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疯子和他的痴汉

祁淮璨是个漂亮娇纵的直男。

他意外毁容后，所有人都跑了，只有我还巴巴地跟在他屁股后面。

他问我图什么，我说图你这张脸。

他指着脸上的疤痕冷笑：「你确定？」

我踮脚亲了上去。

后来祁淮璨成了我的男友，给我最好的东西，也把我身边所有人赶走。

我以为只是他占有欲强。

直到他竹马回国那天，我在门外听到。

「为什么会突然和男人谈恋爱，是他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祁淮璨敛着眉，语气冷淡。

「只是无聊，在他身上找乐子罢了。」

1

慕珣似是不信，追问道。

「是吗？怎么听说你对他挺上心的？」

祁淮璨皱了皱眉，不耐烦道。

「你觉得我会看上这么普通又无趣的男人吗？」

慕珣顿了顿。

「也是，之前那么多美人前仆后继，也没见破了你的道心。」

……

我还在愣神中，眼前突然出现了弹幕。

【嘻嘻，老婆一回来，就迫不及待解释清楚。果然主角攻和竹马才是一对，炮灰男配只是钻空子罢了。】

【就是，竹马已经回来了，主角攻在竹马的陪伴下，很快就会走出毁容的阴霾，不再需要炮灰男配了。】

【到时候主角攻整容恢复美貌，想起和炮灰在一起过，一定恶心得不行。】

【笑死，我已经想到一百种主角攻报复炮灰男配的方法了。】

我盯着那些弹幕，脑子里嗡嗡作响。

它们口中的炮灰男配，好像是我？

2

我是个颜控，但一直没有看得上的人。

直到上大学后，遇到了祁淮璨。

祁淮璨是公认的校草。

他的脸漂亮到不似真人，家世也优渥无比。

因为这些，就算祁淮璨性格娇纵恶劣，从来不顾他人的感受，还是有无数人对他趋之若鹜。

无论祁淮璨走到哪里，他都是焦点。

身边永远围着一圈人，众星捧月一样捧着他。

在他众多的追求者中，我是最不起眼的一个。

家里没什么背景，长相也只能算端正，放在人堆里找不出来。

他们都说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说我连给祁淮璨提鞋都不配。

祁淮璨自己应该也这么觉得。

他从来不给我好脸色。

偶尔被我跟烦了，会停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冷冷地吐几句话。

「你有病吧？能不能别跟着我了？」

他总是说我肤浅、不要脸。

不过他怎么评价，我都没有关系。

我就是xiangkan到祁淮璨。

只要能看着他，我就会感到满足和愉悦。

祁淮璨那张漂亮到不似真人的面孔流露出的鲜活表情，无论是冷眼不屑还是嘲讽，都让我痴迷。

我颜控的程度，简直是无药可救。

3

我曾经以为，我永远不能离祁淮璨更近一步。

但命运却好像怜悯我一般，给了我一次机会。

祁淮璨和朋友去飙车，意外出了车祸。

身体没什么大碍，可脸却毁容了。

一条丑陋的疤痕横贯在他脸上，从颧骨一直延伸到颌角。

像是一条长长的蜈蚣，狰狞地趴在曾经完美无瑕的皮肤上。

毁容后的祁淮璨变了。

以前他只是骄纵任性。

现在的他暴躁、阴郁，像一只受伤的野兽。

只要有人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超过两秒，他就会发脾气，摔东西，甚至动手。

那些曾经捧着他的人渐渐地散了。

论坛上也开始冒出各种恶意的帖子。

说祁淮璨毁容之后性格古怪，像条疯狗，活该出事。

祁淮璨从众星捧月，跌落到被人避之不及。

只有我还巴巴地跟在他屁股后面。

祁淮璨骂我，我不走。

他砸东西让我滚，我就在远处偷偷地看他。

有人说我图祁淮璨的钱，有人说我趁虚而入，我都不在乎。

他脸上的伤疤，别人看着丑。

可我看着，却觉得像是一道裂痕，让我窥见了这幅画底下更鲜活的东西。

祁淮璨皱眉的样子，生气的样子，冷着脸让我滚的样子，全都让我着迷。

4

有一次，祁淮璨在酒吧喝酒，我就坐在不远处的角落偷偷看他。

那天他喝得烂醉。

周围的人时不时瞥过去一眼，又在他抬头时慌忙移开视线。

我坐在那里，心疼得不行。

祁淮璨却忽然摇摇晃晃地坐到了我面前。

他漆黑的瞳孔里映着我慌乱的身影，声音带着醉意和不耐烦。

「你要多少钱？」

我愣了一下。

「你要多少钱，才肯别他妈天天跟着我？」

祁淮璨皱着眉，语气烦躁。

我看着他那张脸，因为醉意而泛着薄红。

祁淮璨的眼睛是漂亮的内双，睫毛浓密得像画了眼线，看人的时候带着天生的傲气。

我看痴了，不带任何犹豫地说：

「我不要钱，我只想要你。」

祁淮璨眯了眯眼。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脸上的疤，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

「你确定？」

我点头。

「我确定。」

甚至在祁淮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凑过去，嘴唇落在了他的疤痕上。

那道疤的触感温热而粗糙。

我的嘴唇贴上去的时候，祁淮璨整个人都僵住了。但他没有推开我。

沉默了很久。

祁淮璨忽然笑了，声音压得很低。

「你可不要后悔。」

5

就这样，我成了祁淮璨的男朋友。

他对我的态度转变得很彻底。

以前他连个正眼都不肯给我，现在却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我面前。

什么都给我配最好的，每天都有不同的礼物送到我手里。

但他对我的掌控也到了苛刻的程度。

我每天去了哪里、见了谁、几点回来，必须事无巨细地跟他汇报。

祁淮璨不喜欢我跟任何人走得太近。

只要是长得稍微好看一点的，不管是男是女，他都会皱眉，让我断了联系。

我要是稍有不顺从。

祁淮璨就会沉下脸来，那双漂亮的眼睛冷冷地盯着我。

一遍遍的问我是不是不爱他了，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他经常威胁我：「你要是敢出轨，我饶不了你。」

祁淮璨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总是很认真，像是真的很在乎我。

可我不敢当真。

他为什么会看上我呢？

我这么普通，站在他旁边都格格不入。

我想了很久，大概只有一个原因。

祁淮璨享受我对他痴迷的目光和被毫无保留地仰望和爱慕的感觉。

毕竟他现在毁容了，有我这么个死心塌地的舔狗，聊胜于无。

仅此而已。

我早就知道的。

6

我回过神来时，眼前的弹幕还在不停飘着。

【啊呀，炮灰男配还站在门外偷听呢，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哦。】

【什么滋味？嘻嘻，当然是不甘心的滋味呗，他sipilailian这么久才攀上高枝，结果正主一回来就被打回原形。】

【不过没关系啦，反正主角攻迟早会甩了他的。等主角攻和竹马在一起了，他连哭都没地方哭。】

……

我在门外站了很久。

直到里面的对话声渐渐低下去，才深吸一口气，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推开了包间的门。

包间里灯红酒绿，觥筹交错。

慕珣坐在祁淮璨旁边，两人正低声说着什么。

看到我进来，慕珣抬起头，礼貌地对我笑了笑。

出于一种说不清的心理，我多看了他几眼。

我得承认，慕珣确实长得很好看。

和祁淮璨那种明艳张扬的漂亮不同。

慕珣的美是清冷疏离的，像山巅的雪。

他们两个坐在一起，一个明艳一个清冷，竟然出奇地和谐。

难怪弹幕说他们才是天作之合。

我看得有点出神，没注意到祁淮璨的目光已经落在我脸上。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祁淮璨的眼神已经沉下去了，嘴角抿成一条线。

我没当回事，收回视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7

回去的路上，祁淮璨一句话都没说。

他的侧脸在光影中明明灭灭，下颌绷得紧紧的。

我坐在副驾驶，心里想的是弹幕那些话，没心思去哄他。

到家之后，门一关上，祁淮璨猛地转过身来。

他把我堵在玄关，双手撑在我旁边的墙壁上。

「你今天为什么一直看他？」

他声音很沉，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意。

「谁？」

我愣了一下。

「慕珣。」

他几乎是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

「我什么时候一直看他了？」

我有些莫名其妙。

「呵，你还在装？」

祁淮璨的声音拔高了，带着强烈的焦躁。

「你从厕所回来之后，一直盯着他看，你以为我没注意到？」

我从来没见过祁淮璨这个样子。

他漂亮的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翻涌着愤怒和恐慌，情绪浓烈得快要溢出来。

弹幕又开始在眼前翻滚。

它们说，慕珣回来之后，祁淮璨已经开始后悔一时冲动和我在一起了。

我又看了慕珣那么久，他大概是想在我面前霸气护妻，不想让我这个【舔狗】又去黏上慕珣。

「我只是想和你的朋友打好关系。」

我解释道，语气尽量平和。

「毕竟他是你竹马，我多看几眼，想记住长什么样，怎么了吗？」

祁淮璨盯着我看了很久，像是在判断我说的是真是假。

他的胸口起伏着，呼吸很重，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

最后他慢慢地收回手，别过脸去。

「……最好是这样。」

祁淮璨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

但我心里很清楚，这件事在我这里还没有翻篇。

祁淮璨今天能在慕珣面前说那些话，很快就会把我甩了。

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他闹什么脾气我都顺着。

反正他迟早会抛弃我的。

8

从那天后，祁淮璨再对我指手画脚的时候，我不再忍着他了。

有一次他翻我的手机，把我通讯录里所有他觉得【长得还行】的联系人全删了。

以前我会哄他，说好话让他消气。

但那天我只冷着脸把手机从祁淮璨手里抽回来，说了一句。

「你不要再这样管着我了，我真的很烦。」

祁淮璨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我，那双漂亮的秋瞳里一点一点地漫上水汽。

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没反应过来我在说什么。

我看着他那副模样，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绞了一下。

但想起门外听到的和弹幕说的那些话，我就硬着心肠收回视线，装作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祁淮璨的脸色白了，眼尾慢慢洇开一抹潮湿的红，幽怨又震惊地盯着我。

因为我从来没有对他露出过这样的神色。

祁淮璨张了张嘴，像是想反驳什么。

可最后他只是把嘴唇抿紧了，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9

祁淮璨没再和我闹过。

他反而一反常态地温顺了很多。

有时候我明显能感觉到他在生气。

比如我又和哪个长得好看的同学多说了几句话，他的脸色马上就沉下来了。

但祁淮璨忍着不发火，只是站在不远处，用一种哀怨又委屈的目光望着我。

他在等我去哄他。

可我不想哄。

我看着他站在那里的样子，心里不是没有波动。

那张脸哪怕委屈起来也好看得要命。

眼角微垂，薄唇轻抿，像一只被冷落的漂亮猫咪。

但我还是硬着心肠收回视线，该做什么做什么。

反正他迟早会不要我，我还不能提前给自己找条退路吗？

……

再后来，我要出门，祁淮璨也不拦了。

他只是会偷偷跟在我后面，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看我和别人说话，看我对别人笑。

我假装不知道，心里却莫名其妙地觉得有点闷。

那段时间祁淮璨脸上的疤痕颜色似乎淡了一些。

从最初的深红色变成浅粉色，边缘也不再那么凹凸不平。

他大概一直在涂药，或者做了什么治疗。

我没问，他也没说。

直到某天开始，我忽然见不到偷偷跟在我身后的祁淮璨了。

我也没有找，因为弹幕已经告诉了祁淮璨的踪迹。

【祁淮璨在医院做疤痕修复呢。】

【慕珣天天陪着他，两个人感情升温很快的。】

【等主角攻脸全好了，就该和炮灰男配分手了。】

【炮灰男配还不如自己识相点，赶紧让位吧。】

【就是，到时候被狠狠报复了，可别说我们没通知。】

……

我盯着那些字，心里并没有什么感觉。

我照常上课，照常吃饭。

只是偶尔，余光会习惯性地朝某个方向瞟一眼。

然后发现那个地方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其实，我差不多已经习惯了没有祁淮璨的日子。

10

万圣节那天，学校办了晚会。

我没打算去，但好友非拉着我。

说晚会很热闹，不去可惜。

我被他拖到礼堂，坐在靠后的位置，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台上的节目。

我并没有什么兴致。

突然，灯光暗了。

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从侧幕走出一个人。

黑色的披风，猩红的内衬，领口开得极低，露出一片冷白的胸膛。

祁淮璨的头发往后梳得整整齐齐，打扮成吸血鬼王子的模样，眼角眉梢带着点邪气。

灯光从他头顶打下来，把他那张脸照得轮廓分明。

那道疤彻底没了。

祁淮璨的脸又恢复了从前的模样，甚至比以前更精致明艳。

白皙的皮肤像瓷器一样透亮，眉眼明艳得不可方物。

嘴唇染着一点血，像刚咬过人似的。

祁淮璨仰着头，迈着台步走到舞台正中央。

像一个真正的王子，巡视着他目之所及的每一个角落。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那个骄傲明艳的祁淮璨，回来了。

11

我看着祁淮璨，心里又酸又热。

他扫视台下的目光从我这边掠过去了。

他像没看见我一样，仰着漂亮的脸，从我面前走了过去。

弹幕适时飘出来。

【啊啊啊，主角攻好 A 好养眼，我不行了。】

【帅哥就该和帅哥在一起啊，普男男配感觉滚吧。】

【就是，不要再污染我们的眼睛了。】

……

我垂下眼，把涌上来的那点酸涩咽回去。

果然和弹幕说的一样。

祁淮璨又好看了，自然也就轮不到我了。

晚会结束后，我主动去后台找到了祁淮璨。

他坐在化妆镜前，听到声音回过头来。

看到是我，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祁淮璨脸上的表情带了点了然，轻轻哼了一声。

「我就知道你会来。」

他歪着头看我，嘴角上扬，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得意。

祁淮璨大概以为我要哭哭啼啼地求他别甩了我。

我不舍地看着他恢复原样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平静。

「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