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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43字试读
郁氏破产,郁爷爷重病垂危时,我狠心和郁庭舟分手了。
他苦苦哀求,跪在我面前求我别走。
我讽笑:「不走,难道和你一起还 10 个亿的债款吗?」
五年后,郁氏东山再起,一跃成为江城最大的金融集团。
庆功宴上,我求到他面前。
觥筹交错,他端着酒杯,目光冷沉:「时宁,我记得当初,我是跪着求你的。」
1
来之前,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五年前,我刚答应郁庭舟的求婚,郁家跟着就出事了。
郁氏破产,郁爷爷病重垂危。
郁庭舟没等来我这个未婚妻的陪伴和安慰,反等来我和他分手的消息。
他不肯,发了疯一样地吻我,当着医院来来往往众人的面,跪在我面前,说他只有我了。
我掰开他的手,讽笑:「郁公子,不分,你让我和你背 10 亿的欠款吗?你要真爱我,就不该拖着我陪你。」
他猩红了眼,绝望放手。
三天后,郁爷爷抢救无效。
郁庭舟喝得烂醉,电话打到我手机上,隔着冰冷的屏幕,我都能感受到他的痛苦。
「宁宁,看在爷爷的份上,回来陪我送他最后一程好不好?就一天,一天后我就让你走。」
回答他的,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的声音。
「哥,宁宁睡了。」
我听见手机那头杯盏摔碎的声音。
郁庭舟再没有找过我。
过往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压得我喘不过气。
他恨我。
我知道。
「呦,时宁,稀客啊,听闻当年,你三百万贱卖了郁哥送给你的祖传手镯?」
「贱卖手镯算什么?郁家一出事,她扭头就找上了郁哥的仇人。」
「她该不会看郁哥东山再起了,又想回来了吧?」
……
当初我和郁庭舟分手的事闹得人尽皆知。
我拜金,我嫌贫爱富,只能同甘,不能共苦,我朝三暮四……
郁庭舟当初瞎了眼才会看上我。
诸如此类的话我都知道。
我垂下眼眸:「郁总,听闻迟医生今日归国,他和您是至交好友,能否求您替我引见?」
外婆要做心脏手术。
可她年事已高,医生没有把握,不建议我们冒险。
迟医生是这方面的专家,在国外多次操刀,有丰富的经验。听说他回国,我就联系过他,被他拒绝了,连我面都不肯见。
他和郁庭舟私交甚厚,我私心猜测,可能和他有关。
「和我有关系吗?」郁庭舟掸了掸烟,冷漠道。
他容颜一如往昔,整个人的气质却变得阴郁沉稳,不复当初的不羁张扬。
「郁总。」我有些急,「求您看在当初外婆待您不错的份上,求您帮帮她。」
郁庭舟嘲讽:「爷爷当年也待你不错,你呢?有回来陪我送他最后一程吗?」
他长腿交叠的脚放平,讽言:「时小姐,东郭先生和狼的故事,我不想再经历一遍,不送!」
周围窃窃私语,嘲讽又鄙夷的目光不断传来。
脸上难堪,心底极痛。
我咬唇:「郁总,要怎样?您才肯帮我?」
进来这么久,郁庭舟这才肯正眼看我。
他向来多情的桃花眼里敛尽寒芒:「时宁,我记得当初,我是跪着求你的。」
2
地方虽大,可人都聚在一起,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清楚楚。
郁庭舟此话一出,所有人目光都看着我,看戏一般。
社会最底层的人,光活着,就已经拼尽全力了。
尊严太奢侈。
当初他郁庭舟天之骄子尚且能跪,我如今有求于人,有什么跪不得的?
「郁总,一言为定!」
屈膝时,我庆幸我穿的是牛仔裤。要是穿了裙子,跪下去,旁边拿着手机对着我拍的这些人,搞不好拍到什么不该拍的。
只是在我膝盖快要碰到地面时,郁庭舟猛地起身,粗鲁地把我拽了出去。
留下满室的人面面相觑。
他步子太快,好几次我差点摔下去。
像是发泄一般,到洗手间时,他一个转身把我抵在墙上,狠狠吻了下来,仿佛要将我嵌进他身体里一样。
我推他没推动,反换来他变本加厉的蹂躏,直到唇齿间有浓浓的铁锈气味,他才肯放开我。
他眼尾猩红,嗓音发了狠:「时宁,你怎么还敢出现在我面前?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会心软帮你吗?」
他手上力道太大,我疼得厉害。
这疼渗进骨头,渗到四肢百骸,渗到心脏,我几乎不能呼吸,眼眶也湿润了。
「哭给谁看呢?我说过,我就当你死了,出了这道门,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他甩开我,决绝转身。
我在卫生间外待了很久,才慢慢走到洗手台边。
镜子里的我口红花了,唇瓣微肿,破了一小块,狼狈又可笑。
洗了把脸,浅浅补了个妆,盖住了他留下的痕迹,我转身离开。
「时宁。」
是霍闯闯。
郁庭舟玩得很好的发小。
当初他最看好我和郁庭舟,一口一个「嫂子」地喊。
如今他对我只剩下满目憎恶:「郁哥不让我们来找你,不过有些话,我还是要说。」
「既然你当初选择和他分手,那么就别再出现在郁哥面前了,郁哥好不容易忘了你,喜欢上别人,他们快结婚了,你别破坏他们。」
「放心吧,不会了。」
我苦涩一笑。
我比任何人,都希望郁庭舟过得好。
可惜,这话只有外婆信。
回到家,已经十一点了,外婆已经睡下了。
锅里有我最爱吃的煎饺。
这个老太太,明明叮嘱过她,不要给我准备夜宵的。
第二天上班,医院来电话了,说医院最近有从国外回来的专家,如果家属同意,就可以做手术。
我立马把消息告诉老太太,办好住院手续。
出去接水时,我问了一嘴:「周主任,新来的专家,是不是姓迟?」
「不是,和我同姓。」
「谢谢。」
出去时我自嘲一笑。
我在期待什么?
接好水回去,我请的护工阿姨也到了,人很爽利。
外婆催我回去上班:「别耽搁了工作,回吧。」
「小时你放心,有啥情况我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那麻烦你了王阿姨,我下班了再过来。」
我走时老太太把我拽过去,悄悄问:「宁宁,我听说是国外回来的专家给我做手术,手术费是不是很贵?」
「你忘了,咱有医保,可以报销的,不贵的。」
「那就好,那就好。」
我骗了她。
报销不了。
我要准备三十万。
出了医院,我联系中介。
我早把我前年按揭买的小两室挂了出去,因为急卖,对方杀价杀得狠,没谈妥。如今需要钱,什么都管不了了。
「他这个星期可以付全款的话,我可以再让三万。」
刚挂断,手机进来一个电话。
我皱着眉头看了会儿,点了接听。
「宁宁。」漫不经心的语调,手机那边传来轰鸣的发动机声和风声,「听说,我哥要结婚了,你爱了他那么多年,是不是很难过?」
江景川。
郁庭舟同父异母的弟弟。
「挂了……」
「他还真恨你啊?啧啧,你为他做了那么多,他居然恨你……」
本来就很烦,听见他的声音更烦,我直接挂断。
扫了张小黄车,我回公司。
许是昨晚没睡好,又许是心里装的事情太多了,十字路口红灯亮时我没停,撞上了一辆黑色的古特斯。
我捏紧刹车,还是蹭了上去。
从车头到车尾,划出很长一条口子。
这种程度,估计得铲了半面车漆重喷。
保守估计,也要二几十万。
我脸一白,忍着脚踝和掌心的剧痛,连忙爬起来,和下车的车主道歉:「对不起,我没注意红灯,您看要怎么解决,公了还是私了,我都可以。」
「挺会刮。」
磁性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我抬眸,撞入郁庭舟那双漆黑瞳仁中。
怎么会是他的车?
我咬唇:「郁总开个价吧。」
「50 万。」
我猛地抬头看他,一字一句道:「郁总车是镶金了吗?50 万都够您整车重喷了。」
「镶了金粉,要我拿单子给你看吗?」
「……」
我打算走流程。
郁庭舟似是看出我的心思:「后视镜也被撞坏了,走流程,你赔得更多,50 万已经算我好说话了。」
我那小两居本来就卖不上价,除去外婆的手术费、后期护理费,搞不好一次手术不成功还要二次,再加上我本就是亏本卖,还要还银行贷款。
又出来一个 50 万,算来算去,我还要倒贴。
我已经后悔因为心疼钱选择骑小黄车了。
「郁总能否宽限我些日子,我先给您打张欠条?」
风徐徐吹来,樱花花瓣散落一地。
郁庭舟站在光影里,脸半明半暗。
「时宁,我凭什么宽限你?」
是啊,凭什么,早已陌路,更何况他恨我,往日交情更谈不上。
我心里在盘算还了 50 万我还剩多少。
郁庭舟估摸着等得烦躁,摸出根烟:「好歹当初抛弃我和他私奔出了国,怎么?没在他身上捞一点?不像你风格。」
字字句句,极尽嘲讽。
整颗心像被人狠狠攥住,呼吸都是疼的。
可我脸上却没有显露半分,平淡道:「这就不劳郁总操心了。」
「还不上,就肉偿吧。一次一万,想好了就来。」他递给我一张房卡。
3
金灿灿的房卡,刺得我眼睛发疼。
「还得上。」
我把卡还了回去。
「shangche。」郁庭舟抽完一整根烟,从我手里抢过小黄车。
「不用……」
「定损,难道时小姐想赖账?」
行吧。
我拉开后排车门,郁庭舟放好小黄车过来了,眉眼不耐:「我是你司机?」
我只好绕到副驾。
车门关上,空间密闭,郁庭舟身上迫人的气势更加明显。
车子启动,音响里播放着音乐。
「天空和我的中间。」
「只剩倾盆的思念。」
「如果相识,不能相恋。」
「是不是还不如擦肩。」
……
年少时喜欢的五月天。
再听已是曲中人。
只是车子没有开进 4S 店,反进了医院。
我坐着没动。
「一身的伤,你是打算这样和我去,好明天上财经报纸吗?」
摔的时候不觉,这会儿身上隐隐作痛。
我也不矫情,不处理的话明天上不了班。
车子停稳,我拉kaiche门,脚刚及地,一股钻心的疼袭来,我倒抽一口气,打了个激灵。
下一秒,脚尖离地,郁庭舟不知道何时绕过来的,抱住我。
我脑子有一瞬间的眩晕,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如此近的距离,我能清晰地看见他棱角分明的脸、紧抿的薄唇、冷峭的眉眼。
不同的是,这双眼里看向我的目光再也不是痴迷的、眷恋的。
我眼睛有些发酸,手也无措,这样不合适,更何况他还有未婚妻:「郁总,我能走,你放我下来好了。」
郁庭舟恍若未闻。
「我自己走。」
我抓着门框不撒手。
郁庭舟这才肯看我一眼,他眸色寒冷,把我放回座椅上,丢下「等着」两个字。
没多久,他推着轮椅回来。
比起被他抱,轮椅是个好东西。
人来人往的,我用手挡着脸。
挂号,拍了片。
脚踝脱臼,还有些皮外伤,医生说会疼些日子,给我开了药。
出去时,郁庭舟说临时有事,不去 4S 店了,要了我的号码,回头单子出来了通知我。
「地址。」
「我打车就行。」
「只是看看顺不顺路,你以为我对你还有心思?」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只好报上我家地址。
车子在我家小区门口停下,刚巧邻居买菜回来,我和她打了个招呼,郁庭舟已经驱车离开了。
再次见到郁庭舟,是在一个星期后。
这个星期里,我卖了房,全款到手,又重新租了房子。
我没还银行贷款。
奶奶的手术费、郁庭舟的车子的赔偿费,剩下一些,留做术后恢复和我们的生活费,加上工资,勉强也够了。
我本来想加他直接转账的,他一直没通过,估摸着不想和我扯上过多的关系。
我只好循着地址过去。
纸醉金迷。
以前还没正式成为郁氏掌舵人的郁庭舟挺爱玩的。
呼朋引伴,又爱让我陪他。
他的朋友,没有不认识我的。
我跟着服务生,到了 502 门口,推门入内,酒瓶堆满桌子,凌乱地散在地上。
包间里就他一人。
黑色西装外套随意放着,他靠在沙发一角,安安静静地听着《水星记》。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酒气,他眼尾发红,唇瓣红艳,喉结染上暗色,危险又迷人。
我的心重重一跳,连忙挪开眼。
原来年少时爱过的人,再次遇见,还是会为他心动。
他手机搁在桌子上,我捧到他面前:「郁总,解下锁,我找收款码。」
郁庭舟没动,慢吞吞地看向我。
隔着五年的时光,他缓缓开口:「时宁。」
「郁……」
头顶的光晕染成光斑,手机从手上滑落。
郁庭舟毫无防备地把我压在沙发上。
他低头亲吻,凶猛又恶劣,似要发泄这些年对我的怨。
「时宁,只要你回来,我就原谅你。」
郁庭舟是真的醉了。
重逢后的郁庭舟,永远都是冷漠的,不会流露出这副被人抛弃的痛苦卑微的模样。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手捏着,很疼很疼,我推开他:「郁庭舟……你别这样……」
「为什么?」
「为什么啊时宁……」
「你说过只爱我一个人的……」
他陷入了过去的梦魇,久久得不到救赎。
我只爱他一人,也只爱过他一人。
可我们回不到过去了。
越走越远的两个人,真的能跨越那么多恩恩怨怨,毫无芥蒂地在一起吗?
我做不到,他也做不到。
「你解下锁,我找人送你回去……」
话落,郁庭舟沉甸甸地靠过来,呼吸轻薄,我下意识要推,却见他眉头紧锁,脸色泛出病态的白。
「郁庭舟……」
4
半个小时后。
市人民医院住院楼。
霍闯闯急匆匆跑来,劈头盖脸对着我骂:「时宁,你是不是就见不得郁哥好啊?你们在一起那会儿他没对不起你吧?分手也是你提的,是不是不把他害死你不甘心啊?」
「对不起……」
「你走后,郁哥整整吃了两年抗抑郁的药。后来他渐渐好起来了,不用吃药了,酒也很少碰。可你出现了,他又开始继续吃药了,你就是个扫把星。」
抗抑郁。
我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厉害。
我茫然又无措。
心痛又愧疚。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只是……」
我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走吧!」
我仓皇逃窜,在无人的楼梯口,蹲下身,抱着膝盖哭了出来。
手机在兜里响个不停。
整理好情绪,我接听电话。
江景川吊儿郎当的声线传来:「听说他进医院了?」
我作势就要挂。
「时宁,他出狱了。」
少有的认真,细听,还带了几分担忧。
我呼吸一窒,那些令人窒息的记忆似潮水般涌来。
来不及消化,我看见了台阶下站着的,电话里出狱的那个人。
5
男人站在台阶下,身后跟着两个助理。
「时小姐,五年不见,你还好吗?你外婆还好吗?」
郁邵景,郁庭舟的爸爸。
他一步步走来,似在我伤疤上踩踏,我冷不丁后退一步,被他伸手虚虚扶住。
「听说你外婆和庭舟都在这家医院住院。」
我甩开他手,濒临崩溃的情绪一点点失控:「你到底想干什么?」
郁邵景只是笑:「时小姐,这个地方不适合叙旧,我请你喝杯茶如何?」
半个小时后,郁家老宅。
我们到的时候江景川吊儿郎当地站着门口。
郁邵景眉眼冷肃:「你还敢出现?」
「为什么不敢?法治社会,难不成你能弄死我?」
郁邵景眼底翻涌着暗色。
客厅。
郁邵景倒了茶,我没喝:「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和郁庭舟分手了,我想我们之间没有再见的必要了。」
五年前其实也没发生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我记得那是一个夏天。
因为郁叔叔一个错误决定,郁氏面临破产危机。
即便郁庭舟整日整夜耗在公司,试图力挽狂澜,郁氏还是破产了。
郁爷爷病了,整个郁家笼罩着一股低气压。
我心疼郁庭舟,拎着外婆做的糖醋小排去公司找他。
昔日辉煌的郁氏如今一片衰败,员工没剩几个,整个大楼空空荡荡。
郁庭舟不在,在的是郁叔叔。
也正巧,我听见他和司机阿叔的对话。
「小郁总和时小姐都快要到结婚的地步了,如今您让他娶别的女人,他和您翻脸,也情有可原,就不能再想想法子吗?」
郁叔叔一改平日里慈祥平和的模样,冷漠得不近人情。
「庭舟糊涂,你也糊涂。郁氏若没破产,他爱娶谁娶谁。现在的情况,需要靠他的婚约来拯救郁氏,而不是只会加油打气、送送饭的没用feiwu,她能替郁氏还 10 个亿的欠债?」
那一瞬间,浑身的血液好似都凝固了。我想走,可脚下却生了根一样,一动不动。
直到我被里面的人发现。
对话被听见,郁叔叔一点不见尴尬之色,直截了当地甩了一张支票给我。
「时小姐,我并非想拆散你们,联姻各取所需罢了。若你愿意,他们结婚后,不损害郁氏利益的前提下,你还是可以和他在一起,我不会干涉。」
「我不愿意。」
我从小到大受的教育里,没一条是教我插足别人婚姻的。
哪怕这场婚姻名不副实。
「让他亲口和我说,我不会纠缠,会和他分手。」
我褪下镯子,搁在桌子上。
这是郁家传家宝,给儿媳妇的,郁庭舟亲手给我戴上的。
郁叔叔嗤笑一声:「你了解我儿子,他不会娶别的女人,更不会以这样的方式让你离开,所以只有你和他提分手。我也不想因为你,让我们父子反目。时小姐,送佛送到西,这个恶人,只能由你来当。」
「你不想和他背负 10 个亿的欠债,和别的男人跑了,这个理由怎么样?」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那会儿年轻,骨子里有股不服输的劲儿:「我说了,我不接受这样不明不白的分手,庭舟也不会愿意,除非他亲口和我说,否则我不可能听你的。」
可我回家,发现外婆被接走,我才发现,这场博弈,我从一开始就输了。
我被逼着和郁庭舟分手。
一盆又一盆的脏水往我身上泼。
郁叔叔不愧是商人,利益最大化,懂得如何彻底斩断我和郁家、和郁庭舟的关系。
思绪收回,面前的男人把玩着手里的茶杯:「时小姐,庭舟取消婚约,和你有没有关系?」
取消婚约?
我浑然不知。
「我明白了,时小姐这个年龄,也该结婚了。」
「挑一个,陪嫁钱我出,我还可以送你一套房。」
一直瘫在沙发里玩手机的江景川忽然笑出了声:「郁总售后服务不错,还管人结不结婚,怎么?是不是发现,一切从来都不在你的掌控之内,慌了?」
「你给我闭嘴!」
「也是啊,万一时宁和郁庭舟重新在一起,那么你之前棒打鸳鸯的事就瞒不住了。以郁庭舟的脾气,和你断绝父子关系都是轻的吧?」
「你给我闭嘴!」
「时小姐,考虑一下,如今郁氏东山再起,想要一个人消失,不过是时间问题。」
「我说,」江景川支起身子,「你还真当警局是你开的,想让谁消失就消失?再说,郁氏东山再起和你有半毛钱关系?那不是郁庭舟没日没夜熬出来的吗?」
「闭嘴!」
「恼羞成怒了?」江景川笑得狂狷,「郁邵景,万事留一线。你就不担心将来有朝一日,郁庭舟发现你做的这些事,和你反目?」
「他不会知道。」
「时宁是不会说,我可不一定。」
江景川窝在沙发里继续打他的游戏,他腿一伸,直接搭在桌子上,嚣张至极。
郁邵景直勾勾盯着江景川许久,忽而笑了:「当了这么多年护花使者,拱手让人这种事,你不会做。」
我错愕地看向江景川。
反倒是江景川,不正面回答,也没有反驳,反把脚放下,直起身子,认真地喊了我一声:「时宁。」
我有点不想听他接下来的话。
他勾唇笑了笑,那双和郁庭舟相似的眸子看得我有些恍惚:「我在你心里,算个lanren吧?」
我想起当初,所有人都以为我抛弃郁庭舟和江景川跑了的时候,这人吊儿郎当地出现,幸灾乐祸。
甚至在郁庭舟给我打来电话时,残忍补刀。
江景川这人,阴晴不定,上一秒好心帮你,下一秒立马翻脸。
我对他一直秉持着敬而远之的想法。
可这五年,他的的确确,帮过我和外婆。
我道:「谋生手段而已。」
他笑出声,眸光潋滟,手一抬,手机页面在通话中:「郁庭舟,都听见了吧?」
我眼皮狠狠一跳。
郁邵景也没好到哪里去,起身时带倒了茶杯,茶水洒了一地。
空气安静如斯。
良久,冰冷的手机里传来郁庭舟沙哑的声音。
他一字一句,克制又清晰:「时宁,待在那里别动!」
6
「江景川……」郁邵景怒不可遏,脸涨成猪肝色。
「你早就想好要告诉他?」我问。
江景川耸耸肩,很没所谓地道:「抱歉啊,我是讨厌郁庭舟,可相比起来,我更讨厌郁邵景。再说,你不觉得他气到发疯的样子很有趣吗?」
是挺解恨,可我实在不想再卷入他们中间了。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郁庭舟。
我转身就走,被江景川一把拽住。
「跑什么?你走了,郁庭舟还怎么给我五百万?」
「你……」
「我什么我?时宁,你该不会真以为我喜欢你吧?同为社会底层人,你应该清楚,工厂拧螺丝真的没几个钱,可怜可怜我,好歹等我钱拿了你再走?」
我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知过了多久,客厅外传来脚步声。
似有所感,我扭头望去,正好撞入郁庭舟眼帘。
他漆黑的瞳仁里暮霭沉沉,像秋日旷野的风,萧瑟又孤独。
他从医院来的,衣服都没换,只在外面披了件大衣。
郁邵景霍然起身,慈爱地笑:「庭舟,你还没好,怎么没在医院好好待着?我让人送你回去。」
「这个时候,没必要演了吧?」
郁邵景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郁庭舟脱下大衣,披在我身上,他低头凝着我,眼尾发红:「我的车在外面,去车上等我。」
我没动。
「你陪她去。」
江景川拽着我出去了。
夜静谧无声,不远处的客厅灯火通明。
「放心吧,郁庭舟能够在五年内让郁氏东山再起,手段和城府都是别人难以企及的,他吃不了亏。」
「我没担心他。」
「那你总不能担心那个老东西吧?」
我一噎:「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别想那么多,他们之间不仅仅只你一个矛盾。你怕是不知道,我能顺利把他送进去,有郁庭舟的手笔。」
我只知道江景川作为一个私生子,一直挺恨郁家、恨郁邵景的。
至于郁庭舟,我和他在一起没多久,他就告诉我他家里情况有些复杂,爸妈早年感情不和离婚了,父子两人感情很淡,可从未听说,有解不开的仇。
江景川笑笑:「想那么多干嘛?错过这么多年,就没想过和他重修旧好?」
「破镜难重圆。」我淡声道,「回不去了。」
「人终究会被其年少不可得之物困扰一生,时宁,你是觉得自己能勘破,还是觉得他真的会放手?」
「就像你说的,我一个社会底层人,光活着就已经很费力了。如今我早已过了为情爱寻死觅活的年纪,我只想赚钱,过好日子。」
……
郁庭舟出来,是两个小时后。
江景川利索地拉kaiche门,头也不回:「记得把钱打我账上。」
郁庭舟钻进主驾,除却他身上清冷的木质香调,还有股很淡的xuexing味,他扶着方向盘的手沁出血迹。
卷到小臂处的衬衫上也沾了些。
郁庭舟性子其实不算好,只有在我面前,才收敛起锋芒。
我记得我和他在一起后,有个学弟成天缠着我,任凭我怎么说都没用,更是故意将我骗出去,手脚也不规矩。
郁庭舟赶来后,把人揍了一顿。他全然失控,脸上手上都是血。
我惊惧:「你……」
「别瞎想。」他嗓音低沉,「身份摆在那儿,我还不至于和他动手,砸了点东西而已。」
「包扎一下吧。」
他不接我的话,反把车停在路边:「时宁,五年这么久,你有没有某一天,想要告诉我实情?」
我沉吟会儿,摇头:「没有。」
他眼底的光沉寂下来,摸出一根烟,想点燃,又想到什么似的,烦躁地扔在中控台。
「时宁,那个时候,你信我吗?」
我重重地点头:「信。」
「可你还是选择了放弃我。」
「其实郁叔叔有一点说得对,我什么忙都帮不上。10 个亿的欠款,对别人来说轻而易举,可对我来说,可能这辈子、下辈子,都是天方夜谭。」
「若是当初,我不顾你父亲的威胁,死活和你在一起,假如郁氏永远垮了,郁家跌落神坛,再无翻身机会,我俩被财迷油盐所困,你会不会后悔明明有机会改变,却选择了我?」
「我知道你不会,可我会忍不住去想,爱一个人,总是会希望他好,我希望你好。」
「我只是遗憾,没有好好和你告别,给你带去那么多痛苦,甚至让你生病。」
我抬眸,眼眶红了:「郁庭舟,对不起啊。」
他忽地伸手揽住我,寸寸收紧,似要弥补这些年的错过。
良久,他轻声道:「是你先不要我的,那么,被隐瞒了整整五年的我,如今知道了你当日的苦衷后,不选择你,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眼眶酸涩得厉害,我用力点点头。
「时宁,这一次,我不要你了。」
我眼眶一热,由衷道:「郁庭舟,你值得很好很好的人,不要被过去所困,要向前看。」
……
回家路上,我遇见一对情侣。
男生紧张地向女生表白。
我想起我上大学时,很早就暗恋郁庭舟了。
碍于身份,我犹豫了很久。
那次我生日,喝了酒。在舍友怂恿下,我去表白。
才刚出门,就遇见了迎面过来的郁庭舟。
酒壮怂人胆,我冲上去直接把人摁墙上了,凶巴巴地在他唇上落下一吻:「那谁,我喜欢你很久了,你要不要做我男朋友?」
说是壮胆,其实我胆子挺小的。
万一被拒绝了呢?
万一他知道我喜欢他反感我呢?
不喊名字的话,能挽回那么一点吧?
他掐着我的腰,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好亲吗?」
我「啊」了一声,娇羞地点点小脑袋:「软乎乎的,挺好亲的。」
他嗓音低沉,比酒还醉人:「再亲亲,我告诉你答案。」
「那你别骗我哦。」
7
到最后,求饶的是我。
郁庭舟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哪里过分,指腹摁在我的唇瓣上,漆黑的眸子浓稠如墨:「破了。」
我腿抖得厉害,扒拉着墙就要溜,被他捞回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搞清楚了吗,时同学,是谁在亲你?」
我就犹豫了一秒,他又亲了下来。
太刺激了。
我晕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是在酒店。
我差点叫出声,在看见舍友那瞬间松了一口气。
「宁宁,到底怎么回事?你和郁庭舟干嘛了你就晕了?他打电话让我们来酒店照顾你时我们吓死了,差点报警了。」
我身上衣服穿得好好的,身上也没什么不适,什么都没发生。
我抱住室友,哇哇乱嚎:「好丢脸啊,郁庭舟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变态啊?」
门边传来一声嗤笑。
郁庭舟抱着胳膊,懒洋洋地靠在墙上,戏谑道:「时同学,现在知道我名字了?」
我更想死了。
我掐了把室友的腰。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郁庭舟也在啊?
室友很无辜:「你也没问呐。」
交友不慎啊交友不慎。
我咬唇,红着脸,半晌才道:「对不起。」
郁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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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路千万里》是什么题材的小说?
现言虐恋题材,包含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等标签,适合喜欢现实向虐文的读者。
《行路千万里》小说怎么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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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路千万里》适合哪类读者?
适合喜欢都市虐恋、破镜重圆、现实向小说的读者,尤其是对复合剧情感兴趣的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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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速览
行路千万里
- 分类: 每日高订单 · 每日高转化 · 现实
- 试读字数: 本页提供 9343字试读
- 看点: 《行路千万里》在线试读。现言。主要人物:时宁郁庭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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