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口令 · 试读

关关雎鸠

古言·日久生情 · 7885字试读 · 更新 2026/09/19

白照微重生回婚前婉拒裴旻,崔毓深情守护,重写命运的古言虐恋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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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85字试读

嫁给崔毓十年。

他每夜仍在我耳边咬牙切齿:「夫人今日为何待我如此冷淡,果然还是忘不了前人,是不是?」

我烦不胜烦,干脆到东厢睡。

他又跟过来引诱我:「夫人,孤枕难眠,你摸摸,我身上好烫,你如何舍得不怜惜我……」

哪还有外头那个光风霁月、芝兰玉树的崔氏长公子模样。

所以重来一回,姨母再一次提起我跟裴旻的婚事。

我垂眸婉拒:

「表哥素来偏爱妹妹,不如就将这桩婚事让给妹妹吧。至于我——」

1

话没说完。

窗外回廊上,响起妹妹黄莺般的笑声:「表哥,你又去哪里躲懒了?衣裳都弄脏了,等下阿姐看见了,又要说你。」

「哼,白照微还没嫁进来呢,就整日管着我,等真成了亲,还不得拿根绳子日日将我拴着……」

裴旻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不加掩饰的厌烦,待他掀了帘子见我也在内室,愣了愣,嗓音低了三分:

「你怎么也在……我刚才——」

妹妹笑嘻嘻地跟进来:

「姨母在操心你跟姐姐的婚事呢!」

裴旻微讪的神色骤然消失,蓦地看向姨母:「娘!不是说好了这几年不成婚吗!?」

姨母蹙着眉头:

「照微及笄已经快两年了,婚事迟迟拖着像什么样子,难道你非要等到二十五六才肯娶妻吗?」

裴旻冷嗤道:

「反正您早就将我跟白照微绑死了,再等几年又有何妨?她有您这么个千疼万疼的姨母在,也不必担心我跑得了!」

「裴旻!」

姨母一拍桌案:「你不要太荒唐了!你若真的不愿娶照微,我便另为她寻一门好亲事,免得被你拖累!」

裴旻一顿,看了我一眼:「我——」

妹妹适时开口:「是呀表哥,全城的人都知道姐姐是你的未婚妻,反正你都要娶她,还不如早些娶,我还能带侄儿玩呢!」

「去,什么侄儿。」

裴旻瞪了她一眼,转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另嫁他人?别逗我笑了,全盛安谁不知道白照微是我的未婚妻,除了我,还有谁愿意娶她?况且白氏门庭寥落……我就不信她舍得低嫁吃苦。」

「总之,三年之内,我绝不跟她成婚,娘你非要逼我,便去给她找穷秀才吧!看她愿不愿意嫁!」

说完,他拂袖而去。

妹妹跺了跺脚:「表哥说话也太过分了!姨母,姐姐,我说说他去!」

说完,妹妹也追着离开了。

姨母气得捶桌:

「孽障,这个孽障!照微你放心,我就是绑也绑着他把婚成了!」

2

香炉白烟袅袅。

我不期然想起前世。

姨母果真如她所说,按着裴旻的头跟我成了亲。

然而裴旻倔傲难驯,当着众人便给我没脸:

「却扇诗?我才不做!白照微你去哭啊,去我娘面前哭啊!让她绑着我的手给你写却扇诗!」

妹妹急得拉他的袖子,低低道:

「表哥你别说了,再说下去,新婚夜都只能在祠堂过了!」

「那正好!我宁愿去祠堂跪祖宗,也不愿意——」

话未说完,裴旻被推了一个趔趄。

是八岁的小弟。

他已经很知事了,明白我们姐弟三人寄居侯府,对裴旻向来恭敬。

可今日,他怒目圆睁,单薄的身板挡在我面前:「不许欺负我姐姐!」

我担心他被裴旻迁怒,顾不得什么规矩,放下团扇将他拉过来,叫他给裴旻道歉。

抬眸,却见裴旻怔怔看着我焕然容色,怒气凝固在眉眼。

姑嫂们趁机起哄,裴旻的神色也有所松动,我适时牵住了他的袖子,含羞带怯道:

「夫君……」

新婚夜便这样有惊无险地过了。

婚后,如姨母所说,裴旻并非不喜我,只是性情桀骜。哄着他,顺着他,日子总会慢慢好过。

我哄了他三年。

也算守得云开月明。裴旻待我愈发温柔,婆母与我亲如母女,小弟的学问也日有进益。

除了我偶尔会在裴旻那受些委屈,也没什么不好的。

直到妹妹归家。

两年前,妹妹以侯府女郎的身份嫁给世家之子,可她婚后夫妻不睦,常写信回来哭诉。

裴旻屡屡上门为她撑腰。

如今,更是因为世家子纳妾,直接将妹妹接了回来。

妹妹时常夜半惊醒,裴旻便将她安置在正院。

妹妹羡慕我们夫妻恩爱,裴旻便不再对我和颜悦色。

妹妹看着我头上的玉簪垂泪,说她夫君从未为她做过这些,裴旻便不许我再戴那支玉簪,又亲手为妹妹做了一支。

后来妹妹和离了。

她不想再嫁。

裴旻便让她留下,说偌大的侯府,养得起一位大归的女郎。

我怔了怔,问裴旻:「那今后,我们要一直这样吗?」

他急着带妹妹出门散心,不耐地问我:

「哪样?」

「跟我们住一个院子,在她面前不能同你说笑,还有……」

话未说完。

便被他冷冷打断:

「白照微,照雪是你qinmeimei,你难道就如此容不下她?非要逼她去庙里当姑子吗?」

我想说不是。

我也愿意一直养着妹妹。

可是我不想永远都要退让,永远都要受些委屈。

我这一生,也不过短短数十载。

但裴旻下一句话已经将我堵了回去:

「如果当初我娶的是照雪,她必定不会如你这般斤斤计较。或许我错了,反正婚事是裴、白两家订下的,当初我就不该娶你。」

3

裴旻走了。

我在房内枯坐了许久。

我想起那年他不愿娶我,我也不愿强人所难。

是姨母劝我:

「我看得清楚,旻儿并非心中无你,他只是性子……哎。你嫁给旻儿,顺着他哄着他,日子总会好过。更何况还有我在,即便你们真的不睦,也绝不会叫你委屈。」

姨母没说完的话我也明白。

我们姐弟三人怙恃俱失,只能相依为命。小弟年幼,我出嫁不能将他带去夫家,可放他一人在此,我也不能放心。

更何况另选他人,就一定比裴旻好吗?

裴家,至少还有姨母待我如亲女。

所以当我就此一病不起时,姨母没有像以往那样劝我。

她摸着我的脸垂泪:

「照微,是姨母错了!」

我回忆这三年。

从新婚夜的做小伏低,到马球赛上,我不过多看了夺冠的崔家郎君一眼,便令裴旻大发雷霆,将我一个人丢在了城郊。

若不是崔夫人心善,捎带我回城,恐怕我到天黑也找不到归家的路。

再到每一回惹裴旻不快,都必定会落得当众难堪。

最后浮现的是妹妹归家后,他事事叫我退让。若我不想退,他便冷声质问我:「身为长姐,连这点手足之情都没有吗?」

……

「姨母,」我望着帷幔上绣的缠枝纹,嗓音微微发颤,「当年愿意嫁给裴旻,并非全是权衡利弊,我也心悦他的。」

翩翩少年,随姨母来容州接失去双亲的我们去盛安,却正好撞见叔父为一己之私,想将我定给郡守家心智不全的幼子。

是裴旻一把撕了聘书,将我护到身后:

「我与照微早订了亲事,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跟盛宁侯府抢人!?」

对叔父盛气凌人,转头看我却又温和怜惜:

「别怕,照微表妹,我是你表哥裴旻。我来了,从此没有人能再欺负你。」

可往后多年,欺负我最多的人就是你呀,裴旻!

我闭上眼睛,泪顺着脸颊流下。

「照陵也懂事了,不需要我时时看顾。我想和离,姨母,您成全我吧!」

姨母答应了。

她趁裴旻陪妹妹去江南散心,给了我放妻书,送我离开裴氏,去外祖家的旧居。

然而我离开不久,便有人追随着我一路去了青州。

那人便是崔毓。

4

「下月初八是个好日子……」

姨母试探的语气唤回了我的思绪。

我起身走到姨母身旁,依偎着她坐下。

「姨母,方才照微不是意气之语,我是真觉得这门亲事给表哥和照雪更好。」

姨母还想再劝。

可我徐徐道:「姨母想想,表哥对照雪一向好颜色,反而待我诸多不耐。我若嫁给表哥,至多不过委曲求全,换表哥几分怜惜。可若是照雪,轻而易举便能令表哥开怀。」

「姨母疼我,也疼表哥,还不如让表哥得偿所愿,再为我寻一门好亲事。对外,只说定亲的是表哥与照雪,不过我年岁与表哥相仿,才引来误会。」

姨母道:「旻儿并非不喜你……」

可见我微红眼眶,她到底叹了口气:「可这么多年,世人皆知你与旻儿有婚约,即便勉强糊弄过去,高门大户的主母心里也是门儿清的。又去哪里为你寻一位如意郎君呢?」

崔毓的名字浮上心头。

又被我按下。

「过几日便是上巳节了,说不定照微能在那日觅得如意郎君呢。」

姨母只当我逞强。

愁眉苦脸地开始盘算,盛安城里还有哪些品行端正、未定亲事的郎君。

至于崔毓,并不在她的考量范围。

毕竟就连前世的我也没想到,多少贵女趋之若鹜的崔氏嫡长子,会早在两年前,便对我一见倾心。

5

转眼到了上巳日。

都人倾城游春,我与妹妹也随姨母往曲江畔去。

裴旻扶了姨母和妹妹下车,看着提裙的我,迟疑了一下,也向我伸出了手。

却被妹妹的惊呼吸引了注意:

「哎呀,我的芍药呢?我簪的芍药不见了!」

裴旻一下收回手向她走去,好笑道:「你簪芍药做什么呢?难不成还想送给哪个王孙公子?」

妹妹瞪他一眼:「我簪着玩不行吗?姐姐不是也簪了吗?」

裴旻看了一眼已经被婢女扶下车的我,轻哼一声:

「我又不一定收她的。」

我跟在姨母身边,只当没有听见。

姨母虽然答应为我另寻亲事,但并未对外声张。她既担心我难得佳婿,想叫我多一条退路,也不死心想让我成为她的儿媳。

比起妹妹,姨母一向更偏疼我,更何况在她眼里,性情跳脱的妹妹并不是世子夫人最好的人选。

如若娶妻,她更希望裴旻娶的是我。

对此,我并不怨怼。

在作为我的姨母之前,她先是裴旻的母亲,更何况我与裴旻之间,她也没有彻底偏向裴旻。

我已经十分感激了。

曲江池畔会男女,随姨母向各位夫人问好之后,我便被她们赶了出来:

「跟着我们几个夫人有什么意思,快去跟你表哥、妹妹们玩吧。」

我沿着江畔漫无目的地走了一阵,忽然有一阵风吹过,我鬓间的芍药被吹落了。

我正迟疑要不要去捡,却有一人俯身,将它拾了起来。

那阵风还未停,眼前霞姿月韵的青年广袖与发带皆被轻轻拂起。他小心拢着那朵在风中颤抖的芍药,捧到我面前:

「白女郎,你的芍药掉了。」

崔毓。

我望着他,略有些出神。

光风霁月的崔氏嫡长子,背地里嫉妒心却强得吓人。我都嫁给他十年了,哪日少叫了他几声夫君,都会在狂风骤雨中听他分明咬牙切齿、却又偏要强装从容镇定地问我:

「夫人今日为何待我如此冷淡,果然还是忘不了前人,是不是?」

这一世不先嫁裴旻。

耳根子总算能清净些了吧。

这么一想,我忍不住弯了弯唇,指向他衣襟:

「这一朵我不想要了,不如郎君将你佩戴那朵送我吧。」

崔毓一怔。

我笑着看他:「郎君不愿意么?」

「在下……在下愿意的。」

崔毓这才回过神,伸手去取衣襟上那朵含苞芍药。他向来行止有度,此时却叫人看出几分手忙脚乱来。

然而就在我想要伸手接过他手中的芍药时,却有一人横插进我们之间,扣住我的手腕,怒不可遏道:

「白照微,你在做什么!?」

6

是裴旻。

我挣了挣,「表哥,你捏疼我了。」

裴旻却不放手,反而将我拽向他:「我问你在做什么!?」

「裴世子!」一只手按住裴旻手腕,崔毓不知什么时候也近到我身前,望着裴旻的目光没有了方才的清浅笑意,冷冽如冰:「请放手。」

裴旻怒气更盛:「我与未婚妻之间的事,与崔郎君何干!?」

崔毓听到「未婚妻」三个字,身影微微一僵,但嗓音却更沉更冷了三分:

「既是未婚妻,裴世子更应爱护尊敬。我只听见白女郎说疼。裴世子,请放手!」

说完,他略用了力。

时下世家公子修习六艺,崔毓精通骑射,力道并不弱于武人。

裴旻吃痛,下意识松了手,我趁机挣脱,后退了两步。

「表哥,你可是多饮了几杯,糊涂了?」

我平静地望着他,「照微什么时候变成你的未婚妻了?」

裴旻愣了愣,旋即嗤笑道:「白照微,你疯了是不是?全都城的人都知道你我自幼便订了亲事。」

「那我与表哥,可曾纳征请期?」

裴旻皱了皱眉:「自然不曾,但那是因为——」

我打断他:「可将婚书拿到官府备案?」

裴旻:「……」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最初不过是长辈之间口头约定,后来裴旻为从叔父手中救下我,说我是他未婚的妻室,借此将我接到盛安。

那时我未及豆蔻,可以说年纪尚小,不必着急。可如今我已经十七岁,婚事被提起两年,又被推脱两年。

「若我真是表哥的未婚妻,」我望着他,神色并无喜怒,只是平静询问,「为何我已及笄两年,连卜吉都未曾有?」

裴旻张口无言。

如何说呢?说他厌烦于我,可又为何迟迟不肯退婚。

为何见我与他人交换芍药,却如此震怒。

「我是你表哥。」他最终生硬道,「怕你识人不清。」

崔毓轻笑了一声。

没有说话。

可这已经比任何话都管用——崔毓,清河崔氏的嫡长子。风神朗润,玉树之姿,少年时便饱读经籍,才名远扬,乃京中世家皆看重的玉一般的郎君。

裴旻似乎也意识到了,眸中戾气翻涌,咬牙道:

「好,我管不了你了,白照微,你若真觉得崔氏能容你,便去吧——撞了南墙可不要回来找我哭!」

裴旻拂袖而去。

我转向崔毓:「让崔郎君见笑了。」

「裴世子性如烈火,崔某早有耳闻。」崔毓望着我,目光中流露出担忧,「他在侯府中,可曾为难女郎?」

我摇摇头:「府中姨母执掌中馈,她待我很好。」

崔毓微微颔首,「那我便放心了。」

他迟疑了片刻,又捧起手中芍药:「不知……女郎可还愿收下这支芍药?」

我没有立即伸手。

「崔郎君,我与表哥的事,你大约也有所耳闻。口头婚约是真,多年未交换婚书也是真。我已禀明姨母,不愿继续这段婚约,今日来曲江池畔,就是想另寻一段良缘的。」

「如此,郎君还愿赠我芍药吗?」

崔毓静静望了我片刻。

倏地笑了。

他实在生了一副玉人般的好相貌,笑起来眉目舒朗,眸光潋滟。

芍药被小心翼翼捧至我身前,崔毓微微躬身,神色间敛尽平日世家公子的清矜,只余下毫不掩饰的恳切。

「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7

回去的马车上,妹妹问我:

「姐姐,你怎么惹到了表哥?他生了好大的气,已经骑着马回府了,连我叫他都不等。」

姨母回程时与她一位交好的夫人同乘,所以现在马车上只有我们姐妹二人。

我望着照雪杏眼桃腮的美丽面容,不答反问:

「照雪,你想嫁给裴旻吗?」

她一愣:

「我没有想过,表哥是你的未婚夫。」

我知道,她说的是真心话。

照雪恶毒吗?不恶毒。

无辜吗?亦不无辜。

她自幼便是如此。

盼望众目光皆落于己身,渴盼世人皆予她至深的偏怜,将她置于首位。

从前父母尚在时,她与我争夺父母的宠爱。

后来到了侯府,她又与我争夺姨母的疼惜。然而姨母端庄肃穆,无论如何都不喜欢她这般性情,于是她又将心思搁在裴旻身上。

哪怕她知道,裴旻是我的未婚夫。

她不是真的想嫁给裴旻。

但她希望在裴旻心里,她比我这个未婚妻更为重要。

后来她婚嫁失和,归家后依然如此。

她无意离间我与裴旻的婚谊,只是不能接受这个家没有人再偏爱她。于是她用尽浑身解数,故作凄楚,垂泪示弱,哄得裴旻怜惜她、厚爱她。

从前我觉得长姐如母,我没有将照雪的性子拧过来,是我的过错。

可是后来,崔毓抱着我,疼惜几乎要溢出来:

「照微,你也只比你妹妹年长两岁。岳父母辞世时,你也不过十一岁稚龄。实在不必将万般重担独揽一身。这不是你的错。」

我茅塞顿开。

是啊,她自幼如此,怎么会是我的错呢?

我最大的错误,便是一直以来太过于容忍她,才令她变本加厉到如今。

「你既不愿嫁他,便不该日日同他厮混胡闹。你下个月也要及笄了,婚事亦该着手相看。倘若对表哥无意,便当早早避嫌,不要令表哥与姨母心生误会。」

我声音不疾不徐,可也不复往日谆谆劝诱的温意。

照雪愣了愣,脸色渐渐白了:

「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指责我勾引你的未婚夫?」

「我没有。」我平静地看着她,「只是劝诫。你若无意,便早些避嫌。若是有意,也应早日向姨母陈情,求她为你们定下婚事。」

「我,我怎么能与表哥定亲,你才是……」

「当年的婚事,本就是母亲和姨母口头之约,并未说好究竟是白家哪个女儿嫁到裴氏。我是白氏女,你也是。我不会嫁给裴旻,你若有意,自可去争取。」

妹妹脸上仓皇与羞恼褪去,她低头沉思起来。

我也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8

照雪考虑了两日。

来同我说:「姐姐,我想好了,我愿意嫁给表哥。但你知道的,姨母一向不喜欢我,我不敢去同她说,还是请姐姐代劳吧。」

我答应了。

姨母听完我的来意,却先问了我另一个问题:

「那日从曲江回来,你便同我说婚事有了着落,到底是哪家?」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据实以告:

「崔氏,崔毓。」

姨母一愣。

「是崔家长公子?」

我点了点头。

姨母沉默了片刻:「照微,你秀外慧中,我最清楚不过。性情品貌,皆可与崔郎君相配。只是……崔氏毕竟是天下望门,而白氏……」

我明白姨母的忧虑。

崔氏是五姓之首,而白氏根基浅薄,我与崔毓若只论家世,实在天壤之别。

前世我也没想到崔毓会心悦于我。

甚至不嫌我二嫁之身,千里迢迢追到青州,只为求我嫁给他。

那时我住在外祖家的旧居中,深居简出,崔毓却直接买下了隔壁的宅院,与我比邻而居。

从此但凡我出门,他必要制造一场偶遇。我在闺中拈针绣花,他便于隔壁抚琴相伴;我立在院中闲看流云,他便放起纸鸢,从庭院上飞过。

纸鸢上今日题「心乎爱矣,遐不谓矣」,明日书「缟衣綦巾,聊乐我员」。

纵是我心中如何强自曲解,也不能再解释他的行径了。

我隔墙相问。

崔毓在那头静立片刻,温声道:「原来是在下太过含蓄,时至今日,女郎都不知晓,我是在讨女郎欢心。」

我半晌无言。

最终问他:「崔郎君,你可是不知道我是谁?我嫁过人,嫁的是盛宁侯世子裴旻。」

崔毓的声音伴随夏日蝉鸣响起,如山间清泉,温和清澈:

「我知道。我知道女郎是白氏照微。女郎不记得我了,可我五年前便见过你,并对你一见倾心。」

崔毓说起五年前,一桩我几乎记不得的小事。

那时照陵六岁,借着姨母从中斡旋,得以入白鹿书院读书。可他骤然失去双亲,又远离故土,性情也变得怯弱无言。

我忧心他在学中境况,便亲自做了拿手的玉露团,送给先生与同窗,想请他们对照陵多加关照。

学中却有个骄纵的小公子,嫌弃我们出身寒酸,丢掉糕点,还对我行讥讽之言。

我挡在满脸羞愤的照陵身前,神色平静:

「菓子不过是家中手作,本是一点薄意,不敢称珍馐。只因舍弟幼失怙恃,远赴求学,才求诸位多多照拂。公子不喜,置之一旁便可,何苦掷弃,平白糟蹋吃食,亦失了君子之风。」

说完,我朝先生行一礼:

「今日本是照微冒昧前来,徒扰先生,还望先生勿要见怪。」

这一切,被来书院探望业师的崔毓尽收眼底。

他见我牵着两眼通红的照陵离开,不自觉跟上前想宽慰一二。却见到了长街转角,我便蹲下去柔声哄劝,神色明媚,丝毫不见受辱的愤懑。不过三言两语,便哄得幼弟咬着玉露团破涕为笑。

「女郎那时,也不过稚龄,却能不卑不亢,宠辱不惊,令某钦佩。」

此后多年,崔毓始终未能忘怀那惊鸿一面。

可惜淑女早已订下婚约,他不敢叨扰。直至听闻我绝婚离京,才敢付诸多年心念,一路追随至青州。

……

忆及此,我笑了笑。

「姨母不必忧心,崔毓会登门提亲的。」

姨母见状,也不再多言,只是怅然叹气道:

「既然如此,那便依你所言吧。至于旻儿的婚事……罢了,待我回头问过他,便定下吧。只盼这次,不要再横生枝节。」

9

我从姨母房中出来,才走到廊上,便被一人拉扯过去。

裴旻拽着我的手腕,讥讽地看着我:

「前几日不是还与崔毓互换芍药,今日便又迫不及待地求我娘定下我们的亲事了?怎么,发现崔氏的门第不是你可以肖想的,便又回来找我?」

我愣了愣,意识到他或许只听到了只言片语,误会了。

正想解释,裴旻垂眸看着我,却忽然ruanle神色:

「照微,那日之事,我可以不追究。我后来想了想,这些年懈怠婚事,确实委屈了你。你与他人做戏气我,并非全是你的错。」

他顿了顿,无奈又纵容道:

「便如你的意吧。明日,我便出城去猎一只活雁,三书六礼,绝不会叫你失了颜面。」

「表哥,你误会了——」

「好了,我不想再听你与崔毓之事。」他却误以为我要辩解那日曲江之事,略有些不耐地打断我,「不过那日曲江畔士女云集,许多人都看见了你与崔毓相交,未免引人误会,这几日你便不要出门了。」

我还想解释。

却有一个仆妇匆匆赶来:「世子,侯爷请您去前院一趟。」

「知道了。」裴旻放开我,见我仍然欲言又止,忽然伸手如幼时那般摸了摸我的头发,眉眼间难得流露出一丝愧色:「你放心,这次……我不会食言了。」

他说的是我刚及笄那年的事。

那年夏日,裴旻本来已决意要娶我。却因我不愿跟他好友的未婚妻一样,女扮男装陪他们去胡姬酒肆,便觉得我无趣至极,收回了前言。

他出门前,望着我万分失望道:

「若是照雪,便会同我去了。照微,一母同胞,为何偏偏你如此无趣。」

裴旻却从未想过。

照雪能如此恣意,皆因我谨言慎行,温恭自持,讨得姨母欢喜,于京中命妇之间落得个温柔端庄的好名声。

又事事替弟妹周全。哪怕照雪言行有几分放诞逾矩,借着几分贤名,我也总能替她转圜。

裴旻。

我是长姐。

怙恃早失,抚育弟妹本便是我肩上重担。没人再替我周旋,我也没得选。

你是我的未婚夫,本该怜惜我几分。

可惜,你从未设身处地,替我想过。

10

与姨母商议的结果,我告诉了照雪。

「但表哥或许是误会了,以为要与他成婚的还是我。但你知道,他从来不耐心听我说话,我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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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情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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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照微重生回婚前婉拒裴旻,崔毓深情守护,重写命运的古言虐恋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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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见问题

关于《关关雎鸠》的试读与内容问答

《关关雎鸠》小说的主角是谁?

主要人物是白照微、裴旻和崔毓,讲述女主重生后避开渣男收获真爱。

《关关雎鸠》是什么题材的小说?

是一部古言重生虐恋小说,带甜宠和日久生情元素,适合喜欢重生追妻火葬场题材的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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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关雎鸠》适合哪些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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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关雎鸠

  • 分类: 古言 · 日久生情 · 每日高转化
  • 试读字数: 本页提供 7885字试读
  • 看点: 《关关雎鸠》在线试读。古言。主要人物:白照微裴旻崔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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