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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57字试读
我爸有六个女人。
外头那个过来,会和我妈挤一张床。
所以出村之前,我不知道做金丝雀是不对的。
只知道再受宠也不能越过正夫人。
陆哥就是看中我的识大体,才让我跟他久了点。
陆哥大方,我伺候一个半月,就给我买了辆迈巴赫。
还允我怀上孩子。
我不曾挑衅过正夫人。
正夫人却在我有八月身子时,带人找到了我,扇了我八个耳光。
陆哥推门看到,眼睛红得像只发怒的豹,却在看到正夫人那刻,瞬间收声。
正夫人慢悠悠吐口烟圈:「老公,你品味越来越差了,最近宠的这个,怎么长这么普。」
陆哥拿掉她的烟:「阿澜,别抽烟。」
2
晚上陆哥没回来。
我盯着黑黢黢的天花板发怔。
我努力跟自己讲,其实生活已经很好了。
高档小区的房梁不会滴答漏水,屋里也没霉味。
我更不用做一家六口的饭,洗堆积如山的衣服。
可我还是控制不住地想,陆哥拿掉正夫人烟的那刻,是担心她的身体,还是担心熏到我肚里的孩子?
一闭眼,脑子里,全是陆哥和正夫人耳鬓厮磨的场景。
他手指会滑过她身体的每一寸,再咬着她的耳朵说些好听的话。
说他爱的是她,我是他在外头消遣的。
3
我怎会不知道呢。
那次,我去陆哥办公室送便当,门口围满了来汇报的下属,陆哥兴致上来,直接将我压在办公桌上。
我慌乱挣扎,说门没锁。
他说没人敢进来。
我问为什么。
他将我后颈摁下去,说难道你敢反抗吗。
我回头问了句僭越的话,你和正夫人也会这么亲热吗。
他摇头说不会,我舍不得。
一句就将我钉死了。
4
手机亮了。
陆哥给我转了五万二,附一句:别想太多。
其实他不附这句,我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对我来说,钱是世上最好的东西。
我爸这辈子唯一一次夸我,就是在和人贩子讲价的时候。
那时我就歪着头想,如果我有钱,我爸是不是也会对我好上那么一点点。
5
陆哥曾送过我一个五克拉的帕拉伊巴戒指。
说淼淼你长得好,这个衬你。
我搂着陆哥脖子开怀大笑,说我真的好爱你好爱你啊陆哥,你是世上最好最好最好的人了。
陆哥噙着烟笑。
然后拍拍我的脸,说小嘴儿真甜,过几天哥给你买更大更亮的。
好啊——我一下跳起来,挂到他身上。
后来陆哥给我买了迈巴赫,夸我的腿又白又长,穿个包臀裙从迈巴赫上下来,那味道——啧。
然后抱我到车后座。
伺候完他,我兴奋地开了一千公里去看海。
而今涛声依旧。
我却开始贪图他的心意了,我不喜欢迈巴赫,不喜欢帕拉伊巴。
却欣喜若狂于某年某日,他随手分享给我的,一根长相奇特的狗尾巴草。
6
怎能不多想呢。
杭州钱塘会的小水,曾歪在我迈巴赫的后座,两只白嫩的小脚从车窗里探出来,大脚趾一勾一挑,蕾丝内衣就挂在脚尖上了。
陆哥扯了扯领带,拉kaiche门,抛出西装。
然后——摁住她。
云裳舞院的蔓蔓,高空一字马能开到 270 度,陆哥为她,一晚撒出去一辆保时捷。
……
而她们都瞧不上我。
说我乡下来的,装清纯,死lvcha,就会在男人面前扮可怜。
背地里不知道有多浪。
7
我其实不知道自己浪不浪。
我十八岁跟陆哥,又是乡下人,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陆哥说怎么来就怎么来。
他也确实恣意了些。
小水蔓蔓能那么说,应该是陆哥私下里跟她们讲的。
他……怎么讲我?
戏谑?羞辱?对比?还是炫耀?
我不敢想。
陆哥性起时,常说我缠他很紧,没他我不能活。
是啊。
没他,我不能活。
8
那年,大雨瓢泼。
我打晕了看守我的人贩子,从面包车上跳下来。
堪堪跑了两百米,被追的人踹倒在地。
我手脚并用往前爬,眼前那辆黑得发亮的车窗降下来一条缝。
陆哥居高临下看着我,然后朝司机抬了抬下巴。
车窗里扔出去几沓钱,人贩子们冒雨弯着腰捡。
陆哥让司机拿了个肯德基汉堡,我挪到路边人家的屋檐底下,狼吞虎咽。
陆哥黑色的皮鞋停在我面前:「你从哪里来?」
「西北。」
「家里有什么人?」
我一只手捂住眼。
眼泪「唰」地一下。
9
被人贩子带走那天,我妈嚎啕大哭,抱着我不撒手。
我爸蹲在门槛上磕烟灰:「行啊,那你去陪野男人给家里挣钱吧。」
我妈的手一下就撒了。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可是给你生了儿子!」
……
临走我妈追到村口,往我兜里塞了一个鸡蛋。
一步三回头。
却还是走了。
我低下头,咬了一口汉堡。
「我家没人了。」
陆哥神色复杂地看着我:「那你以后跟着我。」
我抹了泪,说,好。
陆哥的伞,便朝我头顶偏了半边。
我给他做饭,给他洗衣,陪他睡觉,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
他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所以很多东西我也不是装的,我是真的敬他爱他依赖他。
我怀他孩子的时候,也才只有十九岁。
10
陆哥整整一月没露面。
预产期临近,我肚子大得看不见脚尖,走两步就喘。
陆哥不在,我脑子乱,便抱着枕头蜷在沙发里看我最爱的电视剧——《小草》。
——山里女孩小草被六块钱彩礼,卖给她表哥。
小草不甘心啊,她逃到深圳,摆地摊,睡桥洞,最后开了厂子,成了富豪。
《小草》的编剧是我最崇拜的左蓝姐。
我小时候看过左蓝姐的文字采访,她说大山里真有那么个姑娘,六块钱卖给了表哥,只是十九岁生孩子,难产,死了。
左蓝姐说,她想为全天下这样的姑娘造一个梦。
小时候我常就着蜡烛给左蓝姐写信,走五公里的山路塞到邮局口的邮筒。
跟了陆哥后才知道,没贴邮票的信是寄不出去的。
所以那些信,左蓝姐一封都没有收到。
11
屏幕里,小草雨夜翻山逃离,屏幕外,门锁「咔哒」一声。
我惊喜回头,看见正夫人站在玄关换鞋。
身后跟着四个人。
正夫人主人样坐在沙发上:「陆致远的家产,你心里有数吗?本市三成楼盘,一家上市公司。」
「我在陆家站了十二年,不介意他在外头玩女人。」
「但搞出私生子不行。」
她第一次正眼看我:「你的孩子,就不要想了。」
「可是……他已经九个月了呀。」
「他……他每天都在踢我。」
我手足无措:「太太,能不能……让我留住……」
「不能。"
「可陆哥他……」
正夫人看我的眼神像看个傻子。
那一刹我就明白了。
如果陆哥不同意,正夫人怎么会有我家密码。
我像一只被针戳破的气球,控制不住地退后几步,垂下眼睛说好、好。
「你在看《小草》?」
「嗯。」
「你一个被男人圈养的二奶,也看得懂《小草》?」
我搓着自己衣角,愣了半晌才说:「太太,不是每个人都有好的生活条件。」
「我从西北被卖到杭州,是陆哥救了我,我……」
我说不下去了。
只能讪笑一声:「我看着剧,就当是做个梦。」
客厅里很久没有声音。
我看见正夫人指间的烟,烟灰积了长长的一截。
我明白了。
便不做挣扎,往门口走。
正夫人在身后叫住我。
「小孟。」
「《小草》这个剧,是我写的。」
我杵在门口,全身僵硬。
仿佛置身雪原,四面八方白茫茫一片,我的目光找不到落脚点。
半晌,我仰天一叹。
摘下陆哥赠我的帕拉伊巴,搁在门边柜上。
「太太,如果可以的话,您跟陆哥说,对他,我有说不完的感激。」
13
四年后,深圳。
我进了皙兰化妆品公司。
在商场站柜台,做销售。
我知道自己条件差,没读过什么书,就只能比别人认真。
化妆品成分、销售话术……我都比别人背得熟。
卖货时我也不会捧高踩低,我知道大家都不容易。
有些想买却暂时没钱的姐妹,我介绍时一视同仁,就算生意没做成,往后人家但凡有需要,头一个想到的,就是我。
所以我的奖金总排在前头。
我也从不避讳自己的出身和难处,大家其实都挺好的,很多事都愿意搭把手。
就像……陆哥。
他虽然拿我当个玩意儿取乐,却还是在那个风雨交加的时候,降下了半截车窗。
不是吗?
14
我其实没想过会再见陆哥。
那天我在柜台当班。
来了个漂亮妹妹,我贴心地给她推荐美白套装。
她对比来对比去,她男人从另一边走过来,很大方:「看上就买。」
我光听声音就红了眼。
片刻后垂下眼:「女士,您男友对您真好。俗话说,女为悦己者容。」
妹妹秋波婉转地看着陆哥。
我忙转身倒水。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这里的这个牌子,有多少货?我全要了。」
我全身僵硬,回过头,作出一个极感激的表情:「女士,您男友真有实力。」
然后开始打包。
连仓库的底子都清了,三百来套,我叫了两个理货员才搬完。
那是 2006 年 12 月 31 日,一年里的最后一天。
我成了本年度的销冠。
真好啊。
我抬头望天。
15
下班去幼儿园接女儿,穿过一条巷子,我远远看见那辆黑得发亮的车,比千万般感慨先涌上心头的是无奈。
陆哥打kaiche门时,我有些怯地退了一步。
他愣了一愣:「你,怕我?」
「好,我不过去。」陆哥举起手,尔后笼着手点烟,「当时公司融资,我不想闹出不光彩的事,就没联系你。后来温澜跟我讲,你难产死了。我不信。我……找了你很多年。」
我想说你没有。
你身边有那么多漂亮妹妹,哪顾得上我。
但这话我有什么立场说呢。
便笑笑:「都过去了。」
「你住哪里?」陆哥问。
「白石洲。」
「城中村啊……」他有些怜惜地望着我,将烟摁灭在车前盖上。
然后走过来,将我拎进车里,拿安全带绑住。这让我想起,多年前亲热,他常用领带绑住我的手。
期间我电话响个不停,来电显示清清楚楚的「蓓蕾幼儿园橙子老师」。
陆哥瞟我一眼,直接接电话问地址。
掉头就往幼儿园开。
我靠在车座上,侧头望着窗外一棵棵后退的树木,跟泪是擦了又掉,掉了又擦。
16
幼儿园其他小朋友都被接光了,就剩我女儿小锦一个。
小家伙扒着栏杆,鼻尖冻得通红,看见我,瘪了瘪嘴,又忍住了。
我把女儿抱起来,将她的小手塞进我脖子里暖。
小锦吸溜着鼻子,软糯糯喊了声「妈妈」。
看见陆哥,又甜甜一笑:「叔叔好。」
陆哥点头憨笑着说好好好,然后浑身上下摸礼物。
结果什么都没摸出来,便扒下腕上的表,塞小锦怀里:「拿着玩吧。」
他摸摸小锦的头:「几岁了?」
「报告叔叔!我已经三岁啦!嘻嘻。」
陆哥的脸当即就黑了,看我的眼神要sharen。
我离开在四年前,小锦年龄我往小报的。
陆哥咬牙切齿说孟淼你还真敢。
我沉默不语。
陆哥伸手指了指我,掉头就走。
走到车旁,他一拳打碎了驾驶座的玻璃,血顺着手肘往下淌。
我本能捂住小锦的眼睛。
我好xiangchong过去问他痛不痛。
却不得不止步在原地,看着他的黑色车身消失在越来越深的夜色里。
这是我们第二次,毫无关系。
17
到家我给小锦炖了土豆牛肉。
我的乖小锦吃完了,趴在桌上写作业。
我便坐在灯底下,一边织毛衣一边思考接下来的路。
这几年,除了小锦吃的,我特别省。
四年没买过一件新衣服,攒下八万三。
加上今年销冠的两万五奖金,一共十万零八。
我听一个离职的小姐妹说,她表哥在广州做外贸,从沙河低价进些衣裳,挂到美国网站上去卖,赚的都是美元。
我想了整整三个月。
我的小锦要上学,要长大。
我不能一辈子站柜台。
于是我留出小锦的学费和奶钱,揣着三万块,坐大巴去了沙河。
进了八大箱,一千二百件杂款衣裳,挂到 eBay 上。两个月,清空。
净赚一万一千六百美元,合人民币八万八。
18
现在回头看,好像赚钱特别容易。
其实不是的。
光下决心买电脑,我就在华强北转了两个月。
我曾无数次退缩,我没学历,没技术,不会打字,不懂市场,能扑腾出什么呢?要不还是算了吧。
我也曾无数次地看陆哥塞给小锦的那块表。
百达翡丽,铂金壳,万年历。
二手价四十八万。
我想要不回头找陆哥吧。
他指缝下洒一点,够我们娘俩过一辈子了。
可那晚我做了个梦。
梦里我回到了那间办公室,陆哥把我压在办公桌上,说没人敢进来。
可那扇门,被推开了。
小锦站在门口,眸色漆黑。
叫了我一声:母亲——
我忽然想起,跟我爸的女人里,有个带三岁儿子的。
我爸其实很穷,唯一能给她的,是偶尔帮她浇地。
她就倚在门口嗑瓜子,等我爸浇完地,一身汗臭往她屁股上摸。
她笑嘻嘻将胸脯揉上去,夹着嗓子一声声叫着哥。
她摊开在炕上时,像一条露出银色肚皮的鱼。
瓜子壳落了一地,门缝里,我看见她三岁儿子,阴鸷的一双眼。
女人到处哭诉,说带孩子的女人有多么的不容易,家里sigui男人死得早。儿子可一定要争气。
可是她家那点地,我十二岁时就能一个人浇完了。
那时候我就告诉我自己,我这辈子,绝不成为那样的母亲。
第二天,我从会员册里翻出漂亮妹妹的电话,打过去:「您好,您男友有块表落在我们柜台了,麻烦您过来拿一下。」
下午她就来了,还拎来一面锦旗。
拾金不昧,品德高尚。
公司知道了,写了表彰,奖励我两千块。
19
其实很多事,迈出一步后,会发现很多事就像浇地,也并没有那么难。
没技术可以学,不懂市场可以摸索。
零八年冬,深圳房价跌了,我在布吉买了个小两房。
零九年,我买了辆五菱拉货。
我卖的品类不断扩大,从衣服到丝巾,到假睫毛、化妆刷、小镜子。
后来我雇了打包阿姨、打单小妹、美工、运营。
再后来我买了民治一间六十平的小办公室,注册了公司。
名字就叫「小草」。
那年 iPhone4 一出,成本不到一块的手机壳,到美国卖十九美元。
我意识到这是风口。
可风口,三个月就没了。要抢。
开五套私模,做自己的花色,首批备十万件,加上物流押金,一算,三百万。
我账上能动用的,不过一百六十万。
经同行介绍,我找了望潮资本融资。
负责我这个小项目的周经理起先说我东西做得好,计划书已经报领导审批了,下午又打电话过来,说领导一票否了,叫我想想是不是得罪了人。
我以为他是想索贿,便在晚上揣了根金条,去他办公室谈。
结果他办公室房门半掩,我敲半天没人应,推门进去,办公桌前转椅上的人转过身来。
我一看,是陆哥。
20
我在一刹那就明白了,望潮资本的实际控制人是谁,我的方案,被否在了哪里。
便低头说了句「走错了」,转身就走。
陆哥在后头有一下没一下摁着笔帽:「孟淼,你还想不想要钱了?」
……我想。
心里泛上一股苦,我叹口气:「我再想想办法。」
「你能想到什么办法?我打个招呼,全深圳,都不会有人融资给你。」
我转过身苦笑:「哥又何苦为难我呢。」
「是你在为难我!」
陆哥一把将桌上茶杯扫落在地。
吓了我一哆嗦,他声音就放轻了。
「孟淼,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你跟我的时候,我可有半点待你不好?」
「我哪件事没依着你?」
「可是你呢。」
「打掉我那么大的孩子,一声不吭就走。」
「转头就给别人生孩子。还他妈装死。」
我茫然四顾。
我不能说,是左蓝姐留下了我的孩子。
不能说,是左蓝姐让我走的。
便长叹了一口气。
「陆哥,你自己也说过,我和你,不光彩。」
「哦,你现在知道不光彩了?」
「当初你吃我的穿我的,花我钱的时候,怎么不说不光彩?」
我像给针扎了一下,满脸通红:「陆哥,我走的时候,一分钱没带走。」
「我是花了你一些钱。你算算,我欠了你多少。利息,我也认。再多,我也没有了。」
「你给我闭嘴!」
我被一吓,又一个字不敢说了。
陆哥上前手一带,就把我抱上桌,他头埋在我脖颈里,声音有些哑:「淼淼。」
「你要的钱,我可以十倍给你。」
「你……」
他伸手解我衬衫纽扣,又拉下我内衣肩带。
我推着他的手陪笑:「陆哥,你知道的,我已经不年轻了,还生过孩子,身材走样,胖乎乎的没意思。」
「你想玩,可以去商 K,我也可以帮你找。」
陆哥解扣子的手,停了。
「你,是这样想的?」
然后退后两步,摸出烟,点上。
「我要是非要你伺候,要你跟你那feiwu男人离婚呢。」
「我要是,非要你跟我呢。」
男人?我哑然失笑。
转念想,小锦年龄对不上,他这么想,也正常。
陆哥吐了口烟圈。
「你很喜欢你那男人吗?」
「你跟着我,住大别墅,天真烂漫。跟着他,住农民房,抛头露面,学人拉投资。」
「你是为了他的生意?他叫你这么做的?你就这么喜欢他?嗯?」
我含糊着嗯嗯啊啊。
一下就把他惹毛了,他一把将我推倒在沙发里,想也不想的压住。
他像从前一样捏住我的下巴,迫我看着他。
「那你知道,女人要在我这儿拉投资,要怎么拉吗?」
我别开脸。
他把我的脸掰回来。
「说话!」
我叹了口气。
「陆哥,你有看过我的计划书吗?」
他理直气壮:「没有。」
……果然。
陆哥力气很大,我挣了几下,他更怒了,直接将我翻了个面,扯下领带绑住我的手。
铺天盖地的绝望席卷了我。
我不想吃苦头,更不想再激怒他,便不动了。
只说:「陆哥,你要强迫女人吗?」
他盯住我:「你不愿意?」
「不愿意。」
他一把将我推到地上:「滚。」
我求他解开我手上的领带。
他一边解一边说:「淼淼,你可真狠心啊。」
「我给你的表,你二话不说,挂到二手网上卖。」
我愣住。
「我还给你的那个女人了啊。」
他不可置信:「我的……女人?」
我狐疑地揉了揉手腕,用手机调出公司的表彰照片。
我看见他的脸,一点点阴了下去。
多半是那个妹妹自己把表昧下了。
陆哥盯着照片看了很久:「你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走。现在连我给的东西,也不肯留。」
又瞧见我手腕上被勒出的红痕,便攥住揉了揉:「疼吗?」
我不说话。
他瞪我:「你跟我好好说话不就完了?白挨一下,只显得我欺负你。」
我垂下眼盯着脚尖,说你一直这样。
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声音软下来:「那你从前跟我,会觉得受侮辱吗?」
我摇了摇头。
我不觉得,现在也不觉得,我喜欢他,我想他开心,想他舒服,想他万事顺意。他做什么,我都不觉得。
可是。
我抬头盯住他的眼睛:「你一直知道那是侮辱,你故意的,不是吗?」
他仰天一叹。
「淼淼,我以后不了。」
「回到我身边。」
21
第二天,我去了蓝鲸资本。
可能是我这个项目,是真有的赚,没人跟钱过不去。
也可能是陆哥放过我了。
总之我成功了。
钱到位,我马不停蹄。
五套私模,七个花色,把华强北代工厂三个月的产能,一次包圆。
头程海运,尾程入仓,站外引流。
九十一天,货清了。
净赚四千两百万。
这是我挣的第一笔真正意义上的大钱(我认为)。
人的野心,都是被养起来的。
我乘胜追击,召集心腹,开了三天会,定下三件事。
第一,做独立站。自己的域名,自己的客人,不替平台打工。
第二,掉头做五金机电。发电机、水泵、电焊机、电动工具,压广东和浙江两头的产业带。
第三,注册美国公司,海外仓前置。开拓中东和东南亚市场,迪拜转口,曼谷分仓,两条腿走路。
22
那段时间我是真的忙。
连轴转,全国各地飞。
以至于我再见陆哥时,已经入夏了。
我以为陆哥不会再见我,他不缺女人,上次被拒,已伤了脸面。
没想到,该来的,躲不掉。
那天底下人递来一份单子。
中东采购商的机电订单,条款谈妥,对方却临时变卦,说对接的经理级别不够,没有诚意。
业务总监急得嘴角起泡,一个劲给我打电话。
我恰好没事,便自己去了。
云玺会,本市有名的夜总会。
我其实排斥这种地方,可男人喜欢。
生意场上男人多,他们的规矩,就是规矩。
23
推开包厢门,我看见喝醉了的陆哥。
他叉开腿大喇喇靠在沙发上,衬衫领口懒洋洋敞着。
一个女人穿着超短裙跨坐在他腿上,涂着红指甲的手绕在他颈后。
他的手松松扶着她的腰。
是那个漂亮妹妹。
我其实能想到陆哥跟女人在一起时,是什么样的。
可亲眼看到,眼睛还是像被谁狠狠打了一拳,疼得无奈闭上。
眼泪几乎是一瞬间涌了上来。
瞧见我,陆哥挥挥手。
妹妹从他身上下来,乖顺斟酒。
他将酒往我面前一推,我端起来喝,结果呛了一下。
「行了行了。」陆哥止住,打怀里拿出一块表递我。
是那块百达翡丽。
斟酒妹妹的脸一瞬间就白了。
陆哥瞟她一眼:「认识不?」
妹妹全身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眼泪瞬间糊了满脸,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哥、哥,我错了,我错了,求你饶了我……」
陆哥抄起酒瓶,「咣当」一声砸在她头上。
妹妹当即说不出话了,抱着脑袋蜷在地上,血流如注,全身抽搐。陆哥起身一脚踹在她肚子上。
我被吓得尖叫,反应过来忙扑过去抱住他的腰。
「别这样陆哥,别这样。」
「她昧你的钱,我替她还,我出,我出——求你别这样——」
陆哥懒洋洋笑了一声。
「我缺你的钱啊?」
我噎住:「我错了,我……」
「行了。」
他摆手。
两个穿黑衣服的人进来,架起地上的女人就往外拖。
我:「带去哪儿?」
陆哥慢条斯理拿出支雪茄:「坐台呗。想拿男人的钱,就拿个够。」
我如坠数九寒天。
「陆哥,犯、犯法啊。」
陆哥不可思议地「嗤」了一声,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不说这个。」
他眯着眼看我:「来,现在我们说说你的事。」
24
我的事?
「你躲着我,」陆哥说,「我想你应该是不喜欢我身边的这个女的。」
「没必要计较这个,你不喜欢谁,直说就是了。我会处理。」
我的思维依然停留在他说的「坐台」二字上,反应过来时只觉凄楚,哀求道:「哥,你放过她成不?」
他觑我一眼:「你替她啊?」
我太了解陆哥了。
便抚好西装裙,跪坐到他身边。
接过他手里的雪茄,剪掉、点燃,递到他嘴边。
他不动。
示意我,用嘴递。
我愣住了。
「怎么?」
「到现在,你还想骗我?」
「你觉得,我是查不出这些年你没男人——」
「还是查不出,小锦是我女儿?」
这个结果,我其实也不惊讶,我想过有一天会瞒不住他,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只能无奈,以我过去最常用的,哀求的眼神望着他。
他摁住我的胳膊,将那雪茄叼了,咬牙切齿:「孟淼,你还真敢啊。」
「带着我的孩子——」
「四处流浪。」
他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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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时差》的试读与内容问答
《时差》小说的主角是谁?
女主淼淼(小孟),男主陆致远(陆哥),正夫人温澜(笔名左蓝)是重要人物。
《时差》是什么题材的小说?
都市现实言情,含包养、带球跑、追妻火葬场等虐恋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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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差
- 分类: 带球跑 · 每日高订单 · 独立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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