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XX 就不能出去的房间

我和死对头被关进不说出秘密就不能出去的房间。

他斜倚着墙，长腿交叠，姿态散漫：

「从小打到大，你能有什么秘密我不知道？」

还真有。

三个月前他被下药，我哭得嗓子都哑了，他也一点都没跟我客气。

现在我肚子里，还揣着那一晚的恶果。

1

被关在这个奇怪房间的时候，我正在做产检。

医生嘱咐：

「你的体质特殊，为了安全，孕期要让你的丈夫帮你适度放松。」

我撇嘴，擦掉腿上的耦合剂：

「他羊尾，直接帮我用工具吧。」

刚塞好，下一秒，我就被传送到了这个房间里。

四周纯白，头顶有一盏红色和一盏绿灯。

对面站着我的死对头。

萧厉似乎是从会议上被抓来的。

一身烟灰色的高定西装，身形高大，五官深邃。

身上唯一的配饰，是腕骨上那块八位数的表，矜贵清隽。

和为了产检方便，只穿了条宽松的长袍的我形成鲜明对比。

他打量我，懒散地挑了下眉：

「陆曦，你在家偷偷穿裙子？」

我并了一下腿，感受到工具的移动，脸色更臭了：

「闭嘴，我就是裸奔也跟你没关系。」

「这是什么鬼地方？」

机械音在上空回荡：

【陆曦、萧厉，欢迎进入不 XX 就不能出去的空间。】

【系统空间会分三次随机降临。】

【每次降临，两位宿主需要进行身体接触，接触时间不少于 2 小时，方可离开本空间。】

我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要干嘛？」

系统冷漠：

【对。】

【就是你躺下，跪着或者站着也行；然后对方解开皮带，再把你的......】

我大叫一声：

「停！我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系统空间蓦然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我和萧厉的呼吸声。

他轻笑了一声，目光落在我身上，如有实质。

我头皮发麻，浑身的细胞都像是绷紧了神经：

「你还是弄死我吧，我不可能干这种事。」

系统：

【如两位宿主拒绝负距离接触，另可选择方案二。】

【说出三个对方不知情的秘密，系统判定成功后，亦可离开本空间。】

这个方法还稍微能让人接受点。

我抱着手臂，面无表情：

「说个秘密就行？你怎么判断真假，我还说我是三体人呢。」

机械音不带任何感情：

【系统来自高维空间，知晓一切。】

【我现在就可以公布一个只有你知晓的秘密。】

【你身体中的工具，是灰蓝色的圆柱体。】

2

我骤然一僵。

萧厉转头看我：

「什么工具？」

我的脸色黑如锅底：

「不知道，它瞎说的。」

【两位宿主，可以开始了吗？】

房间安静下来。

我攥紧了袍子的系带。

谁都不想让死对头知道自己的秘密。

尤其是，我的秘密还尤为要命。

要是被萧厉知道，不如让我一头撞死得了。

机械音平静地宣判：

【由萧厉开始，请在十秒内说出一个对方不知晓的秘密。】

【十、九、八......】

萧厉靠在墙上，扯出一点轻佻散漫的笑：

「我有 20，这个秘密可以吗？」

红灯闪烁：

【该秘密对方知晓，系统判定失败。】

萧厉一顿，眉眼间漫不经心的笑意消退了一些。

露出他锋锐的底色：

「你为什么会知道？」

我翻了个白眼。

都捅到肚子里了，我能不知道吗？

三个月前那次意外。

他被下了药，我却是清醒的。

他扣着我的腰往下按的时候，我差点以为自己要被从中间劈成两半。

一边哭一边求他，丢脸的话都说尽了。

goudongxi是一个字也不听。

第二天早上，我醒过来的时候，他还在药效的昏睡中。

我腰酸背疼，连想狠狠踹他几脚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只能扶着腰，龇牙咧嘴，先把沾着血的床单扔了。

再黑进酒店的监控，把走廊里我露脸的视频都删了个干净，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我垂下眼睛，别开他探究的视线：

「游泳课的更衣室看到的，恨不得自戳双眼，这种恶心事就别逼我回忆了。」

机械音又开始倒计时。

萧厉想到了什么，耸了耸肩：

「高一的时候，学校里的校花评选，是我给你报名的。」

依然是红灯闪烁。

【该秘密对方知晓，系统判定失败。】

他挑眉：

「这你也知道？」

我冷笑：

「不然你以为你的手机号是怎么出现在同性交友网站上的。」

那年的校花评选，有人贴了一张我的照片。

当时有几个小混混骚扰班里的漂亮女生，我在小巷里堵住他们，一个人单挑五个。

照片就是这时候被抓拍的。

我侧着脸，眉头皱着，嘴抿成一条线。

衣服乱糟糟的，脸上混着血，脸色也很臭。

我觉得并不好看，但是下面评论都跟发疯了一样。

都在刷什么冷脸萌。

等我看到这个帖子的时候，已经被莫名其妙地投成了校花第一名。

气得我当天晚上就把萧厉的手机号和照片发到了同性网站上。

那一个礼拜，他的手机号都被打爆了，全是小 0 来找天菜 1。

机械音警告：

【已失败两次，最后一次机会，如宿主仍然失败，系统将强行执行使两人进行接触。】

【五、四、三......】

萧厉靠回墙上，双手插进西装裤口袋，肩膀的线条撑出宽阔平直的弧度。

喉结滚了一下，不情不愿地说：

「高三的时候，你的学籍和房子，是我帮你找的。」

我骤然睁大眼睛。

与此同时，「滴」的一声，绿色亮起。

【秘密通过。】

3

我和萧厉出生时只差一个月，又都是京城豪门世家的独子，从小就不对付。

幼儿园的时候争玩具。

上学了争成绩。

长大了争学生会主席。

没有平静地相处过一天。

直到高三那年。

我被发现，我原来是被抱错的假少爷。

一夜之间，天之骄子变成了流浪狗。

父母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这个讨债鬼，要不是你心思恶毒，占了我儿子的位置，我们怎么会骨肉分离这么久？！」

「还有你那个畸形恶心的身体，我多看一眼就想吐！」

七月的天，暴雨倾盆。

我的膝盖和脸都肿着，被赶出了家门，顺便给我办了退学。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叹了口气。

总不能把自己给饿死。

去摇奶茶？听说时薪有二十块。

或者去当网管，晚上还能过夜。

刚成年，好歹还有些工作可以做。

我一边漫无目的地走着，雨水把衣服浇得湿透。

天空中划过闪电，天地间，只剩白茫茫一片雨帘，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直到一辆宾利停在我面前。

一柄伞举在我头顶。

我抬起头，看见萧厉。

他比我高半个头，五官生得凌厉。

眉骨高，嘴唇薄，一双眼睛又冷又深，偏偏长了张笑起来格外欠揍的脸。

我讨厌了十八年的脸。

此刻他没笑，只是低头看着我，雨水顺着他的指节滑落。

我别过头，不想让他看到我被扇得肿成猪头的脸：

「怎么，来看我笑话？」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头上传来：

「是啊，看看我的死对头现在有多落魄。」

他拉着我手腕，把我带回了宾利车上。

车灯打出昏黄的光，萧厉拿出碘伏和药膏，皱着眉，低头小心地给我上药。

雨滴噼里啪啦地落在车身上。

在雨幕映衬下，我怔忪地看着萧厉的动作，听到他说：

「校长让我跟你说，他舍不得自己的得意学生被耽误。」

「他帮你把学籍转到了隔壁一中，学费交过了，还帮你在学校旁边租了房。」

高中最后的一年，我终于有了住处。

在高考结束铃声响起的那一刹那，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后来，萧厉去了麻省理工，我去了清华。

再见他，已经是八年后。

我跟着导师毕业一路做科研，国际期刊上的论文扬名海外，即将博士毕业。

而他在二十三岁那年创业，融资百亿，成了硅谷有名的科技新贵。

在科技峰会的晚宴上，导师笑着介绍：

「这是我的得意门生，陆曦。」

「这位是 tiger 科技的创始人，萧厉。」

我抬起眼，和他目光相交。

「久仰大名。」

「好久不见。」

两只手相握的那一瞬间，十几年的记忆奔涌而至。

纯白色的系统空间里，我和萧厉都静默了下来。

我张了张嘴，声音干涩：

「原来是你。」

「你当时，为什么要帮我？」

「不是一直想赢我吗？」

他懒洋洋地笑了一下：

「我想赢，但也不想让你轻易地输。」

系统催促：

【角色互换，请陆曦公布秘密。】

萧厉饶有兴味地看着我：

「你的秘密是什么？」

我闭了闭眼睛。

沉默了足足十秒钟，低声说道：

「我有一个孩子。」

4

萧厉忍俊不禁：

「你是在测试这个系统空间能不能辨别真假话吗？」

「编瞎话也编得正常点，你怎么可能有孩子......」

【滴，秘密通过。】

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机械音回荡：

【本轮测试通过，下一次房间将随机降临，请两位宿主做好准备。】

萧厉猛然上前一步，攥紧我的手，力气大得几乎能把我的腕骨攥碎：

「你和哪个女人生的孩子？！」

纯白色空间开始融化，萧厉的身影渐渐模糊。

再次睁开眼睛，又回到了医院检查室。

空气里氤氲着消毒水的味道。

系统空间里不论过了多久，在现实世界都只过了一秒。

医生站在我面前，摘下橡胶手套：

「工具帮你放好了，每周至少使用四天。」

她抬手在我面前挥了挥：

「陆先生？你在听吗？」

我眨了一下眼睛，终于回过神来：

「好的，谢谢。」

下一秒，手机铃声响起。

萧厉的声音像鬼一样从手机里传出来：

「陆曦，说清楚，什么孩子？」

我轻轻吐了一口气，手掌抚在小腹上：

「我和我女朋友的孩子，关你什么事？」

萧厉冷笑一声，风雨欲来：

「那你女朋友知道，你会往自己的身体里塞玩具吗？」

5

我骤然攥紧手机，指节泛白：

「你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带着汽车行驶过马路的嘈杂声响。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

「灰蓝色，还用我多说吗？」

「她知道你有这种特殊的爱好吗？」

我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她弄的，怎么了？」

「我和我女朋友的闺房之乐，也要跟你汇报？」

「还是说你也想要？自己上网买去。」

「我陪女朋友在医院产检呢，别来烦我。」

说完用力挂断电话，顺便把他拉黑了。

肩膀松了下来，强撑着的那口气终于松懈了。

黑色的屏幕映照出我的脸，脸色苍白，嘴唇抿成一条线。

医生看着我，欲言又止：

「双性人怀孕的案例很少，一般只有对方身体素质极为强悍，才会受孕。」

「但是对你来说会很辛苦。」

「而且恕我直言，你和孩子另一个父亲的关系，看起来也......不是很好。」

「出于对患者身体安全的角度，我希望你能再考虑一下。」

我垂着眼睛，手放在小腹上，沉默了很久：

「我也没有别的亲人了。」

医生叹了口气：

「好吧，那我再给你开一个盆骨评估。」

一小时后，检查结束。

她把产检报告递给我：

「你的身体情况比我想象的乐观一些，如果你想要生，可以试一下。」

我点头，接过报告：

「谢谢医生，那我下次再来检查......」

检查室的房门被猛然推开。

萧厉站在门口，脸色阴沉。

黑眸锁在我身上：

「我说了，让你当面跟我说清楚。」

我吓了一跳：

「你怎么找过来的？」

他不答话。

嘴角微微勾着，但笑意完全没进眼底：

「陪女朋友在妇产科？」

他侧了下头，环视一圈：

「你女朋友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他的目光落在我手上的产检报告，眯起眼睛，伸手就要拿走。

我攥紧手指，心跳骤停。

产检报告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6

我的手比脑子快。

眼疾手快地把报告塞回兜里。

强压着狂跳的心脏，抬头怒视他：

「我女朋友的隐私，凭什么给你看？」

萧厉嗤了一声：

「一口一个女朋友，你女朋友人呢？」

「不会只有......」

检查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探进来一个长卷发的脑袋：

「哎呦喂陆曦，我刚刚拉肚子了，没让你久等吧......」

龙思嘉骤然噤声。

视线在我和萧厉之间来回跳了两下。

眉毛往上一挑，对我使了个眼色：就是他？

我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她是我的好友，也是除了医生，唯一知道我怀孕的人。

本来是和她约好了产检后一起去实验室。

龙思嘉深吸一口气。

脸上绽开一个笑容，演技飞速上线。

走到我身边，和我手挽手：

「我是他女朋友，这位先生有什么意见？」

她抱住我的肩膀，「啵唧」一声，亲在我的侧脸上：

「我男朋友跟我感情好，陪我来产检，怎么，碍你眼了大哥？」

「我们神仙眷侣天生一对，也轮不到你来反对吧？」

萧厉缄默不语，周身气压骤然压低。面色阴沉得吓人。

怒极而笑：

「是，轮不上我。」

他推开门，转身就走。

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一声砰的一声巨响。

我坐在检查床上，掌心是湿的。

怔忪了片刻，低声说：

「思嘉，谢谢你。」

「嘿，小事，咱俩谁跟谁啊，以后实验数据你多帮帮我就行了。」

她大大咧咧往椅子上一坐：

「只是我不懂，你为啥不告诉他，你的孩子是他的？」

我沉默地摇了摇头。

「他不想要这个孩子。」

7

萧厉这个人。

看着从容懒散，性子和善。

实际上手腕强硬、说一不二。

他创立的 tiger 科技更是名副其实的大鳄，想要攀上他的人数不胜数。

在发现怀孕的第二天，我本想去找他。

站在他办公室的门外，却听到他的手下汇报：

「萧先生，上次给您下药的那个人，已经打断腿扔出国了。」

「但是我们盘问了很久，那人也说不出那晚上去您房间的人究竟是谁。」

那天晚上，他并非完全不知情。

只是头昏脑胀，看不清对方的脸，出入房间的监控又都被我删了。

萧厉冷笑一声：

「再查。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人找出来。」

手下问：

「找到之后呢？」

「扔进海里喂鱼。」

「敢算计我，就要付出代价。」

手下小心翼翼地说：

「投怀送抱，软玉温香，那个人又不用您负责，您不然干脆把她收了当情人？」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萧厉低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喜欢了很久很久。」

「那个爬床的人，必须死。」

走廊里。

我的手指慢慢从门把手上收了回来。

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憋得胸腔发疼。

陆曦，你到底在干什么。

萧厉当时不清醒，你难道也不清醒吗？

你被他拉到床上，急促地解开皮带的时候。

难道内心里没有一点期待吗？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来的。

周围人跑着躲雨，只有我仰起头，让雨水落在脸上。

十八岁的那场大雨终于落了下来，把我淋得湿透。

陆曦，你承认吧。

你喜欢他。

从十八岁那年，他为你撑了一把伞的那一天开始。

还好，这个秘密。

我还没有告诉他。

8

那次医院的不欢而散之后，一个月内，我又在三次业界会议上见过萧厉。

他作为行业嘉宾出席，我作为学术代表发言。

都是公事公办的态度，挑不出一点毛病。

龙思嘉锐评：

「感觉即使你带球跑了，他应该也不会把你怎么样。」

可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直到八月盛夏，我收到了陆家宴会的邀请函。

陆家好面子，每年都会举办一场舞会，彰显财力。

但自从十八岁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去过。

龙思嘉看着烫金请柬，皱起眉：

「你去吗？总觉得是鸿门宴。」

我挑眉：

「当然。」

「他们敢请我，我怎么不敢去。」

时隔八年，我再次踏入了陆家。

觥筹交错，衣香鬓影，宾客们三五成群地站着寒暄。

萧厉也来了。

站在角落里，回绝了所有热情的邀请，独自喝着香槟。

见我来，意外地挑了下眉。

陆家宴会依然是记忆里的奢靡铺张。

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陆家早就不复之前光景。

陆家找回来的真少爷好大喜功，胡乱投资，把陆家败得七七八八。

八年没见，我曾经的父亲老了很多。

他看到我，眼睛亮了一下，结束了那边的攀谈，匆匆向我走来。

一直安静站在角落的萧厉皱了下眉，迈开步子，走到了我身后站着。

陆光耀笑容里带着小心：

「小曦，来了啊，路上堵不堵？」

他转头看到萧厉，受宠若惊：

「小厉也来了呀，我记得你小时候跟小曦玩得好。果然三岁看老，现在圈子里面，就你们两个最有出息。」

我冷淡地说：

「陆先生，有话直说，我们应该不是可以聊天的关系。」

陆光耀搓了搓手，厚着脸皮笑：

「你还在怪爸爸吗？」

「唉，都怪你妈，你说陆家又不是养不起两个孩子。」

「爸爸其实早就后悔了，我有这么优秀的儿子，为什么非要往外赶？」

他观察我的脸色：

「上次你在 NIPS 发的那篇论文，是能产业化的方向？」

来了。

我抬起眼，对上他贪婪的目光。

「是的。」

他急切地说：

「你有没有考虑过，跟陆家合作开发？」

「当然考虑过。」

陆光耀的脸上爆发出惊喜。

「但是，有个前提条件。」

我指了指大厅光滑的地板，慢条斯理地说：

「陆先生，你记得这里吗？」

「当年你们把我赶出家门之前，让我在这里跪了三天。」

「我这人非常好说