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姜

我仗着自己家世和跟祁鹤尘青梅竹马。

总说自己是他女朋友。

祁鹤尘从没否认过。

我以为他迟早会跟我在一起。

直到我家破产了。

一想到再自称他女朋友。

有可能会被其他人真实。

我瞬间老实了。

校花带着朋友找上门问我：

「你是不是祁鹤尘女朋友？」

我急忙否认：「绝对不是。」

1

校花温蔓狐疑地上下打量我。

「真的不是？」

我赶紧摇头：

「保证不是！」

温蔓是本地一个建材大老板的女儿。

我家没破产前，在圈内还能跟她家碰一碰。

现在我只能夹起尾巴做人。

我悄悄瞄了一眼她身后的三个女生。

一个个抱着胳膊，眉眼带刺。

看上去战斗力极强。

温蔓冷冷地挑起唇角：

「那你的锁屏壁纸怎么是他？」

我低头一看。

手机屏幕刚好亮着。

还是我偷拍的他靠着车窗阖眼的样子。

忘记换了。

我急中生智：

「其实……我是他的梦女。」

温蔓噎了一下：

「……」

我尴尬赔笑：

「不过，我已经改邪归正了。」

我立马把锁屏换成了一只毛茸茸的小猫。

「我已经深刻意识到，这种臆想和死缠烂打的行为，对祁同学的名誉造成了特别恶劣的影响。」

「以后我保证绕着他走，绝对不会再纠缠他了。」

温蔓睨了我一眼：

「你最好是。」

她带着三人扬长而去。

我长舒一口气。

2

一回到宿舍。

我就把手机里的东西清理了个干净。

置顶的聊天框、星标好友、朋友圈……

全部删除。

翻到大群时，看到自己的群昵称还是「祁鹤尘女朋友」。

我老脸一红。

赶紧换掉。

刚退出来，就弹出一条消息。

是朋友周玥发来的：

——，今晚在半岛私厨聚餐，来不来？

紧接着又补了一句：

——祁鹤尘也去。

往常只要听说祁鹤尘要去。

我都是最积极的，第一个赶过去。

现在嘛。

我进去点两个菜都费劲。

我敲下回复：

——不来了，我这周要好好学习。

周玥发了个震惊的表情包：

——你转性了？

——以前一提到祁鹤尘你比谁都积极，今天吃错药了？

我心里酸酸的：

——感觉他对我也没那个意思，还是算了吧。

周玥回得很快：

——没有吧？

——也不一定啊。

——他也没当众澄清过啊？

我看着屏幕。

没有再回。

他确实从没澄清过。

但是。

我眨了眨有些酸胀的眼睛。

放下手机。

他也从没有答应过我。

3

我从小就喜欢祁鹤尘。

从此霸占过家家时的妈妈位置。

还让他演爸爸。

长大了。

我也自然而然地以他女朋友自居。

高中那几年。

不知道有多少女生递过来的情书被我半路截胡。

私底下讨厌我的人多得数不清。

只是碍于我家的背景。

没人敢当面撕破脸。

有一回在洗手间。

我在隔间里，听见外面两个女生在洗手池边聊天：

「那个沈姜脸皮真厚，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整天贴着祁鹤尘。」

「就是，祁鹤尘怎么可能喜欢她那种骄纵的性格？」

「估计是碍于长辈面子不好意思翻脸罢了，她还真蹬鼻子上脸。」

「呸。」

我啪一下甩开门出来洗手。

那两个女生吓了一跳。

低着头不说话了。

我白了她们一眼。

当天晚自习放学。

我和祁鹤尘一起回家。

越想越委屈。

忍不住问他：

「我之前说的那些话……你是怎么想的？」

没忍住偷瞄了他一眼。

晚风吹过。

撩起少年的发丝，露出好看的眉骨。

祁鹤尘垂眼看了我一下。

忽然笑了。

「现在不是谈恋爱的时候。」

他很少笑。

那双冷淡的眼睛一弯起来。

我的心脏就完全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我当时纯傻子。

还以为只是时机不对。

他还是有一点喜欢我的。

现在想想。

那根本不是什么含蓄的暗示。

估计就是他教养好、脸皮薄。

不好意思当面骂我。

4

这个月生活费见底。

我也不好意思再伸手找爸妈要钱。

就找了份餐厅兼职。

因为之前常来这家私厨。

大堂经理看到我时，满脸震惊。

家里破产的消息在圈子里还没彻底传开。

我脸颊烧得滚烫，讪讪道：

「我来体验生活。」

「明白明白。」

经理笑道。

顺手给我排了个相对清闲的活儿：

负责推餐车。

把菜送到各包厢门口，再由里面的专职服务员端进去。

然而走到最深处的那间包厢时。

我呆住了。

门没关严。

里面传来说笑声。

有人笑着起哄：

「沈大小姐今天怎么还没到？往常只要鹤尘在，她哪次不是第一个冲过来安排菜品和酒水？」

然后是周玥的声音：

「说她这周有事，来不了了。」

旁边一个男生嗤笑出声：

「她能有什么事？以前逃课都要跟着鹤尘一起。」

「对她来说，这世上还有比鹤尘更重要的事？」

其实逃的都是水课。

……虽然也不对。

我没忍住。

偷偷往里看了一眼。

祁鹤尘坐在中间。

神情清冷，低着头漫不经心地滑着手机屏幕。

对于关于我的话题。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根本不接话。

仿佛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

心口猛地抽痛了一下。

我暗骂了自己一句不争气。

低下头推着车快步退回了备餐间。

5

工作间隙。

我总忍不住看一眼手机。

总想着。

他会不会问我一句。

「怎么没来？」

但对话框一直安安静静。

上菜高峰期过了。

趁着休息的空当，我鬼使神差地绕回到那个包厢门口。

门半开着。

我往里看。

温蔓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

正笑意盈盈地紧挨着祁鹤尘坐着。

侧着身子在跟祁鹤尘说话。

两人挨得很近。

我想听清温蔓在说什么。

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

就在这时，一个服务生急匆匆从拐角冲过来。

「砰」的一声。

托盘里的果汁整整齐齐扣在了我的身上。

瞬间浸透了我的工装。

玻璃杯砸在地上，碎了一地。

包厢里的谈笑声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人齐刷刷朝门外看来。

我赶紧低下头，弯下腰连声道歉：

「对不起！」

「非常抱歉……是我不小心……」

温蔓走了过来。

看到满地的狼藉，尖锐的声音在走廊里炸开：

「你们餐厅怎么招人的？眼睛瞎了吗？弄成这样存心坏人心情是吗？！」

我死死低着头，不敢抬。

头发遮住脸。

弯着腰拼命道歉：

「对不起小姐，实在对不起……」

包厢里其他几个朋友也跟着走出来，皱着眉指责：

「端个盘子都端不稳，手脚这么笨也配出来做服务员？」

「就是，晦气，这种人怎么也能进这种餐厅，看着就碍眼！」

「真是倒胃口，好好的聚餐被弄成这副鬼样子。」

温蔓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冷笑：

「道歉有什么用？跪下把地上的碎玻璃收拾干净，否则我让你们经理现在就开除你！」

我看着地上的玻璃碎渣。

正要蹲下。

一道平淡的嗓音传来：

「算了吧。」

我浑身一颤。

祁鹤尘不知何时站到了门边。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眉头微微拧起。

好半天。

我几乎以为他要认出我了。

但他只是转身又回了包厢。

温蔓立刻收敛了脸上的刻薄：

「既然鹤尘开口了，今天就放过你们。」

6

我蹲在地上。

飞快地将碎玻璃一片片捡进托盘。

手指被锋利的边缘割开了一道血口子。

我也感觉不到疼。

等那群少爷小姐重新关上包厢门。

撞到我的服务员小姑娘眼眶通红地跟在我身后。

好像一直在发抖。

「对不起对不起……」

我先转过头跟她道歉：

「刚才是我挡了路，等会儿经理要是问起来，我会说是我的责任。」

小姑娘摇了摇头。

抓着我的手往员工休息室走：

「刚刚我也没注意。」

「你的手流血了，先包扎。」

她拿出医药箱。

用碘伏处理了下伤口，然后帮我贴上创可贴。

「谢谢。」

小姑娘抬头看我，小声说：

「沈小姐，你不记得我了吗？」

我怔了一下。

小姑娘笑了笑：

「之前你们在这儿聚会，也是我上的菜。」

「当时我不小心把汤洒在了桌上，一桌子的人都在凶我。」

「只有你抽了纸巾递给我，问我手有没有被烫到。」

「你还跟他们说，只是洒了一点汤而已，下次注意就行了。」

创口贴紧紧包裹在我的食指上。

我愣了一会儿。

眼眶有些酸。

7

回到宿舍的时候。

已经很晚了。

工装上的污渍已经干涸。

我端着塑料盆去水房，反复搓洗了几遍。

才洗干净。

衣服要还给餐厅的，不能弄脏。

我把它晾好。

躺到床上，掏出手机。

没有未读短信，没有消息提示。

他好像没认出我。

我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感受。

刚刚在包厢里。

他和温蔓说话的时候。

是不是笑了？

有些难受。

我打开朋友圈，习惯性地往下拉。

看见共友发了他们今晚聚会的新照片。

配文是：

「今晚很开心，某人今天难得给面子，居然愿意同框配合拍照啦。」

照片里。

温蔓微微歪着头，几乎靠在祁鹤尘的肩膀上。

笑靥如花。

底下评论区热闹非凡。

有人问：

——沈姜呢？

——不会在边上生闷气吧？

有人回复：

——她今天没来。

马上有人评论：

——终于没有沈姜那个跟屁虫了。

——就是，以前看她那副正宫架子就不爽。

——校花和祁少般配多了，这么看起来，两人简直势均力敌。

屏幕的光打在眼睛上。

眼前开始变得模糊。

我想。

一定是光太刺眼了。

要不然。

我也不会流眼泪。

8

第二天醒来。

眼睛直接肿了。

用毛巾沾水敷了一会儿。

哭过一场后。

心绪平静不少。

刚拿起手机。

屏幕突然震动了一下。

置顶早就取消了。

那个熟悉的头像跳到了最上方。

是祁鹤尘。

——周日有空吗？新开了一家光影艺术展，去不去。

以前收到这样的邀请。

我大概已经立马开始构思那天要穿啥了。

可是现在。

我抿了抿唇。

忍痛拒绝：

——那天有事。

祁鹤尘没有再回复。

我压下心底的情绪。

收拾好书出了寝室。

我脑子其实不笨，期末分数每次都能进系里前二十。

只是过去。

我总把祁鹤尘放在第一位。

以后我一定努力学习。

兼职挣钱减轻爸妈压力。

课间休息的时候，前排两个女生拿着手机在窃窃私语。

聊到了温蔓。

我打开朋友圈。

温蔓刚刚发了一条最新动态。

配图是一条精致的法式收腰小黑裙。

文案写着：「crush 约我周日去看光影展，大家觉得穿这套好看吗？」

周日，光影展。

时间，地点。

分毫不差。

我看着那条动态。

那条裙子是新一季的高定，要五位数。

以前我家没破产时。

想要什么要什么。

现在，已经连零头都付不起了。

9

我没敢往深入了想。

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学业里。

每天早出晚归。

这样也能避免见到以前圈子里的人。

到了周末，我在商场找了一份派发传单和引导指引的兼职。

主要是穿玩偶服，没人能认出来。

周六工作了一天。

小腿酸痛得像灌了铅。

捂在玩偶服里闷热，偶尔还要跳跳舞吸引客人。

但当天结算工资时。

我却有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跟我一起搭档的是个同校的男生。

叫季尧。

似乎家境也不富裕。

人倒是很热情。

休息的时候。

他把自己带的饭分了我一半。

跟我传授在商场蹭小吃、买员工折扣快餐的省钱技巧。

晚上跟他一起坐公交回学校。

10

到了寝室。

洗完澡后，我疲惫地瘫在床上。

顺手刷了刷朋友圈。

正好看见温蔓在半小时前发了一条动态。

一张自拍。

配文是：

「好激动好期待，明天终于要到了。」

底下全是她小姐妹的起哄。

我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情绪如蔓延的潮水。

险些将我吞没。

我深吸一口气，点进温蔓和祁鹤尘的头像。

快速把他们俩的朋友圈全部屏蔽了。

怕自己后悔。

我直接把手机关机了，闭上眼睡觉。

第二天继续去兼职。

傍晚下班时。

我累得几乎虚脱，坐在中庭广场的长椅上休息。

季尧也走过来，递给我一瓶冰镇的矿泉水。

「谢谢。」

我接过来，拧开喝了口。

少年咧嘴一笑：

「免费送的。」

他在我身边坐下：「对了，你知道拼夕夕吗？」

「拼……什么？」

我有些茫然。

他立刻眼前一亮：

「好了好了，这下好了。」

「？」

他笑嘻嘻地摆弄了下手机，点开一个花花绿绿的界面：

「差一个新用户就能提现了，帮我砍一刀。」

我满脸疑惑：

「什么砍一刀？」

少年低下头，耐心教我摆弄手机。

下载、复制口令、点击助力。

我按照他的指引点了一下屏幕上的大转盘。

季尧猛地一拍大腿：

「成了！wocao！成功提现一百块！」

「走！发财了，请你吃商场负一楼的大碗牛肉拉面，加两份牛肉！」

说完，他又给我传授怎么用新账号，一分钱包邮薅抽纸和小零食。

我听得认真。

两人脑袋挨一块儿。

凑在一块看着屏幕上的优惠券。

就在这时。

前面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清冷嗓音：

「沈姜。」

11

我浑身一僵。

下意识抬起头。

祁鹤尘就站在离我不到两米远的地方。

他身边站着温蔓。

祁鹤尘身形修长挺拔，眉眼如画。

两人并肩站在一起，惹眼得像网红小情侣。

我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

简单的 T 恤裤子。

头发被头套压得凌乱不堪。

后背还被汗水浸湿了，贴在身上。

无地自容的窘迫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

我硬着头皮，局促地扯了扯嘴角：

「嗨……」

祁鹤尘的眉头紧紧锁着，眼底掠过一丝沉郁。

但只是一瞬。

不过眨眼间，那双眸子，又恢复了平时的冷淡与疏离。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声音辨不明情绪：

「你怎么在这？」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冷：

「不是说今天有事吗？」

温蔓上前一步，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对啊。」

「这就是她的头等大事。」

她掩唇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

「毕竟你们家……」

我心跳漏了一拍。

生怕从她嘴里听到破产两个字，连忙大声打断了她的话：

「你们玩得开心吗？！」

唯独在祁鹤尘面前。

我想死守最后一点微不足道的自尊。

我口不择言：

「你们今天逛得怎么样？」

「穿的衣服好般配啊，站在一块真的特别好看。」

温蔓被我突如其来的恭维捧得心花怒放。

眉梢眼角满是得意，立马把后面的嘲讽咽了回去：

「算你还有点眼光。」

祁鹤尘的眸光却沉了沉。

脸色变得冰冷。

我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气氛尴尬得让人窒息。

坐在长椅上的季尧站起身，打破了僵局：

「沈姜，走吧，咱俩吃饭去，晚了拉面馆没座了。」

祁鹤尘的目光转向季尧，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这是谁？」

我刚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

季尧直接把我往他身后拉了半步，漫不经心地回视祁鹤尘：

「朋友呗，还能是啥？」

季尧朝祁鹤尘扬了扬下巴：

「走了啊。」

我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待。

匆忙朝他们挤出一个笑：

「你们慢慢逛，玩得开心。」

说完。

我逃一样地跟着季尧，快步往电梯口走去。

走出去很远。

依然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视线死死钉在我的后背上。

让我有些脊背发凉。

12

季尧点了面。

我肚子早就饿瘪了，端起碗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季尧看着我的吃相，忍不住摇了摇头感叹：

「沈姜，咱们跟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nidongde吧？」

「就像短剧里演的那样，豪门少爷配千金，咱们这种人就是路过扫大街的背景板。」

「是烧心短剧里贪便宜吃了坏东西后的打工人。」

「是追妻火葬场二十集还在跟男主说『先生，可是太太……』，然后又又又被打断的苦命配角。」

我咽下面条，有些茫然地抬头：

「？什么短剧？」

季尧见鬼一样看着我，掏出手机递到我面前：

「就是现在特别火的那种短剧啊！」

「什么真假千金、战神归来、豪门霸道总裁虐恋情深！」

我凑过去看了两眼视频片段。

顿时惊为天人。

还想再看。

但看了几集。

我忍不住指着屏幕上，男主包场送私人飞机的桥段纠错：

「这里写错了，国内空域低空管制很严的，根本不可能这么临时申报直飞航线。」

季尧放下筷子，瞪大眼睛像看怪物一样打量我：

「哇塞，你该不会是那种有钱大小姐装穷，耍我这个穷逼，然后拍拍屁股说在逗我玩，最后给我一张支票让我随便填吧？」

「做什么梦呢。」

我无语。

打量了一下季尧的脸。

鼻梁挺直，下颌线棱角分明。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干净的少年气。

虽然不差。

但我还是喜欢祁鹤尘那种类型。

「得了吧，你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季尧愤愤不平地咬了一大口牛肉：

「那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家最近破产了。」

季尧手里的筷子顿住了。

我扯起嘴角笑了笑，眼眶有些发热：

「今天遇到的那个男生，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

我顿了下，喉咙发紧：

「而且……我以前非常非常喜欢他。」

季尧收敛了表情。

半晌才低低地「哦」了一声。

我吸了吸鼻子，看着他那副傻不愣登的样子。

欲哭又止：

「我喜欢的人跟别的女生那么亲近，你都不安慰我两句吗？」

季尧想了想，恍然大悟：

「原来你拿的是小白花女主剧本啊！」

「放心好了，按短剧的标准套路，现在的男主有多装逼，以后就会被虐得多惨。」

「追妻火葬场少不了他的。」

我彻底无语了。

再也不要跟他说这个了。

我低下头狠狠吃面。

临走时。

我们俩加了个联系方式。

约定有什么好的兼职就相互通通气。

13

晚上回到寝室，我刚洗漱完爬上床。

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周玥发来的消息：

——！你看祁鹤尘的朋友圈没？！

紧接着，她甩过来一张截屏。

——祁鹤尘第一次在朋友圈发跟异性的合照！

——他俩的双人合影！

我没有点开那张截图。

顿了顿。

慢慢打字：

——那就祝福她们吧。

周玥在weixin那头试探着问：

——……你没事吧？

以前我到处跟人说我是祁鹤尘女朋友的时候。

祁鹤尘的朋友圈连一条关于我的动态都没有发过。

甚至连他万年不变的朋友圈背景。

也是我软磨硬泡。

他才换成了我拍的一张天空剪影。

我换上了同一时间拍的另一张同款照片当背景。

想着。

这算不算一种暗戳戳的官宣呢？

现在想起来。

我那个时候真的蛮可笑的。

也不知道他现在的背景是不是已经换掉了。

大概早就换了吧。

我关上手机。

拉高了被子。

14

我彻底开启了学习模式。

以往那些朋友的派对和下午茶邀约。

我全用「要打工上课」推辞了。

大家不是傻子。

圈子里关于我家破产的消息渐渐传开。

他们也渐渐不再联系我了。

爸妈一直在宽慰我，让我别担心家里的事情。

只管好好读书。

这天下午。

我在学院布告栏前停下了脚步。

是一张海外校企合作项目的选拔通知：

学校与欧洲一家知名跨国企业合作，选拔大三优秀学生，前往海外总部进行为期一年的带薪实习。

不仅包揽食宿机票，还有津贴。

如果表现优异。

毕业后能直接签约留用，起薪是国内应届生的数倍。

国外很挣钱。

只要能拿到这笔薪资。

我就能凭自己的能力替家里分担债务。

我成绩本来就在前列。

从小跟着外教学的一口流利英语，更是我最大的优势。

我没有犹豫。

立马就去提交了申请表格。

从行政楼出来。

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季尧。

对面过了一会儿才回我：

——刚刚在送餐。

——我去！

——不过听说国外消费死贵死贵的，这种名额全校也就几个，竞争大得吓死人吧？

我想了想，回复：

——那边的实习薪资折合成人民币，不仅能覆盖所有日常开销，省一点还能攒下一大笔钱。

季尧秒回：

——那我也冲一把。

从weixin退出来。

我才看见今天是端午节。

以前不管什么节日。

我都掐着零点。

想做最早一个跟祁鹤尘发节日快乐的人。

并且。

会因为这种小事开心很久。

我站在路边，犹豫了很久。

最终还是没忍住，敲下了四个字：

「端午快乐。」

点击发送。

一条冰冷刺目的系统提示和醒目的红色感叹号骤然跳了出来：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他把我拉黑了。

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