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系统消失后

系统收回万人迷系统时，哥哥正半跪着帮我修指甲。

「我突然发现，你除了好看，似乎一无是处。」

他直起身，盯着我看了几秒。

系统在我脑海里发出最后的嘲笑。

「看到了吗？这就是不配合我的代价，我已经在转接宿主了。」

「你性子乖张恶劣，又是家里的假千金，我将系统绑在真千金身上，你在盛家根本待不下去。」

如它所说，往后的日子，我似乎被所有人厌弃了。

将我捧在手心的哥哥和小叔不止一次劝我别欺负盛清竹。

竹马也说要将联姻对象换成真千金。

系统坐等着看我懊悔求饶。

可我转头推回来了个坐在轮椅上的反派。

「既然没人管我，我就自己找了个男友。」

「黄毛，瘸腿，还是个穷鬼，但我超爱。」

话音未落，三人脸色齐齐阴了下来。

1

「我突然发现，你除了好看，似乎一无是处。」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房间陷入一片寂静，只剩下门外女生小声的呜咽。

我抬眼看着从小将我宠到大的哥哥——盛煜，他盯着我的手，声音沉稳。

「清竹已经跟你道歉了，你还不依不饶，念念，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似乎是回忆起女生带着红肿巴掌印的脸颊，他脸色更冷了。

「只是一个玩具，你又不是小孩子了。」

「何况你刚刚已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了她一巴掌，为什么还要将她锁在门外呢？」

我没回答，只是抬头静静盯着他。

这是盛煜第一次用责备的语气和我说话。

从前我只要轻轻皱眉，他就会无条件站在我身边。

而就在刚刚我才得知，我所拥有的一切，不是因为被爱，而是什么万人迷系统。

「那个玩具，是你第一次工作存钱给我买的。」

我轻轻开口。

「哥哥，你刚刚还说，她死不足惜。」

盛煜抿唇，脸色不太好，眼底闪过一抹迷茫。

「我……」

脑海里的系统嘲讽声越来越大。

「何必自取其辱呢？你的一切宠爱都是我给的，别再试探了。」

「抛去万人迷系统，你就是个人看人厌的作精。」

「如果你乖乖听我的话，你哪怕是假千金，也还是被千娇百宠的大小姐。」

「你再不认错，我就将系统绑在真千金身上了。」

站直身子，我看着依旧陷入迷茫的盛煜，起身去开了门。

盛清竹哭得梨花带雨，我扭头看着傻站在原地的盛煜。

「算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确实没什么好生气的。」

我打了个哈欠走向卧室，没再多看一眼脸色难看的盛煜。

系统在我脑海里气得哇哇大叫。

「我跟你说话呢？你跑去睡觉？你是觉得我不会绑在别人身上吗？！」

「随你。」

傍晚时分，门被轻轻敲响。

我刚打开，就看见了盛疏衍的脸。

2

「你哥说，你又在闹脾气。」

男人眉眼冷淡，视线落在我脸上，又轻轻移开。

「下楼吃饭。」

我没解释，反正盛疏衍也不在意。

我沉默地跟在他身后下楼，直到最后一个台阶，他突然停住脚步。

「念念。」

盛疏衍的声音很轻。

「清竹不会抢走大家对你的爱，你没必要这么刁难她。」

「我刚刚看到，她哭得眼睛都肿起来了，半边脸颊也……」

盛疏衍揉揉眉心。

「你爸妈常年在国外，小煜又那么惯着你，你的性子实在是有些娇纵了。」

「待会吃饭，你给小叔个面子，跟清竹道个歉。」

那个万人迷系统确实有点本事。

能让盛疏衍这种冰山都对盛清竹怜惜至此。

我错开他，朝客厅走。

盛煜坐在桌前，有些焦躁地搓着手中的餐巾纸，听见脚步声忙回头。

还没等他说话，一旁的女生似乎受了惊吓，立马站直身子却又像个鹌鹑一样低下头。

「姐姐，你消气了吗？」

我径直走过的那一秒，盛煜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念念，别欺负妹妹。」

我有点好笑地看着他像母鸡护崽一样将女孩拉到身后。

「哥哥。」

「我好像什么都没做。」

盛煜脸色一僵，看清我眼底的嘲讽，他一口气没提上来，脸色瞬间难看得厉害。

我甚至怀疑系统在我头上安插了什么我看不见的立牌。

比如恶毒女配之类的。

饭桌诡异得沉默着，直到盛疏衍从拐角处出来，盛煜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他盯着我的位置，轻轻拧眉。

保姆将汤端上来时，盛疏衍起身去盛，他照例第一碗要放在我面前时，却顿住了。

坐在对面的清瘦女孩脸上顶着巴掌印，正怯生生又羡慕无比地盯着他手心的那碗汤。

心一软，他便将碗递了过去。

「清竹多喝点汤。」

空气突然安静，盛煜抿唇抬眼看我。

似乎在等我的反应。

女孩眼睛一亮，接过那碗汤，笑得甜蜜又满足。

「谢谢小叔。」

盛疏衍收回视线，轻嗯了声，才又低头盛了一碗。

我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汤，头都没抬。

良久，饭桌上都只剩下了碗筷碰撞声。

这一顿饭着实精彩，我眼睁睁地看着盛煜帮盛清竹夹了十几次菜，剥了五六只虾，剔了三块鱼刺。

就连盛疏衍，都帮她盛了三次汤。

3

不用想，我都知道系统该有多耀武扬威。

就像现在的盛清竹一样，她一边喝着汤，一边偷偷用得意的余光瞥向我。

我好笑地放下筷子。

这个万人迷系统，就是让别人把她当猪喂吗？

这一会她来者不拒，已经吃了两碗米饭三碗汤和七八根超级大排了。

「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看得累了，我擦擦嘴角站起身。

盛疏衍下意识盯着我面前的碗。

「怎么又吃这么点？汤也不喝。」

盛煜也将视线难得从自己手中的虾上回来，他下意识嘟囔。

「还没消气呢？一生气就不吃饭……」

我看着那已经放凉了的汤。

盛疏衍爱养生，且作为家中最大掌权人。

因为我从小体弱多病，所以哪怕再忙，他每天也会雷打不动回来看着我喝汤吃饭。

现在好不容易有人将他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我开心都来不及。

「你是不是又给她买那些垃圾食品了？」

见我不说话，他扭头看向盛煜。

盛煜下意识反驳。

「我没买多少……」

盛疏衍指节轻轻扣动桌面，像往常一样将炮火转向了盛煜。

「她现在这么瘦都是你惯的，她一撒娇你就什么都顺着……」

「小叔你怎么好意思说我？我爸上次打电话还说你把盛念宠上天……」

我看着两人吵，早已习惯。

可显然盛清竹有些不太能接受。

她轻轻开口，试图将两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来，但她声音太小，压根插不进去两人的争吵。

随后，我便看到她像是得到了某种提示，突然夹起刚刚盛煜挑出的鱼刺塞进了嘴里。

我啧啧称奇，这系统估计乐开花了。

碰到了个又蠢又坏还听话的宿主。

随后，一阵兵荒马乱。

……

盛清竹碰瓷的手段还是这样拙劣。

就像她扯断了我的项链，摔坏了我最心爱的乐高，只会事后哭着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只是我没想到，从前拙劣的戏码，换到今天，竟然真的起了效果。

「跟清竹道歉。」

盛疏衍的眉眼都是倦意，我觉得荒诞。

「她自己吃了鱼刺，我道什么歉？」

「就因为她哭了两声，说自己是被我吓到了，我就得认错？」

「那我还说我考不上清北是被她丑到了眼睛，被她恶心得吃不下饭，她是不是也得给我道歉？」

盛煜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念念，你能不能别这么任性？只是一句对不起，你欺负清竹欺负得还少吗？」

病床上的女孩红着眼眶，却分明在笑。

我分不清，是她得意的笑，还是系统嘲讽的笑。

「小叔，哥哥，别为难姐姐了……」

4

过往许多次，她都是这副模样，却没人搭理她。

可现在似乎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轻轻地走到她面前，盯着她的脸。

下一秒，清脆的巴掌和惊呼在病房里响起。

「这才叫欺负。」

我甩甩手，回头看向小叔。

盛疏衍将我关到地下室的时候，盛煜都惊了。

「小叔，也没必要这样吧……」

我冷冷地看着盛疏衍。

盛煜觉得他狠心，但他不知道，盛疏衍底子里就是这样的。

他真心爱一个人的时候，是会为了心肝sharen的。

刚毕业那年，为了磨练我，他让我从公司底层做起。

我被推上酒桌，哭着给他打电话，他赶来时红到快滴血的眼眶和要sharen的样子，我到现在都记得。

那个猪头领导的下场很惨，而我现在跟他的处境没什么区别。

盛家的地下室是个不小的酒窖，我坐在里面刷短视频，脑海里却突然出现了系统的声音。

「看到了吗？」

「离开我，根本没人爱真正的你。」

「你本来就是假千金，仗着我给的系统才能作威作福这么多年，如果你听我的话……」

我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但我确实懒得理它。

拿一个破系统来跟我换以后的人身自由权。

像个傀儡一样听它摆布，只有盛清竹那种傻子才会干。

盛煜将门打开的时候，我正翘着二郎腿在打游戏。

「你去跟清竹和小叔道个歉，哥哥带你出去。」

他皱眉看着周围。

「这里面这么黑这么冷，你怎么能呆在这里……」

盛煜很吵，我现在看到他就烦。

于是我说了句盛清竹是猪，他就气得摔门离开了。

门被敲响时，我以为盛煜又回来了，却突然听到了宋寻的声音。

「念念。」

我走到门口，宋寻的声音透过门，有些听不真切。

「你哥和你小叔怎么能这样对你呢？」

「那个盛清竹就是个lvcha，上次她还朝我身上倒，他们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你在里面怕不怕？」

宋寻的声音还和从前一样温柔，他从门缝塞进了一块糖。

「都怪我来晚了，不过我这趟回来，把我爸妈还有你爸妈都喊回来了。」

他声音里透着说不出的欣喜。

「刚好听说你那个妹控哥哥跟那个把你看得很严的小叔最近不知道抽了什么风，我们可能……有机会提前订婚。」

他慢慢又将一个东西塞进来，男生葱白修长的指节透过门缝，尖端都羞上了一层粉红。

像它主人此刻的耳尖。

「这是我找人提前定制的订婚请柬，你看看合不合适。」

我靠在门边，盯着请柬，没说话。

5

「念念先吃糖，我去跟你小叔要钥匙，等我。」

他起身，我听见他脚步渐远的声音。

「宋寻！」

我喊他，男生却好像已经跑远了。

我将糖放进嘴里，打开请柬，情绪难得有些波动。

我不知道宋寻会不会也变了模样。

我和他青梅竹马，和小叔的严厉看管和盛煜的宠溺不同。

宋寻不仅是我从小定下的未婚夫，更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替我打架，陪我疯，陪我做一切我想做的事。

而且，我是真的喜欢他。

如果盛煜和盛疏衍是因为万人迷系统才对我好，宋寻一定不是。

门开的时候，我忍不住扑进了宋寻怀里。

他竟然真的将我救出来了。

可紧接着，我感受到了他的僵硬。

抬起头，我看见了冷着脸的盛疏衍。

盛煜烦躁地将我从宋寻怀里扯出来。

「一个女孩子，怎么总喜欢抱别人？」

「男女有别我教过你没有？」

他将我拉到身后，眼睛直直地盯着宋寻。

「你自己跟她说。」

心头爬过不好的预感，我看到宋寻脸色发白，嗫嚅许久。

「念念……我爸妈说，既然盛家真正的女儿回来了，联姻……换成清竹是最好了。」

心彻底沉了下去，盛煜盯着我惨白的脸色，眉头又皱起来了。

「有这么难受吗？」

「那不本来就是清竹拥有的，你只是……」

宋寻抿唇，忍不住上前。

「念念，我刚刚……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她哭得太可怜了，我心一软就答应了。」

「我妈说了，如果婚后不和谐的话还是能换成你……」

他话还没说完，领口被人用力攥紧，盛疏衍的视线冷得像刀子。

「你想死？娶了一个还不够？」

盛煜脸色也很差。

「宋寻，别说得好像很勉强，你刚刚差点没在客厅搂着清竹哄，答应得比谁都爽快……」

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了。

怎么回的房间我都记不得了。

心脏似乎被人捏得很紧，倒不至于像剜心之痛，但也酸涩得厉害。

我做好了宋寻也会偏向盛清竹的准备，却没想到这么快。

房门被人敲响，我没去开，隔着门板，我听见了盛煜的声音。

「你和宋寻解除婚约是好事，我从前就觉得那小子不靠谱。」

「有这么难过吗？其实……哥哥也没比宋寻差多少吧？」

「念念，妈妈提过如果我们愿意，还做一家人挺好的，只是你的性格得改改……」

他实在太吵，我抄起花瓶扔在了门上，世界安静了。

我脑子有些乱，门外却突然响起盛疏衍的声音。

很轻，只有一句话，我却听到了。

「别哭了，只要你以后乖乖的，小叔会养你一辈子。」

6

随后，一切归于平静。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好像成了家中的透明人。

盛清竹走到哪里，盛煜和宋寻跟到哪里，就连盛疏衍每天雷打不动给我打的查岗电话，也彻底消失了。

我站在二楼，落地窗倒映着小花园的景象。

盛清竹穿着一身漂亮的白裙子，正坐在秋千上。

盛煜在身后静静帮她推，宋寻在一旁烤肉，就连事务繁忙的盛疏衍都在一旁帮忙。

我还记得盛清竹刚回家的第一天，盛煜将我偷偷拉到一旁。

「当年是她嫌家里穷，跟外祖出国，爸妈才领养了你。」

「现在外祖家落魄了，又跑回来。」

「念念放心，你永远是哥哥唯一的妹妹。」

翻出床底的行李箱，我静静开始收拾衣服。

盛家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只是在离开之前，我还有件事没做。

找到沈屹的时候，他正坐在轮椅上看别人打球。

男生染着一头漂亮的黄毛，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

他托着下巴，精致的眼睫半眯着。

我轻轻啧了一声。

万人嫌果然是万人嫌，他周遭十里，只有个姿势怪异的男人像个丧尸一样，正以蜗牛一样的速度朝远处走。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视线，他仰头看我。

我觉得有些可惜。

沈屹长得实在有些对不起他万人嫌的名头，特别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沈屹？」

我掏出包里的现金甩在他腿上。

「给你十万，陪我演场戏。」

我知道这个提议很莫名其妙。

但我更知道，这对于一个又穷又瘸从小还是万人嫌的衰神来说，是天降巨款。

男生盯着我看了许久，突然笑了。

我将他扶上汽车后座，看着坐在我身旁的男人。

系统当时只说有个叫沈屹的倒霉蛋，被它的死对头绑定了万人嫌系统。

而我比起沈屹为什么是瘸子，更好奇系统看到沈屹的反应。

毕竟万人嫌碰上万人迷，怎么也会挫挫那嚣张系统的锐气。

可和我预想的不同，系统似乎没什么反应，倒是盛煜先坐不住了。

「你又在闹什么？」

他脸色阴沉得厉害，死死盯着沈屹。

我轻轻将轮椅朝前推了推，看着盛清竹的脸。

「介绍一下，我新交的男朋友。」

「黄毛，瘸腿，穷鬼，但我超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