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无情道死敌诞下二子

我是魔君。

曾趁无情道仙尊失忆，借他生下一对双生子。

我抱走小魔崽，他带走小仙崽。

五年后。

我养的小魔崽上蹿下跳，喷火撞墙，却毫无魔力；

他养的小仙崽乖巧伶俐，聪慧过人，却始终无法修行仙术。

完了，当年抱错了！

我只好偷偷潜入无情道换崽。

临行前，我再三叮嘱：

「千万别让你另一个爹知道我还活着。」

「否则你爹我会死得很惨！」

小崽乖巧点头。

转身便扑进仙尊顾长绝怀里：

「父君，爹爹说他已经死了！」

1

我把小魔崽放在无情道仙尊居住的断情崖下。

眼中仍有着依依不舍。

「小黑，我交代你的事情你都记住了吗？」

小魔崽黑黑乖巧地回答。

「知豆了。」

他掰着手指数：

「不喷火、不撞墙、不把长老爷爷当球踢、不吃光大家的午饭……」

整整一百条规矩。

小魔崽一条条念了出来。

只有规矩立住了，换崽才会不露馅。

养崽才能不烧心。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塞给他手心一颗化形糖。

这糖能除去他被染身上的魔气，变得跟那位小仙崽一模一样。

小魔崽迫不及待大口吞下糖果。

还兴奋地转圈，往仙界的承天柱上喷火。

我连忙捂住他的嘴，眼神中带着警告。

小魔崽瞬间蔫了下来，自己在嘴巴上做了个拉链的动作。

我再三叮嘱：

「还有，千万别让你另一个爹知道我还活着。」

「否则你爹我会死得很惨！」

小魔崽一脸严肃，重重点了点头。

我看着他一步步往里走。

直到消失在云雾之中。

感应到他被断情崖上的仙侍带走，才缓缓放下悬着的心。

……

另一边，我扛起麻袋。

负责照顾小仙崽的侍童打了个盹，被我撒了把药，迷晕过去。

我反绑小仙崽的双手，用毛巾堵住他的嘴。

把他往麻袋里塞。

匆忙说：

「你听我解释，我不是人贩子！」

「绑走你是有很重要的原因。」

小仙崽皱了皱秀气的眉头，脸上写着怀疑两字。

但他注意着忙忙碌碌，急得满头大汗，却连麻袋口也没系好的对方。

默默手脚并用，爬向对方的背上。

我感觉到背上有点重量。

我甩了甩。

发现自家的小仙崽惊悚地拽住我的衣裤。

他的下半截身子悬在空中。

我一愣。

意识到他并不会像小魔崽那样会飞。

连忙把他搂在自己怀里。

贴在自己胸膛上。

替他挡住在耳边呼啸的风。

回到了魔界。

我把他放在魔尊的王座上。

正准备帮他除去嘴里的毛巾和手上的绳子。

只见他淡定地掐了个咒：

「破。」

麻袋、绳子、连同毛巾……都化作齑粉。

我：......

我：？

我瞪圆了眼睛，「你怎么会仙术？」

据我得到的消息是，小仙崽虽然天资聪颖，一点就通，但迟迟无法修行仙术。

难不成我又搞错崽了？

我迷茫地思考。

小仙崽呆滞片刻，似是极不情愿地从牙齿挤出：

「这是魔修练的咒语。」

「你真的是魔尊吗？你为什么这都不会？」

「我会遗传你的笨蛋基因吗？成为一个蠢笨魔修吗？」

……

话语的要素过多，我一时间没有消化完毕。

脑子转得有点冒火。

「打住，你怎么知道我是你爹的？」

「我还没解释呢。」

2

小仙崽掏出脖颈上挂着的留影石。

留影石一打开。

画面中出现一个喝得烂醉、靠在石桌上的男人，就是我。

朝着另一个白衣如雪的仙尊痴笑，还凑上去要亲。

啪的一声。

留影石关闭了。

我才松了口气，手掌缓缓放开小仙崽的眼睛。

这等污秽龌龊的东西。

怎么能被孩子们发现，还被他们拿走当成项链挂着。

小仙崽颇为遗憾。

「我能力不足，只能解开前三秒的咒术，不能看到全部。」

我惊愕地抱头。

「你父君没有发现，你拿走了他的留影石吗？」

小仙崽不以为然，歪着脑袋。

「父君那里有一抽屉的留影石，我拿走一个不会被发现的。」

我脚趾在地上快扣出一座魔宫了。

这种事情，有什么好记录的！

深吸了一口气，切换成温和的口吻：

「爹爹知道，你从留影石里知道了我的相貌。」

「不过，你先别让你父君知道我的存在，我以前骗他我嘎了，他挺难过的。」

「我怕他知道我诈尸，他会弄死我。」

小仙崽反复思索。

丢掉了手中的传声符。

他也是第一次见到活泼生动的爹爹，想要跟爹爹多待一会儿，不想要爹爹被父君欺负到死掉。

以前他向父君哭闹，只得到冷冷淡淡的一句，他死了。他难过，父君比他更难过，还有一种难以忍受的悲伤。

久而久之，他不愿意过多提及。

我敲了敲神游的小仙崽。

笑得没心没肺。

「你叫顾知白，我以后喊你小白好不好？」

小仙崽板着的脸冰裂。

但看着那张朝思暮想的面孔。

轻声嗯了一下。

爹爹的脑子似乎不太好。

智商也不够。

修魔也修得很一般。

难怪这么久，都没能把自己偷走带回家。

还要靠自己悟出了他们的计划，努力地放洪水，提早支走断情崖的守卫们，把几个护法弄晕了，甚至派走父君去凡间去替自己买米糕。

才给爹爹调换孩子留出了空档。

怎么办，宠着吧。

我扛着小白，跑到寝宫。

兴高采烈地展示自己为他设计的房间。

桌上布置着木头玩具，床上放着我亲手缝制的绒布娃娃，角落里的书架放了许多绘本故事。

小白缩在我怀里，没有选择跳下来。

别别扭扭地说：

「我早就不看绘本了，藏书阁的书我已看了近一半。」

我有些遗憾。

魔界的书多是残缺孤本，估计小白也看不上。

又听见他说：

「但……我很开心，可以和爹爹在一起了。」

3

小魔崽望着一望无际的宫殿。

紧张地咬了指头。

嘟囔：

「爹爹说的宫殿是哪个来着？」

坚定不移地朝着反方向走去。

跑进了膳司房。

一眼扫过去，全是珍馐佳肴。

这跟老鼠进了米仓一样。

他左手一个大鸡腿，右手一个肉包子，嘴里叼着仙液琼浆。

什么找父君、什么再三叮嘱、什么修炼仙术、什么振兴魔族……

全忘了。

买米糕回来的仙尊顾长绝，发现侍座弟子们的眼神不对劲，来回推搡还不敢开口。

「发生了何事？」

「本尊不会怪罪于你们。」

有个大胆的站出来。

「仙尊，进来了个小贼，专偷膳司房伙食，目前还在吃。」

「许是山下可怜的乞儿，我们没敢拦着。」

仙尊蹙眉，接下此事。

仙食对凡人来说是大补，不宜进食过多，容易灵气入体baozha。

顾长绝走进膳司房。

就见桌子底下有个埋头猛吃的小孩。

「你且出来，本尊不罚你。」

小魔崽听到仙尊沉稳有力的声音，抬起头，把交代的事情想起来了。

初次见到父君，小魔崽还是要面子的，不要自己脏兮兮的样子。

掏出手帕把自己花猫似的脸擦干净，挺起圆滚滚的肚子，双手垂在下裳旁，洪亮地喊出：

「父！君！好！」

后半句带着点做贼心虚。

「我系顾知白呀。」

小魔崽心态好，一边心虚地低下头，另一边对着顾长绝手上提着的米糕流下口水。

顾长绝盯着面前吃得胖墩墩的小孩，虽然外貌跟自己的知白一致，但绝不是自己家的孩子。

他冷静地讲：

「你不是顾知白，你是谁？」

「说了实话，我就把米糕给你吃。」

小魔崽在背叛爹爹和美食面前，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背叛美食。

含着没能吃到米糕的热泪，吼得很大声：

「我就是顾什么白。」

「什么知白。」

「顾知什么。」

「反正就是白白的，不是黑黑的。」

见小崽子连名字都没记全，顾长绝为此崽的父母捏了把汗，究竟是谁家的孩子，怎么不知道孩子是个傻的。

能用出调虎离山之计，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换走孩子，对方有些能力，他不慢不徐试探：

「你想证明你是顾知白，他会喷火你会吗？」

小魔崽为了证明自己，不管不顾。

笑得得意。

「我也会！」

吼吼吼——

一簇小火苗从他嘴里喷出。

顾长绝：「他还会一拳打碎玉柱子。」

小魔崽绷住嘴，整张脸都随拳头在发力。

啪嚓一声，门外的玉柱碎成了渣。

顾长绝：「他能御剑飞行。」

小魔崽看着腰间的佩剑，心里打起颤鼓，自己有翅膀会飞，但没用过飞行仙术。

他磕磕巴巴地念出咒语，周围的灵气如雨露汇聚海洋，往他身体里拼命钻。

摇摇晃晃地飞起来了。

他喜悦地扭头。

「窝都做到啦。」

顾长绝淡然一笑。

「可是，这些顾知白都不会呢。」

4

反应到自己被耍了，还被揭穿了身份的小魔崽，吓得在悬崖上方嚎啕大哭。

飞行的剑也摇晃着，迅速往下掉。

顾长绝看着那张痛哭的脸，不自觉想起了一个同样被耍就会气哭的故人，生了怜惜之情。

闪身几步。

稳稳抱起小魔崽。

不太哄孩子的仙尊，竟有些无措。

「别哭了，米糕给你吃。」

小魔崽抽泣地吃着怀里的米糕。

「仙尊是大坏蛋。」

「不要你这个父君了，窝要回家。」

听着孩子不要自己的话，顾长绝没多放在心上，左右不是自家孩子。

他去除小崽身上的遮掩术，露出原本的面貌，衣着从纯白衣袍变成了墨色，身形胖了小一圈，除此之外那张脸竟浑然未变。

「你怎么长得跟顾知白一模一样？」

小魔崽眨巴眼睛。

「因为我们是双胞胎。」

「爹爹说他已经死了，让我来找你。」

顾长绝思索片刻，嘴角挤出一丝冷笑。

阴沉着脸。

「原来是魔族的吗？」

「难怪我找这么久，一直没有下落。」

他很快想出了一个万全的计划。

这要感谢他随了孩子另一个爹的笨蛋儿子。

顾长绝冰冻已久的脸多了些慈爱和怜惜。

揉了揉小魔崽的脑袋。

「你叫什么名字？」

「这么多年你们过得还好吗？」

小魔崽又掏出一包果脯嚼嚼嚼。

「殷守墨，你也可以叫我小黑。」

仙尊心想：果然是孩子另一个爹能取的名字。

若非俩孩子的大名是未出生之前，他强行定下的，现在可能孩子要叫二娃、石墩子、狗蛋之类的。

既然是自己的亲生子。

顾长绝反复询问，从小魔崽碎片的话中拼凑出这几年他们父子俩过的日子。

他们住在冷嗖嗖还钻风的破殿里，坐的椅子也缺了一个角，还有一群魔修整日跟他们吵架，捂着耳朵不管用，吃的饭菜会拉肚子，让肚子会痛痛。

顾长绝的心跟刀割般疼痛。

原来离开他之后，他们竟然过得如此落魄凄惨，而自己对他们的惨状一无所知，还整日愤懑怨恨。

估计这次换崽是发现顾知白才是魔族的，而眼前的殷守墨是仙界的，为了保住孩子们的秘密，情愿造谣自己死亡，怕别人会找他们的麻烦。

顾长绝闭了闭眼。

呼出胸膛里的酸涩。

他的九黎怎么会如此懂事。

他怎会忍心怪他犯了错。

5

次日。

顾长绝抱着小黑，杀进魔界。

笃定地开口：

「我一定要我们一家人团聚。」

小黑捂住嘴。

这下完蛋了，要把爹爹给害死了。

……

我得知此事的时候，原本还睡意昏沉，直接一个鲤鱼摆尾爬起来。

「殷守墨把我往阴沟里踹！」

我急忙通知小白。

他的父君找过来了，可能会因我而迁怒于他。

小白淡定地抿了一口茶，手里捧着的是近百年的魔界账本。

「爹爹，你先自己跑吧。」

「这账是一笔糊涂账，若是理不清，关乎魔界以后的兴盛。」

「我不能做这种不负责任的事情。」

说着，他还在账本上勾勾画画。

我抓狂地薅了把头发。

都怪前段时间朝小白哭诉，自己经营魔界的艰辛，以及未来魔界要交到他手上。

为了收拾魔界这把烂摊子。

小白做事干脆利落，刚上任就收拾了好几个混吃混喝的魔族护法。

兴土木、改朝政、弃旧俗……

每一项单拎出来，都让魔族长老直呼振兴魔界有望！

魔界长老更是在见到，未来的魔界继承人顾知白，那一刻。

各个老泪纵横，跪倒在地。

朝着顾知白虔诚跪拜。

「有明君在上，我们魔界定能如日中天！」

我指了指我自己。

「那我呢？」

魔界长老摸着胡子惆怅。

「你辅佐好小魔尊就行。」

果然这群魔界长老看不上我。

否则当初也不会怂恿我去找顾长绝借种。

当初给我画的饼：

【无情道仙尊顾长绝天姿国色，灵慧夙成，是世上最年轻的仙尊，未来仙途不可估量，配你绰绰有余。】

【听闻仙尊慷慨大义，借个种这种小事不足挂齿，日后定不会找你麻烦。】

我信了。

这下好了。

顾长绝带着小黑找上门来，魔界长老们溜得比我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