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回声

半夜遛狗，被路过的女生拦下。

「给你两万，把你的狗绳给我男朋友戴。」

跟在她身后的男生脸色绯红，神情屈辱。

赫然是我暗恋了两年的清贫校草，陈泽屿。

我不自觉攥紧手心。

正要拒绝时，忽然看到了弹幕：

【这女配看着真烧心，人家小情侣玩强制爱是情调，她非上赶着添啥乱。】

【别看男主现在不情愿，等他意识到自己的心意，就会求着给女主当狗了。】

【原文里女配就是个炮灰工具人来的，男主追妻的时候都恨死她了。】

……我不想让喜欢的人恨我。

抿了抿唇，跟女生讲价。

「两万五吧。」

「这个狗绳不好系，我帮你给他戴好了再走。」

话音落下，陈泽屿的眼睫猛地一颤。

1

买狗绳的女生叫盛梵月，是我们学校出名的富贵花。

当场加上我的weixin，把两万五转了过来。

我唯恐她反悔，飞快地点击收款。

盛梵月妆容精致的脸上划过一丝鄙夷。

「看到了吧？你不拜金可有的是人拜。」

她抬起陈泽屿瓷白的下巴，「你刚刚多看了这女的好几眼，是指望她救你吗？」

男生垂下眼睑，「……没有。」

盛梵月嗤笑一声，口吻轻佻。

「但凡你乖乖的，早点从了我，本小姐也不至于大半夜跑出来买狗链。」

男生面无表情地听着，似乎已经痛苦到麻木。

「你，赶紧把狗绳给他套上。」

盛梵月冷哼，「我倒要看看他能倔到什么时候。」

「……」

撞见暗恋的人被这样欺辱，我比陈泽屿还要难堪。

解开金毛身上的黑色狗绳，硬着头皮往他脖颈上套。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皂角香，我全程不敢和他对视。

失去桎梏的金毛眨了眨圆圆的眼睛。

忽然一个跳起，将陈泽屿扑倒在地。

兴奋地冲着他的脸舔个没完。

「诶！你这狗怎么回事！」

盛梵月率先发出惊叫。

「大黄，大黄！」

我抱着狗狗毛茸茸的脑袋往后拉。

却是徒劳。

「你到底行不行？」

盛梵月又着急又嫌弃：「我最讨厌狗了，身上不知道有多少细菌，脏得要死。」

陈泽屿闭了闭眼，咬牙道：

「招桃花，停下。」

金毛瞬间收起神通。

吐着舌头萌萌地冲陈泽屿笑。

2

弹幕一片气愤：

【女配啥意思？给狗取名叫招桃花，这不存心破坏男女主感情吗？】

【啥人养啥狗，扎啤女配的狗跟她一样扎啤。】

【等等，男主怎么知道这狗的名字？】

……

我收养这只金毛时，它才两个月大。

每天放学回家，我都会拿着自己偷拍到的，陈泽屿的照片，跟它念叨。

「以后你就叫招桃花吧，我是你姐姐，他是你未来姐夫，记住了吗？」

「哎呀，这回考试他又是年级第一，是不是很厉害？」

「他书本费没交，我悄悄给他补上了，希望他没发现！」

「怎么办啊招桃花，校花好像对他有意思，我已经撞见两次他被堵在教室了。」

「好难过啊，校花比我漂亮，比我有钱，他也会喜欢她的吧？」

久而久之。

陈泽屿那张清冷如玉的脸，深深刻在了招桃花脑海里。

狗绳绑好了，我深吸一口气，拉开和男生过分近的距离。

金毛一边摇尾巴，一边朝陈泽屿狂吠。

盛梵月皱眉呵斥，「傻狗，滚远点！」

我脸上腾起几分热意。

招桃花的叫声，是跟它姐夫问好的意思。

我在家无聊的时候，没少让它对着陈泽屿的照片喊姐夫。

直到一米五的狗绳末端被招桃花叼着递到我手里，盛梵月终于察觉出不对劲。

视线狐疑地在我和陈泽屿之间打转，语调森冷。

「你们俩，之前认识？」

「我们、我们是一个班……」

「不认识。」

陈泽屿冷冷打断我。

「不是要惩罚我？」

他对盛梵月说。

「现在已经十一点了，你还要跟这只傻狗耗多久？」

盛梵月挑眉打量我两眼。

忽然夺走狗绳，猛地一拉，在陈泽屿脸上亲了一口。

我好似被烫到般低下头。

这一刻，埋藏在心底的少女心思无处遁形。

「跟我抢人之前，先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她丢下这句话就牵着陈泽屿走了。

看方向，是最近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3

我眼眶发酸，站在原地好久没动弹。

我对陈泽屿是一见钟情。

高一下学期，他凭借过人的成绩转来我们班，学费全免。

男生长得好，却自尊心极强，待人接物都冷冷的。

不乏有女生给他送吃的，送礼物。

无一例外都被拒绝。

我默默关注着他。

偷偷给他交过书本费，充过饭卡。

还在他回家的路上扔过钱。

收养招桃花，是个意外。

那天下了雨，陈泽屿没带伞。

我提前拿着两把伞等在他的必经之路上，准备不经意地送给他一把。

忽然听到一声孱弱的狗叫。

陈泽屿抱着一只脏兮兮的小金毛走过来，清隽的眉眼湿淋淋的，有股破碎的美感。

「你能收养它吗？我家里……不方便。」

那是陈泽屿第一次主动跟我说话。

我幸福得整个人往外冒粉红泡泡，连连点头。

「能的能的！我最喜欢小动物了！」

后来他还来看过招桃花一次，得知它的名字后，沉默片刻。

「温秋池，你很想谈恋爱吗？」

我害怕他会像远离其他女生那样远离我。

红着脸摆手：

「不想不想，取着玩的，我们现在好好学习才是正事。」

我以为我和陈泽屿算朋友了。

可他今天却说不认识我。

还跟盛梵月一起骂招桃花是傻狗。

心脏好像被泡在了苦水里，闷闷得难受。

第二天再见到陈泽屿。

他脸上多了几个巴掌印，原本冷白的皮肤泛着红，细看还有点破皮。

弹幕兴奋尖叫：

【女主昨晚对男主又打又亲，特意叮嘱了不许他戴口罩，必须露给所有人看才行！】

【啊啊啊女主姐太会训狗了，我拜服！】

【昨天男主否认和女配的关系，就是潜意识里怕女主误会，而且他都跟女主住酒店了，这不是爱是什么！】

【我记得男配快出场了，有了男配的刺激，男主很快就能认清自己对女主的感情了。】

4

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陈泽屿和盛梵月，真的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本来我还想着，那两万五可以给陈泽屿买好多学习资料，再给他买辆自行车。

以资助的名义发给他。

他家离学校远，步行要走四十多分钟。

有了车就方便多了。

但我也是个有原则的人。

既然他有女朋友，那我就不能再纠缠他了。

于是一连几天，我都躲着陈泽屿走。

不再刻意跟他搭话，上课时也不再偷偷看他。

我是数学课代表，这天分作业时路过陈泽屿的座位，他忽然低低出声：

「招桃花还好吗？」

我愣了一下，想装作没听到。

他叹了口气：「抱歉，我赔你一根新的狗绳吧。」

「不用不用！」

我转过身，「我收了你女朋友的钱，狗绳就是你们的了。」

「谁说她是我女朋友？」

「……」

按照弹幕所说。

陈泽屿现在越嘴硬越不承认，往后追妻的时候就越后悔越烧心。

陈泽屿扯扯嘴角，「你也和那些人一样，觉得我是靠女人上位的软饭男吗？」

「温秋池，你开始嫌弃我了吗？」

「……没有，你明明是被迫的。」

我一焦虑就爱抠手指，声音闷闷的。

陈泽屿走到今天有不容易，我都看在眼里。

盛梵月确实拿钱砸过他，但他一分都没要。

后来盛梵月用学校的贫困补助加以威胁，他才不得不跟她周旋。

陈泽屿似乎松了一口气。

「下午体育课我有场球赛，你会来吗？」

看陈泽屿打球是一种享受。

少年看似清瘦，身材却很漂亮。

偶尔动作间露出一角壁垒分明的腹肌，惹得周围女生尖叫不已。

据说盛梵月就是看过他打球，才对他展开强取豪夺的。

「招桃花狗粮吃完了，我准备体育课请假去给它买一些。」

我随口编了个理由。

男生神色仿佛一下子冷了几分。

「……好。」

5

我在班上不起眼，但人缘还不错。

谁出去玩都会随口叫上我。

下午，三五个同学看出我心情不好，拉着我踢了一整节课的毽子。

运动分泌的多巴胺暂时冲淡了暗恋无疾而终的郁气。

下课铃响，我去器材室还毽子。

黑面没开灯，黑漆漆的。

我「诶」了一声，摸索着去找开关。

下一秒，被一只手从背后捂住了嘴。

「不是请假了吗？」

陈泽屿声音低哑。

我瞬间心虚，扒开他的手：

「你怎么在这里，没去打球吗？」

「盛梵月在找我。」

「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别出声。」

热气喷洒在耳后，温热的薄唇轻轻擦过我的下巴。

黑暗中，我的耳根一下烧得通红。

男生虚虚环抱住我，语气罕见地带了点逗弄意味。

「否则我就跟盛梵月说你觊觎我的美色，把我堵在器材室强吻我。」

「到时候……某人就要跟我一起遭殃了。」

我身体抖了抖。

捂住发烫的面颊，不敢出声。

外面传来一男一女聊天的声音。

「……你的小狗又跑了？可真不听话啊。」

盛梵月冷笑一声，「这次我会好好训诫他。」

男生漫不经心地笑了笑。

「至于这么上头吗，看得我都想强取豪夺一个了。」

我想起来了。

男配沈鸣洲，盛梵月的青梅竹马。

据说是什么太子爷，比盛梵月家里还要有权有势。

「啧，前几天我下楼遛狗，还真遇到一女孩。」

「齐刘海，眼睛很大……养了只金毛，和她一样傻傻的，挺可爱。」

我缓慢地眨了下眼睛。

他说的……该不会是我吧？

上周我遛狗走得远了些，去了别墅区，好像是瞥见过一个男生。

穿着黑色卫衣，高高大大的。

就是天太黑了，没看清脸。

「我已经调查过了，那女孩叫温秋池，跟你的小男友在一个班。」

沈鸣洲笑起来，「喂，你说我一个月给她二十万，她能让我随便亲吗？」

身后，陈泽屿的呼吸陡然加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