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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29字试读
真心话大冒险,我输了。
已经装了一肚子酒的我,实在喝不动了,只能选择大冒险。
「行,那你去找个陌生人,跟她说你要当她的狗。」
草。
好狠啊。
这群损友。
我晕乎乎地环视场中一圈,一个清冷的身影落入我眼帘。
我踩着高跟鞋,踉踉跄跄地走过去。
「你好,我,我能当你的狗吗?」
那人慢慢地转过头。
「找主人之前都不先看清楚是谁吗?」
我顿时吓得酒醒了。
怎么会是前妻姐啊!!!
1
玩真心话大冒险遇到前妻姐的几率有多高?
我没统计过。
但我真的被吓到了,下意识后退。
可醉得没有力气的身体,又踩着高跟鞋,实现不了这么高难度的动作。
我左脚绊右脚,整个人向后摔。
有人拉住我的手臂。
顺着对方的力道,我又整个人向前扑。
扑进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闻过许多次的杜松香气钻进我的鼻翼。
我下意识地去蹭对方的脖子。
光滑的肌肤,带着微微的凉意,被清冷的杜松香气一熏,我整个人都迷醉了。
她连头发都是香的。
我又去吃她的头发。
一只手扒着我的脑袋,将我从她身上撕开。
「楚天舒,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我是谁。」
陆之遥的手滑到我的后颈,不轻不重地扣住,使我动弹不得。
我迷迷糊糊地望着她。
「陆、陆之遥……怎么是你啊……?」
「同样的问题我也想问你。」
「我们都离婚了,你不会是特地追着我来这里的吧?」
「把你脑子里的水控一控。」
我笑了起来。
「姐姐……」我忽然用以前亲昵的称呼唤她。
她的眸色暗沉下来。
我伸出手,勾住她的脖子。
「姐姐,今天好有缘啊,不如我们睡一觉吧。」
「你刚刚才说过我们离婚了。」
「离婚怎么了?我不能yuepao吗?」
「……」
2
我被按在了落地窗上。
窗外繁华的夜景,我却欣赏不了。
因为有人解开了我的衣襟,吻落在我的心口。
「陆之遥……你好温柔啊……」
话音刚落,我就被抱了起来。
我醉醺醺的,但还是记得补充一句:「不要在沙发,你家沙发超硬的不舒服。」
对方脚步不停。
当我陷进柔软的床褥里,我总算松口气。
「陆之遥,我好想你。」
「……不要对前妻说这种话,太没有边界感了。」
「在床上也不能说吗?下床之后你忘了就好了嘛。」
「楚天舒,闭嘴。」
「哼,我们离婚了,你没有资格让我闭嘴了。陆之遥,你不要以为我楚天舒还是你的狗!自从离了婚,我不当狗好久了!」
「呵。」
有人捏住我的脸。
湿润炽热的吻落下来。
我的身体瞬间主动回应,激动得开始发抖。
我的脸烫得快烧起来,烧得我自己都神志不清了。
有人摸着我的脸,带着讥诮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一被我亲,脸就发烫,你跟狗有什么区别?」
「……反正不是你的狗了。」
「行。」
对方冷冷地笑了一声。
然后我就被折腾得昏迷过去了。
3
早上醒来的时候,陆之遥的手臂还拦在我腰间。
我拿开她的手,径自下床穿衣服。
她睁开眼:「楚天舒,睡完就走了?」
我穿上被揉得皱巴巴的衬衫,将头发从衣服里拿出来。
「不然呢?我还要给你做个早餐吗?」
她皱起眉。
「说的什么话,你跟我结婚之后,我几时让你碰过家务了?」
我扬起职业微笑:「是呢,陆总对老婆是很好的。」
「楚天舒。」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讥讽地勾勾嘴角。
「少来这套,我说过我已经不是你的狗了,你这套训狗的手法还是留给别人吧。」
我穿好衣服鞋子,摇摇晃晃地走出卧室。
她卧室的地毯真他爹的厚啊!
又厚又软,高跟鞋踩在上面根本站不稳。
我又是初级高跟鞋驾驶员,平时几乎没穿过这种刑具,我的脚踝跟那些穿惯了高跟鞋的女人的钢铁脚踝不一样,我的脚踝又软又抖,走两步就走不动了,只能欲哭无泪地扶着墙。
有人从背后抱住我的腰。
「不会穿高跟鞋就别穿。」
她一只手搂住我的腰,另一只手顺着我的腰臀摸到我的大腿。
「快把鞋子脱了,别一会儿崴了脚。」
我侧过脸,视线落在她的腿上。
她只穿着一件衣摆堪堪能遮住臀部的衬衫,两条修长的腿没有任何遮挡地落在我眼里。
她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却还是比穿着高跟鞋的我高半个头。
这么长的腿截五公分给我能死吗?
她弯下身去,帮我脱掉高跟鞋。
我低头看着她。
「陆之遥。」
「嗯?」
「我没力气走路,你抱我。」
「……」
她蹲在地上,抬头看了我半天,然后才慢吞吞地将我抱起来。
「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到底在犟什么。」
陆之遥叹息。
我扶着她的肩,什么都没说。
她将我抱出卧室,把我放到了客厅沙发上。
我这才发现客厅沙发不再是硬邦邦的皮质沙发了。
不知何时,客厅沙发换成了柔软的布艺沙发。
「你换沙发了?」
「嗯。」
「怎么忽然换沙发了?」
「……老婆不喜欢,就换了。」
「呵。」
我往后靠在沙发背上:「离了婚才发现老婆不喜欢啊?」
「……」
陆之遥揉了揉眉心:「楚天舒,我的个人资金是任你支配的,你不喜欢那套沙发,你自己就可以作主换掉,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等我来做决定,你明知道我……」
「我知道,陆总很忙。」
我微笑打断了她:「陆总哪有空管家里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情啊。」
陆之遥:「……」
我站起来,走到玄关,从鞋柜里随便取了一双棉麻拖鞋穿上。
「我走啦,谢谢陆总昨晚倾情招待,我很满意。」
我拉开门,挥挥手走出去。
我没有去看陆之遥脸上是什么表情。
4
陆之遥是姬圈天菜。
俊美的长相,清冷的气质,颀长的身段。
高学历、高财富、高地位。
简直是个六边形战士。
我追她追了五年。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怎么能够从人山人海的追求者中脱颖而出的。
陆之遥跟我结婚的消息传出去,她的追求者差点扛着枪来婚礼抢人。
她们想不明白:陆之遥到底为什么!?
而三年后,我和陆之遥离婚的消息传出去,她的追求者就更加崩溃了。
她们想不明白:楚天舒到底为什么!?
这一对儿的脑子多少是有点大病的。
尤其是我。
我要跟陆之遥离婚,不仅陆之遥不同意,我身边的亲朋也没有一个同意的。
她们都觉得我脑子进水了。
「楚天舒,你是不是好日子过多了,所以想吃点苦?」
「你说你要跟谁离婚……陆之遥?」
「你再说一遍,是陆之遥吗?」
「是那个光看外表就让拉拉腿软的陆之遥吗?」
「是那个不跟你签婚前协议,还任由你支配她的个人财产的陆之遥吗?」
「是那个特地为你举办了世纪婚礼、还请了一堆你喜欢的明星来婚礼上表演的陆之遥吗?」
「楚天舒,你是不是夜晚睡觉没有在窗边种点植物,所以僵尸把你脑子吃光了!!!」
所有人都说我疯了。
其实。
我也觉得自己疯了。
因为我的理智也告诉我:像陆之遥这样的人,我这辈子都不可能遇到第二个了。
可我还是坚决地跟她离了。
陆之遥挽留了我很多次。
甚至在离婚协议上,她还特地给我多分了一些。
就连我这边的离婚律师,都用谴责的眼神看我。
她实在不明白:我为什么非要作。
她还特地将我拉到外面,苦口婆心地劝我:「楚小姐,我办过这么多个离婚案件,我真的必须跟你讲:我没有见过陆小姐那么好的伴侣。她看你的眼神明显就是还爱你啊,她根本舍不下你,是你非要离。可我怎么看着,你其实也还爱着她呢?如果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趁这个机会说清楚就是了,何必非要离呢?」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
我还是坚决要离。
而且我不要陆之遥任何的补偿,我几乎是净身出户的。
三年前我和她结婚的时候,我是什么样,三年后我还是什么样,不带走一片云彩。
毕竟。
跟陆之遥这样的天菜睡了三年,我也实在是……没有那个脸拿这么多「补偿」。
我没赔她点儿就已经算很不懂事了。
5
我敲了敲门。
门里传出老板的声音:「进来。」
我推开门进去。
「老板,找我什么事吗?」
老板坐在沙发上,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天舒,你先坐。」
「好的老板。」
我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老板闭着眼揉了半天,才放下手,叹了一口气。
「你说,我是不是入错行了?」老板忽然问。
我怔了怔。
「啊?」
老板睁开眼,鹰隼一样的目光钉在我脸上:「否则,为什么我手底下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这么叛逆呢?」
我:「……」
「先是嬴子兮那个家伙,写的稿子一篇比一篇炸裂。但好在她顶住了网暴,现在也走上新的巅峰了。可你呢,天舒?」
我沉默不语。
「你好端端的,跟陆之遥离婚?我真是想不明白,你到底对陆之遥有什么不满?我说句心里话,虽然我是直的,但陆之遥……我光看她那张脸、那身段、那气质,我都想跟她结婚,你……你为什么呀?」
我还是不说话。
老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算了,都已经离了快一年了,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但是天舒,你没发现你这段时间状态很不好么?」
「……老板,是不是我的工作出了问题?」
「没出问题。这就是我觉得你最大的问题所在。」
老板一拍茶几:「你跟陆之遥离婚了,你怎么会完全不受影响!?天姥姥,你莫非是仿生机器人!?楚天舒,如果我说要带你去医院做个 MRI,你不会拒绝的对吧?我xiangkan看你身体里流的到底是人血还是机油。」
我:「……」
我觉得自己的头也开始痛了起来。
「老板,没别的事我就出去了……我还有工作没忙完……」
「坐下,我让你走了吗?」
我无奈地重新坐下。
老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良久,她开口了:「天舒,你也知道我的,我这个人,在商言商。」
「老板,你有什么坏点子就直说吧,不用铺垫这么多的。」
「那我就直说了:下一期采访节目的嘉宾已经定了,就是陆之遥。」
我:「???????」
「天舒,你不要怪我。流量送到面前我不可能不要的。」
我震惊。
险些从沙发上蹦起来。
「不是,陆之遥也不是你说定就能定的啊!她为人低调,从来不公开接受采访的!」
「她已经答应我了。」
「……」
「她唯一的条件就是:必须是你来采访。」
「……」
「所以你可以回去做功课了。就这些,没别的事了,你去忙吧。」
「……」
生平第一次。
我想sharen。
6
采访嘉宾的名字一公布,就在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大家都迫不及待地xiangkan这个修罗场。
「让前妻采访前妻,刺激。」
等到了采访的那天,直播间刚开就涌进来了上百万观众。
而且观看人数还在不断地疯狂飙升。
我坐在椅子里,手中是厚厚的采访稿。
全是我做的功课。
陆之遥这个人所有的公开信息都被我查了个遍,虽然追求她的时候我就已经做过一次功课了,但这么些年过去,她的人生厚度在增加,而我要查的东西也更多了。
造型师为我补妆,整理发型和衣服。
我垂着眼帘,想着心事。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见前方有些骚动。
一个高挑的身影出现在直播间摄影棚的入口。
她穿着裁剪得体的银白色西装,里面搭配铁灰色衬衣,眸色清冷,气场强大,充满了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所有人都怔怔地望着她向我走来。
我平静地看着她。
她一直与我对视,从进来的那一刻,她的视线就没离开过我。
她在我对面的空椅子里坐下。
陆之遥出现在镜头里的瞬间,弹幕就baozha了。
「那张脸是真实存在的吗?啊?我的天,她为什么没出道啊?!」
「楼上,陆总年收入多少你要不去查一下呢?」
「我查了,好多个零,我数不过来。」
「原来一秒钟几百万上下的人可以长得这么好看。」
「妈妈,我恋爱了,我要嫁给她!」
「楼上排队去!不许插队!」
「在看到陆之遥之前我觉得楚天舒视金钱如粪土。看到陆之遥之后我觉得楚天舒脑子有病!有大病!!!她应该去看医生!」
「楚天舒,你为什么要离婚啊?」
「楚天舒,你为什么要离婚啊?」
「楚天舒,你为什么要离婚啊?」
弹幕开始刷屏。
大家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跟陆之遥离婚。
我不用看屏幕都知道直播间炸成什么样了。
陆之遥静静地注视着我。
她安静的时候,像一幅画卷,让人赏心悦目。
我轻轻勾起嘴角。
一年了。
确实我也有些话想跟她说。
既然她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我心狠手黑了。
7
常规的寒暄之后,采访开始。
我问了些不痛不痒的问题。
陆之遥回答得中规中矩,滴水不漏。
不到 5 分钟,直播间里的观众就已经等不及了。
「别墨迹了!快切入重点!!」
「我要看血流成河!」
老板也在镜头后面对我做割喉的动作,催促我尽快进入正题。
没有人想知道陆之遥的事业,大家只想知道陆之遥的婚姻细节。
我深吸一口气。
「陆总,既然今天你来了,想必你也是做好心理准备的。你不介意我问一些比较深入的问题吧?」
陆之遥凝视着我的眼睛。
「楚老师,你可以问我任何问题。」
弹幕炸了。
「好甜啊啊啊啊!我怎么还嗑上了!救命!」
「好宠啊,陆总好宠啊。」
「陆之遥的眼睛没有离开过楚天舒一秒,她超爱的。」
「楚天舒,你没有心啊!你为什么要跟陆之遥离婚!?」
「都别吵了!认真听!」
我垂下眼帘,假装在看手中的采访稿。
「陆总有过一段维持了三年的婚姻,您对这段婚姻的看法是什么呢?」
弹幕激动得,观众恨不得从屏幕里爬出来。
「问出来了!」
「好好好!开始厮杀吧!」
「愿血流成河!」
陆之遥看着我。
她一直没开口,我不得不将视线从采访稿中抬起来,对上她的视线。
直到我看着她,她才回答:「我很满意。」
「满意?这不太像是对一段婚姻的形容。」
「那楚老师觉得我应该怎么形容,才比较合适?」
「陆总开始回避我的问题了。」
「我有吗?」
「嗯。我只是说了一句『不太像是对一段婚姻的形容』,陆总就开始用反问句来回避问题了。」
她浓密的长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陆总,你很满意,究竟是满意在哪些方面呢?」
我看似给了她一个台阶,其实是穷追猛打。
她终于不再注视我了。
她的眼神微微瞥向一侧,似乎在回忆。
「我的妻子……前妻,方方面面都嵌合了我的理想型。」
我睁大眼睛。
脸腾一下烧红了。
手不由自主地将采访稿的边角捏得扭曲变形。
陆之遥……她到底在说什么鬼话!
当着上千万观众的面撒谎!?
不愧是成功的企业家呢!
我暗暗腹诽。
「怎么说呢?」我追问。
「她性格开朗,待人真诚,对生活充满了热情。她的长相,她的能力,她的追求和信仰……每一样我都挑不出毛病。我做梦能梦到最好的妻子就是她那样的人,所以我说,我很满意。」
我哑口无言。
弹幕快要掀翻直播间了。
「天姥姥!陆之遥太爱了吧!」
「楚天舒,你没有心啊!!!!」
「不是开玩笑我现在真的有点怀疑楚天舒是不是出轨了。」
「楼上为什么要给一个无辜的女人造黄谣?跟陆之遥离婚就一定是外面有人吗?」
弹幕吵了起来。
我看着陆之遥,试图从她眼睛里找到一些戏谑。
但没有。
她很认真。
「陆总,这些话,你有跟你的前妻说过吗?」
「……没有。」
「为什么不说?」
「……」
她沉默了几秒,叹了一声。
「我以为她知道。」
我露出职业微笑:「她上哪儿知道?」
「我以为我表现得很明显了。」
「表现了什么?」
陆之遥抿了抿唇。
「我从不缺席她任何一个重要的场合,我总是给她送各种礼物,我还……」
「还什么?」
陆之遥移开视线,脸微微泛红:「……我和前妻的……『生活』,也很和谐。」
我直接脸红到耳朵根。
但我努力绷住。
弹幕早就笑成一团。
「生活很和谐!!你最好说的是生活!!!」
「少说了一个字吧陆总。」
「怎么不敢直说啊,性生活就性生活呗,难道还会被和谐?这是个正经的采访节目吧!」
「不是怕被和谐啊楼上,单纯就是人家害羞,说得含蓄一点怎么了?」
8
我稳住心神。
「陆总,听你这么说,你似乎对这段婚姻真的很满意。」
「当然。我没必要对楚老师说谎。」
她注视我的眼神,柔情似水。
我捏紧拳头,任由指甲嵌进肉里。
陆之遥对我的吸引力还是太强了。
我很难抵抗她刻意向我释放的魅力。
「陆总,既然你对这段婚姻如此满意,那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前妻为何坚持要和你离婚呢?」
陆之遥顿了顿,低声说:「……想过。可我想不到一个能说服我自己的答案。」
「你觉得你的前妻,对你们这段婚姻,也如你一样满意吗?」
她无辜地眨了眨眼。
「……我一开始以为是的。但是,她那么坚决地要跟我离婚,我怎么挽留都不行……那时候我就在想:她应该是感到很痛苦,以致于不得不离开。」
「所以,你承认你的前妻在这段婚姻里,是痛苦的。」
「……」
陆之遥垂下眼帘。
良久,她慢慢地将眼睛抬起来,直视我:「我希望她能直接告诉我——她真的很痛苦吗?」
「陆总,你又把问题扔回来给我了。」
陆之遥不说话了。
「陆总似乎不太愿意承认前妻在那段婚姻里是痛苦的。」
「……我想不到她为何会痛苦到非要跟我离婚不可。我自认为并没有对她不好。」
「陆总认为自己对前妻很好吗?」
「……我自认为是的。」
「说说你对她的好。」
「……」
她忽然又不说话了。
我轻轻挑眉,微笑:「陆总是不是又想说,你从不缺席她的每一个重要的场合,你总是会给她送礼物,你们的生活很和谐?」
陆之遥垂眸不语。
「陆总,你的前妻曾经跟你表达过很多次,她不喜欢客厅那套沙发。」
「她是提过很多次。」
「你对此有何感想呢?」
「我不理解。」
「你不理解什么?」
「我不理解她既然对那套沙发不满意,为什么不直接换掉它?为什么她要反反复复地跟我讲这件事,难道换一套沙发这样的小事,也必须要得到我的首肯才行吗?」
「陆总觉得什么样的事算小事,什么样的事算大事?」
「像家里换套沙发这种事,就是小事。」
「所以,家里的事都是小事,公司的事才是大事,对吗?」
「……难道不对吗?」
她茫然地看着我。
我的职业笑容里掺了一丝苦涩。
「陆总,你的婚姻里,有几个人啊?」
她瞪大眼睛看我。
「楚老师问这个问题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在怀疑我对婚姻不忠吗?」
「我只是单纯问一个问题,没有怀疑任何人的意思。」
陆之遥皱眉,她盯着我,硬邦邦地回答:「我的婚姻里,只有我和妻子两个人。」
「那你的家里,有几个人呢?」
「……我和妻子两个人。」
「而你觉得,家里的事情都是小事。」
我歪着头,轻轻叹息一声:「你觉得那个只有你和妻子在的家,无关紧要。」
「不是的!」
她下意识地反驳,音调扬高了不少。
我苦笑着看她:「可是家里任何的事,只要跟你说,你都会回妻子一句:『你看着办就行,都听你的。』」
她微微张着嘴,却说不出话,呼吸逐渐变得急促。
「当你的妻子反复说,说得多了,你烦了,你就会再来一句:『反正我的个人资金你可以随便用,你用就是了,不必事事征求我的同意。』」
「陆总,你有没有意识到,你对于你和你妻子的家,并不看重?」
「你嘴上说她是你的妻子,可你做的事,不过是将她当做一个管家罢了。」
「你不在乎家里任何的变化。」
「你有注意到家里各处的香氛都是不同的味道吗?客厅是沉稳的檀香,书房是清新的佛手柑,卧室是安眠的洋甘菊。这是你的妻子悄悄为你安排的小惊喜,因为她注意到你其实对气味很敏感,如果气味不符合你的喜好,你会不由自主地烦躁。所以她测试出这几款香味,并按照你的需求投放到你经常活动的区域。」
「你的妻子等了三年。直至她决定要离开你,你依然没有注意到她为你准备的这点小惊喜。」
陆之遥眼神发直。
她的睫毛一直在颤。
她想说些什么。
但她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我的指控,无懈可击。
而她,无从辩驳。
9
「陆总,除了沙发和香氛,你能不能再说几个你妻子为你安排的小细节?不用说太多,三个就行。」
我轻描淡写地,举起了三根手指。
她盯着我的手指,仿佛那不是手指,那是三张招魂幡。
她眼神开始乱飘。
她拼命地回忆。
我安静地等待着。
我多希望她能说出来哪怕一个。
但我知道,她说不出来的。
但凡她能,她现在就不是我的前妻了。
我将脸偏向镜头的反方向。
我很轻很轻地叹了一声。
声音里是藏不住的烦躁。
她浑身一颤。
「楚天舒,我……」
我立刻微笑打断她:「陆总,请叫我楚老师。我们还在采访节目中呢。」
她咬紧下唇,眼神里满是急切和焦躁,却又无可奈何。
平时一旦遇到这种她没办法逃避的问题,她就会用身体来蒙混过关。
她以为让我在床上舒服了,我就什么都不计较了。
我其实也希望自己可以如她所愿的那样,活得更大咧咧一点,不要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可是,家的事情,怎么会是「细枝末节」呢?
家里就我们两个人,她的不在乎,她的刻意回避,她的无动于衷,导致这个家从一开始就塌了一半。
我勉力支撑了三年。
我真的撑不住了。
我依然很爱她。
可是,我不想再跟她组建一个家了。
我拖不动她。
我真的好累好累了。
弹幕似乎终于明白了什么。
陆之遥长久的沉默让弹幕愤怒了。
「哦……原来如此,怪不得楚天舒要离婚。」
「该!活该!」
「刚刚说楚天舒出轨的人呢?出来挨打!」
「长得这么漂亮有什么用,赚再多的钱有什么用,楚天舒要的是爱啊……」
「不想和老婆过小日子,那你别结婚啊?你跟工作结婚嘛!」
「她真的一个细节都说不出来,天姥姥,楚天舒该多难过啊……」
「陆之遥在婚姻中只履行了外人能看见的义务,而关起门来的时候,她跟个隐形人没区别。」
「我明白楚天舒为什么不肯自己换掉那套沙发了,那套沙发是她给陆之遥最后的机会。」
「如果陆之遥愿意主动换掉那套沙发,主动跟楚天舒商量要买怎样的沙发,楚天舒可能就不会走了。」
「三年,楚天舒是怎么熬过来的?」
陆之遥的呼吸变得越发粗重。
她想不到。
她一点都想不到。
她只感觉自从结婚之后,她的生活变得越来越舒适,她过得很幸福。
她从来没有留心过这份舒适和幸福,是另外一个人如何努力地为她营造的。
我看着她,声音放得很轻:「陆总,其实你妻子做的每件事,她都有告诉过你。」
陆之遥猛地抬起眼,瞪着我。
她的眼神里全是绝望。
我眨了眨眼,将眼睛里的水汽眨掉。
我扯了扯嘴角:「但也许在你耳中,她叽叽喳喳说的那些话,都不过是白噪音。」
「你忙着处理你的公务,你的眼睛一直盯着电脑上的资料,你哪里能分出心神来听你妻子说那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呢?」
「但是,陆总。」
「你的妻子也是一个有自己的事业的人。」
「她是一个在行业中深耕多年、享有薄名的记者。」
「她本可以也沉浸在宏大叙事中,跟你一样,不去看家庭里的这些小细节。」
「但就如你所说,她是一个对生活充满热情的人。」
「她热爱生活,就如同她爱你。」
「因为她爱你,所以她不得不离开你。」
「你明白了吗?」
10
节目录制结束后,我没有理会陆之遥,径自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收拾了东西,我就去了地下停车场,准备kaiche回家休息。
这一场采访,我心力交瘁。
整个人都好像被掏空了。
我连喘气都困难。
走到车子旁,才看见有个人倚在我的车门边,静静地望着我。
我没有停顿,手指按下开门键。
车子发出了两声短促的鸣叫,车灯闪了闪。
我走到那人面前,对她说:「陆总,麻烦让一下。」
她不肯。
不仅不肯,她还伸手来抱我。
我没有反抗,任由她抱。
她的吻落在我颈侧。
她的手在我的腰上温柔地摩挲。
我叹了一声,主动抬起手臂,环住她的肩背。
她抱着我,转了个方向,将我压到车门上。
她堵住我的嘴,深深地吻我。
我还是一如既往,被她吻了就会脸发烫。
被她摸过的地方,也全都发烫。
我的身体渴求她,我从不否认这一点,也不会抗拒。
陆之遥喘息着,慢慢松开我的唇瓣。
「楚天舒,你为什么不拒绝我?」
「我为什么要拒绝你?」
我轻轻抚摸她泛红的脸颊:「陆之遥,没有人能拒绝你这张脸。」
「可这张脸也没能阻止你跟我离婚。」
「这跟那是两回事。陆之遥,我觉得比起妻子,你更适合当炮友。如果你和我之间只有肉体关系,那我们相处起来一定会非常愉快。」
她狠狠地皱起眉。
「楚天舒,不许说这种话。」
「陆之遥,你有什么资格不许我说话?」
「……我确实没有资格。」
她抱紧我,叹息落在我头顶:「抱歉,我不该这样说。我如果跟你说,我不喜欢听到你用这么凉薄的语气形容我们的关系,你会觉得更容易接受吗?」
「其实我并不是很在意你喜欢什么了,陆之遥。」
我将她轻轻推开几分。
「你的妻子已经离开你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人只是楚天舒。楚天舒随时欢迎陆之遥来找她滚床单,但是楚天舒不会再去想陆之遥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那是陆之遥的妻子才应该考虑的事,不是楚天舒该考虑的事。」
我用力将她推开,打开了身后的车门,坐进驾驶座。
陆之遥站在车旁,眼神晦暗。
我启动车子,降下车窗。
「陆之遥,你要跟我回家吗?我们会度过一个很愉快的夜晚。」
她的眸色深得几乎见不到底。
陆之遥脸上一丝笑模样都没有,她冷着脸看我,然后硬邦邦地说:「不必了。」
我勾起嘴角。
「那我走啦,你有需要就 call 我吧~」
我升shangche窗,一踩油门。
车子呼啸而去。
11
车子还没开到家,眼泪就把我的视野模糊了。
我赶紧找了个安全的地方将车子停下。
我趴在方向盘上,哭得浑身颤抖。
我亲口对陆之遥说「我不在乎你了」。
这跟说「我不爱你了」几乎没有区别。
可我还爱她。
我说出这么残忍的话,还要说得那么云淡风轻,那么玩世不恭,仿佛我真的不把她放心上了。
亲手往喜欢的人心里捅一刀,刀锋穿透了她的身体,也扎进了我的心脏里。
因为我是正面抱着她,从她背后扎的刀子。
我扎得那么用力,刀尖是一定会把我和她一起刺穿的。
可我有什么办法呢?
婚已经离了。
话也说得那么明白了。
她还来找我。
我不理解她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她逼我动手。
她怎么这么坏啊……
我嚎啕大哭。
陆之遥曾经是楚天舒小心翼翼安放在心尖上的人。
楚天舒所有的柔软都给了她。
楚天舒爱得太卑微了,以致于离婚的时候,楚天舒一句重话都没跟陆之遥说过。
楚天舒想将一切都粉饰回原本的样子——陆之遥的生命中没有出现过楚天舒的样子。
直至今天,陆之遥依然是楚天舒喜欢的人。
最喜欢,没有之一。
这份感情没有因为离婚而消失。
楚天舒还爱着陆之遥。
但楚天舒,没办法跟陆之遥在一起了。
12
我在家里躺了几天。
没人敢来联系我。
连老板都在装死——她很清楚让我去采访陆之遥,会对我造成多大的创伤。
她自己选的嘛,现在她当然不敢吱声了。
外面阴雨连绵。
不是倾盆大雨,但也不算小雨。
潮湿的水汽从各种缝隙中钻进屋子里。
我被迫将每个房间的抽湿器都打开了,几台抽湿器疯了一样地运作,拼命地抽,才让我家里的湿度计指针勉强停留在绿色的「舒适」区域边缘。
再往上走一点点,就是蓝色的「潮湿」区域了。
要死啊。
我最讨厌潮湿了。
阴雨让我的情绪一直好不起来。
我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无力地躺在床上,不想吃饭,不想喝水,也不想动。
我闭上眼,很快又陷入了昏睡之中……
迷迷糊糊间,我的视野朦朦胧胧的,似乎看见了有人走进了我的房间。
那高挑的身影……
她爬上床,埋首在花丛之中。
我喘息着,扣住了胸前的手。
我不
剧情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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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见问题
关于《帝王蝶》的试读与内容问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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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速览
帝王蝶
- 分类: 每日高转化 · 现言 · 甜宠
- 试读字数: 本页提供 10029字试读
- 看点: 《帝王蝶》在线试读。现言。主要人物:楚天舒陆之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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