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对室友的占有欲后

我是个很没有分寸的人。

谢衍明明只是我的室友，我对他的占有欲却强得要命。

又一次因为谢衍晚归黑脸后。

面前突然出现弹幕。

【我服了，这人真无语，他住海边的吗？管得这么宽。】

【就是，他只是主角攻的室友，管主角攻跟管老公一样，合适吗？】

【没事，主角攻已经遇到受宝，还加了weixin。很快主角攻就会意识到自己对受宝的感情，强势换寝了。】

【哈哈哈，到时候失去了主角攻，我看还有谁惯着他。】

我看着这些弹幕冷笑。

是吗？

我倒要看看，换一个人，能不能继续惯着我。

1

「小辞，吹头发。」

谢衍的目光落在我浴袍前luolu的莹白皮肤上，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不要。」

我一边刷手机，一边大摇大摆地坐到了谢衍的座位上。

两条腿翘起来搭在桌沿，浴袍下摆滑到大腿根，我浑然不在意。

谢衍叹了口气，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

他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插好电，然后站在我身后，手指穿过我的湿发，熟练地开始吹。

暖风呼呼地涌过来。

谢衍的指腹轻轻按摩着头皮，力道恰到好处，舒服得我眯起了眼睛。

「吹完给我按下肩膀。」

我娇纵地命令道。

「不知道为什么，我最近身上好酸痛。」

谢衍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动作。

「昨天打球的时候扭到了？」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没什么起伏。

「不知道，反正就是酸。」

他没再说话，继续给我吹头发。

吹到半干的时候，他把吹风机换到左手，右手按上我的肩膀，顺着肩胛骨的方向慢慢揉捏。力道控制得很好，不轻不重。

每一下都按在酸胀的穴位上，我舒服得差点哼出声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停下手，把吹风机收好。

「好了。」

我懒洋洋地嗯了一声，继续刷手机。

「小辞，」

谢衍忽然开口。

「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我抬起眼看他。

「什么事？多久回来？」

「一个学长约我聊聊课题的事，不会太久。」

「不会太久是多久？」

我刨根问底。

谢衍想了想。

「大概一个小时吧。」

「行。」

我重新低下头。

「一个小时内回来。超时了，你看着办。」

他的嘴角似乎弯了弯，声音还是很平静：「好。」

2

门关上之后，寝室里安静下来。

我翻了个身，把自己窝进谢衍的椅子里。

刷了一会儿视频，眼皮开始越来越沉。

不行，不能睡。

我要等他回来。

我强撑着刷手机，又喝了一杯水，在寝室里踱了几步，又躺回椅子上继续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看了眼时间。

说好一个小时。

现在已经快两个小时了。

我盯着天花板，心里的烦躁一点点堆积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沿，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门锁转动的声音终于响了。

谢衍推门进来，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额角沁着薄汗。

他看到我时，表情顿了一下。

「小辞，你还没睡？」

「我让你几点回来的？」

我语气不耐地质问。

「……一小时。」

「现在几点了？」

谢衍沉默了一瞬。

「快十一点了。」

「所以你超了将近两个小时，是吗？」

「学长那边聊得久了一些，我跟你说了，临时有事……」

「你跟我说了？」

我嗤笑一声。

「你出门的时候说一小时，结果推迟这么久，中途一个电话一条消息都没有，你管这叫跟我说了？」

我越想越气，黑着脸还想继续质问。

眼前突然浮现出几行字。

【我服了，这人真无语，他住海边的吗？管得这么宽。】

【就是，他只是主角攻的室友，管主角攻跟管老公一样，合适吗？】

【没事，主角攻已经遇到受宝，还加了weixin。很快主角攻就会意识到自己对受宝的感情，强势换寝了。】

【哈哈哈，到时候失去了主角攻，我看还有谁惯着他。】

3

我盯着那些字，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谢衍注意到我的表情不对，小心问道。

「小辞，你怎么了？」

我没有理他。

那些字还在继续飘。

【病娇男配确实占有欲太强了，换谁受得了啊。】

【就是，主角攻又不是他养的狗。】

【等他和主角受在一起之后，回想起这段室友经历，估计都觉得窒息吧。】

我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小辞？」

「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我的声音比刚才冷了不少。

谢衍微微皱眉。

「我跟你说了，学长约我聊课题……」

「哪个学长？叫什么名字？你们聊了什么？在哪聊的？有别人吗？」

我一连串地问，目光紧紧锁在他脸上。

谢衍的表情始终平静，像是早就习惯了我这种盘问。

「金融系的周学长，在二教，聊了论文的数据模型，没有别人。」

「那你怎么加别人weixin了？」

谢衍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什么？」

我盯着他。

「你手机给我。」

谢衍犹豫了一瞬，还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到我手里。

我解锁之后翻到他的weixin。

最近联系人里确实多了一个头像，清秀的男生，备注名是【林屿】。

「这是谁？」我问他。

「以前的邻居。」

谢衍的语气没什么变化。

「我妈托我照顾一下，刚考上我们学校。」

我冷笑了一声。

「原来是童养媳。」

「小辞。」

谢衍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我跟他关系一般，就只是……」

「就只是加了weixin，约好了下次见面，然后聊到了半夜十一点，连一个电话都不给我打。」

【笑死，他真的好无理取闹，跟个怨妇一样。】

【谢衍赶紧换寝吧，这种室友谁受得了。】

我盯着那些字，忽然就懒得问了。

我把手机扔回给他。

「今晚别跟我挤了，自己睡吧。」

谢衍站在床边，沉默了一会儿。

「你手脚凉，我帮你暖被窝。」

「少废话。」

我背对着他。

「再说一个字，明天开始再也不理你了。」

身后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我听见他轻轻叹了口气，脚步声远去了。

4

眼前那些弹幕还在慢悠悠地飘。

【啧啧，病娇男配又在作妖了。】

【好期待主角攻搬走那天他的表情哦。】

【活该，让他天天把别人当狗使唤。】

我猛地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

可那些字还是清晰地浮现在我的视线里。

以前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我就是这样的脾气。

从小被惯出来的，改不了也不想改。

我秉持着我的原则。

周围的人，我就要管着他、看着他、让他只对我一个人好。

谢衍是我开学第一天就看上的。

我到宿舍时，谢衍正在铺床，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长腿，窄腰，侧脸线条利落干净。

眉眼是那种不张扬的好看，沉稳，内敛，像一潭深水。

我当时就想，这个人不错。

于是我走过去，把一张卡拍在他桌上。

「你做我仆人吧，随便开价。」

谢衍看了我一眼，然后又低头继续铺他的床。

「不要。」

「你不会以为我开玩笑吧？」

我拍了拍那张卡。

「你要多少钱，我都开得起。」

「不关钱的事。」

5

我那时候气得不行。

从小到大，还没人这么不给我面子。

从那以后，我就开始跟谢衍作对。

故意把他的东西弄乱，半夜打游戏吵他睡觉，早上把他的闹钟关掉让他迟到。

可他从来不生气。

甚至以德报怨。

我生病那次，烧得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是谢衍把我背到医院，守了我一整夜。

我醒过来时，看到他趴在床边睡着了。

睫毛很长，呼吸浅浅的，手还攥着被角。

从那以后，我对谢衍的占有欲越来越强。

谢衍也一直惯着我，给我带早餐，帮我占座，晚上给我暖被窝……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继续下去。

可那些弹幕告诉我，谢衍在忍。

他只是不好意思撕破脸，等那个主角受出现，他就会毫不犹豫地离开我。

我攥紧了被角，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里。

谢衍。

你要是敢。

6

第二天，我没吃谢衍买的早餐。

他像往常一样把早餐放在我桌上。

我看都没看一眼，直接背着书包走了。

上午的课，我也没有坐谢衍给我占的位置，而是坐到了隔壁宿舍的周鸣旁边。

周鸣看到我过来，表情像是见了鬼。

他又看了一眼前排谢衍的背影，压低声音说：「你真的不坐过去？谢衍看你好几眼了。」

「他爱看就看呗。」

「跟谢衍闹矛盾了？」

周鸣八卦地问我。

「腻了。」

我随口敷衍。

周鸣啧了一声。

「渣男。」

「你说谁渣男呢？」

「你啊。」

周鸣理直气壮。

「人家谢衍对你多好，你说腻就腻了，不是渣是什么？」

我懒得理他了。

可周鸣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我对谢衍好过吗？

我仔细想了想，好像真的没有。

我只会指使他、欺负他、让他做这做那。

他送我去医院，守了我一整夜，我醒过来之后连一句「谢谢」都没说。

可他就是愿意惯着我啊。

我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

视线里又开始飘那些字了。

【病娇男配在反思了？笑死，晚了。】

【对呀，主角攻已经被受宝迷住了，昨晚加了weixin聊到半夜呢。】

【病娇男配赶紧认清现实主动退出吧，还能体面一点。】

我闭上眼，不去看它们。

7

晚上回到寝室的时候，谢衍已经在了。

我推门进去，他正坐在床边看书，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他看着我，眼神黑沉。

「小辞。」

「我床铺……不小心把水洒了，湿了一大片。」

他指了指自己的床，床单上确实有一块深色的水渍。

「今晚能不能……跟你挤一下？」

我看了他一眼。

他又飞快地补充：

「就一晚，明天我就买新的床单。」

我沉默了几秒，还是心ruanle。

「……上来吧。」

谢衍过来的时候，带着很淡的洗衣液清香。

单人床本来就窄，两个大男人挤在一起，几乎没有任何缝隙。

他的手臂从背后伸过来，轻轻揽住了我的腰。

「小辞。」

「嗯？」

「对不起，我不应该那样做的。」

他声音闷闷的，贴在我后颈上。

「我已经把学弟的weixin删了，以后也不会再联系了。」

我没有说话。

「周末我有篮球赛，你来看我打，好不好？」

我的嘴角在黑暗中悄悄弯了一下。

「……嗯。」

「那说好了。」

他把脸埋进我的后颈。

「说好了就不许反悔。」

我哼了一声，没回答。

可心里那片阴翳，似乎散了一点。

8

周末那天。

谢衍出门前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我一眼。

「说好了，下午两点，体育馆。」

我窝在被子里哼了一声，没给他好脸。

谢衍大概以为我还在为学弟的事闹别扭。

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又看了我一眼，才关门走了。

我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其实我心里已经没那么气了。

谢衍已经删了学弟的weixin，并且保证不会再联系。

我虽然娇纵，但也不是完全不讲道理。

他都做到这份上了，我总得给他一点台阶下。

下午一点半，我下楼去便利店买水。

挑了两瓶冰的。

想了想，又换成常温的。

谢衍打完球不能喝冰的。

他胃不好。

上次打篮球回来灌了半瓶冰水，当天晚上就胃疼。

缩在床上皱着眉的样子我看着心烦。

我拎着水往体育馆走。

阳光很好，路上遇到几个同学跟我打招呼，我也难得心情不错地应了两声。

9

体育馆里人声鼎沸，篮球赛已经开始了。

我绕过人群，往球场边挤。

目光扫过场上飞跑的身影，一眼就看到了谢衍。

他穿着白色的球衣，身形挺拔，正带球过人。阳光落在他汗湿的额发上，被晃成细碎的光点。

谢衍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步都带着从容的爆发力。

防守的人根本拦不住他。

周围的女生尖叫着喊他的名字，我在人群里听着，心里有点得意。

这么帅的人，天天晚上给我暖被窝呢。

我拎着水站在场边，等着谢衍中场休息的时候把水递过去。

然后我在弹幕的提示下，看到了那个学弟。

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卫衣，站在球场另一侧的边线外，正冲场上的谢衍挥手。

谢衍似乎没看到他，继续专注地打球。

学弟也不急，就站在那里，笑眯眯地看着。

我眯了眯眼，心里那股火气又慢慢冒了上来。

不是删了weixin吗？

不是不联系了吗？

那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攥着水瓶的手指紧了紧，继续看着。

第二节结束的时候，谢衍往场边走来。

学弟快步迎了上去，似乎要跟他说话。

谢衍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了他一眼。

就在这时，学弟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往前一栽，谢衍下意识伸手去扶。

结果两个人一起倒在了地上。

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

谢衍半个身子压在学弟身上，手撑在他肩膀两侧。

学弟仰面躺着，仰头看着谢衍，嘴唇微微张着，像是说了什么。

周围响起一阵女生的尖叫和起哄声。

「哇——！」

「谢衍好帅！」

「那个小帅哥是谁啊？」

「没人觉着他们有点般配吗？」

我站在人群后面，面无表情地看着。

很像偶像剧的经典场面。

可主角不是我。

我心里烦得要命，随手把水瓶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走出了体育馆。

10

外面的阳光还是很亮，刺得我眼睛有点发酸。我抬手揉了揉，大步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啧，病娇男配终于看清现实了。】

【他站在场边那一幕真的好尴尬啊，人家主角攻和受宝打情骂俏，他像个多余的背景板。】

【有自知之明是好事，早退早体面嘛。】

【就是，要是他刚才冲上去闹一场，那才叫丢人呢。】

我面无表情地穿过校园。

那些字飘在我视野里，像是一群嗡嗡叫的苍蝇。

我不去管它们，只是加快脚步，回到宿舍，砰地关上门。

我站在房间中央，环顾了一圈。

谢衍的床铺、谢衍的书桌、谢衍的衣柜、谢衍的球鞋、谢衍放在桌上的水杯……

这个房间到处是他的痕迹。

可我很快就不属于这里了。

我蹲下来，从床底拽出行李箱，打开，开始往里面塞东西。

衣服、书、充电器、洗漱用品……

我把东西胡乱地扔进箱子里，动作很快，像是在怕自己一慢下来就会后悔。

【我去，他在收拾行李！】

【什么？我没看错吧，男配竟然主动搬走了。】

【要滚早点滚，主角攻终于可以清净了！】

【喜闻乐见，他搬走以后，主角攻就能名正言顺地换室友，然后和受宝住一起，嘿嘿。】

我冷笑了一声，把最后一件外套塞进去。

然后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懒洋洋的男声。

「小宝，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过来帮我搬行李。」

我说。

「我要搬出去住。」

对方沉默了两秒。

「……你室友欺负你了？」

「没有，是我腻了。」

我重复着前几天跟周鸣说过的话。

「快点过来。」

11

竹马叫沈砚。

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比我大两岁，在本市另一所大学读研。

他来得很快，不到半小时就到了宿舍楼下。

沈砚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我一脸阴沉地坐在椅子上。

行李箱摊开在地上，东西塞得乱七八糟。

他先环顾了一圈宿舍，目光扫过谢衍那边的床铺和物品，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

然后他走过来，蹲下帮我理行李箱。

「真搬？」

「真搬。」

「房子已经找好了？」

「我在找，先搬去酒店住几天再说。」

沈砚抬头看了我一眼，那双桃花眼微微弯了弯。

「行，你说了算。」

他帮我把行李箱扣好，站起来，随口说了句什么逗我笑。

我被逗得嘴角松了松，正要回嘴，宿舍门突然被推开了。

谢衍站在门口。

他应该是一打完球就直接回来了，球衣还没换。

额头上还带着汗，胸口微微起伏着。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我身上，然后落在行李箱上，最后落在我身边的沈砚身上。

他的表情从进门那一瞬的松懈，变成了低气压的紧绷。

「小辞，他是谁？」

谢衍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语气莫名。

沈砚正要自我介绍。

我抢先一步，亲密地揽住沈砚的手臂，抬起下巴，炫耀般道。

「我男朋友。」

12

房间尴尬地安静了几分钟。

谢衍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目光沉沉地盯着我。

「什么？」

「我说，他是我男朋友，沈砚。」

我的语气懒洋洋的，像是根本没察觉到他的异样。

「我要跟他搬出去住，宿舍不住了。」

谢衍站在门口没有动。

额角的汗还没干，顺着下颌线滑下来，他也不擦。

「小辞，你什么时候弯的？」

他的声音很平。

「我怎么不知道。」

「你管我这么多，和你有关系吗？」

我有些不耐烦，甚至恼火。

「那你跟辅导员申请了吗？」

谢衍脸色平淡。

「没有申请，不能随便搬出去住。」

我嗤笑一声。

「辅导员又不知道。」

「这不符合规定。」

谢衍往前迈了一步。

肩宽腿长，遮住了门外大部分的光线。

「我是学生会主席，不能包庇你们。」

我抬眼看向谢衍，对上他那双漆黑的、没有半点笑意的眼睛。

那张平时对我总是带着几分纵容的脸，此刻异常的冷漠。

「谢衍，你什么意思？」

我气得蹭地站了起来。

「得按规定来。」

他语气平静。

「这是校规。」

「你以前怎么不跟我讲校规？」

谢衍以前从来不会跟我顶嘴，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今天居然拿学生会来压我？

「以前你没说要搬出去。」

我被噎了一下，恶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