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缘有颜色

我能看到不同颜色的姻缘线。

黑色的是孽缘。

红色的是良缘。

紫色的是……

是那种没有夫妻之名，却……有夫妻之实的。

靠着这个本事，我在京城混得风生水起。

直到二十岁那年，见到自己的未婚夫。

眉目如画，丰神俊朗，果然是一副好皮囊。

我正在窃喜，却突然发现……

我与他身后，连接着一条拳头般粗细的……紫色的……姻缘线……

1

六岁那年我生了一场重病。

病好后发现所有人身后都多了一条线。

线有粗有细。

曲曲折折连接着两个原本没有关系的人。

线还有不同的颜色。

黑色的是孽缘，比如叔叔跟婶婶。

红色的是良缘，比如爹爹和娘亲。

紫色的是……

是那种没有夫妻名分，却……有夫妻之实的。

比如皇后娘娘和……

咳咳……

还是不说了。

皇上也怪不容易的。

2

说起皇上，我从小就特别喜欢他。

因为他身上的线特别多！

远远望去，如孔雀开屏，蔚为壮观！

不仅数量多，颜色也多。

除了没有代表良缘的正红色，什么颜色的都有。

那叫一个五彩缤纷！

要不说人家是皇上呢，感情生活真丰富！

我在彩色蜘蛛网一样的线里找了半天。

才找到一根略微泛点粉色的。

勉强算个还凑合的姻缘。

于是乎，我，卫长宁——卫国公府尊贵的大小姐。

死缠烂打，哭天抢地。

非要认一个低微平凡，没有任何背景，容貌也极普通的宫女当干娘！

娘亲本来是不同意的。

我就拉着干娘的袖子，扯着嗓子哭。

哭得山崩地裂，哭得惨绝人寰。

哭得连高高在上的皇上，都往我的方向瞟了一眼。

一眼万年……

3

几年后，我干娘成了贵妃。

皇上干爹封我为郡主，俸禄比照公主。

干娘说我是她的锦鲤小福星，是她和皇上的大媒人。

对我有七分宠爱两分感恩还有一分敬重。

我也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人生目标——

天生我材必有用！

我要当天下第一媒婆！！！

后面的几年里，我在做媒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以至于满朝权贵后宅里最受宠的夫人们，都对我感恩戴德！

民间更是传闻，说我用过的佛珠有「开光」效果。

能助人取得绝好姻缘。

我靠着卖佛珠，又发了一笔大财！

到了及笄那年，因为家世好，人脉广，容貌不俗，又生财有道。

我荣登「京城最值得娶的十大名媛」之榜首。

求娶我的世家弟子络绎不绝，踩坏了门槛。

爹娘得了选择恐惧症，又唯恐得罪人，都愁坏了。

只有我一点都不愁。

因为这些公子身后的姻缘线，都与我无关。

他们都不是我命定的夫君。

然而。

不成想——

我竟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皇上的亲叔叔——英王爷。

靠着从龙之功，为他的老来子萧睿求到了赐婚的圣旨。

望着十七岁萧睿身后那几十条紫色的线，我陷入了沉思。

tianzi一言九鼎，这婚事便是干娘也更改不了了！

可我和萧睿之间，明明没有姻缘线啊！

难道，我看不到自己的姻缘线吗？

难道，我跟这个只爱人妻的混账小子真有一段孽缘？

4

随橙想。

事情的转折来得猝不及防。

萧睿在来我家下聘礼的路上马失前蹄，一命呜呼了！

爹娘高兴地偷偷去庙里烧了高香。

我也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可没几日，又有护国大将军的性情残暴的独子郑武，靠着军功，再次求来了赐婚的圣旨。

他身后一条姻缘线都没有。

我心中隐隐不安。

果然，没几日。

郑武奉旨去处理几个流寇时，莫名其妙地丢了性命。

副将说是他一时大意，中了暗箭。

谁知那箭头上竟然涂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死得极为干脆！

爹娘的嘴角抽搐几下，有些笑不出来了。

后面好几年的时间里，没人再敢来我家提亲。

一直到我年满 18 岁，成为了同龄人中唯一没有定亲的姑娘时。

钦天监监正之子裴青，号称上晓天文，下知地理，中通人和的半仙之体。

出来为我陈情：

「卫小姐身负气运，生而不凡，绝不是克夫的命格。」

「在下不才，愿意求娶卫小姐。」

皇上干爹愣了愣神：

「裴青，你可想好了？」

「要真出了什么事，你和你爹，可不能怨朕。」

裴青面沉如水，低头叩首：「望shengshang成全！」

5

爹娘接到圣旨，又开心，又担忧。

我瞅着裴青身后那一条青绿色的线，和线另一头他的英俊男仆。

气不打一处来！

好你个裴青！

你有短袖之癖，就要耽误我的终身当你的幌子吗？

你个chusheng！

但我没有反抗。

因为抗旨会死。

而且我特别好奇，xiangkan看裴青到底能不能扛得住天命。

果然，他没扛住！

三日后，裴青与男仆双双殒命。

据说死于乱用药物，且死相不太雅观。

爹娘急得差点晕过去。

民间相士都在传言：

「卫国公家的大小姐，那命格硬得。」

「贴在纸上，能砍树！」

「扔到地上，能砸出一个大坑。」

「在砂纸上磨磨，能冒出火星子！」

我：「…….」

倒也实在不必描述得这般形象！！！

6

蹉跎到了二十岁。

我已经熟知京城权贵后宅里的每一段风流韵事。

也成为了京城第一老大难。

皇上干爹一拍脑门，决定送我去和亲。

他说：

「琅琊王虽然年纪比朕还大些，可是他一表人才，风度翩翩。」

「他要能扛住，就是长宁你的良缘。」

「要是没扛住，就为chaoting除了一个心腹大患。」

「怎么算都不吃亏啊！」

我：「……」

皇上干爹是会算账的。

横竖吃亏的都不是他。

不管怎样，和亲的圣旨还是去了琅琊国。

路途遥远，两个月后才传回消息。

琅琊王允婚，并送上了聘礼：福寿无极鸳鸯玉枕。

我眼前一亮，真是好宝贝！！！

赶紧笑纳了。

谁知过了三天，又有消息传来：

琅琊王已经于一个月前，也就是收到圣旨后允婚的当晚，不幸遇刺身亡！

我娘替我收拾嫁妆的手抖了抖，一点没掺假地晕了过去。

7

正当我手忙脚乱地救治娘亲时。

圣旨再到。

「卫国公长女卫长宁，奉旨和亲，忠君体国。」

「身负气运，不战而屈人之兵！」

「于国有大功，特加封为克国长公主！享亲王俸禄！」

我惊呆了！

娘亲刚从昏迷中醒来，听见圣旨里的「克国」两字，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传旨的小太监讨好地对我说：

「长公主殿下！」

「chaoting在西北西南，还有几个宿敌藩王。」

「皇上让奴才问问您。」

「可否都嫁一嫁？」

「古有昭君和亲，一曲琵琶，鸣镝无声五十年。」

「今有公主殿下，为国联姻，不战而杀敌之魁首。」

「公主殿下，您功德无量啊！！！」

我：「……」

皇上干爹啊！

这是占了便宜没睡醒吗？

开疆拓土的事我要是都干完了，还要你这huangdi干啥？

煮着吃，还是炖着吃呢？

8

手捧着珍奇无比的福寿无极鸳鸯玉枕，我怅然若失。

这么好的宝贝，难道真的留不住了吗？

难道我真的命该如此吗？

我不甘心！不甘心啊！

琅琊国的故人啊！

这些年来，你到底都在干什么？

9

几天后，转机来了。

琅琊国传来消息，新君楚玉即位。

至于我的婚约么……照旧！

只不过，新郎从五十岁的老琅琊王，变成了五岁的新琅琊王！

福寿无极鸳鸯玉枕作为聘礼，留在了我的手上。

新任琅琊国摄政王楚恒，亲自前来迎亲，即将抵达京城。

10

京城郊外，清波河畔。

杨柳岸，晓风残月，故人重逢。

他星夜兼程而来，月白色锦袍染遍风霜征尘。

我等了他许久，烟翠披风上也结满了晓雾薄露。

一别五年。

他已经是 21 岁的青年，再不见当年的青涩模样。

眉目如画，丰神俊朗，端的是一副好皮囊！

我正在窃喜，却突然发现……

我与他身后，连接着一条拳头般粗细的……紫色的……姻缘线……

我见过全京城人的姻缘线。

从没有一条是这么粗，这么紫的！！！

我瞬间石化，满面羞赧。

楚恒见我脸色不对，双手不由自主地握住我的肩膀，俊脸写满焦急。

「怎么？我们之间还是没有姻缘线吗？」

「努力了这么久，还是什么都没有变化吗？」

我：「……」

我低头不语，用手帕遮住滚烫的脸颊。

他的眸色一下子暗淡了许多。

一只拳头重重锤在树上，手指都擦出了血痕。

「都怪我！距离王位还是差了一步。」

「长宁你为了我，杀了三个人，背负了克夫克国的骂名！」

「我却这么没用！！！」

他细长的手指攥紧我的双手，琥珀色的瞳仁里写满焦急：

「长宁，虽然我们之间没有姻缘线。」

「但我还是你唯一的未婚夫！」

「对吗？」

他的手指明明很冷，握上去却好烫。

我的嘴唇张了张，还是无法亲口说出「拳头一样粗的紫色姻缘线」这种虎狼之词。

所以，只能羞涩地点点头。

小声却坚定地嗫嚅：

「不论我们之间有没有姻缘线，你都是我唯一的未婚夫。」

「天命不认你，我认！」

他瞬间喜悦。

激动地拥我入怀……

11

久别重逢，互诉衷肠。

我备了薄酒，他带了熏香。

他讲琅琊国波谲云诡，苦苦求生。

我讲京城权贵云集，艰难避嫁。

可聊着聊着，氛围就不太对了。

我脸色绯红，他气息粗重。

我浑身燥热，他蠢蠢欲动。

我看了一眼他带来的熏香。

他品了品我带来的薄酒。

我们恍然大悟，异口同声：

「你带的是催情香？」

「你的酒里有合欢散？」

「…….」

我俩同时沉默了。

少顷，他邪魅一笑：「原来我们心有灵犀一点通！」

我红着脸点点头：「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双向奔赴呢？」

他抬头张望：「你的马车……」

我娇羞接话：「很大……也很暖和……」

12

绿水逶迤，青山灵秀，风景无限。

而山脚下的马车……很辛苦！

他……也很辛苦。

从清晨到正午，马车都快散架了。

终于云销雨霁，彩彻区明。

他滚烫的唇在我耳边低语：

「这下总有姻缘线了吧？」

「红色的没有，紫色的还能没有吗？」

「你说过：我命由我不由天！」

「咱俩的姻缘，自然是咱们两个做主……」

「天命……算个屁啊！」

我疲倦而餍足，神思恍惚有些开小差。

脑子里一片空白地胡思乱想着：

姻缘线这么粗，该不会就是因为他……粗……吧？

13

楚恒很不满意我的精神游离。

轻晃着我的肩膀，一遍遍在耳边追问：

「卫长宁，你到底看没看到我们的姻缘线？」

我回过神来。

认真地朝他身后望了望。

粗粗的紫线旁边，还有一条细细的粉线。

粉线的另一头很远很远，看不到尽头。

说来也怪。

我看别人的姻缘线，能看到很远。

可看自己的，必须人在眼前。

楚恒满脸期待。

我愣了愣神，瞪大眼睛茫然开口：

「看不到呢！」

「或许，我就是看不到自己的姻缘线吧。」

「你我关系匪浅，所以也看不到你的。」

「老天爷不愿让我窥探太多天机呢！」

他闻言顿住，眼角微红。

伸出双手，把我抱得更紧。

「长宁，你是我的！」

「不管杀死多少人，不管付出多少代价，我都会得到你。」

「终有一天，我会堂堂正正，三媒六聘地娶你为妻。」

「我发誓！」

我抱紧他，笑得甜蜜：「好！我等你！」

14

我自幼见过太多不幸的姻缘。

有道貌岸然的虚假恩爱，有口蜜腹剑的阴谋算计。

更多的，是日复一日的冷漠消沉。

在这些不幸的婚姻中，最悲惨的始终是女子。

所以十三岁那年，我就下定决心：

我的婚姻大事，一定要自己做主！

爹娘却面露愁容：

「儿啊！你已被shengshang封为郡主。」

「婚姻大事，shengshang必定要亲自过问的。」

「便是爹娘，也做不了主了！」

我如坠冰窖。

皇上干爹的品性我最是知道。

天下为棋局，他是唯一的执棋者。

所有人都是他随手可以抛弃的棋子。

而棋子越是优秀，就越由不得自己做主。

我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

进宫去求干娘。

可刚跨进大殿，就听到干娘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原来，chaoting在西北大败。

干娘年仅六岁的女儿，嘉怡公主，即将被送去蛮夷之地，跟 48 岁的乌奴王和亲。

干娘的眼泪都要流干了：

「嘉怡只有六岁啊，去了那种虎狼之地，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她在勤政殿门口长跪不起，直到力尽昏厥。

又在床上用尽手段，不知廉耻为何物。

可这一切，都没能换来她夫君一丝一毫的同情怜悯。

公主临行那日，干娘死死抱住她，无论如何不肯松手。

宫人们便生生掰开了她扣紧的手指。

断了一根指骨，才把嚎啕痛哭的嘉怡抢出去，塞进和亲的马车。

那一日，我看到干娘和皇上身后的姻缘线变了颜色。

从浅粉变成了墨黑。

也终于明白：

爹娘帮不了我。

干娘也帮不了我。

若想嫁给自己选定的人。

这世上能帮我的，只有我自己！

15

我开始认真地思索怎样掌控自己的婚姻。

我无法决定嫁给谁，但是可以想办法让对方娶不成。

贵女婚配，不外乎权贵跟和亲。

京城里的勋贵之家，我都熟悉，并不十分担心。

我有钱，有人脉，还知道无数的豪门私隐。

如果有人讲不通道理，非要强娶。

那我大约有一百种方法让他消失。

最不济，也五十种方法让他不举。

但是和亲……

千里之遥，异国他乡，人地生疏。

在路上逃跑也是不错的办法，但容易祸及家门，并非上策。

我需要在列国都有内应。

于是，我去了各国质子居住的地方观察。

天下有六国，谁都奈何不了谁。

交换儿子或者宗室子作为质子，是几代人的传统。

其实没什么用。

因为这些质子都是弃子。

但苦难最磨砺人心，偶尔也会有一两个质子逃回国去，成就了一番事业。

质子很多，有出息的很少，押注是件难事。

但对我来说，容易一些。

质子们都是幼年就被送来的，来不及成婚。

如果他们身上有姻缘线，连绵到千里之外的故国，就说明这个人最起码活着回去了。

能在这样条件下活着回去的人，多半是有些家底、本事和运气的。

我就是这样结识的楚恒。

还有其他许多位各国的优秀质子。

他们当中，我最喜欢的还是楚恒。

因为他长得最好看。

那时，我们之间并没有姻缘线。

但人的命运会因为选择而改变。

所以当他郑重承诺：

「长宁，我做你的未婚夫好吗？」

「终有一日我要用琅琊国宝福寿无极鸳鸯玉枕为聘礼，娶你为妻。」

我笑着点头同意。

那时的我，对他是有期待的。

16

思绪回笼，往事已矣。

楚恒抚着我的头发，温柔地说：

「长宁，你知道的，我刚刚坐上摄政王的位置，需要政绩。」

「你可有什么办法，扰乱大胤的朝政？」

「琅琊边疆三城，被大胤夺走已经五年，民不聊生。」

「若我能收复三城，摄政王的位置就坐稳了。」

「我的位置稳了，我们才能有真正的未来。」

「你说是吗？」

我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某种程度上说，我们确实是心有灵犀的。

17

几天后，皇上在干娘宫里为我饯行。

酒过三巡，他一脸凝重地说：

「长宁啊！此去琅琊，朕知道是委屈你了。」

「可你身为公主，一定要顾全大局，报效家国。」

「务必不惜一切代价，离间摄政王和琅琊王的关系。」

「你如此美貌，要好好利用你的长处。」

「若能把他们两个都克死，你便是我朝最大的功臣！」

我抬头，直视huangdi的眼睛。

没有像平时那样乖巧谦卑地点头称是。

他要我顾全大局，可他的大局里从来没有我。

他要我不惜一切代价，只因为我便是这个代价。

可是，凭什么？

殿内的侍从都已退下。

干娘已经走到了huangdi的身后。

她从袖中取出一把短剑，锋利的白刃闪着银光。

我的目光越过huangdi的肩膀，跟干娘对视。

她的眼神寒冷决绝，没有一丝犹豫。

我亦如此。

我们二人微微颔首。

下一秒，我按住了huangdi的肩膀。

干娘手中的匕首如冷夜寒光，刺入了huangdi的后背。

huangdi睁大惊恐的眼睛，正要呼喊出声。

又立刻被我死命捂住了口鼻。

干娘的手很稳，一点都没有颤抖。

刀尖在她手中翻转，将huangdi的心脏搅烂。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死命挣扎。

但没有用。

他的身体很快瘫ruanle下去。

睁大不甘的眼睛，他用最后的声音问干娘：

「慧娘……为……为什么？」

干娘转动着匕首，笑了，笑得很美。

「为什么？你还敢问为什么？」

「嘉怡才六岁啊！她是被乌奴人活活饿死的！！！」

「就因为你扣下了她的嫁妆——20 万两白银，都被你挪用去修什么狗屁园子。」

汩汩热泪涌出干娘的眼角。

她拔出短剑，huangdi的整个身体一片血红。

他的身体抽搐了几下，艰难地转头，看向我：

「长宁，朕一直待你不薄……你为何恩将仇报？」

我无所谓地笑笑。

「三次赐婚，两次和亲，你从未问过我是否愿意。」

「你明明知道对方都是不堪之人。」

「若不是我自救，早已经死了不知多少次了。」

「你管这叫恩典？」

「我命由我不由天！更不由你！」

「明白吗？」

他不明白。

但是他死了。

挺好的。

17

弑君对干娘来说，并不算很难。

在睡梦中处理他更容易。

但干娘要他清醒着受死。

她要他知道什么是后悔，什么是痛苦！

但仅靠我和干娘，此事是无法善后的。

所以我们得有帮手。

我们的帮手是皇后。

皇后娘娘出身将门，治理后宫多年，最是稳妥。

可她得不到huangd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