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跑路后，他们慌了

我从小就爱钱。

长大后，我费尽心思谈了个富二代男友。

自以为拿到了大结果。

直到我在顶级会所。

无意间撞见我的贫穷哥哥和我的男友在一起。

我哥笑得懒散：

「原来两三万就能打发我那个不值钱的弟弟啊。」

「他要是知道，我随便一块表就值三百多万，那不得气疯了啊？」

裴砚也笑了：

「这游戏还挺好玩。」

「你爸妈在宋叙面前装穷这么久，就不心疼？」

我哥反问：「那你玩儿他，你心疼了吗？」

裴砚笑而不语。

我满嘴苦涩，正要离开时。

手机里却收到妈妈发来的消息：

「小叙，你爸在工地出事了，能不能先转两万应个急？」

1

我垂下眼眸。

换做以前。

我可能会心慌手抖。

然后马不停蹄地向我妈转账身上的大部分积蓄给他。

因为就在前不久，家里也「出事」了。

那时候我还在上一家公司做销售。

手里正跟一个难缠的大客户磨合同。

刚准备做最后的确认时，手机就响了。

我妈打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挂了。

五秒后他又打过来。

客户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

「你接吧。」

会议室太安静了，我妈的哭腔清清楚楚地传来：

「小叙，你哥跑网约车出车祸了！」

「人现在在医院呢，手术押金要交三万……」

我脑子嗡了一下。

几乎是跑出会议室的。

走廊尽头，我毫不犹豫地给我妈转了钱。

回到会议室的时候，客户已经把包收拾好了。

他看着我，皮笑肉不笑地说：「宋先生，你挺忙啊。」

「今天的会就先到这儿吧，方案的事，我再考虑。」

一通电话，我丢掉了工作。

那天晚上。

我在又破又旧的出租屋里哭了很久。

第二天，却还是要咬着牙爬起来找工作。

而现在。

我那个受伤的哥。

正毫发无损地坐在包厢里，和裴砚谈笑风生。

「那你打算装多久？」

裴砚挑了挑眉。

「下个月初吧，岑怀要回国了。」

我躲在门外。

呼吸一滞，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回到休息室。

同事还在兴奋地讨论。

「早知道今天小宋总和裴少爷要来，我就不让宋叙去送酒了……」

「是啊，我记得之前有个嘴甜的男生，把小宋总哄高兴了，直接给了五万的小费……」

我苦笑一下。

五万啊。

宋燃随手扔出的小费，抵得上我半年的工资了。

只是我想不通。

全家人联合起来，装穷骗我，究竟图什么。

我推开了门。

同事看我回来了，立马围了上来。

语气莫名有些酸。

「宋叙，你回来了呀。」

「说吧，收到了多少小费，你真是命好啊，今天遇到小宋总他们……」

我打断了他，「没有。」

手指掐进掌心里。

我淡淡一笑。

「酒还没送，」我声音一顿，「我要辞职。」

2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里。

准确来说，那不是我的家，是裴砚的别墅。

手机「叮咚」一声。

是妈妈发来的。

【小叙，你在上班，没看见消息吗？】

【你爸出事了，急需用钱……】

后面的话，我没再看下去，索性破罐子破摔。

【我没钱。】

【你找我哥吧。】

对面罕见地没再回复。

裴砚占有欲强。

不允许我的身边出现任何同性。

所以别墅里，只有一个照顾我起居的保姆。

保姆迎了上来，压低声音：

「先生还有二十分钟到家，他准备的衣物已经给您放在房间了。」

「先生特意叮嘱，让您先洗澡，换好等他。」

我上了二楼，看见了卧室床上的那件近乎透明的衬衫。

终于懂保姆的眼神为什么那么欲言又止了。

布料单薄得可怕。

换做以前，我可能会羞涩到满脸发烫，乖乖换上。

可是我一想到，裴砚居然还有个白月光。

就恶心。

真是好想吐。

我匆匆洗了个澡。

快要睡着时，裴砚回来了。

我听见了开门声。

往常，我都会凑上去，缠着他接吻。

男人眸色晦暗不明。

「小叙真乖……」

我装睡，却好像没糊弄过去。

裴砚一把掀开我的被子，嗓音有些哑。

「宝宝。」

「我给你准备的衣服，怎么没换？」

3

我依旧不吭声。

男人轻笑一声，「装睡啊？」

我翻了个身。

紧闭双眼。

身后没再传来动静，过了好几分钟，我以为裴砚去洗澡了。

缓缓睁开眼睛，却对上了男人漆黑深沉的眸。

心脏剧烈地跳动。

裴砚笑了。

男人五官优越，眉眼深邃，笑起来更好看了。

「还真是装睡。」

我不说话。

裴砚挑了挑眉，「今天怎么了？」

我的声音闷在被子里。

「没怎么，就是太困了。」

裴砚的笑意更深了，「我看你不像很困的样子。」

出乎我意料的是，裴砚今晚居然没有生气。

他洗了澡，在我身边睡下。

鼻尖传来淡淡的雪松香。

裴砚翻了个身，把我紧紧禁锢在怀中。

那晚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回到半年前，裴砚第一次带我回这栋别墅。

男人从背后靠过来，手指穿过我的指缝，和我十指相扣。

「以后这里就是你家。」

「宝宝，永远爱我，好不好？」

我猛地睁开眼。

向左侧看去，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浴室方向，传来男人压低的声音。

隔着半掩的门，断断续续飘过来。

「嗯，下周几回国？我去接你……」

裴砚的话，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

梦里那点残存的温度瞬间散干净了。

浴室里。

男人的声音又低又柔，是我从没听过的语气。

裴砚对我说话时，总是带着一点占有的强势。

毕竟，我只是他养的金丝雀而已。

哪有金主哄金丝雀的道理？

我翻了个身，背对着浴室门。

过了几分钟，裴砚的电话打完了。

他换好衣服，下楼。

早饭是保姆已经做好的。

我下楼的时候磨蹭了一会儿，没想到裴砚还没走。

男人西装革履，手里拿着手机在翻什么。

听见声响，裴砚抬头看见我，眉梢微微上挑。

语气有些懒散：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5

「睡不着。」

我拉开椅子坐下。

裴砚给我盛了一碗粥，推过来。

我刚低头喝了两口，听见裴砚开口了：「接下来这段时间我可能不常回来。」

我的勺子顿了一下。

「公司那边有个重要项目。」

「可能这周都不回别墅了。你有什么事就找我助理，急事打我电话，不过尽量别打，我可能接不到。」

真是难为他说这么多了。

我低头。

「好。」

裴砚抬眼看我。

表情微微愕然，可能没想过我会是这个反应。

过了几秒，他忽然笑了一声，「答应得这么爽快？」

我温声道：

「你工作忙，我总不能拦着。」

反正我也打算走了。

裴砚出门后，我把早餐吃完。

而是上楼，回到卧室，坐在床边。

心脏处，酸酸胀胀的，可是眼泪没有掉下来。

脑子里，又不受控制地想起宋燃在包厢里说的那些话。

我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

找到了当初会所兼职时认识的同事。

我拨过去，对面很快就接了。

「宋叙？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我想问你个事。」

「你说。」

「那天在会所，你们说的小宋总，全名是什么？」

6

电话那头想也没想。

「宋燃啊。」

「宋氏集团那个宋燃，你不知道吗？」

女孩儿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就是那个做新能源的宋家，在城南有整片工业园，他爸是董事长……」

我在浏览器里敲了几个字。

手指有些抖，按错了好几次拼音。

直到，我刷到一张合照。

在一场年度峰会上，三个人站在一起。

我从没见过，我爸和我妈穿西装和旗袍的样子。

妈妈的右边，站着我哥，正对着镜头扬起微笑。

很一个标准的一家三口。

原来他们一直都过得很好。

只有我。

我回想起了自己从大学到现在，我省吃俭用给家里汇了那么「多」的钱。

真是可笑极了。

只是我想不明白，爸爸妈妈为什么这么恨我，为什么煞费苦心地骗我？

我甚至都在想，难道我是他们仇人的孩子吗？

也许真的是吧。

我不想再深究原因了。

既然他们不喜欢我，那我就离他们远远的好了。

7

我离开前。

把裴砚送我的奢侈品全部五折卖了。

打车去机场时，司机看了我一眼身后的别墅。

羡慕地开口：

「我听说这里一平米好几十万呢。」

「一套下来得大几千万吧？」

我摇头：「不知道。」

司机从后视镜里瞄了我一眼，笑了笑：「你是这里的住户？」

我没接话。

司机等了几秒，见我不应声，又上下打量了我一遍。

我知道他那种眼神。

大概在猜，我是这里的佣人，或者是更不好听的那种。

我没有解释。

因为某种程度上，他猜得也没错。

我是裴砚养的金丝雀。

区别只在于，我以前以为自己是男朋友，现在才知道自己连个正经身份都没有。

三个小时后，我抵达南城。

然后我打开通讯录，删除了裴砚包括我爸妈我哥的所有联系方式。

我租了个小房子，换了新的号码。

做完这一切，我才感觉自己的心情舒缓了很多。

但我不知道。

裴砚回了别墅。

8

裴砚回别墅那天，是宋叙的生日。

他提前结束了外地的会议，让助理订了蛋糕和花。

又绕路去了一趟他以前随口提过的一家店铺。

买了他最想吃的糖水。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他喊了一声宋叙的名字。

心里已经想着，等会儿宋叙看见他回来，会有多高兴了。

可是。

没人应。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太阳穴猛地一跳。

裴砚皱了皱眉，把东西放在餐桌上，往楼上走了去。

卧室门开着，床铺得很整齐，像没人睡过。

衣柜拉开，里面已经空了大半。

他下楼叫住正在厨房收拾的保姆。

声音里带着怒火，「宋叙呢？」

保姆被他突然拔高的声音吓得一哆嗦，转过身来，眼神闪躲：「宋、宋先生走了。」

「走了？」裴砚盯着他，「去哪儿了？」

「我、我不知道。」

保姆声音越来越小。

「他走了一个多星期了，也没说去哪儿……」

裴砚的眉心猛地一跳。

「他走了这么久，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保姆缩了缩脖子，声音里带了哭腔：「我以为您不在意的。」

「您说这段时间不回来，让宋先生别联系您，我听见了，我以为您就是……不想管他了。」

「他走的时候，我也就没多问。」

裴砚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想起那天早上，岑怀打电话说自己回国了，说什么也要自己陪他几天，可只是陪了两天，自己就不想待下去了。

甚至脑海里，频繁浮现出宋叙的脸庞。

裴砚深吸了一口气，拿出手机，点开和宋叙的对话框。

【你去哪儿了？】

屏幕上跳出一行灰字。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裴砚攥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颤。

他退出weixin，拨出他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宋叙为了离开他，竟然把号码也换了……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立马转身出门。

凌晨一点，宋燃被门铃吵醒。

他裹着睡袍下楼，拉开门，看见裴砚站在外面。

「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疯？」

宋燃打了个哈欠，靠在门框上，「公司着火了？」

裴砚看着他，声音平静得有些过头。

「宋叙把我删了。」

宋燃愣了一瞬，随即清醒了。

他下意识摸出手机，点开weixin，找到那个备注「弟弟」的对话框。

发现自己消息也发不过去了。

宋燃脸上的困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抬起头，对上裴砚那双漆黑的眼睛。

「他是不是知道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