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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21字试读
自小,姨娘便教我,女子要利用身边一切资源往上爬。
嫡母送嫡姐上私塾,我一口一个母亲的扯着嫡母的衣袖,要求一起去。
嫡母虽不喜,但姨娘不爱作妖,加上我嘴甜,她便允了。
在私塾念书,世家贵女排挤我一个庶女。
我便主动为她们抄课业,帮她们给喜欢的世家公子送荷包。
久而久之,我便融入了她们的圈子。
因着我在私塾这些年才情出众,刚及笄,明国侯府便来提亲。
想要将我定给侯府那整日沉迷酒色,还未成婚便养了外室的宋三公子做正妻。
我知道,那是我唯一能攀上的高枝。
宋缙是老太君最疼爱的孙子,前头两个兄长都在朝中任要职。
不管他名声如何,只要正妻是我,便好!
1\.
定亲那日,宋缙没来。
来的是明国侯府老太君身边最得脸的周嬷嬷。
她带了六十四抬聘礼,满院红绸,晃得人眼睛生疼。
父亲笑得合不拢嘴。
嫡母握着我的手,第一次真心实意地夸我:「到底是咱们府里教出来的姑娘,争气。」
嫡姐坐在一旁,脸色不大好看。
她从前瞧不上我,如今仍瞧不上。
可她下个月要嫁的,不过是礼部侍郎家的次子。
对方虽有功名,却无爵位,家中又有个厉害婆母,怎么看都不如明国侯府显赫。
我垂下眼,唇角带笑,权当没瞧见她眼底的嫉妒。
周嬷嬷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一圈。
她笑得客气:「三公子性子散漫,往后还要少夫人多多规劝。」
这话说得体面。
扒开外皮,意思再明白不过。
宋三公子荒唐无度,还未成婚便养了外室,侯府管不住,想娶个聪明的妻子替他收拾烂摊子。
我装出羞怯模样:「嬷嬷说笑了,夫为妻纲,我怎敢规劝未来夫君?」
「不过夫妻一体,他若有难处,我自当尽力。」
周嬷嬷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
自小姨娘便教我,对不同的人,要说不同的话。
宋缙厌恶规矩,我便不能做个满口礼法的木头。
侯府老太君重视家声,我又不能表现得毫无底线。
规劝不得,帮他遮掩却可以。
果然,周嬷嬷回府后,侯府又送来一对老太君珍藏多年的玉镯。
2\.
当晚,姨娘将镯子放在灯下看了许久。
烛光透过碧玉,映得她眼底幽深。
「高兴吗?」她问我。
「高兴。」
「怕吗?」
我想了想,摇头:「怕也无用。」
姨娘笑了。
她抬手替我理了理鬓边碎发,声音轻得像叹息。
「侯府不是私塾。」
「那些贵女不喜欢你,至多不给你好脸色。」
「可深宅大院里,别人若不喜欢你,便可能要你的命。」
我盯着那对玉镯:「所以,我得让她们需要我。」
姨娘终于露出满意的神情。
「记住,男人的宠爱最靠不住。」
「你可以用,却不能信。」
「那什么靠得住?」
「银钱、权势、子嗣,还有握在你手里的秘密。」
她顿了顿,又道:「若这些都没有,就让自己成为那个家里不可缺少的人。」
我点头,将她的话一字不落地刻在心里。
距离成婚尚有三个月,我托人打听了宋缙的外室。
那女子名叫柳莺儿,教坊出身,生得柔弱动人,最会唱江南小调。
宋缙为她在城南置了一座两进小院,金银首饰流水似的往里送。
据说柳莺儿已有两个月身孕,只是胎象不稳,一直瞒着侯府。
消息送到我手上时,我正陪嫡母挑选嫁妆。
嫡母指着一套赤金头面,问我喜不喜欢。
我笑着说喜欢,转头便小声吩咐丫鬟把消息递给了姨娘。
等回到院子时,天色已经暗了。
姨娘看完纸条,只说了一句话。
「这孩子留不得。」
我却摇了头。
「要留。」
姨娘微微皱眉:「外室子若赶在你之前生下,便是长子。」
「你尚未进门,她便先占了位置,往后只怕尾大不掉。」
「若这孩子没了,柳莺儿便只是个得宠的外室。」
我将纸条投入炭盆,看着火舌一点点吞没字迹。
「宋缙怜她失子,说不定会更加宠爱她。」
「可若这孩子生下来,她就有了软肋。」
姨娘静静看我片刻,忽然笑了。
「你比我心狠。」
「姨娘教得好。」
3\.
成婚前一个月,我让人在宋缙常去的酒楼里放出风声,说城南有位擅长安胎的女医。
柳莺儿果然派人去请。
那女医是姨娘故交,医术算不得绝妙,却最会说让人安心的话。
她替柳莺儿稳住胎象,又不动声色地告诉她,侯府已经知道她怀孕的事。
柳莺儿吓得当场落泪,问该怎么办。
女医只道:「三公子就要成婚了。」
「未来的三少夫人若容得下你,母子尚有一条活路。」
「若容不下……」
后面的话,她没说完。
柳莺儿却听懂了。
成婚前七日,她托人送来一只锦盒。
盒中放着一支价值不菲的白玉簪,还有一封信。
信里,她将姿态放得极低,只求我许她平安生下孩子。
她说自己绝不敢争名分,日后愿带着孩子远走,只求留一条性命。
我的贴身丫鬟青黛气得脸色发白。
「姑娘尚未过门,她便挺着肚子来示威!」
「这样不知廉耻的女人,您为何还要帮她?」
我拿起白玉簪,在手中转了转。
「她不是示威,是求救。」
「示威的人,以为自己手里有刀。」
「求救的人,才肯把刀递给别人。」
我命青黛收起簪子,亲自写了回信。
信上只有八个字。
安心养胎,静候入府。
宋缙养外室,侯府上下皆知,却无人点破。
因为老太君疼爱这个孙子,侯爷夫妇又觉得男人风流算不得大错。
可外室怀上长子,便不再只是风流韵事。
侯府绝不会让一个外室子养在外头,坏了血脉。
只要孩子平安出生,柳莺儿迟早要进府。
与其让她被侯府的人收服,不如让她以为,是我救了她。
4\.
成婚那日,十里红妆,鼓乐喧天。
宋缙骑着一匹雪白骏马来迎我。
隔着团扇,我第一次看清他的脸。
眉目俊朗,唇边含笑,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风流倜傥。
难怪明知他荒唐,京中仍有无数女子为他倾心。
他伸手扶我下轿时,身上带着淡淡酒气。
「一会儿拜完堂,我还有事出去。」
他凑近我,压低声音。
「你自己应付宾客,别等我。」
成婚当日,新郎竟要丢下新娘去见外室。
若换了旁人,只怕早已羞愤欲死。
我却将手轻轻搭在他掌心,温声道:「夫君若有急事,自去便是。」
「只是老太君今日高兴,你若走得太早,她老人家恐怕会动怒。」
他挑眉看我。
大概没想到我没有哭闹。
「你不问我去哪儿?」
「不问。」
「不怕我去见别的女人?」
我抬眼,隔着摇曳的珠帘望向他。
「侯府娶我,是让我做三少夫人,不是让我做妒妇。」
宋缙怔了怔,忽然笑出声。
「有意思。」
他握紧我的手,牵着我跨过火盆。
拜堂时,老太君坐在上首,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侯夫人神情淡淡,二房、三房的人各怀心思,满堂宾客都在看这场热闹。
礼官高声喊着夫妻对拜。
我俯身下去,正对上宋缙含笑的眼睛。
他看我,像看一件新奇玩物。
我也在看他。
看我的夫君,看侯府最受宠的三公子,也看我通往权势富贵的第一块踏脚石。
入洞房后,他果然借口敬酒离开。
青黛替我取下沉重的凤冠,气得直掉眼泪。
「姑爷也太欺负人了!」
「姑娘今日才嫁进来,他便这般作践您,明日全府上下还不知要怎么笑话!」
我揉了揉酸痛的脖颈,吩咐她去厨房端一碗面来。
「多放些肉。」
青黛愣住:「您还吃得下?」
「为何吃不下?」
我忙了整日,只在上轿前吃了半块点心。
若为一个本就不可靠的男人饿坏自己,未免太蠢。
5\.
面刚送来,外头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老太君身边的周嬷嬷推门而入,脸色难看。
「三少夫人,不好了。」
我放下筷子:「嬷嬷慢慢说。」
「三公子在城南出了事。」
青黛倒吸一口凉气。
我却不慌,只用帕子轻轻擦了擦嘴角。
「人可伤着了?」
「倒没有。」周嬷嬷神色尴尬,吞吞吐吐,「只是他养在外头的那个女人动了胎气,如今闹着要寻死。」
「三公子为了救她,与巡城司的人起了冲突,被扣下了。」
新婚之夜,丈夫为外室大闹巡城司。
这桩丑事若传出去,明日明国侯府便会成为全京城的笑柄。
周嬷嬷看着我,显然是怕我哭闹。
我重新戴好发簪,披上一件素色斗篷。
「备车。」
周嬷嬷一愣:「少夫人要去哪儿?」
「先去巡城司接三公子,再去城南安抚柳姑娘。」
「可今日是您的洞房花烛夜……」
我系紧斗篷,抬眸看她。
「正因今日是我的洞房花烛夜,才不能让任何人坏了侯府的体面。」
周嬷嬷望着我,眼中的审视终于变成了敬意。
一刻钟后,马车从侯府侧门悄然驶出。
夜色沉沉,大红灯笼在身后渐渐远去。
青黛坐在车角,仍替我不平。
「姑娘当真要救那个外室?」
我掀开帘子,看着车轮碾过满地落花。
「当然要救。」
不仅要救,我还要让柳莺儿平安生下孩子。
我要让宋缙风风光光地把她接进侯府。
我要全府上下都知道,我宽容、大度、识大体,是最配得上侯府门楣的三少夫人。
至于以后。
我放下车帘,轻轻笑了一声。
这侯府的日子还长。
男人、孩子、宠爱、名声,皆是棋子。
棋子无所谓好坏。
能不能赢,只看下棋的人。
6\.
巡城司的人见到我时,神情比周嬷嬷还精彩。
我仍穿着喜服,发间金钗未卸,眉心花钿鲜红。
怎么看都是个本该坐在洞房里等夫君的新嫁娘。
偏偏我的夫君正被关在巡城司的偏房里。
他打伤了两名差役,还踹坏了一扇门。
巡城司副使认得明国侯府的车驾,亲自出来相迎。
他嘴上说着误会,眼里却全是看热闹的兴奋。
「少夫人,此事原也不大,只是三公子不肯服软……」
我温声问:「伤者如何?」
「都是皮肉伤。」
「该赔的汤药费,侯府一文不少。」
「损坏的东西,也照价赔偿。」
我取出一张银票,递给周嬷嬷。
副使脸上的笑淡了些。
他原本大约xiangkan我哭,看我闹,看我与宋缙当众撕破脸。
可我只是说:「今夜是侯府办喜事,三公子多饮了几杯,一时失了分寸。」
「大人宽宏,想必不会与醉酒之人计较。」
副使看了一眼银票。
我又道:「今日户部尚书、左都御史都在府上饮过喜酒。」
「若闹得他们明日还要过问此事,未免劳烦诸位大人。」
这不是威胁。
至少听起来不是。
副使沉默片刻,笑着让人放了宋缙。
他出来时,衣襟凌乱,嘴角带着一块淤青。
看见我,他脚步停了停。
「你怎么来了?」
「接夫君回家。」
「谁让你来的?」
「老太君。」
听见老太君三个字,他脸上的不耐烦总算收敛了几分。
可下一刻,他便皱起眉。
「莺儿还在城南。」
「我知道。」
「她动了胎气。」
「我也知道。」
宋缙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怨恨、委屈,或者嫉妒。
可惜他什么都没找到。
我转身上了马车。
「夫君若不放心,便一同去看看。」
宋缙站在原地,第一次没有立刻接话。
直到我掀kaiche帘看他,他才低笑一声,跟着shangche。
7\.
马车里很安静。
外头偶尔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
宋缙靠着车壁,忽然问我:「你叫什么?」
我看向他。
今日拜过天地,他竟还不知道自己的妻子叫什么。
「沈令仪。」
「令仪。」他念了一遍,「有敬慎威仪,维民之则,好名字。」
我笑了笑:「夫君过奖。」
「你不生气?」
「生气有用吗?」
「没用。」
「那便不气。」
宋缙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话,凑近了些。
「沈令仪,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身上的酒气混着沉水香,扑面而来。
我没有躲。
「我想做稳三少夫人的位置。」
「就这个?」
「眼下只有这个。」
他眯起眼:「以后呢?」
我替他理了理歪斜的衣领。
「以后,自然要看夫君能给我什么。」
宋缙握住我的手腕。
他的指腹很热,目光却骤然清醒。
「你倒坦白。」
「我若说只求与夫君一生一世一双人,你信吗?」
「不信。」
「那我何必说?」
他看了我片刻,忽然松开手,仰头大笑。
马车停在城南小院外时,他唇边的笑意仍未散去。
可一进门,他便笑不出来了。
院中一片狼藉。
石桌翻倒,花盆碎了满地,两名婆子跪在廊下发抖。
柳莺儿躺在床上,脸色惨白,裙摆下隐隐渗出血迹。
那名替她安胎的女医也在。
她见到我,暗中摇了摇头。
这不是寻常动胎气。
是有人想要柳莺儿的命。
宋缙冲到床前,厉声问:「怎么回事?」
柳莺儿哭得梨花带雨。
她只说有人闯进来,逼她喝下一碗落胎药。
她不肯,那些人便推搡她。
8\.
幸好巡夜的兵士路过,惊走了歹人。
宋缙正是在追赶那些人时,与巡城司起了冲突。
我在屋中慢慢走了一圈。
窗边有半枚鞋印。
窗棂上挂着一缕深青色丝线。
桌角下,还压着一块碎裂的木牌。
我弯腰捡起来。
是侯府下人的腰牌。
宋缙脸色骤变。
柳莺儿也不哭了,惊恐地看着我。
她大约以为是我派的人。
毕竟今日我刚嫁入侯府,她的孩子若没了,最得利的人便是我。
我将木牌递给周嬷嬷。
「嬷嬷认得吗?」
周嬷嬷只看了一眼,脸色便白了。
「是府里采买处的腰牌。」
「归谁管?」
她嘴唇动了动。
「二少夫人。」
屋中顿时死寂。
侯府二少夫人崔氏,出身清河崔家,是宋缙二哥宋谦的妻子。
她掌着侯府大半中馈。
我今日进门,她还送了我一尊白玉送子观音。
宋缙冷着脸转身就走。
我拦住他。
「你要去做什么?」
「找崔氏算账。」
「凭半块腰牌?」
「还不够?」
「府中腰牌并非不能偷,况且今日宾客众多,各处人手混杂。」
「你现在冲回去闹,除了打草惊蛇,什么也查不出来。」
宋缙眼神发冷:「躺在床上的不是你的女人,你自然不急。」
我抬手便给了他一耳光。
清脆的声响,把所有人都打蒙了。
宋缙偏过脸,舌尖顶了顶腮,难以置信地看我。
「沈令仪。」
「宋缙。」我直视着他。
「你若真在乎她,便该先让她活下来,而不是急着冲回府里逞威风。」
他的神情一点点沉下去。
我却没有退。
新婚之夜,外室见血,夫君被捕,侯府的人还牵涉其中。
谁都可以乱,唯独我不能。
片刻后,宋缙竟真的压下了怒气。
「你说怎么办?」
我转身吩咐女医:「柳姑娘今夜可经得起挪动?」
女医道:「慢些,应当无碍。」
「那便备车。」
周嬷嬷惊道:「少夫人要把她送去哪儿?」
我替柳莺儿掖好被角。
「自然是侯府。」
9\.
我在新婚之夜,将夫君怀着身孕的外室接进了门。
消息再如何遮掩,天亮前也传遍了侯府。
老太君气得砸了一只茶盏。
不是气柳莺儿怀孕,也不是气宋缙荒唐。
她气的是有人胆敢借侯府的手,谋害宋家的血脉。
侯夫人一夜没睡,眼下乌青,见到我时却先皱了眉。
「这等身份不明的女子,怎能直接带进府里?」
「母亲,她腹中是夫君的孩子。」
「尚未验明,谁知道是不是?」
柳莺儿跪在地上,脸色惨白。
宋缙正要说话,我先一步开口。
「母亲说得是。」
「血脉之事不可马虎,待孩子出生后再验也不迟。」
「眼下先将人安置在西跨院,多派几个人守着。」
「若孩子不是夫君的,任凭处置。」
「若是,也免得侯府血脉流落在外。」
我顿了顿。
「更免得有人觉得,侯府连一个未出生的孩子都容不下。」
侯夫人的眼神陡然锐利。
我垂着头,一副恭顺模样。
老太君却慢慢开了口:「就照令仪说的办。」
这是她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柳莺儿被安置下来后,崔氏才姗姗来迟。
她生得端庄温婉,穿一身湖蓝色锦衣。
听说昨夜的事后,她惊得捂住了嘴。
「采买处的腰牌?这怎么可能?」
她当即命人彻查。
又当着老太君的面,处置了两个看守腰牌不力的管事。
一切都做得干净利落。
可惜,太利落了。
像是早有准备。
散去时,崔氏特意走到我身边。
「三弟妹刚过门便遇上这种事,实在委屈。」
我笑道:「都是一家人,谈什么委屈。」
「弟妹果真大度,只是那柳氏怀着长子,你日后……」
她欲言又止。
我低头抚了抚腕上的玉镯。
「孩子总要叫我一声母亲。」
崔氏看着我,笑意微僵。
10\.
回到院中,青黛关好房门,才忍不住开口。
「那二少夫人分明是在挑拨!」
「姑娘为何不告诉老太君,柳姑娘遇害之事多半与她有关?」
「因为证据不足。」
「那半块腰牌……」
「想sharen还带着自家腰牌,是怕别人查不到她头上?」
青黛愣住。
我摘下腕上的镯子,轻轻放在妆台上。
「那腰牌是栽赃。」
「可谁要栽赃二少夫人?」
「不是栽赃她。」
我看着铜镜中的自己。
「是想让我与她斗起来。」
今日若我一口咬定崔氏是凶手,便会立刻得罪掌管中馈多年的二嫂。
而崔氏为了自保,也会将我视作死敌。
我们鹬蚌相争,真正动手的人便可躲在暗处看戏。
青黛打了个寒战。
「会是谁?」
「等。」
「等什么?」
「等她再出手。」
对方没能除掉柳莺儿,绝不会就此罢休。
果然,三日后,柳莺儿的安胎药里多了一味红花。
药是府中库房出的。
领药的单子上,盖着崔氏的印。
崔氏当场跪在老太君面前,赌咒发誓不是自己所为。
老太君脸色阴沉,却没立刻发落她。
我接过药方看了一遍,问管库房的婆子:「近来可有人换过药柜?」
婆子摇头。
「药材都照旧放着,红花在第三排,安胎用的杜仲在第五排。」
我又问:「领药的人识字吗?」
那名小丫鬟跪在地上,哭着说不识。
「是谁告诉你拿哪一包?」
「是……是大厨房的冯妈妈。」
冯妈妈被带来时,还没等问话,便一头撞向柱子。
幸而宋缙眼疾手快,一脚将她踹开。
她倒在地上,袖中滚出一只小巧的瓷瓶。
女医辨认后,说是剧毒。
若她死在这里,崔氏便再也洗不清嫌疑。
我走到冯妈妈面前,蹲下身。
「你的儿子欠了赌坊三百两银子,对吗?」
她猛地抬头。
11\.
这几日我没闲着。
侯府每一个管事的家世、喜好、债务,我都让人摸了一遍。
姨娘说过,查一个人,不必先查她做过什么。
先查她怕什么。
「你替人办事,对方允诺替你儿子还债。」
「可你若死了,你猜他会不会信守承诺?」
冯妈妈浑身发抖。
「你不说也无妨。」
「我只要派人守在赌坊外,谁去赎你儿子的卖身契,谁便是幕后之人。」
她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褪尽。
半晌,她伏在地上号啕大哭。
「是夫人!」
满屋俱静。
侯夫人手中的茶盏「啪」地掉在地上。
「你胡说什么?」
冯妈妈磕头如捣蒜。
「是夫人身边的孙嬷嬷找的奴婢!」
「她说柳氏出身卑贱,不能让她生下侯府长子。」
「她还说,二少夫人掌家多年,正好借此收回她手里的中馈……」
侯夫人的脸色由白转青。
孙嬷嬷转身便想逃,被门外的婆子按倒。
真相终于清楚了。
侯夫人想除掉柳莺儿腹中的孩子,又想借机废掉崔氏的管家之权。
一石二鸟。
只可惜,她没想到我会把事情一层层掀开。
老太君抬手,一巴掌打在侯夫人脸上。
「糊涂!」
侯夫人捂着脸哭道:「母亲,我都是为了侯府!」
「一个贱籍出身的外室,生下缙儿的长子,日后岂不让满京城耻笑?」
「那也是宋家的血脉!」老太君怒道。
「你要处置她,先来回我。」
「谁准你暗中下药,搅得家宅不宁?」
侯夫人跪在地上,不敢再说。
崔氏望向我的目光,复杂极了。
她大约没有想到,最后替她洗清嫌疑的人会是我。
老太君沉默许久,对我道:「令仪,这件事你怎么看?」
我跪下行礼。
「母亲是一时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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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主母清醒日常》的主角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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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主母清醒日常
- 分类: 古言 · 扮猪吃虎 · 正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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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点: 《侯门主母清醒日常》在线试读。古言。主要人物:宋缙柳莺儿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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