芝下意识伸手捂住我嘴，两人同时噤声。

她的掌心又香又软，贴在我唇上。

台灯熄灭，她舍友也上床睡觉。

宿舍静悄悄的，龙青芝松开手，躺了回去，给我留了半边枕头。

而我还在回味她掌心的触感和温度。

其实没发生什么，但两人莫名都有些做贼心虚的意味。

收敛了逗弄的心思，背对背侧躺着，各自占了枕头的一角，各怀心思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是在右胳膊的酸麻中醒来。

昨晚睡前还背对着我的人，此刻脑袋却枕在我右胳膊上，额头抵在我颈窝，睡得正香。

今天周六没课，便也不打算叫醒她。

轻轻抽出手臂，刚起身，一只手便抓了过来。

回头见她眼睛仍闭着，手却握着我衣角。

我俯身凑近，低声哄着：「时间还早，你再睡会儿。」

「你呢？」

瞧她睁眼困难，伸手盖在她眼上：

「我该去图书馆了，早饭我给你买回来，等睡醒了记得吃。中午我回宿舍接你，去吃你喜欢的那家湘菜，怎么样？下午你想逛街还是休息，我们可以……」

「哎呀。」她松了手，翻身背对我，「你好啰嗦。」

看着她漂亮的后脑勺，我哭笑不得。

这人真是无赖得很，问的人是她，嫌我报备啰嗦的也是她。

去食堂打包了她爱吃的早点，装进保温盒带回去时，这人还没醒。

给她weixin发消息留言，便收拾东西去了图书馆。

图书馆角落老位置，游书意早就到了。

见我出现，她一脸意外：「还以为你沉迷温柔乡，今天不来了呢。」

无视她的打趣，我放下电脑，坐到她对面：「你那边进度怎么样了？」

我和游书意组队参加竞赛，第一名会有一笔丰厚的奖金。

「还剩最后一点就能收尾了。」谈及正事，游书意学霸上身。

不再闲聊，想着上午抓紧弄完，空出下午的时间陪龙青芝。

中途她发来消息，点开是一张她眯眼笑和保温盒的合影。

并配文：【感谢投喂~】

我点击保存图片，回了个表情包。

和游书意赶在中午十二点前完成收尾，提交系统。

俩人都松了口气。

这段时间为了这个比赛，我和她没少耗费精力。

如今算是暂时告一段落，后续就是等最终评审结果出来。

抱着电脑一起往图书馆外走。

远远地就看见了图书馆外长廊里的龙青芝。

只不过她面前还站着一个男生，两人有说有笑，不知道在聊什么。

直到男生拿出一封信，看样子像是要告白。

我心沉到了谷底。

7

游书意自然也看见了那一幕，颇有些担心地瞧我脸色：

「你……不过去？」

我站在原地，突如其来的耳鸣让人晕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