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口令 · 试读

冯二姑娘要离家!

古言·每日高订单 · 10008字试读 · 更新 2026/09/13

冯知安知足常乐,嫁入侯府庶子陆佑宁,姐妹共赴命运,温馨治愈古言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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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08字试读

我自幼就容易知足。

爹娘花了大把银钱给长姐买了好料子做衣裳。

轮到我时,只剩下一点边角料。

我拿回去缝了一件小衣。

柔软的料子贴在身上,穿着睡觉感觉幸福极了。

到了年关,兄长寄来一副红宝石的头面。

长姐戴上以后,满室生辉,让人挪不开眼。

打开送我的匣子,里面只装了十几颗不值钱的红玉髓。

我欢欢喜喜地把它们串成了一朵海棠珠花。

在镜子前照了又照,开心地多吃了一碗饭。

到了议亲的年纪。

长姐得偿所愿要嫁高门。

流水似的聘礼搬来家中,一时间门厅喧闹。

兄长也因为侯府这门姻亲而升了官。

我家终于迎来了好光景。

爹娘难掩欣喜地说道:「这些年真是没白疼清嘉!」

长姐的亲事定下来。

爹娘终于要为我相看。

他们议论着:「如今清嘉已嫁高门。知安许个有潜力的寻常人家便可。」

爹娘拿来几封庚帖让我挑选。

我看了,个个都觉得欢喜。

「书生挺好的,万一将来中了进士,我也能做个官夫人。」

长姐丢到一旁,评价:「没等你做官夫人,伺候他一家老小先累死。」

我又指了指穷武夫,「这个呢,他要去边关从军。我若是随他一起去,陪他起于微末,将来才更加恩爱呢。」

长姐冷笑一声:「这种穷苦人家的男人,一朝发迹,先休发妻。」

我娘无奈地说道:「你小妹只是清秀之姿,才学又一般,还指望她嫁到什么好人家。」

长姐拿出一张庚帖,轻描淡写地说道:「与我一道嫁去侯府。」

01

长姐要嫁的是侯府嫡长子,将来要承袭爵位。

而她让我嫁的,是侯府唯一的庶子。

长姐跟侯府议亲,我们家自然对侯府的事情了如指掌。

侯爷跟侯夫人琴瑟和鸣,是出了名的恩爱夫妻。

可是侯爷不慎被一个歌姬算计。

后来歌姬抱着五岁大的儿子,跪在侯府门口,闹得满城风雨。

侯夫人接纳了那个孩子,却给他上了奴籍。

他名义上是侯府庶子,其实连个奴才都不如。

奴籍,不可科考,不可从商。

侯夫人就是要他一辈子仰人鼻息,一辈子遭人践踏。

听闻侯夫人憎恶地说道:「那个歌姬要他儿子入侯府,做贵人。我偏不如她所愿!」

而侯爷,默许了此事。

爹娘听了长姐给我选的婚事,都沉默地皱眉。

这样的婚事,别说我们这种略有底蕴的人家。

就是平头百姓,都不屑嫁的。

毕竟,婚嫁图的就是个盼头。

不怕穷苦,就怕一生无法出头。

爹娘把长姐拉到一旁。

爹不悦地说道:「知安怎能嫁给一个奴籍!」

我娘也说道:「生养她一场,不指望她光耀门楣,却也不是白送与旁人糟践的。」

长姐执着地说道:「我不管,我就是要她陪我去侯府。」

趁着他们争吵。

我认认真真地看了看那庚帖。

他叫做陆佑宁。

给他取名的人,必是一片爱护之心。

盼着他安康长宁。

他入了侯府,都不曾改名。

始终惦记着生母的期盼,日子再艰难也心有微光。

心里藏着一丝温暖的人,脾气应当不错。

陆佑宁刚满二十,比我大三岁。

他比我见多风雨,兴许更能包容我一些不足之处。

我继续往下看。

庚帖上写了他如今在侯府做管事。

有稳定的营生,倒也不会过得很困苦。

成亲后,我还能与他一起去做工。

不必日日困在后宅,那也是极好的。

我想想就觉得这门婚事,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巨大馅儿饼。

我简直要被砸晕了。

没等爹娘与长姐争吵出一个结论。

我便十分欢喜地说道:「爹娘、阿姐!我愿意嫁!你们快快帮我去说亲。否则这么好的亲事,被旁人抢走,那可难过了。」

长姐扭头看我,讥讽地说道:「听见了吗?就是让冯知安嫁个马夫,她也能寻出千百个好处。她这名字真是取好了,知安、知足安乐。」

我瞧见她眼中似乎带了怨气,微微一愣。

犹豫了一下。

静静地跟在长姐身后出去。

她站在院中,低语道:「冯知安,你嫁到侯府去陪陪我,我会补偿你的。」

我想起长姐裁制衣裳时,故意剩下一部分衣料。

兄长送她首饰头面,她还帮我讨要一份礼物。

这些年长姐总是惦记着我的。

她要我陪陪她,我自然也愿意。

我真心实意地说道:「阿姐待我一向很好,你无需补偿我,我也愿意嫁过去。倒也不单单是为了陪你,我也挺满意这婚事的。」

长姐神色复杂地叹口气:「若旁人说这话,我只当是冷嘲热讽。可你是个实心眼儿的,我知道你是真心。我要你陪我,其实是觉得心里凄苦。」

她顿了顿,又问我:「你会不会觉得,我太不知足了。」

按理说。

侯府门第高贵,她的夫君才貌双全,应当是极好的日子了。

换作我,该兴奋得夜夜睡不着觉了。

长姐眼看着要嫁了,却说凄苦。

可是人与人的悲欢本不相同。

我倒也不觉得长姐得到了许多,便不应该哀愁。

我便摇摇头,认真地说道:「我没有处在阿姐的位置上,又如何能随意评说你的心情呢。只是阿姐,人生苦短,咱们要尽量让自己过得幸福一些。」

长姐听了,只是不以为意地道:「知足常乐是一门学问,只有你这样的傻瓜才能领会其中真意。」

我听了,吐吐舌头,不与她争辩。

02

我跟长姐同一日成亲。

她给了我三百两银子的压箱钱,还有从前兄长送她的那套红宝石头面。

我怀里揣着银票,戴着沉甸甸的头面。

晕乎乎地想着。

我的天哪。

这人生简直幸福得要飘起来了。

花轿外面,却有人议论起来。

「姐妹两个,这命真是天差地别。」

「姐姐八抬大轿进了侯府,这妹妹只能一顶小轿嫁到这小跨院。」

「侯夫人见不得陆佑宁过得好,才让他娶了冯家二小姐。」

「可不,那冯家二小姐肯定心绪不平,来日两个人必成怨偶。」

我对这些话充耳不闻。

幸福的秘诀之一,便是要学会装聋作哑。

听到不好的话时。

我会默默念着: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自己的日子自己过。

若真让别人的议论影响到自己,那才傻。

陆佑宁出来以后,牵着我出了花轿。

我俩简单地拜了天地,便入了新房。

揭开了盖头。

我悄悄看了看陆佑宁,脸色一红。

他长得可真好看。

眉目清隽,像画里的谪仙人一样。

这房间里的摆设,虽然简单了些,可是整洁干净。

窗户下面,还有崭新的梳妆台,应该是他为我添置的。

这被褥摸起来暄软干燥。

可我听说前阵子京城阴雨不断,很是潮湿。

我瞧了一眼搁置在桌上的暖炉。

陆佑宁肯定是特意为我把被子烘干的。

他弄到那么多银丝炭,花了不少银钱跟心思吧。

想到这里。

我小声说道:「谢谢你。」

陆佑宁本来坐在一旁摆弄红烛,听到以后扭头看我。

他神色平静地问道:「谢什么?」

我指了指被子还有梳妆台。

陆佑宁看了我两眼。

他沉默了一下才说道:「倒也不是为你。添置梳妆台,是怕你占了我的书桌。烘干被子是因为我自己想睡得舒服些。」

我笑眯眯地说道:「可总归也是我享受到了,还是要谢谢你。」

陆佑宁注视着我说道:「我没有什么能给你的。嫁给我,也许会过得很委屈。」

我不知道他说的很委屈,具体指的是什么。

毕竟现在看来,我们有一方小院栖身,也有稳定的进项。

一日三餐不愁,略有盈余还能置办些其他东西。

我下意识地问他:「你从前过得很委屈吗?」

陆佑宁蹙了一下眉,反问我:「你不委屈吗?你姐姐能嫁给侯府嫡长子,侯府现在宾客如云,热热闹闹。可你只能嫁给我一个庶子,冷冷清清地坐在这里,连一个来道喜的人都没有。」

我想了想老老实实地说道:「还好,这样很清静啊。」

也省得陆佑宁喝许多喜酒,臭乎乎地熏我。

可他这样说,难不成是想要旁人给他贺喜?

我立刻站起来,有模有样地给他拱拱手说道:「祝贺陆公子喜结良缘,望你们夫妻百年好合。」

陆佑宁一副忍俊不禁的模样。

他好像不习惯这样玩笑着,想笑,又笑得不太自然。

我从荷包里摸出一颗银柿子,一颗银花生,递给他。

「喏,送你的新婚贺礼!祝你日日都有好事发生!」

陆佑宁抿了抿嘴,接了过去,语气复杂地说道:「谢谢你。」

我不好意思地说道:「你不嫌这贺礼寒酸便好。我听说按照陆家的规矩,新婚妻子都要跟夫君交换礼物以示亲近。但我囊中羞涩,只打了这么小的银柿子跟银花生。」

长姐精心挑选了文房四宝,是难得的珍品。

我跟着她看来看去,发现什么都买不起,便熔了自己的钗子打了礼物。

陆佑宁真诚地说道:「我很喜欢。只是我算不得陆家人,你本不需要遵从陆家的家规。」

哎呀,我却没有想那么多呢。

陆佑宁是个不被承认的庶子,我这样做平白惹得他难过吧。

我连忙小声道歉:「对不住呢,我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你跟陆大公子同一日成亲,他有礼物收,你却没有。旁人问起,我怕你失落。虽然这礼物远比不上他的,可心意却是一样贵重的。」

我是这样想的。

可长姐说我这人实心眼,又太容易满足,不让我以己度人。

我便声音越来越小,羞愧道:「可能……旁人还是会嘲笑你收的礼物太廉价,你还给我也行。」

陆佑宁没说话,转身去了墙角处。

我一阵忐忑。

却看见他从匣子里拿出一块太平无事牌。

上面刻着「知安」两个字。

陆佑宁眼神清润地瞧着我说道:「我也有礼物送你。但我听说大公子送了你姐姐一对价值连城的玉镯,怕这玉牌入不了你的眼。」

原来,我们都为彼此准备了礼物。

我们对视着,双双有些脸红。

陆佑宁想了想,也学我先前的样子,对我拱拱手道喜:「贺冯姑娘新婚之喜,望你顺遂安康、长宁无忧。」

我听了,总觉得这词儿奇怪,忍不住问道:「哪有人这样说新婚贺词的。」

陆佑宁眼里含笑:「那该怎么说。」

我一本正经地说道:「应该祝咱们举案齐眉、恩爱有加、白首到老。」

砰地一声。

我听到外面炸开烟花的声音。

只瞧着陆佑宁嘴巴张了张。

我没听清他说什么,便跑出去看烟花!

03

今日侯府为了给大公子贺新婚,花了大价钱请人制作烟花。

我抬头一看,漫天绚烂,美得如梦如幻。

我下意识地抓住陆佑宁的手,高兴地跳了起来:「快看快看!咱们新婚之夜,能瞧见这样独特的烟花,年老之时都会记忆犹新!」

陆佑宁紧握着我的手,嗯了一声。

与我一起抬头欣赏。

烟花放完了。

我才发现我俩紧紧牵着手。

我想起今夜是洞房,心怦怦跳起来。

陆佑宁侧脸看我,他也脸红得厉害。

回了房。

烛火都燃了一半,有些昏暗。

我们洗漱过后,换了寝衣坐在床边。

我紧张地抠着衣摆,头都不敢抬。

陆佑宁的手慢慢揽住了我的腰。

我都不敢呼吸了,赶紧闭上眼睛。

陆佑宁的唇落在我脸上。

就在这个时候。

我肚子咕噜噜叫起来。

我感觉脸都丢尽了!

陆佑宁没再继续,含笑地说道:「咱们一起吃点东西。」

我捂着肚子,感觉新婚夜什么都不做,实在不好。

便勇敢地说道:「好!咱们吃饱再继续!」

陆佑宁带我去了小厨房。

我坐在板凳上,瞧着他生火、烧水。

等水沸腾了之后,从竹筐里拿出备好的面条。

而后又放了一把蔬菜。

最后用猪油炒了肉末、香菇、笋丁。

一碗香喷喷的面就端上来了!

我俩挨在一起,热乎乎地吃着面。

我摸摸鼓起来的肚子,幸福地喟叹一声:「这日子简直太好了!」

陆佑宁扭头看我。

我对上他的眼神,换位想了想。

他也是陆家血脉,却入了奴籍。

没有仆从伺候,新婚夜在一间小厨房亲自下厨做面。

对他来说。

肯定一点都不好。

甚至是灰暗的、屈辱的。

可我改变不了这些。

我只能接过他的空碗,底气不足同他说:「你也许觉得这日子没什么好。但是从今往后呢,你所有的苦我都能替你分担一半。就好比今夜,从前你吃完饭还得去洗碗。可现在呢,我便能帮你洗。你这样想,是不是也觉得日子好多了。」

陆佑宁仔细地凝视着我。

他不说话时的样子,有点严肃。

我心里发怵,硬着头皮改口说道:「额,就算没有好多……好了那么一丁点总有吧。」

陆佑宁立刻说道:「我也觉得这日子很好。」

他顿了顿,语气微妙地解释道:「我从前觉得自己委屈极了。可娶了你,反而有些理解侯夫人了。若将来有个男人带着孩子,说是你的崽。我恐怕会啖其血肉,要他生不如死。」

好端端的,威胁我干嘛……

我拿出长姐给我的银钱,低声劝他:「我把这银钱分你一半,咱俩好好过日子。将来就算我移情别恋,你也别……别杀了他们,念着咱们的旧情,给孩子一口饭吃吧。」

陆佑宁在我拿银票的手背上拍了一下,耐心地问我:「我是稀罕你这点私房钱吗?」

我困惑地看着他:「那你稀罕什么。」

陆佑宁还没来得及说话。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我们出去一看,竟然是侯府来人了。

一个老嬷嬷,还有我姐姐的贴身丫鬟碧云。

碧云眼眶微红,像是受了委屈。

老嬷嬷打量我两眼,倨傲地说道:「冯二小姐,少夫人遣我来找您,劳烦您走一趟吧。」

我愣住了。

这是长姐的新婚夜,好端端的,我去做什么。

碧云恳切地瞧着我,满眼哀求。

我不了解侯府的状况,贸然去了怕惹祸,便瞧了一眼陆佑宁。

陆佑宁看向老嬷嬷,冷淡地说道:「张嬷嬷,那得先问问她愿不愿意去。」

老嬷嬷听到陆佑宁维护我。

她狐疑地看看我,再开口,语气没那么强yingle。

只是说道:「倒也不是我非要打扰陆管事新婚。只是少夫人要见找二小姐,我也没办法。」

陆佑宁低声说:「我看顾着你,想去就去。」

陆佑宁陪着我,挑着灯笼一路穿过回廊、花园。

走了许久,才到了大公子的院子。

进了院子。

我便听到屋里传来长姐的哭声。

紧接着便是大公子烦躁的声音:「你嫁到我们家,已然是高攀。如今我只是去瞧了一眼我的贴身婢女,你就与我哭闹。冯清嘉,你未免太不知足!」

长姐哭道:「到底是贴身婢女,还是通房丫头,你心里清楚!对,我就是不知足!我攀了高枝,还想要个清清白白、一心一意的夫君,不行吗?你要一个知足的妻子,便该去娶我的妹妹!她捡我剩下的,用我看不上的!就连嫁了一个奴籍之人,都乐呵呵的!不如今夜我就跟她换嫁!」

04

长姐说自己不知足,甚至拿我作伐子。

我也不意外。

我祖父做户部尚书时,家中煊赫,来往之人都是勋贵之家。

长姐又自幼貌美聪慧,刚满十岁就有人上门说亲。

都说以我长姐的才貌,就是做皇子妃都可。

她也有些自傲的底气。

谁知祖父遭到贬谪,家道中落,全家灰溜溜地回了青州老家。

长姐出京时,遭人奚落。

「她冯清嘉最是骄傲,这下惨了吧。」

「可不,将来保不齐要嫁到青州。」

「一辈子留在那种乡下地方,嫁一个泥腿子,生一堆小泥腿子,这辈子就完了。」

长姐听到那些话,痛哭一场,下定决心无论如何艰难都要嫁到京城。

她沉溺在过往的辉煌中,有一门心思被名利驱逐中往前走。

得到再多,焦虑着,不会安定,满足。

爹娘跟兄长同样积极钻营,卯足劲要重回京城。

唯有我一个人,觉得回不回,其实都无所谓。

爹娘嫌我没出息,见我资质平平,也省得培养我。

这么多年过去,他们终究如愿。

我犹记得长姐定下婚事以后,兄长也回来了。

全家聚在一起,都很难得地定下心来吃顿饭。

我也高兴地举杯欢庆。

长姐笑话我:「咱家能重新过上以前富贵盈门的日子,你也高兴。何必整日一副不求上进的模样!爹娘故意刺激你,想让你有点野心。你倒好,吃一两银子的芙蓉糕喜滋滋的,两文钱的硬饼子也不嫌弃硌牙。穿十两银子一匹布制成的衣裳欢欢喜喜、给你换了五十文的粗布也安之若怡。」

我娘听了,摸摸我的头说道:「你啊,自小长在你祖父身边,过惯了清贫的日子,忘记了从前的繁华。等回京,你慢慢想起小时候的日子,就知道咱们一家的努力没有白费。」

我爹喝多了酒,话也多了起来:「那年回到青州老家,落魄不堪。我们不善经营,钱财是花一文少一文。为了重回京城,爹娘只能把钱财尽量用在你阿姐、哥哥身上。对你是差了些。可往后不一样了,你尽可享受、花销。」

哥哥看看我头上红玉髓的海棠珠花,他拿出一支精致的金簪赠予我。

「当时侯爷跟大公子到青州相看,我怕清嘉被人看不起,掏空大半积蓄为她买了一套红宝石头面。那时囊中羞涩,没办法再为你置办贵重的首饰。只想着送你一些红玉髓玩玩儿,来日再补。」

我爹跟兄长,给我夹了一筷子菜。

他们似乎才想起亏欠我多年,言语之间都在宽慰我。

我没觉得被安慰到了。

只是此时人人高兴,我也不愿意伤和气。

我说了自己的心底话:「爹娘、阿姐、哥哥。我从不在意那些身外物,所以并不觉得你们亏欠了我。」

我娘只以为我说客套话,看我的眼神越发心疼。

长姐埋怨道:「你倒是懂事!显得我这个做姐姐的,让你陪嫁到侯府,是作践你了。」

她这话,是对着爹娘有怨气。

毕竟爹娘曾说让我嫁给陆佑宁,是作践我。

我娘拍了一下长姐,「你是个气性大的。你不声不响地就要让知安嫁给一个奴籍,我们能安心吗?可你后来仔细与我们分析,我跟你爹不也想明白了吗。」

长姐哼了一声,才与我说道:「你那桩婚事,我是仔细考量过的。陆佑宁这些年在侯府当管事,为侯府赚了许多钱,银钱是不断缺的。他相貌堂堂,脾气也温和。更何况,有我在侯府,他绝不敢欺负你。陆佑宁虽说是奴籍,可这些年侯夫人的气也该消了。等我嫁过去以后从中劝说,让他从了良籍,恢复侯府庶子的身份,你们日子就更好了。」

我听了,扯了扯长姐的袖子,粉饰太平地撒娇道:「好嘛,我一直知道阿姐对我没有坏心的。」

长姐毫不掩饰地说道:「我就是瞧不上你!以前瞧不上,以后也瞧不上!原想着用这桩婚事气气你。结果你倒好,欣然接受,反倒让我看了气闷!」

我听了她的话也不为所动,只是举起酒杯笑说道:「长姐要嫁了。我没什么能送的。祖父生前教导咱们的一句话,求满几时满,知止方为止。我借花献佛把这话赠与阿姐。祈望阿姐得偿所愿,能够安宁长乐。」

长姐听了只是撇撇嘴,自傲地说道:「求仁得仁!当年若是甘心待在青州,哪有今日风光。知安,你且瞧着我风光大嫁,一生富贵。」

她一向是看不上我这套说辞的,觉得我是跟着祖父在南州那些年,被祖父教傻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我与她总是说着说着就不吭声了。

长姐总以为我傻,说不过她,其实我是懒得争辩。

05

如今听到长姐在大公子面前毫不掩饰地贬低我。

我们姐妹间的情分,也只能让我有那么一丁点儿的难受。

长姐定下婚事,风光顺遂时,我就是她的好小妹。

可若不顺心了,我只是一个她瞧不上的小跟班。

她不把我当回事儿,我又能给她投入多少真感情。

屋子内,长姐还在跟大公子争吵。

大公子不耐烦地说道:「当初我跟爹本是去青州相看你妹妹的,我爹说你妹妹自幼养在你祖父身边,一定是德行兼备的良配。可是你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勾引我,让我娶你。我与你早坦诚过通房丫鬟的事情,你也说不介意。如今却要与我纠缠。既然你说换嫁!那好吧,便如你所愿!」

倒是没想到,这其中还牵扯到我了。

难怪长姐先前口不择言地,提出换嫁。

我兀自出神间。

陆佑宁握住我的手,言语急切地说道:「我不比陆景湛差!」

他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却一时间辩不清楚。

我看他相貌温和,性子沉稳。

还当他泰山崩于前都不动如山呢,竟也有着急的时候。

我安稳住他的情绪,坚定地说道:「我既嫁给你,不会再想别的。在一起一天,就要好好过一天。就算将来咱们要分开,也是珍惜过彼此的,没有虚耗时光。」

陆佑宁怔怔地瞧着我,带着歉意地说道:「是我唐突了。你比我定得住心,也更豁达。」

我跟着祖父在南州过了十多年,也去过一些地方。

见天地,则心宽,便不会得失心太重。

这些,留着以后再说给陆佑宁听。

我们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了解彼此。

眼下还是解决长姐的事情,若我真的负气离开,只怕今日难以收场。

我瞧了一眼碧云。

碧云赶忙上前敲门:「大小姐,二小姐来了。」

我温和地说道:「阿姐,听碧云说你有些头疼,我来帮你按按。」

里面的争吵停歇了。

大公子开门。

我行了礼,客气地说道:「见过姐夫。从前在家里时,阿姐头疼时便是我来帮她推拿。旁人掌握不好那个力道。这才shenye来叨扰。」

大公子看了一眼边上的陆佑宁,缓了缓情绪才说道:「劳烦你了。」

他是个体面的,再大的怒气也不会在弟弟跟弟媳面前宣泄出来。

我不好意思地说道:「说来也是我不好。出嫁拉着阿姐说了一夜的话。阿姐说在青州时第一次见你就知你是良人。阿姐还说姐夫德才兼备、是侯府的主心骨。有姐夫这样的人当家,我嫁过来不会出错,我这才安心。没成想害得姐姐没睡好,今夜才犯了头疼病。」

大公子一扭头。

瞧见长姐穿着红嫁衣,容色倾城,楚楚可怜。

又听到我这么说。

再大的火气也消了三分。

他回过身去,给长姐擦擦泪,低声说道:「你藏了那么多话不与我说,偏偏说些气话。若不是小妹透露,我竟不知你对我是一见钟情。好了,☝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不要跟一个通房丫头置气。」

长姐拧着手帕,泫然欲泣道:「是我不对。今日头疼得厉害,才不管不顾地说些混账话。」

两个人这算说开了。

大公子走出来笑道:「小妹你去陪陪清嘉。正好我也跟佑宁去喝茶醒醒酒。」

等他们走后,碧云守在房门口。

长姐不再做出那副娇弱可怜的模样。

她换了一副冷冰冰的面孔,气性十足地说道:「出嫁前我明明跟你说的都是侯府如何富贵,何曾跟你提过陆景湛半句。还什么德才兼备,侯府主心骨,你可真能胡说八道。」

我作势要走,逗她玩儿:「好呀,那我现在就去跟大公子说。阿姐只惦记着侯府富贵,兴奋地与我说了一夜侯府价值千金的屏风、宫里出来的绣娘、江南匠人亲自布置的园景。」

长姐赶紧拉住我,掐了我一下:「冯知安,你长本事了,敢吓唬我。」

她被我插科打诨,散了散气。

长姐抿了抿嘴问道:「我说的那些话,你都听到了。」

我点点头,静静地说道:「听到了。你说我捡你剩下的,用你看不上的。就连嫁了一个奴籍之人都乐呵呵的。」

长姐尴尬地甩甩手帕,阻止我:「别说了,你是鹦鹉吗,非要一个字不差地说给我听。」

我注视着她问道:「你说都说了,还怕我重复给你听吗?」

我不计较,不代表我好欺负。

若长姐还要说些难听的话,我保管她在侯府彻夜难眠。

长姐别扭地与我道歉:「对不住。我不该口不择言地伤害你。反正你也听到了,我也不藏着掖着了。让你陪我嫁到陆家,我心里也是存了炫耀的心思。我就是看不惯你整日乐呵呵的。显得我焦躁不安,积极钻营的一切像个笑话。」

我将长姐按在梳妆台前,帮她卸掉钗环。

我为她梳好头发,给她端来热水让她净面。

「你不分寒暑地练琴,学画。冬日怕冻伤脸跟手,想玩雪也强忍着不出门。夏日里,又怕冰镇的瓜果寒凉伤身,忍着热气也只吃热食。做了这么多,只为了维持美貌、增进才学,好顺利嫁入高门。阿姐。想想来时路,既已得偿所愿。又何必与我相比,个人有个人的活法。」

长姐被我说了一番,咬着嘴唇说道:「你说得对。我已经得到了想要的富贵,便不该再贪求更多。若真想嫁一个清白的男人,就不该选陆景湛。」

她似是想开了,主动与我说:「往后我再不会跟陆景湛生这些闲气,好好当我的贵夫人便是。」

我听了,只是笑笑,没说话。

长姐平了心绪,转头拉着我说道:「还好我让你来陪我,不然今日可是难过了。往后啊,有你在,我就当照镜子。时时告诫自己,要知足,才能过得好。」

我打了个哈欠,说是困了。

长姐这才松开我,放我回去。

我出了门,瞧见陆佑宁在等我。

他瞧见我出来,立刻迎上来几步,问我:「如何了?」

我与他一道往外走。

想了想才说道:「阿姐的性子是不可能改的。今日有我劝说,她平静一时。可是来日她觉得不满足时,还是会闹。我总不可能时时刻刻劝慰她。」

我说到这里,也有些小脾气地嘀咕道:「我才不想做阿姐的镜子呢。我只是知足常乐、没有太多欲望,又不是一个能让阿姐宣泄情绪的小木偶。」

没想到陆佑宁我的抱怨,他反而笑了。

他长舒了一口气说道:「原来我们知安也是有些小脾气的。」

我看他一眼,奇怪地说道:「那当然了,我又不是圣人。在门外听到阿姐那么贬低我时,我也是生气的,甚至想掉头就走。」

我说着说着,忍不住叹口气说道:「总之,有时候我觉得我这个人,也有些心软好欺负。下次阿姐再这样对我,我一定要跟她闹一下才行。」

陆佑宁瞧着我的目光,有着说不清的情绪。

那眼神,暖融融的。

就像一团春光,轻柔柔地将我兜住。

额……

我莫名想起我年幼时在南州养的小狗。

我的小狗第一次学会打滚,壮着胆子跟别的大狗对峙。

我祖父在边上笑我像个小大人。

我低头一看水缸里,我的表情又骄傲又充满爱意。

那时我的眼神,就与陆佑宁的一模一样。

那会儿,我抱起小狗,亲昵地在他脸上蹭了蹭。

开心地说道:「好狗狗好狗狗。你真勇敢,真聪明,真棒!」

我被他看得脸热。

不好意思地摸摸脸,低声问他:「你是不是很想夸夸我。」

陆佑宁便点点头,他目光游弋了一下。

最终下定决心问我:「我能亲你一下吗?」

06

新婚夜陆佑宁说想亲我一下,我痛痛快快地答应了。

可是接连两个月,他每日都那么问。

而且根本不是亲一下。

也不是我想象的亲一下脸颊。

晨起时,我在被窝里摸了摸身上好几处印子,羞恼不已。

陆佑宁端来早饭放在桌上,神采奕奕地说道:「从南州来了一批药材,我要去验收。你吃过饭若是还觉得疲累,就再歇歇。等我忙完,咱们一起去看戏。」

昨晚折腾了一夜。

天光蒙蒙亮时,陆佑宁又不安分。

结果早起的那个人是他!

我想着陆佑宁每日都要坚持打拳、扎马步。

立刻说道:「明日我也要与你一道强身健体。」

陆佑宁笑了笑,过来抱了抱我说道:「好,明日晨起叫你。」

他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我钻进被子里,嗅了嗅上面的气息,害羞地躺了一会儿才起来吃饭。

我吃过饭,去换外出的衣裳。

打开衣柜一瞧,怔住了。

里面竟然多了五套新衣裳。

料子都是上乘的。

而且是京城最时兴的款式。

也不知陆佑宁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我想起他出门前穿的一身紫色暗纹的,便挑了一条浅紫色的衣裙。

正要出门。

负责日常扫洗的张婆子来了。

她进门收拾桌上的碗筷,见了我和善地说道:「冯娘子,陆管事出门前让我提醒您一句。京城入秋以后天气莫测,你多带个披风稳当些。」

我连忙回屋里拿披风。

瞧见披风就搭在软榻上,看来陆佑宁早准备好了。

边上竟然还搁着一个钱袋子。

我打开一看,瞪大了眼睛。

有小金锭子,还有银票。

陆佑宁给我留了一封信笺。

【夫人,若我今日无暇陪你。你可到东市好好逛逛。不要拘束自己,想买什么都可。我午饭来不及与你吃,你若寂寞,就回家找岳母相陪。】

我与他相处两个月,才知陆佑宁做事周到、细腻。

他很少提起他在侯府这些年的事情。

可我想起他身上的旧伤。

有一些是鞭痕。

问起他时,他轻描淡写地说道:「我幼时做错事,侯爷惩罚的。」

陆佑宁现今光鲜亮丽,侯府的人都尊称他一声陆管事。

可走到今日,到底付出了多少,也能才猜出两三分。

这世间的财富与地位,从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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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情简介

编辑导读摘要,便于发现与检索 — 非完整正文。

冯知安知足常乐,嫁入侯府庶子陆佑宁,姐妹共赴命运,温馨治愈古言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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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见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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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速览

冯二姑娘要离家!

  • 分类: 古言 · 每日高订单 · 治愈
  • 试读字数: 本页提供 10008字试读
  • 看点: 《冯二姑娘要离家!》在线试读。古言。主要人物:冯知安冯清嘉陆佑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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