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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90字试读
小区有个女的,全世界都知道她在卖,就他那个傻老公不知道。
偶尔在楼道口抽烟碰到时,我都想提醒这个老实人。
可看他一脸幸福的憨样,还是忍住了。
直到那天晚上,他家孩子敲响了我的房门。
我这才知道,那女人死了。
死因是窒息。
她死时嘴巴张着,眼珠凸起。
喉咙里塞满了粉色的蕾丝花边。
1
那女人被抬出去的样子,小区很多人都看到了。
她一身清凉,大红色的指甲像鸡爪一样佝着。
救护车来得很多余。
人都已经yingle。
她的整个脸表情狰狞。
脖颈和口腔被塞得鼓鼓囊囊。
一根粉色的蕾丝边露在外面,弯弯曲曲,像个死透的蚯蚓。
这死相实在不光彩。
小区里的人都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但都很默契地闭了嘴。
说实话,不管是站在哪个角度,小区里的人对这女人的死都同情不起来。
2
这女人名叫刘晓丽,有四十了。
是去年搬到我们小区的,买的我家对面的 1104。
刘晓丽远远看起来身形还不错,可离得近了,那脸上的斑点和松弛就非常明显,盖不住的褶子里卡着厚厚的粉。
反而是她老公王大志才三十左右,五官端正,长得像退伍军人。
皮肤黝黑,一身的腱子肉。
他不爱说话,可见到人,会憨笑着递根烟;看到谁家收大件快递,总会热心帮忙。
小区人对他印象都很好。
两人是二婚,孩子是刘晓丽带来的,她没有工作,主要负责在家带孩子。
这个家平日里是靠王大志跑车维生。
跑车虽然辛苦,但挣得不少,想找个好女人并不难,也不知道这个王大志到底看上了刘晓丽什么。
他爱这个女人爱得发疯。
把刘晓丽的儿子视如己出,对她更是捧在手心,千依百顺。
王大志在家的时候,刘晓丽看起来倒很贤惠,买菜做饭,大鱼大肉,厨房热油烹煮的香气,隔着楼道都能闻到。
她甚至不化妆,素面朝天,穿得也朴素。
可如果王大志在外面跑车,刘晓丽就连装都不装了。
她频繁地带不同的男人回家,已经到了肆无忌惮的地步。
画着浓妆,黑色渔网袜,喷着浓厚的香水味,浑身上下的衣服,都有很夸张的名牌 logo,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那是外面野男人送的。
完全不把在外辛苦养家的老实人丈夫当回事。
作为仅有一墙之隔的邻居,我们家和 1104 共用一个电梯,我比小区其他人更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刘晓丽可以称得上「时间管理大师」,只要王大志不在家,她一般会带一到两个陌生男人回家。
上午一个,晚上一个。
错开时间,井然有序。
第二天,你就能在她家阳台上看到滴着水晾晒的蕾丝边。
有戴在脖子上的,有卡在腰间的,还有三角形的。
白色、粉色、黑色都有。
其他衣服被单,都是洗衣机洗。
唯独那些东西,刘晓丽坚持手洗。
就这样,关于刘晓丽的「花边新闻」成了小区心照不宣的饭后嚼舌小菜。
全小区的人都知道,新搬来的邻居王大志戴了一卡车绿帽子,唯独这个傻男人自己不知道。
出事这天有些特殊,楼道里脚步声格外嘈杂。
隔着猫眼,我扫了一眼,对门家里来访的男人来了四个。
还是一起来的。
大概是玩得太大,还上了道具,所以吃不消出了事。
她那个傻老公得知刘晓丽的噩耗,车也不开了,疯了一样赶回家,正好赶上现场被清理结束,刘晓丽被抬进警车。
王大志扒开人群,「啊」的一声怪叫,整个人都疯了。
他不顾阻拦,死命要去抱着已经僵硬的女人,最后被警察按住,捶着胸口,一顿嚎啕大哭。
晶莹剔透的鼻涕挂在脸上。
声音凄惨得连还在十一楼的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可这件事里,我觉得最可怜的,还是他们家那个八岁的孩子,王小杰。
那孩子是小区出了名的乖巧、懂事。
小杰敲我家的门时,他还以为他妈妈又睡过了头。
可其实,那孩子是和他妈妈的尸体待了整整一个晚上。
3
刘晓丽出事,那个苦逼的报警人是我。
刘晓丽警告儿子不许打扰她的好事,他很乖乖的把自己锁在自己的房间里。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他给他妈妈热了牛奶和包子,背着书包,像往常一样乖乖坐在客厅等他妈妈送他上学。
可迟迟等不到他妈妈起床。
他以为叔叔们还没走,一个人默默吃完早餐,继续和往常一样等。
一直到已经过了上课时间,他才终于忍不住推开了门。
他不敢叫醒他妈妈,就坐在一动不动的妈妈身边,一等就是一上午。
一直到怀疑他妈妈是不是生病了,去拨打了 120,结结巴巴地说自己妈妈推不醒。
挂完电话,他走到楼道,敲响了我家的门。
他拉着我的手,指向自己家。
这孩子内向得很,我几乎没怎么听过他说话,刚搬来的时候,我一度以为他是哑巴。
说实话,刘晓丽家的事我真不想管。
这女人名声实在是太坏,进她家门我都怕说不清楚。
可我看小杰漂亮的眼睛里全是无助和慌张,我也就顾不上那么多,最后推开刘晓丽的卧室门时,我差点吓尿。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尸体。
特别是那个尸体,你前一天电梯里碰到,还活生生站在你旁边,朝着你搔首弄姿。
这种冲击感,简直无法形容。
也因此后来,我才会被警方频繁询问当时的情景,被迫不断回想那可怕的一幕。
报完警,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联系王大志。
虽然一起在楼道吸过几次烟,可我没有王大志的联系方式,只能在业主群里疯狂询问有没有人知道他的电话。
小区群一下就炸了。
后来,警车和救护车几乎是同时赶到,王大志紧随其后。
群里后来也一直在讨论这家的事情,但话头基本都是围绕小杰这孩子。
「哎,都不敢想这孩子的心理阴影有多大。」
「是啊,他可能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不哭不闹的,就背着书包在旁边等他妈。」
「是啊,这孩子乖得让人心疼……」
王大志也在业主群,所以邻居们忍不住唏嘘两句后,便也不好再说什么。
这个时代戾气重得很,大家习惯性明哲保身,谁也不肯第一个把隐情捅到王大志那边。
何况现在还死了人,就更不好说了。
小区居民都觉得,小区大门口还有电梯里都有监控。
刘晓丽的死和那四个男人脱不开关系,警察把那四个男人找出来,尸检再把刘晓丽死因调查清楚,真相就能大白。
那这位老实人王大志戴绿帽子的事情,他自然就知道了。
毕竟,大家谁也不想做这个恶人。
可后面事情的走向,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四个男人仅仅被审讯了一晚上,第二天就被放出来了。
4
这四个人的身份非富即贵,最差的那个也是上市公司的中层管理,年薪百万的那种。
且口径非常一致,就像是提前商量好的。
他们都说是来买保险的。
签合同耽误的时间很久,所以他们走得很晚,他们走的时候,刘晓丽人还好好的。
四个人一起来,一起走,互相作证。
衣冠楚楚的男人们,靠着椅子,翘着腿。
反问询查的警察:「警察同志,买保险,犯法?」
负责问询的年轻刑警气得够呛:「买保险?四个大男人大半夜的非要组团,赶着去一个女人家里买保险?你骗鬼呢?」
其中一个男人烟瘾很重。
他问能不能抽烟,然后点上火,眯着眼缝,仰面朝着半空吐出烟圈。
那表情好像gaochao过后仍意犹未尽。
「警察同志,你们不懂,那女人,是个魔鬼。」
警察年轻,估计还没见过太多社会险恶,看到这群男人的样子,后来和我聊天说,他当时自己也挺想报警的。
四个男人对刘晓丽的评价,几乎一模一样。
「那女人,是个魔鬼。」
警察当然不会信这四人的话,案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天,四个人有充足的时间串供。
但警方根据这四个人的口供和保险公司核实,却证实,这个刘晓丽并不是幸福小区业主们说的全职家庭妇女。
她一直在一家中型保险销售部挂职,已经好几年了。
三年前,也就是刘晓丽和王大志结婚那年,刘晓丽突然业绩突飞猛进,蝉联该保险公司的销冠。
提成拿到手软。
原本一身土气的刘晓丽,突然浑身都是名牌。
拎的包,用的护肤品都是奢侈品。
只是刘晓丽是突然暴富,品味却一直没跟上。
拼命往身上堆砌 logo,搭配得可谓一言难尽。
保险行业本来就因为同质化竞争非常激烈,既没有资源又没有背景的中年妇女刘晓丽突然业绩那么好,一下子流言蜚语缠身。
说什么难听的都有,但是最多的还是说她是靠爬男人床得来的业绩。
据说就有人亲眼看到她跟着别的男人去酒店。
有图有真相。
更有人详细地描述着刘晓丽在床上的各种花活,啧啧啧,绘声绘色,好像亲眼看见过一样。
还有客户亲口承认说,刘晓丽这个女人是个魔鬼,她懂男人想要什么。
可嫉妒的抓心挠肺的同事问起来的时候,刘晓丽总是捂着嘴巴笑:什么魔力呀,都是她运气好,多亏大客户「王总」介绍她混进了高端圈子,一个转介绍一个,业绩不就来了。
可「王总」是谁,他们谁也没见过。
保险公司本来对销售就管得松散,只要出业绩就可以。
刘晓丽总是被问,实在烦了,她就除了交保险合同,不去保险公司了。
反正她来不来打卡,来不来培训,保险公司的领导都要把刘晓丽这尊佛给供起来,谁也不会说什么。
所以刘晓丽一家搬到我们小区的 1104 时,不管是对外说辞,还是给人留下的印象,就是没有工作的全职家庭妇女。
审讯时,这四个男人一方面淡然自若,极尽爱慕,一方面又显得完全对刘晓丽的死并不知情,毫不关心,显得十分割裂。
最关键的是,初步尸检,刘晓丽死前是没有发生过性行为的。
身上没有baoli伤痕,胳膊上有轻微抓伤,床单凌乱,刘晓丽在床上产生过剧烈的动作。
原因不明。
尸体没有清洗痕迹。
更没有留下那四个男人的身体组织和体液痕迹。
难道他们的交易还没有开始,刘晓丽就出事了?
问询时,显然这四个人是好像非常清楚这些的,所以态度强硬,再加上社会地位很高,关系层开始层层施压。
于是,第二天,暂时没有掌握实锤的警方只能把这四个男人给放了。
反而是我,被叫去做笔录,反复回忆当时进入刘晓丽家时的情景。
比如,警察问我夜里在家,有没有听到刘晓丽家传出什么奇怪的声音。
我的确听到电梯声和脚步声,是楼道里的。
刘晓丽家给我的印象,虽然一直有不同男人进进出出,但家里却一直都很安静。
只有厨房、阳台会发出声音。
那天我才知道,原来刘晓丽家,包括卧室和客厅的墙壁都特别加装了隔音棉。
那天shenye,他们家阳台门被拉开过,我是听到传出一些奇怪的声音,特别是听到了洗衣机启动的声音。
询问反复折腾我的大脑,我后悔死自己多管闲事,想反手给自己一巴掌。
临走时,负责案子的陈警官还交代说,有需要的话,后面会随时联系我。
我再想到什么,一定要及时告诉他们。
陈警官让我记下他的电话号码:「具体的死因,还要等进一步的解剖结果。」
「但有一点可以基本确定,蕾丝的纤维没有到胃部、支气管和肺部,也就是说,刘晓丽是死后喉咙和嘴巴里被塞入蕾丝边的。如果证实这四个人离开刘晓丽的家时,刘晓丽还活着,那后面接触过刘晓丽的人,嫌疑就很大。」
「目前据我们掌握的信息,符合条件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声称在家写小说的你,一个是刘晓丽八岁的亲生儿子王小杰。」
「你还是第一个目击者,除非那晚还有『第三人』存在,不然你觉得我们该怀疑谁?」
我艹!
我是帮人的好不好,我怎么也被纳入嫌疑人范围了?
更何况我怎么就成了第一个目击者了,小杰可以证明,我不是一个人进入现场的啊!
我气得肺堵。
转头看着那四个大摇大摆走出去的男人,没好气地问陈警官:「那他们说的话,你们就不怀疑?」
陈警官不正面回答:「我们做警察的,会怀疑所有人,我们只信证据。」
他鹰隼一样的眼睛,紧紧盯着那四个人,突然问我:「你觉得我们该不该怀疑?」
他看向我,语气里带着戏谑,可眼珠一动不动观察我的反应。
「对了,李飞,你不是说你是写悬疑小说的吗,小说都是假的,现在卷到真命案了,为什么不推理一下?」
我他妈只是个三流悬疑作者,读者经常留言骂我写的小说,逻辑推理是放屁。
可现在,看着那四个人模狗样的背影,我嗤笑出声,意有所指。
「我觉得,他们才他娘的纯放屁!」
5
其实不能怪陈警官,大量刑事案件中,第一个号称发现命案的人,反而最后被证实就是凶手。
包括我们这些写破小说的,也喜欢用这种桥段。
但陈警官那句话说得就是不对,这个案子的目击者应该就是有两个。
排除掉「我是凶手」,我见到刘晓丽尸体的时候,她就已经死透了,脖子和嘴里就是塞满了令人遐想的粉色蕾丝边。
我记得,当时她的床上还有很多其他「道具」。
这些东西,让人看一眼就会浮想联翩,液态的、固态的、挂在房顶的、锁在床头的都有。
我之前见到,还是在岛国的小电影里。
我不做具体描述,你们自行想象。
刘晓丽每次带男人回家,都是丈夫王大志不在家的时候,可每次王小杰都在。
现在看来,刘晓丽应该是为了不让儿子小杰听到她房间内的声音,所以才花了不少钱在家里安装了强效的隔音装置。
这也直接导致了刘晓丽人都没了,被锁在另一个房间的小杰一直没听到异常声音。
小杰虽是唯一和死者共处一室的人,可一问三不知。
能提供的有效信息,甚至没有我这个邻居多。
可孩子即便还很小,即便每次都会被锁在隔壁,可陌生男人们进进出出,他多多少少还是会看到,会听到,会懵懂的知道,自己的母亲做的事情,是不好的。
他的父亲虽然疼爱自己,可毕竟也不是亲生父亲。
很可能,他甚至还要做亲妈隐瞒继父的帮凶。
我的天,这是什么地狱开局的人生啊。
长期浸染在这种环境下,会不会对自己的母亲产生恨意?
要知道,蕾丝这种东西,本身就是「性」的心理投射。
会不会……
想到这,我被自己的想法吓到,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起来了。
我拍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恢复清醒。
那是刘晓丽的亲儿子,一个八岁的、瘦瘦小小的孩子。
我告诉自己写小说把自己写魔怔了。
什么都敢想……
可除此之外,要怎么解释呢?
四个男人是一起走的,我和小杰是一起进去的。
要么那四个男人说谎,要么就是,在他们走后,刘晓丽家真的还有「第三人」。
再次回想夜里发生的事情,当时我正处于痛不欲生的卡文状态,熬大夜折磨自己的大脑,大概一直到凌晨三点才入睡。
我清楚地记得,这中间,我的确听到门外有电梯门提示音的声音。
和那四个男人说的凌晨两点「签完保险合同」,离开刘晓丽家的证词倒是吻合。
现在的确发现了这四份合同,但这个刘晓丽浑身上下,彻头彻尾都写满谎言,可以采信的地方不多。
小区里不只她一个是卖保险的,隔壁楼有个退休教师陈阿姨,退休后心血来潮,开始卖起了保险。
逢人就夸他们家保险天下第一好。
哪个名人要是死了,第一时间不用看热搜,你直接看业主群,陈阿姨转发的广告文案就知道了。
幸福小区的哪个居民没被陈阿姨营销过,从人到车,到房,哪个没风险。
她常挂在嘴边的那句就是:「谁也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先来。」
连我们家现在门口的春联,都是她家保险公司送的。
就怕你买保险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不是她。
这才是一个正常卖保险的业务员。
反观刘晓丽,在她出事之前,小区没人知道她居然在保险公司挂职销售。
她的客户,都好像是来求她卖保单的,恨不能大把的佣金送到她家里。
我清楚地记得,当时小杰找我时,我推门而入的场景。
他们家客厅陈设很普通,但偏偏沙发上放着各种购物袋,带着明显的品牌 logo,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这样昂贵的礼物,批发一样出现在这样普通的客厅里,显得很割裂。
这些都是那四个男人进门时,带给刘晓丽的礼物。
那晚,他们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什么导致他们最终的交易被中断?
刘晓丽口中,那个圈子中心的「王总」又是谁?
当我困在这些想法,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警察再次来到我们小区。
只是这次,不是来找我的。
他们的目标是刘晓丽的丈夫,王大志。
陈警官说,他极可能就是那晚出现的「第三人」。
剧情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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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恶的蕾丝边
- 分类: 悬疑 · 惊悚 · 暗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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