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告白时

我家破产后。

曾拒绝我表白的保镖把我带回了家。

他懒懒倚着门，给我立规矩。

「暂时收留你，不代表我对你有别的心思，明白吗？」

害怕再次被丢下，我卖乖地点头。

「我记得的，你说过只把我当小屁孩儿。」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再纠缠你。」

我竭尽所能避嫌。

即使相亲对象来他家，我也自觉搬回学校宿舍给他腾地。

后来，女邻居向他示好。

我急忙撇清关系，谎称只是他妹妹。

谢闻钦从卧室出来，手里拎着脏了的床单。

「喊我哥哥前，能不能先把它洗干净？」

1

和谢闻钦重逢后的第一件事，是他帮我交了大二的学费。

42 万一学年。

本市最顶级的中外合办大学。

但我现在 2000 都拿不出来。

我站在教学楼下，捏紧行李箱拉杆，小声说：

「学费在二楼教务处缴纳。」

谢闻钦嗯了声，「别乱跑，在楼下等我。」

我拉住他袖子一角，头埋得很低。

「是 42 万，不是 4 万 2。」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肯定是很大一笔钱。」

「哥哥，谢谢你愿意帮我，但我不是非要上这个学不可……」

头顶传来一声若有似无的笑。

时隔一年多不见，男人仍然面容清绝。

高挺落拓的五官清隽得不像话。

「觉得我穷啊？」

他语气没有丝毫被冒犯到的不悦。

「毕竟，你之前在我家当保镖，工资也不高。」

我肩膀耷拉下去，「我现在没资格说任何人穷……」

温热的手在我头顶揉了下，半真半假道：

「别操那么多心。」

「放心，交完学费，应该还能剩点儿带你吃碗小馄饨。」

谢闻钦上去交学费了。

我在楼下拉着行李箱等他。

二叔公司破产，人也被抓了进去。

二婶想把我送给二叔的生意伙伴李老板。

他膀大腰圆，头顶的头发没剩几根，还比二叔大三岁。

我不同意。

二婶婶指着我骂：

「你还有没有良心？」

「你爸妈死后，我们把你当公主一样，好吃好喝伺候了你四年。」

「现在你二叔落难了，你就见死不救？」

她可真敢说。

高一那年爸妈车祸去世。

二叔为了接下爸爸的公司，说会将我当亲女儿一样照顾。

但事实是，我被他们扔在我家原本的小别墅里自生自灭。

他们只给我请了位保姆和保镖。

保镖就是谢闻钦。

明明是他和保姆张姨照顾了我三年。

无论二婶怎么说，我也没答应。

她就把我赶了出来。

我就是在刚流落街头时重逢的谢闻钦。

2

交完学费后，谢闻钦带我去吃馄饨了。

却是一家我以前常去的餐厅，人均 700 多。

这家招牌也是馄饨。

我杵在门口不进去。

「太贵了……」

谢闻钦手抄在口袋里，语调闲闲。

「路边摊的馄饨 8 块钱一碗。」

「里面没有包蓝龙虾仁，汤里也没有白松露碎。」

「你确定你吃得了吗？」

我想了想，「我觉得可以。」

「池荞，你对你的娇气程度认知并不清晰。」

他一副懒得再跟我争辩的样子，拖过我的行李箱进了餐厅。

谢闻钦点过菜，才说：

「学校宿舍没位置了。」

「吃完饭，我带你去学校附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

又是一笔大开销。

欠他的越来越多了……

我斟酌开口：

「那个，哥哥，你家有空闲的房间吗？」

谢闻钦抬眼，手里转着水杯。

盯着我看了几秒才开口。

「有，怎么了。」

「可以把次卧租给我吗？我开学了就去兼职，会按时付你租金的。」

他手里转着的水杯没停。

也没回答的意思。

我等了半分钟，猛地意识到什么。

高三毕业前，我借着醉酒跟他表白。

还强吻了他。

谢闻钦自此开始疏远我。

我高考完结束的第一天，他就跟二叔辞职，没有任何告别地离开了。

此时，他一定是考虑到这一层，迟迟不答应。

我立刻解释：「我，我没想继续纠缠你的，真的！」

「我就是不想你再给我花那么多钱了。」

我抿了抿唇，声音低下去，也不太敢看他。

「你放心吧，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男人手中动作滞住。

又是许久。

「租金不用你交，也别去兼职，先好好上课，记住了吗。」

这是同意我住进他家的意思。

我忙不迭点头，「记住了记住了。」

馄饨和菜依次被端上桌。

都是我喜欢的口味。

原来他一直还记得。

我低头舀起个馄饨，热气蒸得我眼睛发酸。

3

谢闻钦居住的小区看不出档次。

但静谧规整，令人舒适。

到他家门口。

谢闻钦解锁开门。

一个陌生男人，光着上半身出现在我面前。

「老谢回来了啊。」

「我来的路上，被车溅了一身水，借我件半袖——」

他的后半段话在看到我时哽住。

一只手从身后捂住我眼睛，将我一揽。

我撞进谢闻钦怀里。

是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

「别废话杜凡，滚去先把衣服穿上。」

他说话时，我能感受到他胸腔微微震动。

「wocao！！」

窸窸窣窣一阵后，谢闻钦缓缓松开我。

杜凡重新把衣服穿好，犹疑地问：

「老谢，这你对象啊？」

「看着年纪不大。」

他问我，「姑娘，你是不是被这狗骗了？」

谢闻钦嗤了声。

我立即替他澄清，「不是的，不是的。」

「闻钦哥是看我没地方可去了，暂时收留我。」

「他现在是我的资助人。」

杜凡意味深长地看向谢闻钦。

谢闻钦淡声警告他，「在小孩儿面前，你说话最好有点分寸。」

他笑，「我这还什么没说呢。」

谢闻钦推着行李箱，带我进了一间带有独立卫浴的次卧。

「你先收拾。」

「缺什么晚点儿我带你去超市买。」

我低头看脚尖，不说话。

谢闻钦问：「怎么了？」

「哥哥，我 19 岁了。」

他薄唇随和地撩了撩。

「所以呢。」

我不情不愿道：「我早成年了，你能不能别总说我是小孩儿了。」

「你这样会显得我很不成熟。」

谢闻钦笑着看我。

「受教了，成年人。」

我：「……」

4

房间不太隔音。

我在屋内隐隐约约听到他们的对话。

「资助？谢闻钦，认识你这么多年，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善良呢？」

「你没别的心思我都不信。」

「这姑娘多漂亮啊。」

谢闻钦哼笑，「自己脏看别人也脏？」

「我照顾了她三年。」

「对我来说，她跟亲妹没什么区别，帮她不正常？」

杜凡嗐了声，「对了，我来你家找你是正事。」

「咱开的那俱乐部生意越来越差，要不然停业翻新装修，再换一批设备？」

「没必要。」谢闻钦语气仍然闲散，似乎并不为此焦虑。

「这店再翻新也挣不了钱。」

「哎，行吧，那直接倒闭算了。」

「本少爷的创业之路又失败了。」

我心事重重地规整自己行李。

很难不去想，他不愿更新设备。

是不是因为把所有钱都给我交学费了。

5

开学时，谢闻钦给我转了 5 万块钱。

轻飘飘道：

「第一个月生活费，不够随时找我要。」

我高中时，二叔就是每个月转 5 万给我自行支配。

谢闻钦这是还在，按照我以前的生活规格给我。

他转钱时不见一丝窘迫。

应该是强撑的，怕丢面子。

我手机里还有 1600 多，没动他给我的钱。

我凭借曾经拿过关于钢琴的大大小小的奖项，很幸运地找到一份兼职。

在一所高端餐厅弹奏钢琴曲。

但餐厅高端，并不代表进来用餐的客人也高端。

入职半个月后的某天。

一个油头粉面，看上去不到 40 岁的男人，将一杯香槟递到我面前。

「小姐，能请你喝一杯吗？」

我摇头，「不好意思。」

「哦是我太冒犯了吗？」

「不如这样。」他摘下腕表轻放在我琴键上。

「小姐赏脸喝一杯，这块价值 60 万的表就是你的了。」

经理赶来，委婉劝阻他。

「先生，我们餐厅规定员工工作期间不允许饮酒……」

男人笑着看他，「你知道我是谁吗？」

「让你们老板出来跟我说话。」

下一秒，「我来了，要跟我说什么呀？」

男人声音有些熟悉。

我顿了顿，朝声源看去。

是杜凡。

而他身后站着的，是正淡淡注视着我的谢闻钦。

我心底慌了下。

他真正生气时就这样神色寡淡。

「杜，杜少？」男人神色骤变。

谢闻钦挪开视线，走到他跟前。

解开腕表扔进他香槟杯里，

「喝了，你欺负她的事我也可以不计较了。」

男人声音干涩，「杜少，这位是……」

杜凡似笑非笑，「他姓谢。」

「哪个谢……」

「能把 800 万的表面不改色扔进酒里的，你说能是哪个谢？」

随着男人面色逐渐惨白，我也意识到什么。

在本市，我家充其量只算得上是小富商。

连真正豪门的圈子边边都碰不上。

而这个圈子的最中心位置，始终由谢家，本市龙头企业占据。

杜凡指着我，「这小姑娘你都敢惦记？这是咱太子爷放在手心捧都捧不过来的人。」

男人连声告饶。

谢闻钦不跟他废话，只问：「你是不打算喝了？」

局面僵持着，朝这边看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这样下去会影响餐厅生意的。

我挪开琴凳，走到谢闻钦面前。

「哥哥。」

他耷拉着眼皮盯着我，不应声。

我硬着头皮道：「你别生气，我先出去跟你解释吧。」

杜凡也不能真眼睁睁看着谢闻钦逼人家吞表，「去吧，这人我给你处理。」

谢闻钦率先一步走出餐厅。

我跟上去。

杜凡在身后不放心叮嘱，「别打妹妹啊……不至于。」

6

餐厅转过来的狭窄巷子，僻静无人。

我闭了闭眼，先认错。

「对不起哥哥，我不该瞒着你兼职的。」

比起以往的温和，谢闻钦现在声线疏冷极了。

「池荞，我说过吧？零花钱不够随时找我要。」

我盯着鞋尖，按捺下局促。

「够的够的。」

「是我不想欠你更多了，我白天课不多，就想出来自己挣一些。」

「现在我不仅挣够了自己的生活费，还攒了一些打算还你的钱呢。」

虽然连零头还没攒到就是了。

谢闻钦凉笑了下。

「既然分得这么清，还敢跟我回家。」

「我们好像也没很熟？」

原以为他听到我的战绩，不会夸我，起码也不会再那么生气了。

但迎面而来的却是冷嘲热讽。

心情忽然变得阴雨绵绵的。

我点了点头，「好，我会尽快搬走的。」

「谢谢哥哥这段时间的收留。」

我转身想走，谢闻钦扼住我手腕。

「你跟我较劲起来没完了？」

委屈尽数涌上来，我哭出声：

「放开我，你把我弄疼了。」

「你凭什么不同意我兼职？」

「我都 19 岁了，我说了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这段时间我也吃了 8 块钱一碗的馄饨，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娇气。」

「你根本没把我的话当回事，还是始终把我看作一个小屁孩儿。」

谢闻钦怔了瞬。

握着我手腕的力道也松了松。

「荞荞，我——」

一道极为突兀的声音插进我们中间，将气氛骤然打断。

甜腻且断断续续。

「老公，你确定这个地方没人吗？」

「有人不是更好吗宝贝儿，更刺激了。」

我大脑空白一瞬，眼泪都忘记掉了。

谢闻钦低低骂了声，「我草啊……」

随即双手捂住我耳朵。

那对情侣在巷子拐角口。

我们想要出去，必然经过他们。

好在没有忍受几分钟，两人就结束了这段「刺激」。

我不合时宜地想，原来时间都这么短的。

谢闻钦松开我，先是捏了捏眉心。

平复了两分钟心情。

将我的手腕重新握住轻揉着。

「真没把你当小孩儿。」

「是考虑到你还没出身社会，来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兼职，容易被欺负。」

「哥哥为刚才的话跟你道歉。」

「看在哥哥一把年纪，心脏不好的份上，别置气说什么要搬走的话了成不？」

我吸了吸鼻子，正想勉强原谅他。

又是一阵渐近的脚步声。

「老公老公，我们拍张照留作纪念吧。」

「记录我们第一次户外~」

我：「……」

有完没完了？

7

回家的路上，谢闻钦承认了，他就是那个所谓的谢氏太子爷。

我歪头看他，「那你之前为什么还来应聘保镖？」

恰巧红灯，他能分神瞥我一眼。

「因为看你哭得太可怜了。」

我疑惑，「嗯？」

我和谢闻钦的第一次见面，其实是在我爸妈葬礼上。

爸爸和谢氏有过一次生意往来，谢闻钦代替谢家出席葬礼。

二叔和其他亲戚，因为我家公司的所属权问题。

在一旁争执不休，根本没有注意到他。

我站在墓碑前无声哭着。

那时初入冬。

谢闻钦上前，在墓碑边放下一束白花。

鞠过躬后解下他的围巾递到我面前。

「脸冻红了。」

我擦了擦眼泪，摇头。

「谢谢哥哥，我不冷。」

谢闻钦那天没和其他人那样悼念完离开。

而是站在不远处，旁观我和二叔那群人很久。

两个月后，他应聘上保镖，出现在我面前。

那时我早已忘记见过他。

以为是我们的初见。

8

我和谢闻钦各退一步。

他允许我找兼职锻炼社会经验。

但不能是餐厅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

我从餐厅辞职离开。

边上学边找跟专业有关的兼职。

某天中午下课回来，谢闻钦躺在沙发上熟睡。

我拿了条毯子披在他身上。

但靠近后才发现他脸色过分苍白。

我伸手碰了碰他额头。

烫得我手都颤了下。

「哥哥！」我晃他肩膀，「哥哥，你醒醒，你发烧了，快起来跟我去医院。」

谢闻钦将手背搭在眼睛上。

「我已经吃过退烧药了。」

「没事，让我睡会儿就好。」

他好像已经非常习惯这种程度的病靠熬过去。

我只好又去抱了床被子出来，将他裹得严严的。

给他额头放在凉毛巾。

之后，我便坐在他旁边的地毯上，抱着笔记本写小组作业。

直至傍晚，他才缓缓转醒。

我立刻凑过去摸他额头，「哥哥，你感觉好些了吗？」

谢闻钦目不转睛注视着我，眸子如同化不开的墨，深黯透不出一丝光。

我猝然意识到我离得他太近了。

避开他的目光，后退了些。

谢闻钦慢腾腾坐起来，「烧退了。」

他嗓子听起来有些干，我递给他一杯温水。

谢闻钦喝过，问：

「你守了我一个下午？」

很寻常的一个问题。

却因为刚才那一秒说不清道不明的对视，使得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承认是的话，会被他误会又喜欢上他了吧……

茶几上的手机来电打破这份沉默。

谢闻钦接起。

他妈妈的声音顺着电流在房间里传开。

「明天去见你唐爷爷的外孙女。」

「你这次不许再放我鸽子了，听到没？」

谢闻钦拖腔带调地嗯道：

「行啊。」

「请人家吃完饭再带她看电影！」

「行。」谢闻钦应得很痛快。

谢阿姨这才满意，挂断电话。

我抱起电脑站起来。

「哥哥，你记得再吃一次药。」

「我先回房间写作业了。」

他好像还想说什么。

我装作没看见转身回了房间。

在书桌前静静坐了 5 分钟，才稳定下纷乱的心绪。

打开电脑，重新投入工作。

我不会再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

谢闻钦永远不会喜欢我。

最近的相处太让人沉溺，我差一点，差一点就忘记了这件事。

9

第二天下午上完课，我没急着回家。

不知道谢闻钦会不会很喜欢这个相亲对象，邀请对方来家里玩儿。

我在图书馆待到傍晚。

谢闻钦给我打来电话。

我跑到外面去接。

「还没下课？」

我抿了抿唇，「在图书馆写作业。」

谢闻钦声音懒洋洋的。

「你杜凡哥晚上办了个聚会，想去玩儿吗？」

他们聚在一起一定会喝酒的。

我提醒他：「哥哥，你发烧还没好，不能喝酒的。」

「放心，在家睡了一天，彻底痊愈了。」

他没去相亲吗……

谢闻钦继续说：「时间差不多了，我直接来学校接你。」

我轻声说了句好。

半个小时后，我坐上谢闻钦的车。

他精神状态的确彻底恢复了。

谢阿姨打来电话兴师问罪。

「好啊你，跟唐家那姑娘合起伙骗我，你们根本没打算相亲是吧？」

谢闻钦承认得很利落。

「的确不是彼此喜欢的类型。」

「那你到底喜欢什么样儿的？！」

我直视着前方一动不动，将存在感降到比空气还低。

谢闻钦有一搭没一搭点着方向盘的指尖顿住，悬停半空。

「谢闻钦？」

「谢闻钦我在跟你说话！」

红灯变绿。

后面的车摁喇叭催促。

他才终于回神，启动车子。

「没喜欢的类型。」

「在kaiche，先挂了，妈。」

中控台的电子屏点击挂断按钮。

片刻，谢闻钦降下车窗，深呼吸了下。

轻扯了下唇，低喃：

「我不会是脑子烧坏了吧。」

10

地点在杜凡家。

别墅负二楼是大型 ktv 包厢。

我们吃过饭又去负二楼继续第二局。

杜凡他表弟也来了，和我学的是同一专业。

刚到包厢坐下，杜凡招呼我身侧的谢闻钦。

「哎呀你来，你跟我弟换个位置，你来跟我喝酒来。」

「你让他们小年轻聊聊。」

说完又对谢闻钦使了个「nidongde」眼神。

谢闻钦大剌剌靠着皮沙发，「屁股粘住了。」

杜凡：「……你能不能说话别那么粗俗。」

我另一侧没人，杜凡推着他表弟坐下。

他表弟也是一脸无奈，对我抱歉笑笑。

「可能年纪越大的人越爱撮合……」

我不知道接什么，也尴尬地笑了笑。

依旧是真心话大冒险环节。

轮到我，抽到大冒险：

「吃手指饼干——」

我听到这，已经抽了根饼干咬在嘴里。

杜凡顿了下，补充：

「要求：和你左侧的第一位异性一起吃，剩余长度不能超过 3 厘米。」

我左侧的是……杜凡表弟。

3 厘米其实没有很短。

这个难度不算高。

我犹豫了下，正想转头问他愿不愿意。

下巴就被一只手捏住，转向谢闻钦那边。

他微垂着眼，脸在我眼前骤然放大。

距离近到我能感受到他温热的鼻息。

我下意识后撤。

后背被他另只手摁住。

「别动。」

「再动要亲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