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宛无意

谢明玉最喜欢刺激。

比如此刻，在我们两家长辈谈事时。

仅隔着一扇屏风，他便要了我的身子。

我怕疼，更怕被父母亲发现，只能咬牙不肯发出声音。

谢明玉故意捉弄我，发了狠。

我还是发出了shenyin。

屏风之外，传来母亲担忧的声音：「宛宛，你怎么了？」

谢明玉轻咬着我的耳垂，低喃着：「宛宛，你怎么不说话了？快告诉伯母呀。」

我双腿发软，颤声回应：「母亲，我……我只是不小心被撞了。」

谢明玉便笑了：「宛宛，你喜欢这样被撞吗？」

谢明玉是国公府独子，他有洁癖，不近女色。

但除了我以外。

我一直觉得，他深爱我，所以才会在偏厅里做这样的事情。

却不料。

次日，我听到他的讥笑声：「我进去了，也就一般般吧。」

「说实话，我都有点后悔。」

「我本来是想修佛的，玩了她，害我休不成佛。」

他的朋友询问：「林宛宛还是白纸一张吧？她又有着倾城一样的容貌，这都玩的还只是一般般？」

谢明玉忽地笑了：「大概是有屏风之隔，她父母在场，让我不够尽兴。」

「下次，我把她按在无人的河里野浴试试。」

1\.

谢明玉的院子里，传来一阵公子哥的调侃声：

「林宛宛到底是大家闺秀，会答应让你在河里野浴？」

谢明玉笑了：「她算什么大家闺秀？不过是靠我父亲的举荐提携，才从乡野地方，到皇宫里做了太医。」

「若无我父亲之恩，她现在还指不定嫁给了某个乡野匹夫。」

「况且，我昨日已经夺了她清白之身，除了我以外，又有谁会娶她？」

有人给谢明玉敬酒，又问着：「明玉兄，你是哪般夺走她身子的啊？」

谢明玉仰头喝下一杯酒，才缓缓道：「她衣服还未尽脱去，匍匐趴在桌子上。」

院子里，传来一片更为放肆的起哄声：「明玉兄，当真是你会玩啊。」

「在野河里的滋味，你可千万要和我们说说。」

谢明玉嘴角笑意涟涟：「那我就不便说了，多少还是给她留点颜面吧。」

有人追问：「给她留颜面，难不成，你是要娶林宛宛？」

谢明玉轻哼一声：「娶她？呵，绝无可能，我若想娶她，又怎会把闺中秘事告诉你们？」

「哈哈哈，那便是好。」

又有人给谢明玉倒酒，那人道：「明玉兄，实不相瞒，林宛宛我极为中意，只是碍于她是你的未婚妻，这才不敢觊觎。」

「但你表明了不会娶她，那日后，你若是把她玩腻了，送我可好？」

谢明玉面色却阴沉了下来，并未言语。

那人略显尴尬：「明玉兄，你……这是何意？」

谢明玉又笑了起来：「不过一个被我玩烂的乡野女子，送给你，又有何妨？」

此刻，院门之外。

我拿着刚去城南买的糕点，僵在原地。

2\.

早年时，我父亲只是个乡野郎中，曾救过上京赶考、盘缠耗尽又身染重病的谢渊。

父亲不仅没收他一文钱，还将自己仅有的积蓄赠予他。

谢渊发誓，日后一旦发达，必投桃报李。

后来，他官居宰相，位极人臣，也践行了诺言。

谢渊不嫌弃我家室低微，以自身名誉担保，引荐我父亲入了太医院。

甚至，他还定下婚约，让独子谢明玉娶我为妻。

此举引得京城人人夸赞谢家，有恩必报，仁义无双，是真正的君子之风。

我父母亲却怕我受了委屈，私下里问我，愿不愿意嫁给谢明玉。

我自然是愿意的。

我自小在乡野长大，八岁时才跟着父母到了京城。

那时，我还不认识谢明玉，只知我在街上买糖葫芦时，被同龄人笑话，说我穿衣土气，举止粗鄙，是个乡下来的野丫头。

谢明玉帮我赶走了那群人。

他或许不记得我。

可我，却永远记得他。

因此，能够成为谢明玉的妻子，我只觉得是上天对我的垂幸。

却不想，他对我，只有糟践，羞辱。

3\.

昨日，父亲收到丞相府的请柬。

言及丞相谢渊偶感风寒，欲请父亲前往诊治。

父亲为表尊重，再加上我已是谢明玉的未婚妻，便携母亲与我，一同前往。

我刚进丞相府正厅，谢明玉便迎了上来。

他拉着我的手，眼神炽热：「宛宛，你随我来。」

我虽与谢明玉定下亲事，但碍于男女大防，并未有过多亲昵。

现如今，我与他二人，虽孤男寡女步入一屏之隔的偏厅。

但十丈之外，双方长辈具在，外人也不会多嚼舌根。

偏厅内，檀香袅袅。

我正要询问，谢明玉叫我来这做什么。

他忽地将我抵在屏风旁，轻声问着：「宛宛，你喜不喜欢我？」

我红了脸：「喜……喜欢。」

谢明玉搂住我的身子，吻了下来。

我从未经历过此事。

周身僵硬，竟然一动也动弹不得。

谢明玉更是放肆，拉着我的手，往他身下摸去。

我惶恐极了，想要抽回手。

谢明玉却死死按着我的手，不肯让我动弹。

他在我耳边，轻声诱哄着：「宛宛，我中了淫蛇之毒，只有你，才能替我解毒。」

我是不信的。

他面色红润，双眸炯炯有神，哪里像是中毒的样子？

谢明玉沉下了脸：「怎么，宛宛，你觉得我是在骗你吗？」

「还是说，你不在乎我，所以才会觉得，我没有中毒？」

我急切摇头：「明玉哥哥，你该和我父亲说，他会替你医治好的。」

谢明玉轻轻吻着我的颈窝：「淫蛇之毒，只有女人可解。」

「宛宛，你又是我的未婚妻子，只有你……才能替我解毒。」

忽地，他面色痛苦地咳嗽了起来。

我慌了：「明玉哥哥，你要我怎么做？」

他脱口而出：「你乖乖趴在桌子上。」

我既害怕谢明玉觉得我不在乎他。

又是怕，我不乖乖照做，替他解毒，他会毒发身亡。

当时，我神念具乱。

在半推半就之中，已经趴在了桌案上。

再后来，裙摆已经被撩起。

我感到很难堪，想要拒绝，逃离。

谢明玉却不肯，他压在我身上，低喃着：「宛宛，你本来就会成为我的妻子，这种事情，是迟早会发生的。」

他又说：「你别怕，我会很轻的。」

我想挣扎。

却被死死压着，难以动弹。

最终，我指尖死死抓着桌角，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谢明玉吻去我的泪，一遍又一遍的说：「宛宛，放轻松。」

「再放轻松一点。」

隔着十丈屏风的距离，我甚至听到父亲的说话声：「丞相，您的病无碍，待我开一些驱寒的药方子，您按时服用，便好。」

而我身后，传来谢明玉的喘息。

我疼到浑身痉挛。

可父母就在偏厅，我连哭都不敢大声。

我哑着声音哀求他：「明玉哥哥，我父亲已经把完脉，他就要离府了，我不能让他看到我这种样子，求你放过我吧。」

谢明玉不肯。

他紧紧搂着我：「好宛宛，你乖乖的，别动。」

到最后，我只能求着谢明玉：「哥哥，求你了，不要在偏厅，好不好？」

我……我真的害怕，父母亲绕过屏风而来。

谢明玉没有再回应我。

我的耳边，一遍又一遍传来他的低沉，急促的喘息声。

……

4\.

屏风外。

我父亲看诊完毕，就要离去。

他唤我：「小宛，该随父亲回府了。」

我浑身发颤，还未来得及说话。

就听谢明玉高声道：「林伯父，我与宛宛正在研读书本，等研读完毕，我亲自送宛宛回府。」

谢明玉向来有君子之风。

他对仆役、车夫、小贩一视同仁，说话温和，从不呵斥命令。

甚至，路见流民乞丐，他会散尽随身银两接济，不求予回报。

父亲自然不疑有他。

甚至，还夸赞着：「相公子真是好学。」

「小宛，你要多与相公子研读。」

我母亲心细，担忧我：「宛宛，我怎么没听到你声音？」

「你是怎么了？」

我正要开口，谢明玉便在我耳边低喃：「乖宛宛，你是要唤你母亲来吗？」

「如果你母亲来了，看到你在我身下是这幅样子，她会作何感想？」

于是。

我说出去的话，便成了：「母亲，我无事，您和父亲先回去吧。」

……

事后，我浑身瘫软，眼泪几乎已经流干。

谢明玉捧着我的脸，不断吻着我。

「宛宛，对不起，刚才是我弄疼你了。」

「但你别怕，不日，我就会正式向你家提亲。」

他吻去我的泪，又替我系上了衣裙，赞叹着我：「我的宛宛真好看，身材匀称，皮肤白皙若凝脂，真像是天仙一般。」

我只觉身子疲倦，沉重。

可我的脚步却像是踩在云朵上，轻软软的。

离开偏厅时，我意外看到桌上放着一本书。

微风吹过，书页翻动。

上面的赫然画着，我和谢明玉刚才在桌上别无二致的姿势。

那一瞬间，我才恍然知晓。

谢明玉骗了我。

他根本没有中毒，他只是喜欢刺激，想学习书本上的姿势。

可木已成舟。

我只怪自己蠢笨，不懂情事，才贸贸然失了身子。

万幸的是，谢明玉说过，他不日就会向我提亲。

这日，我坐等右等，却始终等不来半点消息。

只能借着外出去城南买糕点的名义，来谢明玉府中，探寻一二。

却不想。

听到的，却是谢明玉对我的肆意羞辱。

他……甚至怪我，害他休不成佛。

我的心，像是被无数根细密的针扎了一般，疼痛无比。

5\.

我胸口发闷，转身逃也似的跑回了府。

府里。

父亲眉梢眼角皆是喜意，正与母亲说着什么。

「夫人你可知，从寒山寺归来的钮钴禄.莞贵妃，昨日诞下双生龙子，母子平安！」

「皇上longyan大悦，当场便封我做了太医院的首席院判。」

母亲双手合十，念了声佛：「老爷吉人天相，这是天大的喜事。」

父亲捋着胡须，难掩激动：「金银珠宝皆是身外之物，可贵妃娘娘亲口说了，日后她长乐宫上下，但凡病痛事宜，皆由我一人主理。」

「莞贵妃，这将身家性命，都交托于我了啊！」

母亲亦是感慨：「莞贵妃这般做法，恐怕是与老爷交心了。」

父亲点头：「莞贵妃圣眷正浓，又诞下双生子，在宫中的地位，怕是仅在皇后之下。」

「咱们林家，日后也算是在京中有了真正的靠山。」

父母亲的交谈，让我忽地生出了勇气。

我道：「父亲，母亲，女儿不想嫁给谢明玉了。」

父亲愣住了：「为何？谢明玉素有君子之风，且你之前一直心仪于他，为何如今又不愿嫁了？」

母亲到底心细，一眼便瞧见我通红的眼眶。

她拉过我的手：「宛儿，你同母亲说实话，是不是谢明玉……欺负你了？」

父亲登时怒了：「若他欺负你，哪怕他身份贵重，父亲也是要为你讨要说法的！」

我咬紧下唇，只觉喉咙发涩，艰难道：「没有原因，父亲，母亲，我只是忽然，不想嫁他了。」

我父母亲，膝下唯我一女，向来疼爱。

见我执意如此，他们自然不会强求。

父亲重重叹了口气：「谢渊是百官之首，我若贸然提出毁掉婚约，必定让他难堪，恐怕到时候会适得其反。」

母亲道「谢渊是个知恩图报的，倒也不会突然发难吧？」

父亲摇了摇头：「夫人，人心隔肚皮啊。」

到最后，父亲长叹：「也罢，我明日进宫，去求一求莞贵妃。」

6\.

三日后，我随母亲去寒山寺上香。

大殿香火鼎盛，母亲在桌案上虔诚抄着经文。

我寻了个由头，去了后院的百年姻缘树下。

风吹过，满树的红绸带飒飒作响。

我一眼就找到了谢明玉挂着的那条。

上面字迹写着：愿吾与宛宛，永结同心，白首不离。

我忽然感到很可笑。

谢明玉曾说，与我白首不离。

可后来，他也说，等他把我玩烂了，送给别人。

我踮起脚尖，伸长了手臂，一次又一次地去够红绸。

可它被系得太高，缠得又紧，我试了几次，都不能成功。

这时，有人忽然从身后环住了我的腰。

我浑身一僵。

怎么也没想到，在这里，竟然又遇见谢明玉。

他下巴轻轻搁在我的颈窝，声音低沉又缱绻：「宛宛，我很想你，这几日，你为何不来寻我？」

我只觉周身的血液都停滞了流通，身体僵硬的，连带着喉咙都发不出声音。

谢明玉松开我，转而走到我面前。

他握住我的手，轻声道：「宛宛，这座寺庙后院的不远处有一条河。」

「如今正值盛夏，河水冰凉，最是解暑，你随我一同去河边散步，可好？」

倏地，他几日前，羞辱我的话，便如排山倒海般向我席来。

我只觉胸口像是压住了又软又密的湿棉花，让我几乎窒息。

谢明玉见我一动不动，又俯下身，在我耳边低喃：「宛宛，在河水里很舒服的，绝对不会疼的。」

我再也控制不住，狠狠推开他：「所以，你得意思是，叫我随你一同去河里野浴？」

「然后，你再把我是如何被你按在身下，姿势如何，都告诉你那些朋友，是吗？」

谢明玉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日，你……你都听到了？」

7\.

风从姻缘树的枝叶间穿过去，满树红绸哗啦作响。

谢明玉一把攥住我的手腕，他急切道：「宛宛，那日我吃了酒。」

「男人凑在一处，吹嘘几句，本就是常事，做不得数的。」

我用力抽回手。

谢明玉上前一步，忽然低下头：「宛宛，我错了。」

「我不该在人前提你，更不该说那些浑话。」

「你要打要骂，我都受着。」

「待我们成了婚，我定会好好待你。」

他眉眼里，全是真诚：「宛宛，你原谅我，好吗？」

我抬眼看他。

这张脸，我曾在无数个夜里，一遍遍地想起。

八岁那年，也是这张脸，替我赶走了那群笑我是乡下野丫头的孩子。

可如今我看着他，竟只觉得恶心！

我转过身去，道：「谢明玉，我不会嫁给你的。」

谢明玉像是没听清，微微偏过头：「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会嫁给你。」

谢明玉愣住。

随即，他笑了。

那笑意从眼底一点一点地漫上来，竟带着几分怜悯。

「宛宛，你莫不是气糊涂了。」

他抬手，慢条斯理地替我理了理鬓边的碎发，指腹擦过我的耳廓。

「你可知道，这京城里，多少人家的姑娘想进相府，连门槛都摸不着。」

「我要你，是看得上你。」

「你父亲不过是个乡野郎中，若无我父亲一句话，他这辈子也进不了太医院的门。」

「你林家的门第，本就配不上相府。」

「更何况——」

谢明玉俯下身来，低喃着：「你的身子，是我破的。」

「除了我以外，这世上还有谁会要你？」

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这世道，女子艰难，再加上我是不洁之身。

恐怕再不会有人愿意娶我。

就算，有人愿意娶我，新婚夜，知道我不洁，也会与我和离。

到时我只会惹人非议耻笑。

此事，唯有一法可解。

我这辈子不婚，终身侍奉父母亲。

……

见我不说话，谢明玉直起身，他理了理袖口，笑道：「宛宛，别闹了。」

「你刚才说的话，我只当是你胡乱之言，我不会做真，也不会与你计较。」

我看也不看他，扭头出了后院。

佛堂里，母亲已经抄好了佛经。

她瞧见我通红的眼眶，慌忙起身：「宛儿，你怎么了？」

我低下头：「风大，迷了眼。」

母亲却面露狐疑：「刚才……我听见下人说，看到了谢明玉，莫非，是他欺负……」

我深吸一口气，打断她：「母亲，您别问了，我们快些回府吧。」

8\.

三日后，父亲从皇宫里调休回府。

他面露喜色，道：「宛儿，事成了。」

「娘娘说，她会帮我向huangdi请旨，准你与谢明玉的婚约作罢。」

「只是，不能是现在。」

我抬起头：「为什么？」

父亲道：「娘娘说，再过些日子，是两位小皇子的满月宴。」

「普天同庆，皇上必定longyan大悦。那时候开口，才是最稳妥的。」

「皇上金口一开，圣旨一下，谁也翻不出花来。谢渊便是心里不悦，也只能领旨谢恩。」

母亲问了一声：「还要等多久？」

父亲掐着指头算：「二十三日。」

二十三日。

我在心里，把这三个字翻来覆去地念。

父亲又叮嘱我：「这些日子，你少出门。若谢明玉来寻你，只推说身子不适。」

「只要贵妃娘娘开了口，这婚约要退，便是板上钉钉的事。」

「我们只需熬过这些时日。」

这晚，母亲在我房里坐了很久。

她替我掖被角时，忽然握住我的手，声音抖得厉害：「宛儿，你告诉母亲，他是不是……」

我闭上眼睛，装作睡熟了。

黑暗里，我听见母亲极轻、极轻地叹息了一声。

9\.

第五日，谢明玉来了。

他提着一盒糕点，是城南甘露斋的芙蓉酥。

那是我从前最爱吃的。

母亲拦在门前，脸上笑着，话却说得极硬：「相公子来得不巧，宛宛这几日染了风寒，见不得客。」

谢明玉笑意不改：「伯母，我只与宛宛说几句话便走。」

「若伯母不放心，可让丫鬟在旁边守着。」

名义上，谢明玉还是我的未婚夫。

且他现在又把姿态放得极低。

低到母亲若是再拦，便成了失礼。

……

花厅里，我坐在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